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復活之卷·西北 第二十四話 把那傢伙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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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式森和樹從早上開始就頭痛了。

  應該是感冒了,雖然不是很畏寒,但頭卻相當痛。好像是因為什麼被子都沒蓋就睡覺造成的。

  他一邊按著太陽穴走下樓,這時太陽才剛升起來。因為頭痛,他比平時醒得早。

  一樓只有栗丘舞穗在,其他的女生們還沒起來。

  「早安……小舞穗起得真早啊。」

  「早上好——!」

  明朗的聲音回答到。

  舞穗在客廳里正在寫東西。

  「在做什麼呢?」

  「日記哦,因為舞夜送給我日記本所以要寫上——」

  她很開心地笑著。

  「從今天的事開始寫的吧。」

  「唔嗯,從很久前開始。」

  「你真能想得起來啊?」

  「也有想不起來的哦,在那個位置就寫虛構的東西呢。」

  「這好像不算日記了吧。」

  「就這樣也沒關係嗯。」

  和樹苦笑。同時繃緊了臉。

  「怎麼了呢?」

  「好像是感冒了。」

  「還要去上學嗎?」

  「不……上午就休息吧。可以幫我轉告她們一下嗎。」

  「沒問題哦。」

  「還有B組的大家也是。要不然的話,不知道那群人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說完,和樹等不及舞穗的回答,就返回了自己的房間——

  二年級B組的學生之間關係很好。時常會有人這樣說。

  這所謂的「關係好」,只不過是「和誰一起吃飯」「一起回家」之類的,這在別的班級是比常識還要理所當然的事情的程度。完全不值一提。

  捅破外表的話,不,甚至不用捅破,B組的學生是憎惡著同班同學的。直接點說,就是在想著「怎樣才能讓自己以外的那些傢伙馬上受到退學處分啊?」。而之所以一起吃飯和回家,也是為了誘使對方大意(這種時候,連自己的感情都要欺騙,從心底去喜歡對方。要做就做徹底才是B組流的風格)。直白點說他們是不務正業。不過他們連這樣的話也認為「這是讚揚」,所以可以說是沒救了。因此班主任老師的伊庭香每次一定會在學級日誌里寫上「無藥可救」,是有根有據的行為。

  不過這樣的一群人也有團結的時候。那就是時常會發生的「出現了共同之敵時」。簡言之,「比自己有錢的傢伙」「比自己成績好的傢伙」「比自己受歡迎的傢伙」。

  首先是「比自己有錢的傢伙」,這種情況並不多見。因為雖然校內也有這樣的人,但比起打倒對手,他們更傾向「討好還可以得到好處」的方法。同時,B組裡也經常會有關於賺錢的主意出現,但最終要麼因為貪心導致失敗,要麼因為互扯後腿而自滅。

  然後是「比自己成績好的傢伙」,這也不多見。因為B組的學生們學習成績好到令人髮指。每到考試,他們獨占了二年級的上位名次,其他班級望塵莫及(只有F組勉強能跟上)。這在教師間被視作迷之現象,為此頭部歪曲過度導致韌帶拉傷的老師接連出現。

  問題在於最後的「比自己受歡迎的傢伙」。這完全是異性間關係的問題,在與B組學生所考慮的問題無關的地方已經決定了。再者,B組裡雖然有很多俊男美女,但或許是因為性格都非常糟糕,結果非常漂亮地一點也沒有異性緣。以上情況成為了「受歡迎者本身即是犯罪」這類衝動意見的誕生土壤。

  一言蔽之,「與異性(尤其是可愛的女孩子)關係要好」即會被B組視作為敵人。於是,與宮間夕菜關係很好的和樹,便永遠與B組水火難容了。

  所以在今天,他們仍在以「不管怎樣但是因為受女生歡迎」為由接連進行著針對和樹的陰謀活動。不過,陰謀的內容和之前的都不一樣——

  「雖然很不甘心,不得不說是我們失敗了。」

  和樹不在的2年B組教室里,面對很少見地一大早就集中的學生們(其中B組的學生約占一半),仲丸由紀彥說道。

  「已經進行到精彩的階段,真的很遺憾。」

  仲丸緊握拳頭壓抑著自己的失望。

  松田和美輕輕舉起手。

  「仲丸君,你說的失敗,是學生會長選舉的事嗎?」

  「就是這件事,那可是個向學生會裡安插自己人的絕好機會。」

  幾天前,葵學院接受學生會長的辭職申請,舉行了一場決定新會長的臨時選舉。二年B組策劃藉此機會將本班學生(夕菜)打入學生會,結果卻是功敗垂成。

  「據傳學生會一夥似乎發動了實彈攻勢,現金的大量使用造成了我方失利。所以『最愛最愛小夕菜會長大作戰』才會成為銘刻在我們恥辱史里的一頁。」

  「啊呀,不是叫『夕菜會長一路順利,當選之後全面肅清』嗎?」

  「之前好像也叫過『夕菜會長獨裁之路,將反對派吊在廣場』。先不說作戰名,總之這次是我們失敗了。承認這件事實是必要的。」

  「就只差一步了呢,確實是只差了一票吧?」

  「是啊。因為同票數對手也無法當選,會長的位置保持著空缺,雖然這可以說是兩敗俱傷……問題還是出在對手是式森這點啊。」

  仲丸「嘭」地猛拍桌子。

  之前的會長選舉中,B組擁立候選人夕菜而學生會則提名和樹。和樹平常就被B組認為是「以前不受女性歡迎的式森是個好人,現在是大惡魔」的存在,是被嫉恨的對象。正因為是這樣的對手,即使結果是平分秋色,感情上說B組也和輸了差不多。

  「這是無可名狀的恥辱。」

  「是呢,如果夕菜當選不僅對B組有利,更能在式森君和夕菜間打開隔閡,簡直是一石百鳥呢。」

  「還有被學生會壟斷的採購的收入,文化祭體育祭的預算也有。」

  「還有地下博彩業呢,應該已經提交了計劃書。」

  「甚至還把地下金融也納入了視野範圍。結果這一切都泡湯了!」

  仲丸的言語因為追悔莫及而顫抖著。

  「無法接受。」

  「應該追究責任!」

  教室更裡面響起男生的聲音。正是戴眼鏡的口頭革命家,浮氣光洋。

  「這是B組選舉對策委員會的過失!」

  「等一下!委員會將計劃集中準備了很多方案啊。還進行了投票率的問卷調查。」

  和美反駁道。選舉對策委員會的領導人就是她。

  「還不如說是提供不確定要素過多的數據的情報收集班的責任吧?」

  和美側目望向一旁的新聞部長鳴尾來花。

  來花飛沫四濺地激烈回應著,

  「每五分鐘情勢可都不一樣哦?怎麼可能連續不斷提供準確的情報!就算動用新聞部員也是有限度的。」

  「就是在說新聞部中可能有內通學生會的部員嘛。不知不覺間被偽情報惑弄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和美,我才不會犯這種低級失誤。這應該是B組機密保持班的保密員太大意了。」

  「這不用你操心!」

  浮氣喊道 。保密員是這位擔任的。

  「那可難說。浮氣君很容易栽倒在錢上呢。馬拉松大會時也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以你被收買的事件發端,結果不是演變成了毒藥騷動嗎?」

  在B組,曾有過在馬拉松大會上為了拖同年學生的後腿而互相下毒,結果不得不全員棄權的事件。

  「誰會被一點小錢收買啊!?如果比較多的話……也許還會考慮一下。不過這次不一樣。」

  「這次?果然很可疑。」

  「風椿學姐灑下的金錢彈藥很誘人這是事實。但我雖然收了還是投了夕菜的票啊!」(譯言:浮氣君你真不專業啊,嘆)

  「果然還是收了嘛!」

  「可不止我一個啊,飯尾、久藤、六車都收了!我聽說為B組準備的現金和商品卷都用完了!」

  此話一出,B組學生全員騷動了。

  「喂,全部都被收買了啊!」

  「原來都是叛徒呢!」

  「什麼嘛,人家都沒收到!」

  「我可只拿了兩人份的!」

  「還我商品券來啊!」

  「再去要一次吧!」

  教室里一片譁然。

  這也是在B組頻繁發生的,可稱為B組的幾個致命弱點之一。因為每個人都只相信自己而對拖別人後腿毫無顧忌,所以會很快四分五裂。也因為這點,B組才總是無法稱霸於葵學院。

  整個教室里到處交織著互推責任和編造藉口,呈現出仿佛特價賣場和音樂會相結合的狀態。

  「停下,你們都給我停

  下,冷靜!」

  發言的不是別人,正是仲丸。

  和美死死地瞪著仲丸。(譯言:和美你不能這麼傲嬌啊,捂臉)

  「說起來,仲丸君也從學生會的人那裡收了賄賂的吧?」

  「別胡說,那不過是正當的情報交換……啊,現在再追究責任問題也無濟於事。今天召集大家,本來就是為了決定以後針對式森的對策的。」

  仲丸慌忙轉移話題。

  「好吧就算是這樣,然後呢?」

  「回想下,我們所有和式森有關的計劃,幾乎沒有能成功的。從一年級開始就是這樣。」

  「……確實呢。」

  「實話說,式森不論成績還是運動都不擅長,唯獨面對危機很強大。雖然看上去他本身什麼都沒做,但等到察覺時我們已經敗了。」

  「說起來的確是這樣。這算是他的才能嗎?」

  「那就不知道了。或許就像小說的主人公受到作者周到的保護一樣。說到底,我們對於式森的了解太少了。那傢伙,為什麼能參加葵學院的入學考試?」

  這次不光是和美,其他學生也都「說起來也是」回應著。

  「據說是自然而然的就參加了。」

  「那麼他和女孩子,尤其是和小夕菜關係好的理由又是什麼?」

  「……才不管呢。」(譯言:和美你好萌啊,仲丸你個鈍感=。=)

  「對吧,即使不知道也會憎恨式森。我們這之前一直都是這樣。但這就像是和看不見的敵人在戰鬥一樣。這樣一直敗北下去,直到畢業,都只能拜其後塵。」

  全員都一副「絕對不想變成那樣」的表情。

  原本來說,這裡的每個人都比和樹優秀所以完全沒必要介意,但都不願意在陰謀和異性交往上被和樹超越。因此他們之間的共通性,全都集中在這點上。

  平靜下來的教室里,浮氣開口了。

  「我們已經明白了現狀,但關鍵的對策要怎麼辦?難道要向式森屈膝嗎?」

  教室里一片「絕對不要」的聲音。

  「浮氣,我們B組的詞典里沒有敗北這個詞。」

  「那是誰剛才說我們敗了啊?」

  「忘掉它吧。總之,這樣下去,式森就會成為B組裡第一受女生歡迎的搶眼男人。而且,因為這次學生會長選舉,這個不起眼的傢伙已經被很多學生認識了。」

  「式森成為了B組的代表嗎?真是各種意義上都讓人不爽啊。」

  「是啊。但光靠我們制訂對策也是有極限的,換句話說,用暗的手段打倒式森是有極限的。」

  「那要怎麼辦?」

  「這次用合法的方法來。我們要召開審判。」

  全班學生因為仲丸的台詞騷動起來。

  「B組戰時法庭……要組建那個嗎?」

  浮氣小聲嘆道。

  所謂的B組戰時法庭,以違反B組內部協議(內記有諸如「背地裡與女生交往者死刑」等公約,幾經修訂共計數百條目)者為被告進行審判。因為「畜牲這傢伙居然這麼受女人歡迎」之類的理由基本上是最普遍的,所以告發方的意志力相當高。順便提下,戰時法庭的名稱來源於「情侶的誕生就等於是宣戰布告」這個理由。

  「所以我們首先需要收集證言,對式森的罪行立證。」

  「贊同,這裡我有個提議,召集外部的專業人士來進行如何?」

  仲丸的意見,讓B組全員呆然。

  「……外部的專業人士是什麼啊?顧問?」

  和美詢問道。

  「差不多。因為我們對式森了解太少。所以需要請教精通式森的情況的專家,引出證言。」

  「誰呀?」

  仲丸舉出姓名應對和美的疑問。

  教室里全員發出無言以對的悲吟。

  「我說仲丸君,那也很危險的吧?要說起來還算是式森派的人?」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風險大收益也大。」

  「雖然話是這樣說……」

  「那還有誰有更好的方案嗎?」

  全體沉默。

  「很好,那就定下這個方案了。與式森的戰鬥,有必要不擇手段。」

  仲丸奇妙地很有自信地說道——

  2年級B組的使者到達風椿玖里子身邊時,她正在學校中庭與神城凜吃午餐。

  對被傳達的「請務必勞駕至2年級B組一行」,玖里子露出五味陳雜的表情。

  「為什麼要我去和樹的班級啊?」

  凜也微微偏頭回答道「是啊」。

  「是有什麼集會嗎?」

  「才沒有那種傳話呢。會是什麼呢?對了,和樹今天沒來吧?」

  「似乎因為身體不舒服,下午才會來上課的樣子。」

  「和樹不在的時候去和樹的班級,還真是奇怪的心情呢。嘛,也沒什麼,我走了。」

  「好的。」

  玖里子起身向校舍走去。

  上樓來到二年級教室的走廊,停在了在教師間被傳為「仿佛籠罩著邪惡的光環」的B組教室前。

  輕咳一聲,打開了門。

  走進教室時,玖里子不禁有些動搖。

  當然並不是因為B組的學生們很兇暴,相反,每個人都姿態端正地坐在座位上。

  所有人都緊靠椅背挺直脊樑,筆直面向前方,體現著某種嚴肅。

  「風椿學姐。」

  位於教室中央的男學生站了起來。是仲丸,玖里子也認識他。

  「歡迎您的到來,請走這邊。」

  被引到講台處,玖里子感覺自己像變成了老師一樣。

  「嗯—,有什麼要我做的呢?」

  「直接了當地說,有想對學姐說的事情。」

  仲丸的表情相當認真。

  「我們聽說,風椿學姐和式森的關係很親密。」

  「算是吧。」

  「關於這點我們想問,為什麼會和式森來往這麼密切呢?」

  「來往密切……感覺像是wide show一樣的問法呢。」(譯註:wide show是日本比較流行的一類娛樂節目,主要以名人的各種八卦新聞製造話題為節目內容)

  「這樣理解也可以。為什麼會和式森?」

  正要說下去時,玖里子的台詞戛然而止。我為什麼要認識和樹呢?

  稍後她便想起來了,是被姐姐命令「去得到式森和樹的遺傳基因吧」。

  可是到底是怎樣呢?最近在完全和遺傳基因之類的無關的情況下就變成了現在的關係,而事到如今她已經快忘記了這事。雖然在合適的時候說出這事也似乎無關緊要,但作為兩高中生相識的理由未免太過刺激,不,該說是太色情了。

  話雖如此,說是「迷上了和樹」也不對。和樹在任何人的眼裡看來都很普通,內在也基本如此。不說現在,開始時她對他可是完全不屑一顧的。

  玖里子默不做聲地站在講台上。B組的學生們一致緊盯著她的舉動。

  「風椿學姐。」

  仲丸說,

  「嗯,怎麼說呢……」

  「學姐?」

  「呃……」

  她正在煩惱著找個什麼理由隨便敷衍時,仲丸卻自己點頭同意了。

  「我明白了。」

  「呃?」

  「風椿學姐和式森緊密聯繫的理由,不出我所想。」

  玖里子心中一緊。我,該不會說漏嘴了什麼吧?

  「風椿學姐你,」

  仲丸用老練刑警一般的目光看著玖里子。

  「被式森抓住了弱點。」

  「……哈?」

  玖里子呆住了。

  「果然不出所料。」

  看著她的反應,仲丸確信這是正確的。不光是仲丸,全班都很快接受了這個理由。

  「式森控制著你的弱點。比如說掌握了以前風椿學姐進行毒品交易的證據,或是地下軍火交易的詳情,還威脅說『不和我交往就全說出去』。」

  「……為什麼我要染手犯罪的勾當啊?」

  「于是之後艱難地繼續著與式森的關係,等到醒悟時已經無法自拔了。」

  「一定是這樣沒錯呢。」

  有女生說道,是和美。

  「式森君肯定還掌握了風椿學姐參與金融欺詐和人口販賣的證據呢。絕對是。然後在深夜將學姐叫到體育倉庫,對學姐做許多不堪入耳的下流事……而現在已經向著性奴隸發展……」

  和美痛苦地閉上眼睛。

  「太過份了。」

  「你們說的才更過分吧!」

  玖里子憮然說道,但沒人聽她說話。到處是「式森是惡魔!」「去聯繫人權團體吧!」「應該報警啊!」這類喊聲。

  「請風椿學姐來果然是有收穫的。」

  仲丸一邊平息眾人一邊發言道。

  「果然式森是用了卑劣的手段來得到女性。」

  「我是會被卑劣手段引上鉤的女人嘛?」

  「但是請風椿學姐你放心,像式森這樣的卑鄙小人,我們一定會將他打倒。」

  哦哦哦!B組的氣勢全體上升。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呢?為什麼會變成我是被威脅的啊?」

  但此時,已經沒有能聽得進玖里子的台詞的人了。擅自開始了「式森和樹審判戰時法庭」的商討,正在為誰來當審判長和檢察官爭吵著。

  「真受不了……隨你們的便吧。我要回去了。」

  仍然沒有回應,於是玖里子迅速走出了教室——

  剛在走廊上不久,見到迎面走來的凜,玖里子揮揮手。

  凜小跑著走近。

  「已經結束了麼?」

  「算是吧。」

  「並沒花很長時間呢。」

  「也是呢。」

  「……玖里子學姐。」

  「什麼呢?」

  「你是吃了整團的芥末嗎?我不知該怎麼說,總之你的表情相當難形容……」

  玖里子凝視著凜。

  「凜。」

  「是?」

  「我,好像是被和樹調教了哦?」

  「……哈?」

  「就是這件事啦。」

  雖然凜表現出她很想知道理由,但玖里子這之後什麼也不肯說,於是這個話題就停止了。

  「話說回來,凜為什麼會來二年級的樓層呢?」

  「我也是被2年級B組叫來的。」

  「連你也是嗎?」

  「是的。班上的同學說想和我談談式森的事情。」

  玖里子沒轍地搖頭。她似乎已經看見B組學生們的想像和妄想爆發的場景。

  「我並不了解2年級B組的事情,只聽說過是個相當不正常的班級。是怎樣的感覺呢?」

  「嗯,簡單說……很奇怪呢。」

  「是這樣的嗎?很吵的聽不進別人說話的那種嗎?」

  「才不是那種小兒科呢,更加地,像這樣……不正常哦。」

  凜一臉不明所以地眨著眼睛。

  玖里子啪啪地拍了拍凜的肩。

  「你去過就會明白了啦。會是個不錯的經歷呢,也許吧。」

  「只是也許嗎?」

  「是也許哦。」

  「……我知道了。」

  總之凜似乎是接受了。玖里子輕輕揮手道別,回自己的班上去了——

  凜敲了教室門。然後說著「打攪了」打開門,走進教室。

  B組裡一片火熱。

  也許是剛才發生過爭吵,每個人都滿臉通紅地喘著粗氣,還有許多人不停擦汗。黑板上密布著細小的文字,還有一個女生仍在繼續寫。

  凜驚訝地看著黑板上的文字。

  上方是「關於式森和樹」的醒目標題。這個還好,下面卻密密麻麻地寫滿了「不是人」「敲詐勒索」「連風椿學姐也伸出毒牙」「貪求女人身體的惡黨」之類的內容。完全看不到讓人安心的詞語。

  手持粉筆的女生,和美轉朝向凜。

  「感謝你的到來,你是神城同學吧?」

  「是的。請問這究竟是……?」

  「不急不急。請先坐下來。」

  只見所有桌子被推到兩邊,椅子排列成圓形,B組學生都坐著,還為凜專門設置了席位。簡直像談心會一樣。

  「因為擺著桌子的話就像講課一樣,所以都搬開了呢,請坐。」

  在和美的催促下,凜坐下了。

  眼前的2年級B組學生,給人很認真的氣氛。

  不,與其說是認真,不如說更像是充滿熱情的感覺。雖然凜在想他們是對什麼有熱情時,產生了不好的預感,但總之「似乎對事物保持著某種熱心」這點凜是肯定的。

  和美看著凜說道,

  「神城同學,擅自叫你過來很抱歉呢。」

  「不會,請不用客氣。」

  「因為我們非常想了解式森君的事所以才叫你來的哦。」

  「之前已經聽過說明了。」

  「請恕我冒昧,神城同學和式森君的關係很不錯吧?」

  「呃……」

  凜覺得自己的臉頰忽然變熱了,她並不習慣這樣直白的問法。

  「嗯……雖然也不是不可以這麼說,」

  「所以,我們想知道,為什麼會關係好呢?」

  「說……」

  她把話又咽了下去。

  「有……有說出來的必要嗎……」

  「但是我們想知道。」

  很顯然的津津有味的表情。

  凜一時無言。原來玖里子學姐也是這樣的遭遇啊,她想。

  雖然一開始凜會認識和樹只是因為「讓他成為你的夫婿」這條本家發出的命令。而她根本不想執行命令,但在一時興起的調查後,發現他軟弱得讓自己冒火,於是就成了開端。

  當時以為就到此為止,不知不覺中關係卻一直持續到了現在。也許是因為比起當時和樹變得更有男人的樣了,但要清楚說明原因可是相當費勁的。

  「呃…所以…就是說,」

  不光是和美,B組全員都在注視著她。

  「要說關係好……的確是這樣。我也不否定。但是……」

  她一邊想著怎樣忍住臉上火燒般感覺一邊說著,

  「希、希望你們不要誤解的是,我絕對不是……其實也不用否定到這種程度……和式森有什麼可疑的聯繫。所以說……」

  「朋友?」

  「是的……但,似乎又不止這樣……。停留在朋友關係完全是式森的錯,我的話就算是這以上的關係也可……也不是」

  凜扭扭捏捏地不時擠出幾句話,但越是著急,不能說出來的事情越是脫口欲出。

  「式森他……可以說是很遲鈍……但說起來也算是對我有利吧……這個……」

  「所以說,你和式森君現在究竟是什麼關係呢?」

  「現在……現在……我們間什麼也沒有,就是這樣。請諸位不要誤解。我對那種軟弱的男人絕對不會……有好感……就是這樣……」

  聲音卻越來越小。

  凜真想立刻從這裡逃走,但又不願像之前的聲援演講那樣半途而廢。原本就是自己主動到這裡來的,而且這談心會一樣的安排也讓她覺得中途退場很不好意思。

  和美的眼裡,懷疑之色越來越濃。

  「神城同學,」

  「……是的,」

  「你在隱瞞著什麼吧?」

  凜的肩膀一跳,被和美一語道破了。

  「沒有……隱瞞什麼這種事……怎麼會……」

  「不,肯定隱瞞了。」

  「唔……」

  被看穿的凜,背上汗透了。

  「才沒有……那樣……」

  「不,我都明白了,神城同學是被式森君……」

  和美伸出食指。

  「要挾了啊!」

  「……」

  一瞬間,凜懷疑起自己的耳朵了。

  「剛才……你說,」

  「與玖里子學姐是一樣啊。被式森君抓住了把柄呢。」

  和美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居然到了這種地步。式森君的毒牙,連神城同學也不放過……」

  「真是不敢相信,」

  一直沉默的仲丸也發言了。

  「雖然之前已經明白了式森的毒辣,沒想到居然到了這種地步。」

  「仲丸君,這可是大事。神城同學被要挾了呢!」

  「請、請等一下。」

  僵住的凜總算反應道,

  「為什麼會是我被要挾……」

  「因為神城同學你,平時總是乾淨利落簡潔明了地說話,而一旦牽扯到式森君的事情就會結結巴巴。」

  「……說起來的確……」

  和美的台詞也是事實,最近的凜一說起和樹,總是有點不知所措。

  「我能理解哦,神城同學作為女性的最珍視之物被看到了。要是說出去式森君就會把它拿給出版社編輯之流曝光。所以神城同學即使很害羞也不得不順從他。」

  「……你在說什麼事呢?」

  「不,

  不對。神城同學這個態度……根據傳聞,時常會突然拔出日本刀暴亂一番……」

  「……這確實是該反省的……」

  「如此的暴亂……一定是,戒斷症狀。好過分,是被式森君灌了藥物的吧?被灌出藥癮,然後被威脅著『想要更多就聽我的話』吧?一定是吧?」

  「……」

  凜再次無言。

  「果然是毒品嗎?風椿學姐也是啊,混蛋式森。」

  仲丸咒罵著,

  「肯定是哥倫比亞出產的吧。他是在某處開拓了流通路徑嗎。」

  「這傢伙真不簡單,他一定是打算靠毒品積累巨額財富吧。」

  「那可不行。一定要讓他交出部分份額……哦不,要粉碎他的野心。」(譯:喂喂和美醬,你想販毒麼OTZ!)

  和美站了起來,振臂一揮。

  「大家!果然式森君是不可饒恕的呢。把那樣的野獸放到外面撒野也有我們的責任。所以,讓我們用自己的手來制裁他吧!」

  B組全員對和美的話一致贊同。

  「說的對!」

  「不能再出現更多的犧牲者了!」

  「我們要恢復秩序!」

  全體成員覺醒了帶有相當主觀性的正義感,開始彈劾和樹,教室里散發著宗教一般的狂熱氣息。

  凜瞪大雙眼一個字也說不出。

  「神城同學仍在沉默呢!」

  「心裡一定留下了創傷吧?就讓她單獨靜一下吧。」

  然後,和美等人又繼續進行著「要把從式森君那裡收繳的毒品轉手流通嗎?」的討論中。

  凜仍然保持無言狀態,最後總算搖搖晃晃地從座位上站起來。

  「……那容我先告辭了,」

  凜雙目無神地說著。

  「我快堅持不住了。」

  「不必客氣哦,如果一個人感到不安的話,這裡隨時歡迎你。」

  和美發揮著方向錯誤的親切心。

  「不用了,我會自己去保健室的。」

  「是嗎……要是不安的話隨時都可以來哦,我們是站在你這邊的。」

  絕對不是,凜這樣想著,離開了教室——

  「證據已經齊全了呢。」

  和美在黑板上書寫著說道。仲丸也點頭同意。

  「已經充分得過頭了。」

  「完全同意。沒想到式森君居然是這樣的惡人……」

  黑板上滿列著和樹的罪行(被強加上的)。它們包括從非法軍火毒品交易,到人口販賣、恐怖活動,最後和樹簡直成了以征服世界為目的的組織的首領。

  「實施審判無需置疑。不,該說只要五秒就可以判他有罪呢。」

  「是啊。但是保險起見,我們還需要一個人的證詞。」

  「去找誰啊?」

  「那還用說——」

  此時,教室的門打開了。

  「我回來了—」

  傳來舞穗歡快地聲音。她後面是夕菜。她倆剛從樓頂上吃完午餐回來。

  兩人看著教室里的情景呆住了。

  「喵—,大家在做什麼呀?」

  「是攸關B組的名譽的大事哦。」

  和美說道。夕菜不可思議地說,

  「那到底是什麼事呢?」

  「馬上就會明白了。夕菜,你知道式森君在哪裡嗎?」

  「和樹他好像說頭很痛,但就快要來教室了。」

  「這樣嗎……夕菜啊,雖然可能會讓你很受打擊,但請聽我們說。我們已經看清了式森君的本質。」

  「和樹的……本質嗎?」

  「是呢。雖然式森君看上去既老實又平凡,但實際上確實個超級大惡人哦。」

  和美斷言道,但夕菜卻提高了嗓門,

  「你們在說什麼啊?和樹才不是那樣的人!」

  「不。我們有幾個人的證詞呢。這是風椿學姐和神城同學的證詞哦。」

  「玖里子和凜的……?」

  「正是如此。」

  和美指向黑板。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和樹的罪行。

  夕菜仔細地閱讀著,臉色越來越暗淡。

  「怎麼可能……」

  「你覺得風椿學姐和神城同學會撒謊麼?這點夕菜比我們更清楚吧?」

  「確實玖里子和凜不大可能撒謊……」

  夕菜開始有些不安。這時仲丸用平靜的聲音說道,

  「夕菜。要是你也知道關於式森的事的話希望你能告訴我們。雖然你可能也被要挾了,但請你相信我們。」

  「可是和樹有另外一面這種事,是絕對……」

  「你能肯定絕對沒有嗎?」

  「……」

  夕菜顯露出不安的表情。一般情況下她是不會相信的,但「玖里子和凜都作證了」的事實也為事件增添了真實性。

  「小舞穗也能說些什麼嗎?」

  「嗯—,和樹的事情嗎—?」

  「嗯嗯。」

  「有哦—」

  全班同學騷動起來。「式森的毒牙連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過」的低語聲傳了出來。

  舞穗走到自己的桌子邊,從書包里取出筆記本,嘩啦呼啦地翻動著。

  「這個呢,是關於舞穗和和樹君的日記哦!」

  舞穗自豪地說道。

  「太好了。有什麼事情就請說出來吧!」

  「可以哦,嗯,○月○日,今天我和和樹一起起床了。天氣很熱,我正在沖淋浴。然後和樹君也進來了,把XX的XX——」

  B組全員當場跌倒。

  舞穗寫的「日記」里,含有已經無法用赤裸裸形容並遠超官能小說級別的描寫。準確地說已經不只是含有,而幾乎全是這樣的描寫。

  教室里陷入了混亂。

  「式森君做得太過頭了啊!」

  「這可不光是犯罪就能了結的事情啊喂!」

  「快錄音!啊不,是快報警!」

  全班學生因為興奮和驚愕而騷動起來。另一邊,舞穗仍在不停地說著各種電視節目禁止用語。

  「因為式森君和舞穗到了晚上也會在XXX做很多次XXXXX,已經變得軟綿綿了,但是XXX還可以……呣唔!」

  眼看已經快不可收拾了,好幾個女生同時捂住了舞穗的嘴巴。

  「這、這樣就決定了呢。」

  和美全身通紅地說道。

  「對式森君的審判……」

  「請等一下!」

  低沉而震攝人心的聲音響起。

  夕菜低著頭,慢慢地朝向舞穗。

  「小舞穗……那個真的是日記嗎?」

  舞穗從捂住嘴巴的手裡說道。

  「嗯!這是和樹君和舞穗的日記,」

  「是這樣嗎……」

  之後舞穗還說了「但其實是以日記為題材寫的小說。」,因為嘴巴被手壓住,沒有任何人聽見。

  「和樹……難道真的……」

  夕菜的眼裡閃動著昏暗的光芒。

  「仲丸同學,松田同學……已經不需要審判了……」

  夕菜抬起頭,犬牙畢露面目猙獰。

  「死刑!」

  不容辯解,她光速地飛奔出教室。

  數秒後,校門處燃起了難得一見的強烈的火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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