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孤軍奮鬥的國王 第七章 於是那個張開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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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得到水滴聲。

  不停地。

  不停地。

  聽到水滴滴落的聲音。

  地點在陰暗的牢房當中。

  她被鎖鏈給捆綁著。

  「…………」

  已經過了幾天了?

  置身於這種不見天日的地方,讓人完全失去了時間的感覺。

  瀰漫在心頭的是……

  黑暗和深深的不安。

  他以前也是這樣的嗎?

  代替我坐牢的他也是這樣嗎?

  被這種孤獨和不安感所折騰嗎?

  如果是這樣。

  如果是這樣,怎麼辦?

  「…………」

  也許已經無計可施了。

  也許再也沒辦法見到他了。

  「…………萊納。」

  姬法-諾爾斯帶著哭意嘟噥著。

  被淚水模糊了視線的紅色眼睛。現在已經被泥土給弄髒了的紅色頭髮。雖然纖細,卻帶著幾分圓潤味道的身體。

  她目前在距離位於大陸南端的洛蘭德非常遙遠的北方大陸。

  佳斯塔克帝國的……

  監牢當中。

  被人用鎖鏈綁在牆上。

  「…………」

  她被逮捕的理由是認識特殊的複寫眼擁有者……

  萊納的事情敗漏……

  但是,她卻始終不願意透露隻字詞組,所以才會落得如此下場。

  萊納。

  萊納究竟是什麼?

  「…………」

  姬法思索著。為什麼在這個遙遠的北方大陸之地,萊納變成一個重要的名字?

  從佳斯塔克的國王雷法爾-艾迪亞他們的對話當中,她隱約知道,萊納好像擁有某種驚人的力量……

  可是她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力量。

  姬法自己也隱約地發現到,他不是一般的複寫眼擁有者……

  「究竟是什麼?」

  她輕聲地喃喃自語道。

  她一直在尋找救他的方法,好不容易覺得自己找到了線索的時候,沒想到……

  答案也許就在眼前,然而——

  「…………」

  姬法凝視著綁在自己手腕上的鎖鏈。

  「……我為什麼老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呢?」

  這時突然——

  「姬法。」

  黑暗另一頭響起聲音。

  「……妳今天還是一樣漂亮啊。」

  好輕薄的話語。

  聲音的主人是那個男人。

  佳斯塔克帝國的年輕帝王。

  雷法爾-艾迪亞。

  他的身影隨即清楚地浮顯了。

  手上拿著燭火的他。

  有著柔和波浪卷的長髮。發色是佳斯塔克特有的桃色。

  還有他的眼睛。

  他在和史特歐爾作戰時不幸失去了左眼,一直緊閉著。然而另一隻眼睛——

  睜得大大的右眼……

  每次看到那隻眼睛,就魅惑著她的心靈。

  不,也許是魅惑了每一個人吧?

  潛藏在他眼睛深處的強烈光芒。強大的意志和野心魅惑了所有的人。

  有著這種眼睛的他卻帶著天真,宛如孩子似的笑容。

  插圖133

  「真的好漂亮……」

  姬法聞言,狠狠地瞪著雷法爾。

  「……被關在這種地方,還能漂亮到哪裡去?」

  於是雷法爾滿懷歉意似的聳聳肩。

  「……那可真抱歉了。可是,史依他……啊,就是我那肩膀被吃掉,拖著半條命逃回來的同伴……他是在洛蘭德受的傷呀?所以,同伴們都義憤填膺。如果不把妳打入大牢……在這種情況下,我只能對身為洛蘭德間諜的妳下手了。」

  姬法聞言回想起來。

  那個一邊哭著一邊求救,名叫小珂的少女,還有受了瀕死的重傷,叫史依的那個男人。

  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弄的,將男人那被巨大野獸之類的東西給啃食造成的傷勢給凍結住,一路逃回來了。

  很明顯的那是致命傷,已經回天乏術的傷。

  然而,他們卻說,那個傷也許還有救。

  佳斯塔克就有著這種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某種東西存在。

  除了擁有複寫眼或魔眼的詳盡信息之外,還有雷法爾-艾迪亞所使用的,只那麼一揮,就將史特歐爾的數萬名敵人消滅的怪異的長劍——「格羅比爾」。

  還有可以治癒那個傷的地方。

  記得他們說叫聖洞什麼的……

  「……他……得救了嗎?」

  雷法爾一聽,很快樂似的笑著。

  「連對敵國的人都這麼關心,姬法果然是個體貼的人。不愧是我心愛的女人。」

  姬法聞言,輕輕地嘆了口安心的氣。

  「……聽你的語氣……他得救了吧?」

  雷法爾點點頭。

  「……嗯,怎麼說呢?雖然還沒有恢復意識,不過……死不了了。」

  死不了。

  他是說,那麼嚴重的傷還可以修復嗎?

  洛蘭德也有用經過魔法處理的義肢來修補失去的肢體的治療法……但是卻沒辦法治療那麼嚴重的傷。

  聖洞果然……

  那裡似乎藏有什麼秘密。

  可是,這已經無關緊要了。

  總之。

  「保住一命……太好了。」

  然後她再度輕輕地嘆了口氣。

  她討厭有人死亡。因為不管什麼樣的人,都一定有重要的人或愛戀的人存在。

  雷法爾一聽,微笑道:

  「姬法真的好體貼。」

  「…………你再怎麼誇我,我都不會透露隻字詞組的。」

  「我知道。我已經不想從妳這邊得到任何情報了。尤其是關於萊納-龍特的情報,妳是絕對不會告訴我的。對吧?」

  「…………」

  姬法聞言,不發一語。

  於是雷法爾又笑了。

  「哪,一提到他的名字,妳就不說話了。妳會提到在艾斯塔布爾王國或洛蘭德時的事情……但是只要話題一涉及萊納-龍特,妳就閉嘴了。」

  「…………」

  可是,姬法還是不說話。

  她不想出賣萊納。雖然情況不明,但是她已經決定絕對不背叛他了。

  她一直、一直都在背叛許多人和國家。

  可是,她已經決定,只有萊納是唯一不能背叛的人。

  就算在此地遭受拷問到死……

  就算一輩子都沒能離開這裡……

  只有萊納一個人……

  此時,雷法爾又說道:

  「妳絕對不會跟我提到萊納的事。」

  「…………」

  姬法不發一語。

  於是雷法爾露出有點悲傷的表情。

  「……所以我在想……萊納這個人會不會就是妳的愛人……所以妳才會如此頑固,不肯開口……對嗎?」

  他這樣說。

  愛人。

  「…………」

  這個字眼讓姬法好想哭。

  如果他們是愛人的話,那該有多好啊?背叛他、破壞他重要的東西、害他入牢……然而,現在她卻還奢望著——如果他們是愛人的話,那該有多好……

  大會打如意算盤了。

  所以,姬法輕聲地笑著說:

  「……我……我沒有資格。我是背叛者。跟他……不適合。」

  雷法爾聞言。

  「……不適合?這麼說來,姬法喜歡他囉?」

  他這樣說。

  喜歡嗎?

  瞬間。

  腦海中浮起的他臉孔。

  一次又一次。

  每天會想起的臉孔。

  總是昏昏欲睡,沒有幹勁,沒有我就什麼都做不來。

  一起歡笑的記憶。

  重要的時光的記憶。

  大家一起歡笑的記憶在腦海中復甦。

  喜歡他嗎?

  喜歡嗎!?

  是的……

  是的……

  「………………我是喜歡……」

  姬法用顫抖的聲音說。

  頓時,淚水決堤。

  她覺得好傻。

  有什麼好哭的?

  在這麼遠的地方講這種話又有什麼意義呢?

  為什麼我總是如此地……

  然而,此時雷法爾卻帶著困惑的表情抱著頭。

  「哇!這麼說來,我失戀了嗎?」

  他這樣說。

  姬法聞言,一邊流著淚一邊笑。

  「……一開始我不就跟你說過你沒有希望嗎?」

  「咦?不會吧?曾經,有過一點希望吧?」

  他露出充滿自信的笑容說道。

  所以,她輕聲地說:

  「…………對不起了……」

  於是雷法爾不再嬉皮笑臉,又露出落寞的表情。

  「…………不,妳這樣跟我道歉,我反而會不知所措……可是,我可是很喜歡妳的哦?」

  「…………我知道。」

  這是他的魅力所在。

  什麼事情都直接了當。

  想救人。想救同伴。想救世界。

  還有,想要妳。

  真的太過直接了……

  如果沒有萊納,如果就這樣接受他的感情,也許自己可以因此獲得幸福。

  「……對不起,你幫我掩蓋了許多事情,對不對?」

  把她打入大牢的目的就在這裡。

  可是,雷法爾又笑了。

  「啊,保護美人是男人的任務啊。」

  姬法聞言也笑了。

  「是是,你好帥。」

  「我說吧?那麼,想愛上我看看嗎?」

  「不行。」

  「嗯~~單戀好辛苦啊……」

  雷法爾說著,很痛苦似的皺起了眉頭。

  姬法見狀又笑了。

  「又來了。像你這樣的人一定有許多其它的女人愛吧?」

  於是他很乾脆地說:

  「厭膩了。」

  「那麼好色的男人,我最討厭了~~」

  說著,姬法笑了。

  和雷法爾交談,總是不自覺地會變成這樣。跟著他的步調走,就算想起再難過的事情,也會在不知不覺當中一笑置之。

  「……體貼人的人不是我……是你。」

  「為什麼這麼說?」

  這一次,雷法爾真的頂著不明究理的表情問道。

  這個人真是的……

  「……嗯嗯,無所謂。那麼今天要做什麼?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反正我是不會透露萊納的任何事情的。」

  雷法爾一副瞭然於心似的點點頭。

  「不,萊納的事情就算了。因為我們有另一個直接跟他接觸過的同伴回來了。」

  「咦!?」

  姬法聞言,不由自主地驚叫道。

  曾經和萊納直接接觸過?

  和萊納……

  「啊,妳很在意?」

  「嗯。很在意。」

  雷法爾聞言,很明顯地露出不悅的表情。

  「哇……一提到萊納,妳就這麼直接,真是討厭。」

  「還不如你說漂亮話那麼直接。倒是情況怎樣?那麼,你既然知道萊納的事情,現在又來找我做什麼?」

  她問道。

  「…………」

  雷法爾又扭曲了臉,一臉的不悅。

  姬法見狀說:

  「到底是怎樣啦?」

  於是雷法爾扭曲著臉,不太想說似的……說了。

  「……唔,幫助一個自己喜歡的女人……去見她喜歡的別的男人……我在想,身為一個男人,這樣做究竟……」

  一時之間,姬法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咦?喜歡的女人……去見她喜歡的別的男人?

  這麼說來……雷法爾喜歡的女人……從現在的談話內容來看,應該是我吧?

  而我喜歡的別的男人就是……

  「……咦?你是說你要我去見萊納?」

  姬法說道,雷法爾便思索著什麼似的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啊,我看還是算了。」

  「不能算了!把事情說清楚!說清楚!」

  「……事情?」

  「沒錯!」

  「……說來話長哦?」

  「咦,你願意說?」

  姬法驚訝地問道,雷法爾再度思索著什麼事情似的抬頭看著洞窟的天花板,然後……把拿在手上的燭台放到地上,一屁股坐了下來。

  然後。

  「那麼……該從哪裡說起呢……」

  從哪裡說起呢?

  是的,想要他說的、想問的事情有一大堆。

  可是,最重要的是——

  「首先,我想先聽聽你為什麼突然要我去見萊納?萊納發生什麼事了?」

  雷法爾一聽,依然思索著什麼事情似的想了一下,然後說:

  「什麼事……?什麼事……不,要說他發生了什麼事就奇怪了。因為他打出生的時候就背負著重責大任啊。」

  重責大任。

  這個字眼又讓姬法想起萊納的臉孔。

  總是沒有幹勁,卻又體貼的臉。

  可是,那樣的表情底下卻又潛藏著放棄一切似的悲哀色彩。

  她想起他對她說過的話。

  因為我是怪物……

  那麼。

  「……重責大任……你是指複寫眼?」

  然而,雷法爾卻搖搖頭。

  「……那種東西不列入重責大任當中。因為複寫眼擁有者通常都會死。」

  他說道,姬法聞言,狐疑地歪著頭。

  「……咦?通常都會死?唔,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是說,萊納不會輕易地就死亡……?」

  雷法爾點點頭。

  「不會死。應該說,再這樣下去,那個叫萊納的人會被捲入一件比死更糟糕的事件當中。因為那個國家的國王已經開始改變了……南方的黑色勇者之門就要開啟了。萊納將會被當成那把鑰匙……被當成門的供品遭到啃食……他將會活在痛苦當中,永遠都不會死……得救的方法就是在他被吃食之前死亡,或者……等我們去救他……」

  「等、等一下……那個,你說得太唐突了,我聽不僅你在說什麼……咦?惡魔?供品……那是什麼東西……」

  可是,雷法爾打斷姬法的話,說道:

  「簡單說來,他會遭到洛蘭德的國王背叛。然後萊納將會墜入比死亡更深的地獄去……不過,在那之前……」

  可是,姬法再度打斷他的話。

  「我、我就說等一下嘛。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遭到洛蘭德的國王……背叛?」

  「是的。」

  「誰遭到背叛?」

  「我就說是那個叫萊納的人啊。」

  「咦,可是……」

  她已經是一頭霧水了。

  雷法爾到底在說什麼?

  洛蘭德的國王……

  可不就是西昂……?

  可是,西昂不應該會背叛萊納……

  「……洛蘭德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姬法問道,於是雷法爾站起來,朝著她走近一步。

  然後,鬆開了綁在她手腕上的鎖鏈,同時繼續說道:

  「……洛蘭德發生的事情……跟以前的傳說是一模一樣的故事。」

  他這樣說。

  可是,他說的話實在叫人一頭霧水。

  「背叛和絕望的故事。」

  真的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是的。絕望太深……黑暗……張開了嘴。所以,在那之前……」

  真的聽不懂。

  只知道是很重要的事情。

  最重要的事情。

  此時雷法爾說:

  「……所以在那之前……姬法,我要妳把他從洛蘭德帶到這裡來。」

  他這樣說。

  把他帶到這裡來……

  「……我………………把萊納?」

  「嗯。」

  雷法爾點點頭。

  然後最後他這樣說道:

  「我要妳從南方的怪物——西昂-阿斯塔爾的手中把萊納救出來。」

  我把萊納救出來。

  把萊納……?

  「…………」

  姬法聞言,微微地顫抖著。

  ☆

  絕望太深。

  黑暗張開了嘴……

  ☆

  場景再度從那邊移回遙遠的南方。

  洛蘭德帝國。

  孤零零地蓋在郊外的一棟漂亮的宅邸。

  不過不像是貴族的宅邸,顯得有點小,但要把這種規模的房子稱為民房就又有失貼切。

  龍拉

  -龍特爾站在這個房子裡面的一個房間裡。

  窗戶外頭有數百名士兵包圍著。

  他見狀。

  「……唉……早就知道遲早會變成這樣。」

  他只是聳了聳肩。

  他把幾份重要的文件塞進包包里,然後對著鏡子整理儀容。

  絲質的黑色套裝。這是他最喜歡的衣服。

  妻子……以前為他選的衣服。

  現在也該離開這裡了吧……

  就在他這樣想時。

  咚咚咚,有人輕輕敲了房間的門。

  「…………」

  龍拉聞聲。

  「哪一位?」

  於是門外一個極度冰冷而陰暗的聲音這樣回答:

  「……在下米蘭-弗洛瓦德中將。」

  米蘭-弗洛瓦德……

  米蘭……

  龍拉聞聲,不由得浮起笑容。

  「太厲害了……看來你也被洛蘭德的黑暗所魅惑了……人類還真是物以類聚的動物啊?」

  哈爾佛德-米蘭嗎?

  聖騎士米蘭的後裔……

  龍拉仍然帶著笑容,問道:

  「有何貴幹?」

  於是,門外響起一個不像是聖騎士的後裔會有的陰暗聲音……

  「我想閣下也該消失了。」

  「為什麼?」

  此時,門扉遭到一隻漆黑的巨大野獸破壞,然後,一個男人慢慢地現身。

  長而筆直的黑色頭髮,線條纖細的身體,還有一張雖然美麗,但是卻感受不到人類該有的生氣,宛如冰凍了的瞼。

  男人說道:

  「……為了不讓你在陛下吃食之前……殺了萊納-龍特。」

  「哼。那是西昂-阿斯塔爾的命令嗎?」

  然而,弗洛瓦德聞言卻張開了他艷紅的嘴唇,露出一抹微笑說:

  「……唔,那已經無關緊要,廢話就此打住……請你去死吧。」

  說著,他舉起了手。纖細的手指頭上戴著一枚漆黑的戒指。

  那大概就是「黑叡」的戒指。

  「黑叡」的……

  「哼、哼哼……你殺不了我的。」

  弗洛瓦德聞言,臉上浮起笑容。

  「是嗎?」

  「嗯。以你的力量是打不過我的。」

  「可是,不試試看誰曉得呢?」

  「我曉得。」

  「那麼,就試試看吧……黑暗啊……」

  龍拉隨著弗洛瓦德的動作也舉起手來。

  然後。

  「艾爾特、艾爾艾爾、艾爾拉……」

  他正待誦唱起古語——

  然而。

  手腕上卻被某種東西纏住了。

  「這是什麼?」

  定睛一看,他的手臂上纏著細到幾乎看不見的線絲。

  「……這是拉傑爾之線?還有其它敵人……」

  他把目光轉向線絲施放的方向。

  於是他看到兩個人站在那邊。

  其中一個人年紀大約在二十四、五歲左右吧?身材瘦高,年紀還很輕,卻滿頭白髮。是這個男人施放拉傑爾之線的。

  可是,龍拉的目光卻停留在另一個男人身上。

  輪廓很深,有著精悍的臉孔,帶著苦澀色彩的表情。

  年紀大概比龍拉小個十歲左右吧?

  龍拉認識那張緊皺著眉頭的瞼。

  「……拉赫爾-米勒……」

  於是,米勒回答他的問題似的說:

  「……洛蘭德的亡靈……也該消失了。死吧。」

  洛蘭德的亡靈……

  弗洛瓦德揮舞著戒指。

  「……黑暗啊,現身!」

  剎那間,黑色的野獸出現,作勢襲向龍拉……

  然而。

  龍拉仍然一臉笑意。

  只是一直笑著。

  因為死的是……

  死的是——

  「……你們。」

  於是——

  於是,洛蘭德的深層黑暗歲月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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