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復活之卷·西北 第二十五話 聖瓦倫丁節的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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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巧克力!」

  栗丘舞穗突然開口是常有的事,所以式森和樹總是當做耳邊風聽過就算。而且現在本來就要遲到了,就算舞穗這麼說他也很困擾。

  「喵—,巧克力!」

  舞穗不停地揮動著小手,

  「知道啦知道啦,」

  和樹加快著步伐回應道,

  「回來時會買給你的,便利店裡的那種可以嗎?」

  「不是說那個!」

  舞穗仍然在揮手,

  「是說別的哦。」

  「那是要巧克力味的冰激凌嗎?」

  「都說了不是啦!」

  舞穗拉扯著和樹制服的衣角。

  「是我要送你巧克力哦!」

  「為什麼?」

  「瓦倫丁節哦。」(譯註:即俗稱情人節,每年公曆2月14日,此名來源於古代基督教同名的牧師,傳說他違反古羅馬皇帝禁令為青年男女主持婚禮而被處死,後基督教會賜予其聖徒的稱號,並將原古羅馬傳統節日牧神節改名為聖瓦倫丁節。)

  和樹突然停下腳步。

  「瓦倫丁節,是說情人節的事情嗎?」

  「對。舞穗,想送巧克力給你嘛。」

  舞穗開心地微笑著。

  和樹腦中浮起問號。說起情人節,的確是有女生給男生送巧克力的慣例。但是,現在並不是二月。

  「小舞穗,你弄錯季節了呢,」

  一旁的宮間夕菜說道。本來她比這兩人要起得早很多,因為親戚打來的電話而走晚了,畢竟是夕菜留學的表姐妹(譯註:這次肯定沒有性別錯位嫌疑了,諸位放心OTZ)快要回國了。

  「那應該是在二月送的。」

  「喵,才不是這樣的呢—」

  「就是這樣的哦。」

  「夕菜姐姐討厭送巧克力嗎?」

  「不討厭,我也想送給自己喜歡的人。」

  夕菜說著,視線朝向和樹,但不巧和樹因為遲到而埋頭趕路,並沒有發現。

  三人又開始快步趕路。

  和樹像是催促舞穗般快速前進著,

  「但那是有時期限制的。」

  「那現在就是時期!」

  「所以都說了不是啦!」

  「呣——」

  舞穗鼓起小臉。

  「不是時期也要過情人節嘛!」

  看來她根本聽不進去。

  「想要送給誰呢?」

  夕菜問道。

  「給和樹!」

  舞穗立刻回答道。

  和樹不禁「呃?」的一聲。理所當然地,他與情人節是無緣的。因為之前他一直和女孩子沒有什麼交集,所以這種發生在巧克力屋的情節就像是「南極的企鵝進入了產子季節」一樣遙遠的事情。

  雖然現在和樹身邊全是女孩子,但下一個情人節卻還沒到。

  「要送給和樹!」

  「我說啊小舞穗,」

  夕菜已經在快步前進中,所以一邊面向前方一邊說道。

  「為什麼要這樣做?」

  「因為是情人節嘛。」

  「不是這個,我是說為什麼是和樹?」

  「因為和樹和舞穗最要好呢!」

  「就算是這樣居然敢—!」

  夕菜的聲音變得險惡起來,

  「請不要擅自做這種事情!」

  「為什喵?」

  舞穗歪著小腦袋,大眼睛直眨巴。

  「因為他是和樹!」(譯註:言外之意夕菜在聲明和樹的所有權)

  「不嘛,就要送!」

  「就是不行!」

  「夕菜也送不就好了嘛!」

  「……那樣不是錯了季節嗎?」

  「那舞穗就一個人送。」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夕菜一邊疾走一邊抱怨著。

  「因為你說不想送嘛。」

  「我想送,因為我轉學到這邊來之後也還沒過情人節!」

  「那夕菜姐姐就一起來吧!」

  「我明白了,好吧,我會努力做出美味的巧克力的!」

  「呣唔—,舞穗的才更好吃。」

  「我的好吃,要比試麼?」

  「嗯!要比!」

  「好吧,我接受挑戰。」

  「哇!開始了哦!」

  舞穗又蹦又跳地走著,她是屬於事件越熱鬧就會越高興的類型。

  和樹悄聲嘆氣,夕菜和舞穗忽然都變得如此有侵略性。這氣氛讓他覺得晚餐似乎也會變成巧克力了。

  已經能聽見預備鈴了,葵學院的正門也進入了視野——

  午休時間。

  夕菜在樓頂和風椿玖里子、神城凜一起吃午餐。和樹和舞穗則被班主任伊庭香叫去所以不在。

  夕菜開始說起上學路上的那件事。

  「季節不對呢。」

  玖里子說的和她一樣,

  「她還說要比試,」

  「這樣啊——,夕菜要比嗎?」

  「我要比,絕不能讓小舞穗搶先呢!」

  現在的她志在必得。自她與和樹相識以來還從未經歷過情人節,所以就算季節不對,也不能輕易放過機會。

  「唔嗯……」

  玖里子收起用完的麵包袋子。

  「玖里子學姐,你有給男人送過巧克力嗎?」

  「有哦,」

  玖里子不假思索地答道。

  「是有喜歡的人嗎?」

  「義理巧克力哦,因為露臉是必要的,所以2月14日時我在校門處站在卡車邊上拋灑的,男生們就像螞蟻一樣涌過來很有趣呢。」(譯註「真有趣啊……=。=)

  「這感覺有點不對……」

  夕菜吃完,蓋上便當箱的蓋子。

  腦中已經開始檢索做巧克力的必要材料。既然是要送給和樹的,當然不能買成品。

  「放學後,必須要去買材料呢。」

  「是呢。我也要去。」

  「啊,玖里子學姐也要做嗎?」

  「當然呢。」

  她一副「你在說什麼啊?」的表情。

  「比賽當然也要算我一個呢!」

  「是要送給和樹的嗎?」

  「還會有誰啊?」

  「你又要阻礙別人的戀愛之路嗎?」

  「才沒有戀愛之路呢。怎麼看現在都還只是一片只有草的原野吧。而在這原野上走出一條路來應該是我的職責呢。」

  「應該是我才對!」

  夕菜生氣了。

  「既然說到這地步了,那就用巧克力一決勝負吧!」

  「求之不得啊,誰能做出和樹喜歡的巧克力,來比一下吧!」

  玖里子從容地笑著,給人以相當自信的感覺。

  夕菜又將目光轉向身邊,一旁的凜卻只是默默地動著筷子。

  「凜同學很平靜呢。」

  「……因為我對這種爭鬥沒有興趣。」

  她正逐粒地吃著粘在飯盒蓋背面的飯粒。

  「而且,你們在說什麼我也沒有聽。」

  「唔嗯—,這麼說,凜同學不打算加入這場比賽了嗎?」

  「是的。」

  「那麼,因為沒有送巧克力而被和樹討厭了也不要緊吧?」

  凜的筷子突然停下了。

  「我和玖里子學姐還有舞穗都會送,所以大概只有凜會從和樹的心中被抹消呢。」

  「什……為什麼會這樣?說到底情人節之類的原本就是點心店策劃的陰謀——」

  「這不是聽見了麼?」

  「果然是」夕菜說道,

  「凜裝作不知道,然後是打算偷跑吧。」

  「你、你說什麼呢,都說了我沒興趣……」

  「沒興趣是嗎?」

  「沒、沒興趣。」

  「巧克力,也不會給和樹是嗎?」

  「嗚……」

  凜的額頭上大顆地流著汗。

  「玖里子學姐,凜就不算——」

  「參、我要參加!」

  劍豪少女著慌地叫道。

  「如此墮落的事件,我也要參加……不,是為了監視而加入進來。也就是像泳池的監視員一樣的立場吧,是的,嗯,就是這樣。」

  「知道了。你不用找藉口也可以的。」

  「才、才不是借……」

  凜雖然還在嘗試辯解,但夕菜已經處於精神上的優勢地位。這就好像在開戰前就先挫敗對

  方銳氣,拳擊競標賽一樣的做法。

  凜猶豫了相當長的時間,總算下定決心。

  「我要參加,一起來比試吧!」

  凜堅定地說道。

  「不用勉強自己也可以的啦。」

  「不,請務必讓我參加,這也算是修行的一部分。」

  「那麼,四個人來做巧克力吧。可不許偷跑哦。誰的巧克力能讓和樹最高興,來定勝負。」

  夕菜高聲宣布——

  放學後,夕菜最先衝出教室,來到商店街。她要買製作巧克力的材料。

  因為有大型的超市,所以材料上沒有什麼困難。而對打算做好幾種巧克力來說更是便利不少。灌注的模具形狀雖然種類有限,但只要在創意上下功夫就可以解決了。

  夕菜手提著大塑膠袋,意氣風發地走在回家路上。

  走到家附近時,似乎有些吵鬧。

  正覺得奇怪,就看見一輛巨大的卡車。一旁的建築用起重機發出沉重的機械音。

  被數層塑料布包裹著的物體,正要搬運到院子裡。

  她在原地呆立了一會,然後沖向正流利地指揮著現場的玖里子。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玖里子瞥了一眼夕菜,

  「整體廚房系統。」

  「……哈?」

  「德制整體廚房系統哦,強行從在橫濱港卸下的貨物里運出來的啊(譯註:學姐你真強力OTZ),正打算設置在院子裡呢。」

  只見院子裡正建起一個小屋,連供水管道,液化石油氣管道也鋪設好了。

  「再看那個。」

  玖里子指向上空。飛過的直升機投下了東西。

  迷之物體張開降落傘,輕飄飄地降落著。

  「從歐洲寄送回的食材哦。雖然不是出於我本意,這是用風椿家的力量從原產地寄送回的呢。」

  「咕……很有大小姐的感覺呢。」

  一邊自言自語著,夕菜才想起玖里子是貨真價實的大小姐。

  「我可是要動真格的哦!」

  玖里子自信地笑著。

  「求之不得呢!」

  夕菜打開玄關,一氣沖向廚房。

  用粗暴的動作系上圍裙,掏出袋子裡的所有東西放在桌子上,購入的遠超必要程度的材料,高高地堆放著。

  然後,夕菜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玖里子學姐打算用原產地的材料來比試……也就是說,可能連廚師也帶來了……」(譯註:此處原文為表示是夕菜腦中獨白採用了小括號,譯者為免與註解混淆將其換成了引號。本小節後五處獨白同此處)

  夕菜在廚房裡轉來轉去。

  「這樣的話,要是比品質,就有被比下去的可能。那麼我的巧克力所需要的就是……」

  大腦里種種材料、製作方法四處亂飛著。終於一個單詞脫穎而出。

  「……沒錯!是愛!」

  夕菜的動作嘎然而止。

  「只要有愛就不會輸!……可是,」

  馬上又回到了思考中,

  「說不定,和樹會被外表什麼的迷惑呢。如果不吃的話也不能感受到愛……。可是可是,和樹應該不會那樣……果然還是……」

  夕菜還在自言自語。不知不覺中,手指碰到了嘴唇邊。

  「去偵察一下吧,對手在做什麼……」

  最後得到了這個結論,夕菜走向院子——

  突擊工程似乎很順利,玖里子的廚房系統已經在運作了。

  夕菜緩慢地走近,從小屋的窗口悄悄地向內窺視。

  很意外地,只有玖里子一個人,身著一身標準的圍裙裝,還有不知為什麼頭上戴著耳麥。

  夕菜疑惑地歪著脖子,打開了門。

  「玖里子學姐,我可以進來嗎?」

  「可以哦。」

  進到裡面,這套廚房系統的優秀一目了然。

  兩面牆壁被德制廚具占據著。當然也配備了烤箱和微波爐,而且還是企業級的大傢伙。整個都在閃閃發光,當然也還是最新型。

  連食材也是,寫著英語、法語以及不知道什麼語的包裝四處擺放著。雖然只是做巧克力用,但似乎連做大餐也不成問題。

  「……好厲害呢。」

  「謝謝。」

  「不過這麼多材料,都記得用法嗎?」

  「這個不勞費心。」

  玖里子輕敲了下頭戴的耳麥。

  「我可以和法國的三位著名職業糕點師直接對話,由他們逐一的給我發送指導建議。耳機上還安裝了攝像頭,可以發送我手邊的影像,房間裡四個方向也有鏡頭可以拍攝呢。」

  仔細看,房間的角落裡裝有多台攝像頭,可以自動轉動,時而會聽見馬達轉動聲。

  「材料也是完美的哦。不僅是巧克力,曲奇或者蛋糕也能做。當然,都是一級品呢。」

  「真不愧是大小姐呢……」

  「原產地的材料和名店的職人,還有充實的設備,這樣就一切都完美了。」

  玖里子自信滿滿地叉著雙臂。

  夕菜嘟噥著,雖然覺得這個已經不能叫做「自己做的」了,原產地的材料這點卻是不折不扣的。味道一定也比較好吧。

  她是真心地想要獲勝,雖然是季節外的情人節,在樓頂上聽了夕菜的台詞後,她要全力一搏。

  對這超出預想的戰鬥方式,夕菜有些受打擊,走出了房間。

  身後響起了燃氣爐點火的聲音——

  在回屋途中,夕菜看見屋內的一角冒起了黑煙。

  不會是著火了吧?夕菜一邊想著急忙靠近,卻發現在那裡的是凜。

  她正蹲在七輪邊,用團扇煽著火。(譯註:七輪是用硅藻土燒製成的爐灶,保溫效果良好,用於取暖和料理。又名七厘,意為用很少的碳就能生火煮飯。在日本民間被廣泛應用)

  「……那個,凜?」

  「嗯?」

  凜朝向這邊,似乎一臉複雜的表情。

  「是打算要烤秋刀魚嗎?」

  「你在說什麼呢,當然是要做巧克力。」

  說完,凜再次轉向七輪,一陣輕咳。

  七輪上架著一個很舊的鍋,地面上還有一塊砧板,不知為何砧板上還放著把匕首,大概是要刨魚?

  「呃,是要做巧克力的吧?」

  「當然。」

  「可是這些,不太像是——」

  凜的話蓋過了夕菜的台詞。

  「夕菜學姐,我的確是不擅長料理,到現在為止也重複著各種失敗。」

  「是呢。」

  夕菜也附和著。

  「……試著給式森學長做便當,有做出四角形的一團黑的東西的時候;也有讓洋蔥爆炸,讓捲心菜融掉的時候。還受到了家政課的老師『神城同學做料理就像施工現場一樣真是不錯啊』這樣意味不明的稱讚,連同年級學生都『凜還是做女婿比較好』認真的建議著。你可能不知道,最近的料理實習課上,都流傳著『凜只要坐著,微笑著,就萬事安心了』這樣的話。」

  劍豪少女遠目,夕菜從心底贊同著凜的同學們。

  「但我不會屈服,堅持就是勝利。這次巧克力比賽,將成為我的動力,總有一天,在式森的手裡……」

  她的臉頰不覺變紅了。然後她又使勁搖了搖頭。

  「我琢磨之前的失敗,然後想到了。所謂料理,關鍵在味道。」

  「是呢。」

  「那味道的關鍵呢。就在火候。所以,火候就是生命。」

  雖然是這樣,可那也只是決定味道的一部分吧,夕菜想著,

  「……大致上是沒錯呢。」

  「對吧?所以,我想到了使用七輪。用炭火柔和的光來製作的話,那麼利用所謂的遠紅外效應,製作完美的料理不就像用真刀切蘿蔔一樣簡單麼?」(譯註:遠紅外線是一種電磁波,對被照射物體有較強的加熱作用,此現象即被稱為遠紅外效應,現廣泛用於餐飲行業)。

  雖然想說這是異想天開,但這和某人「只要準備齊全了最新的料理設備就會做料理了」的想法其實沒什麼兩樣。

  「完美的料理嗎?……」

  「完美的料理。」

  「可這是做巧克力哦?」

  「是巧克力。」

  凜自始至終保持嚴肅的表情不變。

  夕菜努力地壓抑著腦細胞中不斷湧出的問號,凜重新開始了團扇煽風的動作。

  一陣黑煙滾滾。

  菸絲毫沒有散去的跡象,也並不是像燒炭火這麼可愛的東西,而是像在燃

  燒重油一般漆黑的煙。

  再看鍋里,也是毫不遜色的一團黑。還散發著微妙的甘甜氣息。

  「這裡面放了巧克力吧?」

  「不是。」

  簡單地被否定了。

  「……呃?」

  「單純的巧克力是無法抓住式森……啊,抓住食用者的心的。因此我活用了和式食材。」

  「於是呢?」

  「就是這個。」

  她拿出一個銀紙包住的大塊錠狀食物,大約缺了半塊。『虎屋』,包裝上這樣寫著。(譯註:虎屋是日本的一家和式點心生產商名)

  「這莫非是……」

  「是羊羹。我要用這個製作出飽含和式內涵的巧克力。」(譯註:羊羹,一種果凍狀的豆製品,日本傳統點心,也是常備茶點之一,起源於我國,約宋元時期傳入日本)

  難怪會有甜的氣味,原來是硬把羊羹液體化了。

  「這個已經用了一半了嗎?」

  「這已經是第五個了。」(凜醬你究竟對羊羹有多執著啊OTZ)

  「……巧克力羊羹,雖然的確有。但這樣的就有點……」

  懷著不安,夕菜仔細地看著,只見通黑的表面上有固體物翻騰著。

  「凜,鍋里還有什麼?」

  「野菜,我試著加了一些。」

  「為什麼……」

  「連咖喱里都可以加野菜呢。」

  凜微妙地自信滿滿。

  雖然夕菜還想說「可這是做巧克力而不是做咖喱」,凜已經沒有聽她說話,熱心地煽著團扇溶解羊羹和野菜了。

  既然已經認真到這個地步也就沒有必要繼續打擾,夕菜這樣想著,緩慢離開了——

  在夕菜看來,情敵們各自都下了很多功夫,雖然有些是沒必要的功夫。

  首當其衝的威脅來自玖里子(當然凜在某種意義上也是威脅)。準備了原產地的食材和職人這點無法輕視。

  「要與那些食材對抗的話……」(譯註:這裡「」里是夕菜的腦內語,下一段同)

  夕菜在廚房裡沉思著。

  「玖里子學姐的核心是『原產地』,而凜應該是『恐怖』吧,雖然不喜歡恐怖,不過反正這和料理沒有關系所以可以放在一邊。而要勝過『原產地』果然還是要靠——」

  和之前得出了一樣結論,

  「愛!」

  夕菜「嘭!」地猛拍了一下桌子。

  「就是愛!這顆愛著和樹的心,不會輸給任何人!」

  她緊握拳頭大聲喊道。這時,

  「喵—」

  像是受驚嚇的聲音,舞穗正看著這邊。

  「嚇我一跳—」

  「啊、啊拉,是小舞穗嗎?」

  夕菜有點不好意思。

  「你回來了啊。」

  「剛到哦—」

  臨時情人節的主意正是舞穗提出來的,所以她也在廚房是很自然的。看來夕菜因為想問題太專注,忽略了這點。

  舞穗也身著圍裙,手裡拿著巧克力塊。

  「小舞穗也要親手做嗎?」

  「對哦!」

  喵哈哈地笑著。夕菜卻覺得心裡一陣騷動,說起來,舞穗也很擅長料理。

  這樣又增加了懸念,雖然夕菜對自己做料理和點心很有自信,但別人也一樣的話,優勢就會動搖了。

  夕菜悄悄窺視著舞穗那邊。

  先點燃火爐(譯註:這裡不是凜用的那種=口=)煮湯。然後用湯勺將融化的巧克力緩慢地混合均勻。

  如果只是這樣都沒問題。

  「……小舞穗,那個是什麼啊?」

  「嗯—,巧克力—」

  「我是說旁邊的那個。」

  那裡放著為灌入溶解巧克力用的模具。這也沒有問題,問題是模具非常大而且粗糙。

  「是在學校的工作室里做的石膏哦。」

  「石膏……?」

  夕菜仔細觀察著,大概有需要抱著才能搬運程度的大小。

  「有點像人的形狀……」

  「對哦。」

  「什麼對哦……啊!」

  夕菜的臉突然像點燃了一樣紅透了。

  「小、小、小、小舞穗,這個、這個是……」

  「是女性的模型。」

  和女性很像的形狀,而且更重要的是。

  「不是什麼都沒穿嗎!?」

  「嗯!是裸體呢,夕菜好厲害!馬上就知道了。」

  「一看就知道吧!!」

  「就像XXXXXX一樣吧?女體巧克力。」(譯註:不明白此處意義的可參考11區名產「女體盛」=。=,譯者是純潔的……)

  「那種詞語不可以說啊!!」

  這樣的提醒對舞穗完全沒用。她還興致勃勃地把其他模型也搬了過來。

  「這個也是一部分。」

  是胸的部分,雖然只有個凹陷形狀的模具,反而更引人遐想。

  「與成熟女性同等大小的哦。為了方便和樹君舔,特別突出了這裡的兩個點——」

  「為什麼全是這種東西!!」

  夕菜大叫著抱住頭。這既不是「原產地」也不是「恐怖」,而是「色情」。舞穗發揮一貫的色情才能,做著匪夷所思的事情。

  要麼乾脆在自己的裸體上放著巧克力讓他吃怎麼樣?夕菜剛想說馬上又放棄了 ,因為一旦說出來了舞穗很可能真會照做。

  這麼一來,想要普通地做巧克力的自己反倒顯得奇怪了。玖里子是一擲千金,凜也不循常理,舞穗則是色情攻勢。說不定,做普通的巧克力的自己才是異端吧?

  「可、可是,我要讓和樹品嘗到我的愛情,只要有愛情的話……」(譯註:這裡是腦內語言)

  正在此時,

  「我回來了——」

  玄關處傳來和樹的聲音,「今天回來晚了——」和樹正說著。

  夕菜急忙奔向和樹身邊。

  「歡迎回來!」

  「我回來了……夕菜你怎麼了?」(譯註:此處重複屬於是11區人民的日常禮節)

  夕菜用濕潤的雙眼注視著和樹。

  「和樹……」

  「什、什麼?」

  「我的愛情,和樹你一定會接受的吧?」

  「呃!?突然怎麼……」

  「我沒有其他的東西能給你了。」

  夕菜泫然欲泣地緊緊抓住和樹。

  「夕菜你是怎麼了?為什麼突然說那樣的事啊?」

  「因為,大家的巧克力都……」

  「巧克力?」

  「巧克力都……」

  後面的內容都沒說,或者說是太荒謬了根本說不出口。

  不過和樹卻領會到另一種意思上去了。

  「呃、呃……那個、」

  和樹輕輕掙脫了夕菜的手,

  「待會見!」

  「怎麼會這樣!和樹……」

  他迅速地跑上二樓。

  「和樹!」

  「這件事以後再說吧。」

  「和樹你好過分!」

  他躲進了自己的臥室。

  夕菜垂頭喪氣地晃蕩著,回到了廚房。

  坐在椅子上,夕菜覺得胸口像開了個洞,砸錢啊恐怖啊色情啊什麼的爭先恐後地湧入,自己逐漸被這種漫畫一般的場景支配了。

  短時間裡,這樣茫然自失的狀態持續著。

  突如其來地,她再次睜開雙眼。

  夕菜拿起菜刀,將堆放在桌上的食材擺在面前。

  「愛情攻勢暫時中止,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雖然是巧克力比賽,但我必須拋棄天真。這次情人節的主題應該是……」

  刀尖漂亮地刺向桌面。

  「攻擊!」——

  三十分鐘後,宮間家的院子裡,發生了些小插曲。

  突然間,冒出一個小型的黑色物體,飛進了玖里子的小屋四處搗亂。

  它利用自己的敏捷四處啃食巧克力的材料,破壞巧克力的形狀,發射熱氣和冷氣在室內破壞著。玖里子想用魔法對抗,物體卻迅速地飛走了。

  然後,這個物體又襲擊了在院子裡的凜,大口吞噬著凜買來的羊羹,從鍋里快速地飛進飛出,然後就逃之夭夭了,凜的日本刀明明砍中了幾次,卻完全沒有砍中的感覺。

  幾分鐘後,廚房也遭到了襲擊。舞穗去洗手間不在時,失去了所有剩餘的材料。物體好像吃飽了,桌子上還留下用過的牙籤。

  遭遇了食材災難的女孩子們,急忙用逃過災難

  的完成品,又或者是剩餘的材料繼續著巧克力的製作。在這個頗費功夫的工程進行中,四周逐漸暗了下來。

  當全員的巧克力都完成時,太陽已經完全落下去了——

  嗵嗵嗵。房間的門被敲響了。

  和樹正要說「請進」時,門已經打開了。

  夕菜為首的四個女孩子,各自手裡拿著什麼走了進來。

  「和樹,」

  作為代表,夕菜向前一步,

  「今天是情人節,」

  「……不對吧。」

  「今天早上就是這樣決定的。這是我們的一點小禮物。」

  四個女孩子一起亮出自己手裡拿的東西。

  和樹一看,「哇啊!」嚇了一跳。

  雖說情人節應該是送巧克力。但每個人的巧克力都充滿著獨創性,更直接點地說是都很奇怪。

  玖里子的巧克力雖然有很高級的感覺,但形狀卻完全不像樣,仿佛從火山流出的岩漿流一般。凜拿著一個鍋,甚至讓人懷疑這裡面是不是巧克力。舞穗則抱著一個人形的像木乃伊的棺材的物體,夕菜的是……

  「這個,是什麼……」

  「關於這個方面禁止提問,請直接選擇吧。」

  「呃?要選嗎?!」

  「當然,只能選一個最好的。」

  「可是好不容易做的……」

  「請選擇!」

  夕菜投來銳利的視線。

  「好吧……」

  和樹仔細看著四人的巧克力,猶豫了一陣。先接過玖里子的巧克力。

  遠處看像熔岩流,近處看果然還是像熔岩流。就像新聞里出現的火山噴發受害模型一樣。

  「真是奇怪的形狀啊。」

  「形狀完全被破壞了呢,經過高熱和水流的考驗……」

  玖里子看上去有些疲倦。

  顏色很正,看上去味道應該也不錯。大概是材料好的緣故。

  然後是凜。

  「……吶,小凜,為什麼是用鍋呢?」

  「因為是情人節。」

  凜果斷地說著微妙的事情。

  鍋里的表面晃動著波紋,黑色的液體咕嚕咕嚕作響。說起來巧克力為什麼會是液狀的,是熱巧克力嗎?那麼上面漂浮的胡蘿蔔和花椰菜又是為什麼。

  「這是咖喱炒麵(譯註:法國料理的一種,用麵粉、黃油和色拉油為原料製作)吧,這是燉野菜,嗎……」

  「還加入了羊羹。」

  這更加具了和樹的混亂。

  連續做了幾次深呼吸後,和樹轉移到下一個,舞穗。

  「給你——」

  這是個人形的盒子。去掉和行李箱上一樣的插銷後,打開盒子。

  「這、這個是……女人?」

  「嗯!為了和樹君馬上就可以使用而做的。」

  「什麼使用啊!!」

  「它是巧克力哦。」

  「太奇怪了!!」

  和樹呻吟道,舞穗又拿出了另一個。

  「這個也是哦。」

  「這個、這個是女性的胸……」

  「可以舔的哦。」

  「快住手!」

  雖然好不容易擋了回去,和樹卻感到意識正在遠去。好不容易才讓頭腦冷靜下來,接下來就是最後一個了。

  夕菜的巧克力。

  心形的巧克力盛在一個大的器皿里,顏色和外觀都像是巧克力。雖然這本是理所當然,但之前的巧克力沒一個像巧克力的。

  可是,她的巧克力,卻在笑著。

  巧克力的中央有一張嘴,露出牙齒咯咯咯地發出怪聲,那聲音與其說是笑聲更像是怪叫,連窗玻璃都隨之震動。這個巧克力還不時地在器皿里蹦跳著,一邊飛濺出像口水一樣的液體,一邊說著髒話。(哪位看了有食慾的請舉手=。=)

  「愛德華,給我停下來!」

  夕菜向巧克力命令道,

  「愛德華……」

  「是這個巧克力的名字。我將這次情人節的主題定為『攻擊』,為此召集了許多性格惡劣的精靈,施展魔法將它們封印在巧克力里,現在已經成為有自主性的巧克力,一旦發現情敵的巧克力便會對其攻擊,然後偷吃使自己變得更大。」

  她又用手指圍成一個圈比劃成剛做好時的大小,

  「它現在已經長到這麼大了。我覺得這簡直是點心的奇蹟。」

  和樹心想確實算是奇蹟了。這可是會罵人的巧克力啊。

  「和樹,這是我的自信之作,請選擇它吧。」

  「呃呃?!可是這個,更像是生物啊!」

  「愛德華是巧克力,雖然它會動,可它還是巧克力。」

  「我不這麼認為!」

  「不選它的話它可是會哭的哦!」

  想哭的是我才對!和樹心想著,

  夕菜猛地靠近。不光是她,其他三人也向和樹逼近。

  「和樹,吃我的嘛!」

  「式森,選我的吧!」

  「和樹君,舞穗的巧克力——」

  和樹走投無路了。都是傾盡全力製作的巧克力,沒辦法只選擇一個。或者說他都不想選,玖里子的那個外形很成問題,凜的更像是咖喱,舞穗的應該叫做成人玩具更合適,夕菜的則是生物而不是巧克力。

  和樹汗流浹背,

  「一個都不要」 心想著。

  女孩子們還在繼續逼近著,背後就是牆壁,無路可逃,前方突破也不太可能。

  選哪個啊?是味道或許還過得去的玖里子的?還是凜的咖喱的?舞穗的色情的或者是夕菜的生物兵器?雖然都想拒絕,硬要選的話……

  「呃、呃、那個……」

  這個時候,夕菜的巧克力突然蹦了起來。

  「哎呀不好,我都忘了,和樹,你要是猶豫不決的話愛德華就會——」

  巧克力在空中張開大嘴,一排整齊的牙齒閃著光芒。

  「——咬你哦。」

  和樹眼裡最後看見的,是覆蓋整個視野的愛德華的口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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