第十一卷 復活之卷·西南 第十四話 劍豪少女的憂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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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健康教育的老師紅尉晴明眉頭緊蹙。

  雖說負責葵學園學生的健康管理,還是在桌上的筆頭工作占多數。到保健室的學生的記錄都是被保留下來的,因此一般情況下桌上是沒有放下

  其它東西的空間,但是今天桌上卻堆著好幾個像百貨商店賣的中元節禮包一樣的箱子。

  「紫乃」

  向著正在陪栗丘舞穗說話的妹妹紅尉紫乃喊道。

  「怎麼了哥哥」

  「快遞來了,好像很重的樣子堆在一起。」

  「就在剛才一位製藥公司的人過來了,好像是新發售的健康飲品,說一定要讓你收下。」

  「這應該是上班族喜歡的東西,送我有什麼用」

  「我想可能只是為了增加存在感。」

  雖說紅尉的頭銜只是健康教育的老師,但是頻繁收到全國各地大學和研究所的邀請。

  那些邀請雖然從一開始就拒絕了,其中還有頻繁帶著禮物來的製造廠商。

  紅尉向包裝箱子的封條看了一眼。

  「「強力·結界。喝了之後你也能截斷電磁波。晚上共同滋陰補陽」越來越不需要了」

  把蓋子合上,讀了一下一起放進去的店的介紹。

  「這個打開的是什麼」

  「那是我的東西。從南美運過來的。加上當地的草藥混合調製成的試用藥品。」

  「合法嗎?」

  「請當做沒聽見。」

  「要快點收拾好才行這邊的健康飲品必須要還給人家。」

  「明明收下也是可以的」

  「只能用來浪費冷藏庫的空間」

  紅尉一般不會體力消耗到身體壞掉的地步,因此沒什麼興趣。

  紫乃「是嗎」這樣嘟囔著。

  「舞穗要不要喝?」

  「不要——」

  「沒錯,以舞穗君的年齡來說是不需要的。就算需要,調節飲食和作息時間就夠了。隨便亂喝,把身體弄壞了就麻煩了。」

  紅尉像是在預言一樣的說著,拿出聽診器開始診察。

  外面天陰著。根據昨天的天氣預報從半夜開始下雨,整個日本列島被雲和傘所覆蓋了。

  陽光被烏雲遮住,地上的樹啊草啊都沒有生氣。而她的心也和外面的天氣一樣陰沉著。

  生物部教室里,神城凜不知嘆了多少次氣了。右手捂著原子筆,一直盯著空白的筆記本。

  現在的生物部正在做青蛙的生態記錄,今天輪到凜了,可是一點進展都沒有。這樣下去肯定會惹顧問老師生氣,其他的

  部員也不會有好臉色,但是寫不出來的東西就是寫不出來。

  原因的話自己也明白。想起自己最近的行為,怎麼也讓人提不起精神來。

  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控制不住感情。要是以前的自己自律自是不用說,不管遇到多麼困難的情況都能夠冷靜沉著地應對。

  現在怎麼樣了。稍微有一點事就變得驚慌失措,被別人挑撥。前一陣子最後和夕菜展開死斗,把一家咖啡店給破壞了。

  之後問玖里子,賠償費理所當然地花了四五百萬。聽到這個金額,不由得讓人昏過去。

  這樣下去不行,去什麼地方修行,凜這麼想著。但是感覺那樣也沒什麼效果。

  前幾天在寺廟裡閉門修行,想想看那也不過是妨害精神集中罷了。

  無論如何都想改變。想要變回原來的自己,完全沒有效果。學業和劍術當然是上升趨勢,但是只要一涉及到某個男生就完全不顧周圍環境,

  變的固執起來。原子筆在手裡無意識地想要寫那個人的名字——急忙阻止了。

  好危險,差點就在生物部筆記上寫上他的名字。原子筆寫的也沒法改正,要被其他部員看見了就顏面無存了。

  就算說是給青蛙起的新名字也沒人會相信吧。

  (沒辦法了)

  別說是做記錄了,連精神都沒法集中。這要是和其他部員一起一邊說話一邊做的話可能還能寫出來,不巧的是只有自己一個。

  本來安靜的環境能讓人精神集中,但是對她來說就是反效果了。

  對一個男人如此在意,在凜的一生中還是第一次。雖然曾經為義兄的事煩惱過,但和這個性質完全不同。

  只要一想到那個男的,身體就會變熱,動作變得也不自然起來。一開口就不知道該說什麼,馬上就慌張的讓人看到醜態。

  為什麼會這麼煩惱,完全不明白。不,其實心裡是明白的,故意裝作不明白,結果掉進了感情的迷宮四處徘徊找不到出路。

  稍微拉開點距離或許不錯。當然指的不是青蛙,是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那個男生的事。相隔一定距離的話,或許就有能夠重新找回自己。在家裡儘量不見面,只在早晚相互問候應該可以吧。可能很奇怪,但也顧不上這些了。

  反正也不是討厭。等一下,小凜突然靈光一閃,以前確實是討厭。為什麼會變成不討厭了呢,從現在開始再變回討厭或許也不錯,試試看吧。

  小凜閉上眼睛,低下頭在心中默念,討厭討厭討厭。那傢伙不但軟弱,學習體育都不行,而且對女生也不檢點。一直一副膽戰心驚的樣子,

  不求上進,粗俗無禮下流。

  漸漸生起氣來。好就是這樣。他的缺點裡最要說的就是遲鈍。不管做什麼,都只是覺得麻煩而感受不到別人的心意。這確實難以原諒。

  再說人家鼓起多大的勇氣,那樣還察覺不到,不是弄的我像笨蛋一樣嗎。

  或許是我有什麼問題,要是那樣就不得不反省一下自己的態度了。但是那種場合至少要說句話吧。

  想著改變自己壞的地方,那樣的話變成他喜歡的女孩的話不管怎麼說——

  向這個方向思考的瞬間,小凜無力了。臉無力的趴在桌子上,兩隻手散漫地向前伸著。不經意間一直在想那傢伙的事,不容小看的男人啊。

  心不在焉地向青蛙看了一眼,它倒是什麼煩惱都沒有。一定是沒什麼可煩惱的。證據就是呱呱的叫著向這邊看。真是羨慕在水槽里的池子和

  陸地上悠閒徘徊的樣子。像自己這樣愚蠢的模樣一次也沒有過——

  「不好——」

  叫出聲來。病的很嚴重,要是羨慕兩棲動物的話人生就完了。考慮在某個世界裡想成為青蛙的女生這就有一個。

  合上筆記本,身體真的有些疲倦了。對健康狀態有影響了,必須要休息一下了。穿過庭院回到校舍的途中遇到了風椿玖里子。

  「哎呀怎麼了,凜」

  看來是有學生會的工作,腋下夾著筆記本。

  「哎有點事」

  小凜含糊其辭。為了男人的事煩惱,這種話無論如何也不能說出口。

  「臉色好差啊。早點回去比較好。」

  「即使這麼說也不行」

  「那去保健室吧。紅尉老師在呢」

  「也是」

  去拿點什麼藥吃可能好點。雖然是個很怪的老師,也不會突然被當做實驗材料。

  「如果感覺不好就馬上回來,我幫你準備好床鋪。」

  向為自己擔心的玖里子點了點頭,凜向保健室走去。

  敲了保健室的門,但是沒有回應。擰了一下門把手,發現沒有鎖。

  「失禮了」這樣說著進去了。裡面一個人也沒用。床位全空著,當然也沒有紅尉老師的身影。想著會不會在隔壁,但是一點聲音都沒有。

  (只能回去了。)

  這樣想著,突然感覺全身好重。

  果然還是身體狀況不好吧,一直在煩惱可能是原因之一。感覺有點頭暈。

  正要轉身走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什麼東西。是一個小瓶子,最近在CM上看到的新型的健康飲品。具體的功效雖然不清楚,

  但是可以驅散疲勞卻是聽過好多遍了。先試試吧,凜這麼想著把瓶子拿在手中。會不會很難喝雖然這麼想了,但是良藥苦口這句話

  還是聽過的。慌慌張張地向四周了看了看,把瓶蓋打開。雖然帶著一根很細的吸管,但是沒使用直接一口氣喝掉了。

  意外地很容易喝,胃裡很舒服,感覺馬上就要生效了。正在這時候門開了。

  「哎呀」

  是紫乃。凜立刻把空瓶子藏在身後。

  「神城同學怎麼了?」

  「沒,沒什麼那個,有些不舒服」

  「這樣啊,哥哥現在出去了。我想過一會就能回來。」

  「是,是嗎。不在的話我就先告辭了」

  「請稍等,用不了那麼久的時間哎」

  她往桌上看了下,臉色很奇怪。

  「桌上是不是有個瓶子?」

  「沒沒有」

  「是嗎」

  看到紫乃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在桌子周圍尋找,凜後悔說謊了,「對不起是我喝了」正想這樣道歉。

  「麻煩了啊,那是很重要的藥品」

  「哎!」

  空瓶子就要掉下去了,急忙再次抓住。

  「那麼重要嗎?」

  「是啊。就在剛才用從南美運來的藥物調製成的放在飲料瓶子裡的。因為是很貴重的東西,不慎重處理的話」

  「那,那麼重要的東西啊」

  「是啊,因為逃過檢疫到手的東西。要是在這裡弄丟了該怎麼辦啊?真是不敢想像」

  凜臉上汗流如泉涌。

  「哈哎那個心情……請等……」

  「很嚴重。臉色很差的樣子,在床上躺一下如何」

  「嗯,比起這個那個藥喝了之後會變的怎怎麼樣」

  紫乃稍微猶豫了一下,望著凜的臉說道。

  「會變的討厭異性。」

  「啊?」

  「反效果的迷情劑。」

  凜一下子呆住了。

  「迷情劑什麼的不是常有嗎。本來想做迷情劑在黑市賣的,但是覺得很無聊就做成反效果的了。

  藥里的成分根據視聽信息來影響視神經,抑制PEA和β內啡肽類(與鎮痛有關的內源性嗎啡樣物質之一)的產生。

  更進一步刺激扁桃體使之產生厭惡的情緒。簡而言之就是向大腦內傳遞虛假信息。」

  「也就是說,喝了的話就會變的討厭男人」

  「沒錯,特別是對意中人的話,我想更能發揮效果」

  凜兩眼一黑險些跌倒。這麼說蓋子很輕鬆就擰開了,原來是從一開始就是打開的。她搖搖晃晃東倒西歪,嘣的一聲撞到牆上。

  「怎麼了?改不會是把藥」

  使勁搖著頭。

  「沒,沒有那樣的事!藥什麼的我不知道。真是的」

  「那樣的話就好嘛,討厭男生的神城同學,就算是喝了也不會有那麼大的影響。」

  「是是啊,說的也是因為討厭男生。話說回來,那藥效果是多長時間?」

  「半天左右吧。但是一旦變的討厭了就會半永久性地持續下去。」

  「哎治療的藥物」

  「沒有,因為是剛剛製成的嘛」

  「怎麼這樣」

  凜欲言又止,然後這樣沒和紫乃告辭就離開了保健室。

  凜的腦中,紫乃的話就像轟鳴作響的樂器的漩渦一樣持續地迴轉。

  變的討厭異性。這個問題本身倒是無所謂。就算是現在也不喜歡男生。那群傢伙粗野無禮,又洋洋得意不知好歹,腦子裡裝的只有H的事。

  入學之前根本沒考慮過交男性朋友,事到如今變的討厭也無所謂。

  但是只有一名男生不能變的討厭。

  因為誤服了藥的原因,變的討厭他的話就完了。越考慮這件事心就越亂,理智貌似飛到大氣層之外了。這種心情要是用作火箭的燃料的話,

  NASA(美國國家航空和航天局)一定會喜出望外。早已無法留在地面上,一副不知道要去哪的樣子。

  但是稍等,凜一邊壓制住內心中不安的旋律一邊想,本來就是應該努力變的討厭的。這正是機會,克服自己內心軟弱的一環。

  雖然藉助藥的效果不是本意,事已至此也無可奈何。好,努力說服自己,這樣就好,變的討厭,變的討厭,變的討厭。

  緊緊握著拳頭念道。突然看了下前面,走廊的對面正是宮間夕菜。她也注意到了,向這邊揮著手。快步向這邊走來。

  「小凜,聽玖里子說你身體不舒服。怎麼樣了?早點回去比較好」

  很擔心地問道。對於夕菜來說凜是情敵,但是果然還是擔心自己。

  「沒沒那麼嚴重」

  「但是臉色不太好」

  「比起剛才來好多話說回來」

  凜慌慌張張地望了下四周。

  「式森」

  「和樹嗎?剛才還在的」

  這時候,拐角處走過來一個男生。

  「啊,是和樹。這——」

  夕菜招手道。

  「慢死了,快點」

  「抱歉,發生什麼了?」

  「小凜在找——哎?」

  「小凜在哪?」

  「好奇怪,剛才明明還在這」

  凜躲在走廊的後面聽著他們的對話。想到和樹會過來,身體就不由自主地躲了起來。明明是可以變的討厭的機會,但是連直視都沒法做到。

  正想著該怎麼辦,夕菜出現了。

  「啊——原來在這啊」

  她用稍微有點生氣的語氣說道。

  「為什麼突然不見啊,躲在這種地方」

  「不那個」

  口齒不清的凜。夕菜向後面招手道。

  「和樹,凜在這呢」

  「哎!」

  不小心大聲叫出來。

  「怎麼了?小凜不是在找和樹嗎」

  「是,是這樣沒錯」

  「有話要說的話直接說比較好」

  「沒錯,但是」

  夕菜沒聽凜說話,在向和樹說著什麼。

  某種意義上就像夕菜所說的,直接面對和樹的話,能靠藥的功效變的討厭他。所以現在正是一個好機會。

  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雖說只是和一個男生見面要努力到這種程度有點奇怪,總之和劍道大會上總決賽時一樣緊張。

  低頭看去,那個男生的影子映入眼帘,向這邊延伸著。

  「小凜——」

  「啊——!!」

  凜突然用手捂住耳朵,緊閉著眼向反方向跑去。

  地點哪都無所謂,總之就是跑起來跑起來。

  「走掉了呢」

  和樹呆呆地說道。

  「到底怎麼回事」

  夕菜也疑惑不解。

  「貌似有話要對和樹說」

  「但是一和我見面就立刻走掉了,好像被討厭了一樣」

  但是不記得有惹凜生氣的事。不過也有可能是無意識地做過,對自尊心很高的凜來說很可能是不經意間惹她生氣了。

  「那樣說的話,捂著耳朵跑掉很奇怪啊。要是平常的凜的話當場就發作了。」

  「是啊,會當場拔刀的」

  「是不是接受了什麼不良信號了」

  「耳朵上塞著天線嗎」

  「你們在說什麼蠢話呢」

  從別的地方傳來聲音,玖里子不知什麼時候來了。

  她向劍豪少女跑掉的拐角望著。

  「剛才和捂著耳朵的凜擦肩而過,和樹你做了什麼嗎」

  「哎什麼多沒做」

  和樹慌張地揮著雙手。

  「真的?身體狀況好像很差為她擔心來著,但是那是心病」

  「確實很擔心,是什麼病啊」

  「不就是你的原因的嗎」

  「為什麼是我」

  「難道不是」

  一副想說真是個遲鈍的傢伙的玖里子。

  代替抱著胳膊一臉疑惑的和樹,夕菜問道。

  「小凜去哪了?」

  「會不會是生物部的活動室啊,就在那個方向」

  「去看看吧,要真是什麼病的話就糟糕了」

  「所以說啊為什麼是我的原因的啊」和樹依然這麼問道。「不知道的話就閉嘴」結果被玖里子這麼說了,只好無言的跟在後面。

  和離開的時候一樣生物部室里一個人也沒用,這對凜來說再好不過了。進去後在裡面把門鎖上後終於鬆了空氣。

  同時「我在做什麼蠢事啊」不禁這麼後悔起來。在這煩惱,在保健室喝了奇怪的藥,和和樹直接見面後逃跑,最後又回到這。

  只是在浪費時間,什麼都沒有改變。就連青蛙的生態記錄也是原樣。

  果然變不回以前的自己了,這樣想道。難道能變的討厭的機會,一靠近和樹就變成了那樣。只是不像樣子。

  凜無力的坐在椅子上。討厭這事還是下次再說吧。

  普通的接觸,普通的對話就好了。故意去在意的話就變的麻煩了。雖然還可能受到夕菜挑撥,那時候就酌情處理吧。

  總算靜下心來了,向青蛙的水槽望去,拿出原子筆。不作記錄不行。

  正準備寫上日期,這時響起了敲門聲。

  「小凜在嗎?」

  是和樹的聲音,不知道該說時機是好還是不好。馬

  上就來這樣說著,找出鑰匙。插上鑰匙準備打開門——

  (藥效還在!)

  背上汗流出來了,要是現在在這見面了,就和自己意願無關變得討厭他了。雖說自己想要討厭,但是那就因為藥的原因強制的。

  但這也是變回過去自己的機會。可是剛才已經決定下次再去做,不,要是錯過這次機會就不會有下一次了。

  稍等下再仔細考慮是否真的有必要去討厭,這裡還是——

  「小凜,怎麼了?不舒服嗎?」

  猛然回過神來,總之先把鑰匙拿下來。

  「啊—我在,在這」

  太緊張了不小心就回答了。

  和樹雖然感覺有點怪,敲門聲停止了。正感到安心——

  「那就好。把門打開吧」

  「不行,有點困難」

  「為什麼?」

  「那是因為哎—」

  要是老實說「喝了健康飲料卻發現那根本不是飲料」這樣的話就太難堪了,就想矇混過去。

  「感,感冒了,要是傳染了就不好了」

  「感冒嗎?那樣的話直接回去比較好」

  砰砰砰,又響起了敲門聲。

  和樹繼續敲著門。門裡面能聽到凜支支吾吾的聲音。

  想再敲一次,被玖里子阻止了。

  「別敲了,吵死了。」

  「小凜好像感冒了。」

  「是嗎?那最好早點回去」

  玖里子直直地盯著著門,

  「是不是不是感冒,是其他的什麼病」

  「不管怎麼樣生病就要去看醫生」

  和樹靠近門把手,

  「餵-,打開門吧。要是討厭去醫院的話,陪你一起去」

  這次輕輕的敲了下。

  凜後悔回答感冒了,和樹越來越難以離開了。

  而且還說「一起去醫院」這種話,「我是小孩嗎」就想這麼抱怨。

  但是一想到在醫院等候室坐在一起就心跳加速。不行不行,不能認可這種溫柔,這麼對自己說。

  再次聽到敲門聲,不不,搖著頭。

  「小凜—」

  「就說了別進來。在外面呆著」

  「生病的話還是去看醫生吧」

  「那是由我來決定的」

  「把紅尉老師叫來嗎?」

  「不需要」

  要是暴露了偷偷把桌上的藥喝了的事,就是一生的恥辱了。

  外面安靜下來了。不久外面好像達成了某種共識,夕菜代替和樹說話了。

  「小凜對不起。是病呢還是心情不好?」

  「是,是啊。心情有點」

  「我明白了。焦躁不安原來是那個的原因。」

  「嗯是啊」

  門對面好像微妙的達成了共識。

  「我了解了,打開門吧」

  「不行,那不行」

  「不用擔心。會讓和樹遠遠的離開的,都是女生不用客氣。那個,剛開始很累人的」

  「」

  直到腦中的沙漏落地為止,凜一直呆著。

  「奇、奇怪的話不要說!不是那個!再說、那個已經結束了!」

  滿臉通紅的怒斥著。

  「已經結束了?像老婆婆一樣」

  「不是那個、兩天前就結束了!總之我不會開門的!」

  變的自暴自棄了,開始放障礙物。把桌子椅子都堆在門前。

  「你們先回去吧。半天之內我是不會離開的!」

  「我生氣了。」

  夕菜發了下呆。

  「好像不是那個。」

  和樹完全不知道凜和夕菜在說什麼。

  「那個?」

  「不要讓我說」

  她紅著臉轉向一邊。

  總之是和樹很難理解的,只有女生之間能明白的暗喻。玖里子苦笑道。

  「你就知道不是那個就行了。那麼,凜半天之內是不會出來了?」

  「好像是。」

  「那就晚上了啊,真是像天照大神一樣啊。」

  早就過了放學時間了,夕陽已經染紅了天空。

  「這裡的鑰匙能借到嗎?」

  夕菜問道。活動室的鎖當然能從外面打開,鑰匙有好幾備份。

  「嗯,拜託了。學生會室里有,只要說我的名字就行了。」

  「我知道了,現在就去。」夕菜這樣說著向教學樓走去。

  「但是,這樣強硬的打開門有點強人所難啊。」

  玖里子嘆了口氣。

  「是啊」

  和樹含糊的回答道。但是玖里子卻認真的皺起眉頭,在考慮著什麼。

  外面變的安靜了,凜鬆了一口氣。麻煩的是力氣就像雪崩一樣消散不見了。絕對不能和到這裡來的和樹見面。

  自己也不知道何時去變的討厭,這樣只好接著閉門不出。

  她緊緊握著常用日本刀,像抵擋敵人攻城的城主一樣直直地盯著門。

  「啊」

  外面響起了聲音。

  「啊不行」

  是玖里子的聲音,有種淫穢的感覺。

  「真是的、都說不要了真是性急」

  性急?為了打開門不惜使用破城槌嗎。要是再有投石器,簡直就是中世紀的攻城戰了。

  「不要、要是碰那種地方的話唔、唔這是在外面那樣更讓人興奮?」

  凜不由自主地就像往外沖。不是做好了破門而出的準備而是其他原因。

  (玖里子的那種聲音難道是和樹的原因?!)

  臉瞬間變的通紅。無意識中伸手握住刀柄。

  (多麼下流啊學校里、而且還是在外面!絕對不允許!)

  越過障礙物,焦急地把堆在一起的桌椅推開。

  「看,差點被小凜聽到了。在溫柔一點」

  (明明已經做到讓人聽到的地步了!)

  鑰匙掉出來了,突然意識到了。這麼一回事啊,說不定是故意讓我聽到的。

  故意發出羞恥的聲音,讓我打開門的陰謀啊。這麼一說,剛才不是還說天照大神什麼的。

  刀收回刀鞘,把耳朵貼到門上。

  聲音消失了,只能聽到激烈的喘息聲。

  「真是的和樹、別那麼激烈。把手放這」

  響起衣服摩擦的聲和玖里子持續的嬌喘聲。

  「解開扣子不能添不要」

  聽到添這個詞的瞬間,凜的理性飛到九天之外了。

  「在在在在在在在在做什麼!式森—!!」

  剛才冷靜的分析不知道消失到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感情在體內暴走。腦中想像啊,妄想啊在橫衝直撞。

  凜扔掉刀鞘,單手握刀,另一隻手伸向門把手。

  有誰在走上台階。

  「我把鑰匙借來了」

  是夕菜。好像是跑著回來的,氣喘吁吁的。後面跟著舞穗,大概是中途帶來的。玖里子一臉遺憾地把手從和樹嘴邊離開。

  「夕菜,鑰匙再晚點借來就好了」

  「哈?」

  夕菜一臉不解。

  「你說什麼呢」

  和樹大聲喊道。

  「都是玖里子做了奇怪的事,我受了大罪了。要是讓人誤會怎麼辦」

  「哎呀。明明舔了我的手心,興奮了呢」

  「嘴一直被堵著根本就沒舔」

  玖里子把制服整理好。貌似是被玖里子雙肩勒著脖子,把手塞到他嘴裡,連說話都辦不到。

  玖里子伸手阻止和樹說話,看著門把手。

  「小心被凜注意到了」

  「這樣早就被注意到了,果然還是用鑰匙開快的多」

  和樹從夕菜那接過鑰匙,插進鑰匙孔。

  「小凜,我要開了啊」

  「哎?」

  打不開。好像被什麼給卡住了。

  「奇怪啊。夕菜,是這把鑰匙吧」

  「嗯、向學生會的人確認過了」

  和樹再次用力擰。凜拼命地按住把手。

  雖然因為玖里子的聲音失去自我,但是在最後千鈞一髮之際還是收住了腳步。

  卻沒料到還有備份的鑰匙。一邊想辦法頂住門,一邊向牆上的鐘望去。

  僅僅過了兩個小時。這樣下去肯定會和和樹見面。萬一真的變成那樣——

  (開什麼玩笑。一點都不想討厭他!)

  早就和當初的目的背道而馳,而且連自嘲的空閒都沒有。

  「式、式森。

  還不能進來。」

  「為什麼啊,是感冒吧。不能這麼放著不管。」

  「不是的不是那回事」

  藉口也沒想好,腦袋裡想到什麼就說出來了。

  「部室里養的青蛙的記錄還沒作。筆記一片空白腦袋也是一片空白啊啊、我也不知道怎麼說。你就當做沒聽見」

  「你在說什麼?」

  「就說了從青蛙口裡出來了魔界轉生的佐藤浩一、千葉真一、柳生博。說不定還有十兵衛。總之請回去吧!拜託了!」

  這樣哀求起來。要不是在按著鎖的話,可能真的要下跪了。

  「那個、小凜」

  和樹的聲音突然響起,聲音變得溫柔了。

  「聽到你這麼有精神的聲音,果然是我錯了。對不起,向你道歉。道歉多少次都行,但是我想幫助小凜。我喜歡以前有精神的小凜,

  不能對這個狀況視而不見。我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所以,請開門。」

  一番發自肺腑的話。小凜呆住了。

  「你是認真的嗎、式森」

  「當然了」

  「我、我也不想和青蛙、蜥蜴、不知名的動物標本什麼的一起過夜!話說為什麼你偏偏在這種時候這麼溫柔!平常也溫柔一些、平常!」

  說的太激動了手離開了門把手。

  啪的一聲門開了。

  凜急忙閉上眼背過身去,但是沒來得及。進來的和樹的臉清清楚楚地看在眼裡。

  「小凜」

  把手放在凜的肩上。

  「式、式森」

  凜的聲音嘶啞了。

  「對不起式森我可能對你態度很冷淡、可能說了很過分的話、可能據你於千里之外但是請記住。我絕對不討厭你,而且」

  凜欲言又止。

  「哎?」

  這時候在後面觀察情況的舞穗開口了。

  「餵-、小凜。剛才」

  「吵死了別打擾我」

  「紫乃小姐讓我轉告凜「對不起」」

  「突然道歉是幹什麼」

  「被喝的不是藥只是普通的健康飲品」

  凜猛地抬起頭。

  「什麼?」

  舞穗沒有理解當前的事態,繼續說著。

  「那個藥-、紫乃放到自己包里了。想看看凜慌張的樣子,就做起惡作劇來了怎麼了?」

  「啊——」

  凜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光了,一下子癱到椅子上。

  也就是說在保健室喝的只是市場上賣的普通的飲料,什麼影響都沒有。更不用說喜歡討厭的感情。

  一臉不安的和樹映入眼帘。

  「沒事吧、小凜」

  「式森」

  她再次緊握住日本刀的刀柄。

  「我最後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那、那個。記不太清了」

  「不記得了啊」

  「嗯」

  凜一瞬間感覺氣血上頭。

  「開、開什麼玩笑。我是懷著什麼心情說那些話的」

  牙齒咬地吱吱作響。和樹害怕的往後退了幾步,向那望去刀在不住的晃動——突然停止了。

  「算了。」

  「哎?」

  「不記得也好,本來對你抱希望就大錯特錯了。每件事都這樣可受不了。」

  和樹直眨眼睛,夕菜和玖里子也呆住了。

  凜向三人揮了揮手。

  「請出去。我也要回去這裡要關門了。」

  「小凜、感冒青蛙什麼的呢」

  「不用操心。青蛙記錄明天再作。你們不走的話我先走了。借來的鑰匙請放回原來的地方。」

  凜迅速地收拾了下,關了電燈背上包往外走。

  猛地回了下頭發現和樹還在那傻傻地站著。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

  「——笨蛋!」

  只說了這句,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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