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Y3 尤利烏斯十二歲 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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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決定了要做,但接下來的卻是連續的原地踏步。

  先是跟隊長們交流,想要參加作戰會議,結果卻是徒勞無功。

  對於硬要參加會議的我,隊長們視我如無物。

  都是在談下一次要派討伐隊到哪一國、要怎樣作戰打擊組織之類。

  這樣的討論,我能插嘴的地方並不多。

  畢竟我不是想要說甚麼多餘的東西,去妨礙討伐隊的行動。

  那麼一來,我沒辦法對牽涉到國與國之間的下一目標插口,也沒法對經驗老到的隊長所討論出來的作戰方案提出異議。

  結果,大多數時間我都只是靜靜坐著。

  …雖然能在會議上露臉,但不禁令人覺得毫無意義。

  而且,現場方面也一如以往沒我出場的份。

  人口販賣組織分散世界各地,從總數而言是個非常巨大的組織。

  可是,那只是指整體而言。

  單看分散各地的下游組織本身,跟到處可見的盜賊沒有兩樣。

  倒不如說,他們本來就是盜賊集團,只是被人口販賣組織當作下游使喚才是對的。

  能夠在廢物橫行的城鎮外活動的他們,也擁有相應的力量。

  儘管如此,討伐隊所召集的,是各國引以為榮的精銳。

  不可能會輸給盜賊的。

  就算等級有多高的盜賊,也敵不過受過正規訓練、穿過實戰的正規士兵。

  對於事前調查時好好掌握了在當地築巢的組織的規模,並且編好合適作戰而來的討伐隊,盜賊根本無能為力。

  輕易擊潰組織的討伐隊,並沒我出場的份兒。

  那倒好。

  既然事情順利,那本應是高興的事。

  只不過…。

  「我到底有被需要嗎?」

  「就算你問我這種哲學性問題我也答不出來。」

  哈林斯冷冰冰地回應我的牢騷。

  「看招!」

  伴著喊聲,訓練用的木劍從上段向下揮。

  而我則用我的木劍放到頭上架住。

  我們現在正在做自主訓練。

  作為裝飾指揮官的我,有很多多餘的時間。

  所以會在空餘時間,不時跟哈林斯這樣子地模擬戰。

  當然,哈林斯贏不了身為勇者的我。

  技術層面上也沒那麼大的分別,但能力值的差距,卻直接地顯現成實力的差距。

  「嘖。」

  渾身的一擊被擋下,哈林斯一邊咂嘴,一邊迅速後退。

  可是,比起哈林斯退後,我更快地踏前一步。

  然後就這樣橫掃木劍。

  哈林斯用木盾擋下這招。

  在知道同樣都是用劍勝不了我時,哈林斯早早已從單是用劍的模式,改為使用劍和盾的風格了。

  在同齡中體格不錯的哈林斯,有著就算只用單手也使得一手好劍的力量。

  攻則用劍剛猛一擊。

  守(受)則以盾牢固防禦。

  猶如直接顯現出哈林斯內里的性格一樣,堅實的作戰方式。

  自從拿上了盾之後,跟我模擬戰的成績就提升了。

  「好痛。啊~,投降了。」

  提升到延長了哈林斯投降所花的時間。

  就算怎麼在作戰方法上下工夫,也沒法顛覆能力值上的差距。

  用盾承受我一擊的哈林斯,連人帶盾被打飛出去。

  木盾上也出現了裂縫。

  「啊啊,這下子不換塊新的不行了。」

  哈林斯望向悽慘不堪的盾牌說道。

  「抱歉。」

  「不用抱歉。就算是模擬戰,但放水就沒意義了吧?」

  「是呢。」

  事實上,在這些模擬戰,我各方面都有很大收穫。

  老實說,我並不是那麼擅長用劍的。

  因為我的師父羅南特,是被稱為稀世的魔法使的緣故,所以比起劍法,我更擅長魔法。

  而那位師父,則因為師父他那亂來的修行而被神言教拉走就是了。

  但是,即使是為期短暫的修行,我的魔法技術也飛躍地進步了。

  那個人果然很厲害。

  …雖然作為人類是個有頗多問題的人就是了。

  這模擬戰,是為了彌補我落後於魔法的劍術。

  有些東西單靠揮劍練習時不會懂,只有在跟人對戰時才會知道。

  我跟哈林斯在能力值上差距很大,但在技術和技能上的差距並沒那麼大。

  正因如此,才能互相切磋成長。

  這點哈林斯也是一樣。倒不如說正因向有著能力值差的我挑戰,能夠更加有效率地鍛鍊。

  啪啪啪啪,傳來拍掌的聲音。

  回頭一看,迪巴先生不知何時來到,在觀摩我們的模擬戰。

  「真的,太出事了。這把年紀就能做出這動作了。」

  「謝謝你。可是,我一定還贏不了迪巴先生。」

  雖然被稱讚了姑且要回禮,但我的劍技大概還及不上這人。

  「呵呵,是呢。我這副老骨頭,好歹以前也被喻為僅次於前任劍帝大人和劍聖的,還不輸給年輕人啊。」

  該說是真不愧為帝國的將軍嗎。

  提到前任劍帝和劍聖,就是跟羅南特師父並駕齊驅的人。

  僅次於與那個怪物師父齊名的人。

  迪巴先生果然不是蓋的。

  「話雖如此,也只限於劍術而已。勇者大人也擁有羅南特大人灌輸的魔法。倒不如說,對勇者大人而言,魔法才是主力吧。若是混合劍術和魔法的話,搞不好連我也會老馬失蹄呢。」

  「不要說會輸甚麼的。」

  「哈哈,老頭子也是有意氣的,可不能還未跟年輕當得上孫兒的勇者大人開打就舉白旗。」

  迪巴先生的視線,射向不妨礙我倆對話而退後一步靜靜不語的哈林斯身上。

  「你就是哈林斯了?」

  「是。」

  「借來使使。」

  迪巴先生從哈林斯那裡,拿過綻開了裂紋的盾牌。

  「勇者大人,請你全力打過來。」

  我正驚訝到底想要幹甚麼,迪巴先生用左手執起盾牌說道。

  「誒?可是。」

  「沒關係。」

  我憂心全力打向綻開了裂紋的盾牌不要緊吧時,迪巴先生展露和穩的笑容讓我安心。

  「那麼,我要上了。」

  我相信他所說,全力揮下木劍。

  從上吞往下揮的木劍打中木盾,在那瞬間。

  滑溜的奇怪觸感。

  察覺過來時,我的木劍已經揮到別的方向了。

  「剛剛這個是?」

  「這是卸招。」

  迪巴先生向還不知發生甚麼事的我解說道。

  「不直接抵抗勇者大人的劍,而將之改變方向,就是卸招了。」

  迪巴先生把木盾還給哈林斯。

  「當對方的力量太強時,不止光是正面硬接這種戰法的。有時,卸去那股力量製作空隙,也是非常重要的。盾職在角色上,經常面對很大危險。所以務必看清哪一招攻擊能卸掉,作出適當的判斷才成。你有不錯的判斷力,一定能成為很好的盾職吧。」

  「我受教了。」

  迪巴先生拍拍哈林斯肩膀,慰勞他道。

  「不單是勇者,亞納雷德王國還有這些前途無量的年輕人,真教人羨慕呢。」

  迪巴先生這麼說著,離開訓練場。

  「被稱讚了,雖然我只是尤利烏斯的侍從就是了。」

  「這不好嗎,侍從兼護衛這樣。」

  而且,這位友人也不會淪為一介侍從而終。

  就算不以朋友身份偏袒,哈林斯也是十分優秀,我不認為他自己打算只當個侍從。

  不然,就不會跟我模擬戰了。

  哈林斯肯定不會只作為侍從,而是跟我並肩而立。

  會那麼想的是不是自大呢?

  今天我又坐上馬車。

  畢竟也沒再使用第一次那種豪華馬車,而改為軍用的了。

  可是,說到變化那就僅此而己。每次被塞到馬車無出場餘地就回家這點還是沒變。

  今次應該也是如此。

  忽然,馬車外面喧鬧起來。

  不忘如此,還有好幾聲甚麼東西打中馬車的聲音。

  「怎麼了?」

  「亞娜,別靠近車窗!」

  我制止想去確認車外發生甚麼事而望向窗外的亞娜,抓住她肩頭

  拉離窗邊。

  隨即,看到一根射穿車窗的箭。

  「噫!」

  弓箭沒射穿車窗的玻璃,只在一半就插住了。

  不過,要是亞娜就那樣子靠近的話,可能會打中她的臉。

  「襲擊,被埋伏了嗎。」

  哈林斯輕聲呻吟道。

  聽得見車外士兵正在慌張應對射來弓箭的怒吼。

  斷斷續續傳來弓箭打中馬車的輕聲,看來有相當多的箭射過來。

  幸好改用了堅固的軍用馬車,區區弓箭傷不了分毫。

  既然連窗子的玻璃也射不出的話,那隻要待在馬車裡便安全了。

  如果對方只是繼續放箭的話。

  而且,就算在馬車內安全,外面的士兵可不見得。

  「亞娜留在車裡!哈林斯你保護亞娜!」

  「尤利烏斯,嘖!明白了!」

  儘管哈林斯在一瞬間露出了不服的表情,但當看到因為剛才的衝擊而臉色發青的亞娜後,便答允了我的指示。

  「誒?誒?勇者大人呢?」

  「不要緊,交給我。」

  為了讓臉色發青的亞娜安心,我儘可能溫柔地微笑。

  然後,下定決心跳出馬車外,把門關上。

  看到我從馬車跳出來,護衛的士兵大吃一驚。

  「勇者大人?很危險的!快回馬車裡!」

  「這裡由我們來守護!」

  馬上有數個士兵舉起盾牌衝過來,要我回到馬車裡。

  從他們的態度,我知道對他們來說,我不單是個裝飾的總指揮官,而且因為是個小孩,還是一件累贅。

  是個要是死掉就很不得了的保護對象。

  但是,不是的!才不是的!

  「不用管我!優先保護傷者!」

  我提聲道。

  同時,使出魔法展開光之障壁。

  雖然防禦力不及用土魔法所造擁有實體的防壁,對威力連玻璃窗都射不穿的弓箭來說已經綽綽有餘了。

  「我是甚麼?」

  我像是要讓周圍的人聽見一樣地提聲道。

  「我是勇者!勇者是被人守護的嗎?不對吧?勇者是要守護人們的那一方才對吧!」

  在我呼喊的時候,弓箭仍舊射過來。

  可是全部被我展開的防壁阻擋,沒能射到我這裡。

  「不用怕!威力沒甚麼大不了的!只要不被射中要害的話便不會死!」

  我推開想要保護我的士兵,走了出去。

  箭是從街道兩訪的樹林裡射出來。

  從發射的弓箭數量,大概推算對方約有數十人。

  人數不到一百,但也說不上少。

  事前查明此地人口販賣組織的人數頂多也就大約這麼多。

  換言之,他們全部人埋伏此處,迎擊我們。

  人口販賣組織也不是笨蛋。

  既然知道我們要來討伐了,那當然會構思相應的對策了。

  尤其是我們沒隱匿我們的行動。

  還為了讓鎮上的居民安心而巡行。

  只是這裡有組織的人,便一整個知道我們會來了。

  那麼自然能設一個半個埋伏了。

  到現在為此都過於順利了。

  可是,不知道是因為習慣了這順利、還是因為從各國混雜而未能好好整頓指揮系統,討伐隊的動作很遲鈍。

  「傷者退下!有盾牌的士兵上前!」

  粗略一望,還未出現死者。

  不過,有士兵被箭射中手腳。

  我指示先讓那些傷者退下,持盾的士兵上前。

  但是,太慢了。

  士兵們用視線望向各自的隊長詢問,待得首肯了才行動。

  明明現在仍遭受攻擊,太欠缺迅速了。

  由於至今都一如事前既定作戰而成功討伐,這樣的不測事態還是頭一遭。

  因此,就呈露出指揮系統還未完全統一這一點了。

  也許一直以來都遊刃有餘,是導致這麼悠哉悠哉的原因。

  打過來的弓箭的威力,就算說恭維話也說不上高。

  討伐隊雲集各路精英,這種程度的攻擊算不上甚麼一回事。

  既然都撐過了這一波,幾乎不用擔心會有人丟性命。

  正因為還有餘裕,才冷靜到在我指示時先去問隊長批准。

  要是真的被迫得走投無路了,恐怕我一聲令下便立即跟從了。

  儘管不用擔心損傷擴大是件值得高興的事,不過無法迅速行動卻令人著急。

  明明不能夠一味防守。

  我們的目的是討伐人口販賣組織。

  那麼,便得打倒現正施襲的他們。

  這樣子撐下去的話,會變成我們優勢吧。

  箭又不是無限的,射光的時候我們便可發動攻勢。

  只是,對方又會否這麼規規矩矩地等我們呢?

  我不這麼想。

  既然腦子能想到設下埋伏偷襲,自然能在察覺到不利時逃走。

  又不是敵人逃走了就是我方勝利。

  逃掉了的組織人員,又會到其他地方犯罪。

  我們討伐隊明明是為了消除這種受害而來,要是被那些傢伙逃走的話便沒意義了。

  「能跟上的人跟我來!」

  我拔出劍,沖向賊人潛藏的樹林去。

  弓箭射向一個人衝出去的我身上。

  我邊用障壁擋任,腳不停步。

  就這樣沖入樹林。

  射在樹蔭下的襲擊者,拋下弓箭,拔出了劍。

  臉上流露出些許焦慮,但因為我是小孩,所以也沒被逼緊了的感覺。

  敵人正大意。

  看輕我是個小孩的,不止我方的同伴。

  倒不如正因為是敵人,才會對我的外表大意。

  那就正好不過!

  「啊啊呀!」

  我彈開賊人砍下的劍。

  從射過來的弓箭的威力,我已大致知道賊人的實力。

  就算是正面互搏,我的力量也不可能會輸。

  只是撥開砍下的劍,單是如此賊人的劍已經離手,飛到身後了。

  「咦?」

  賊人一副蠢樣望向握在手中消失不見的劍。

  滿身空隙。

  雖然滿身空隙…。

  「呀!」

  我只猶豫了一剎那。

  我斬殺了賊人。

  確實的手感。

  單憑這手感我就確信已令敵人失去抵抗能力,沒看結果就轉到另一個敵人去。

  不對。

  這只是藉口而已。

  我是害怕看到那結果。

  正視自己斬殺了人這個事實。

  我還不成熟,沒靈巧到能不殺對方而將之失去抵抗能力。

  所以,只能如此。

  …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親手殺了人。

  「…大人!勇者大人!」

  「咦?」

  迪巴先生搖了搖我肩頭,讓我回到現實。

  「敵人已經全滅了。已經不要緊了哦。」

  回過神來,就如迪巴先生所說,敵人已經全滅了。

  砍倒第一個敵人之後的記憶都曖昧不清。

  好像只是忘我地戰鬥。

  就跟那時一樣。

  我初次體驗的戰場。

  跟迷宮惡夢戰鬥時一樣。

  人們輕易被迷宮惡夢所殺、怕到不得了,但仍勇往直前。

  那時候的我,因為跟一眼就知道沒有勝算、過於強大的敵人──迷宮惡夢對峙帶來的恐怖,當時的記憶已曖昧不清了。

  回過神來已衝到迷宮惡夢面前、回過神來事態已經息止了。

  之後的戰鬥也是這樣。

  在大批蜘蛛襲擊蓋倫城鎮時,我也是忘我地戰鬥,回過神來師父已解決了事件。

  真沒用。

  看來我從那時起一點成長都沒有。

  恐懼迷宮惡夢、面對大群蜘蛛無能為力的那時候。

  雖然一直有在訓練,能力值和技能比起那時也成長了。

  但關鍵的實戰卻是如此的話,便沒有意義。

  我大力吸氣、呼氣。

  這麼一做,感覺狹隘的視野好像恢復過來。

  事實上,也看見剛才沒看到的東西,聽見沒聽到的聲音。

  倒臥一地的賊人。

  檢查那些賊人的同伴。

  隊長發出指令的聲音。

  這都告訴

  我,戰鬥已經結束了。

  「完結、了嗎。」

  「嗯,是的。」

  明明是打算自言自語,卻聽到了回答。

  回頭一望,看到迪巴先生一副嚴肅的表情站著。

  …倒不如說,迪巴先生的手還放在我肩膀上。

  居然這也察覺不了,儘管我想要假裝平靜,但看來我還在動搖。

  我再深呼吸一次。

  正要如此時,嗆鼻的血腥味沖襲口鼻,令我不禁嗆了一下。

  也不是沒聞過血腥味。

  但亦不是多到能夠習慣。

  而且,發生的源頭是出自我自己,這還是第一次。

  我咳了好幾下,在穩定下來後再深呼吸一次。

  這次儘量不去意識血腥味。

  「冷靜下來了吧?」

  「嗯嗯。」

  迪巴先生挪開一直放在我肩膀上的手。

  我想把還用雙手緊握的劍放回劍鞘,但左手卻松不開劍柄。

  「咦?」

  我再次打算放開劍柄,但卻一直顫抖而辦不到。

  幾經辛苦,終於把手掰開了,可是猶如凍僵的手,卻一直顫抖而動作僵硬。

  加上沾上劍身的血糊礙事,一直沒法順手收回劍鞘。

  本來應該先處理血污才收入劍鞘比較好,不過現在沒有這種餘裕。

  待定下來後再保養吧。

  「其他人會善後的了。勇者大人,請先回到馬車吧。」

  「對呢。我會的了。」

  我老實地同意迪巴先生的提議。

  治療我方同伴、拘捕存活敵人,還有很多要辦的事。

  可是,現在這狀態的我只會礙事。

  當我步向馬車時,迪巴先生也一同並行。

  「…為甚麼要一個人衝出去?」

  迪巴先生一邊走一邊問道。

  「因為我想這比較確實。」

  那時候,只有我能迅速行動。

  為了不讓賊人逃竄,由我來行動就最確實了。

  「明明如此勉強,嗎?」

  被這麼指責,我也只能默然不語。

  到現在,我也不覺得自己判斷有錯。

  要是那一瞬間我沒衝出去,就會有好幾個賊人逃走了。

  這點是沒錯的。

  而我亦確信自己能夠殲滅敵人,事實上也辦到了。

  要是問辦不辦得到,我自負自己已作出最佳的判斷。

  只是,我沒把自己精神的脆弱計算在內。

  「真不中用。」

  我緊緊握實顫抖的手。

  是可以輕易取勝的對手。

  可是現在的我卻如此狼狽。

  要跟人口販賣組織戰鬥,就即是要跟人戰鬥,我明明已經這麼理解、作好覺悟了。

  一旦實戰時就這副窩囊樣。

  真沒用。

  這麼多麼的沒用!

  「勇者大人。」

  迪巴先生斜過身子,視線跟我對上跟我說。

  「請不要勉強自己。你還有我們跟著的。」

  從這句話以及態度,都可以知道迪巴先生是從心底擔心我。

  雖然我知道…。

  「還是說,我們都不可靠嗎?」

  「…」

  對於直視我的迪巴先生,我移開了目光。

  雖然曉得這動作會成為再不過的答案,我卻辦不了甚麼。

  我就這樣快步離開,走向馬車。

  迪巴先生沒再追上來。

  「…真不中用。!」

  卻聽到後面傳來迪巴先生遏抑住感情、但包含了重壓的話。

  我不知道這句話是對誰說的。

  只是,我只知道這不止是在說我。

  儘管明白,但即使如此,就如被人指責自己的軟弱,令人無地自容。

  「喲。辛苦了。」

  回到馬車,哈林斯出來迎接我。

  不知是否從插在馬車上的拔出來,他手上拿著好幾根箭。

  「總之先進裡面坐吧。」

  「嗯。」

  我聽了催促我進馬車的哈林斯,彎身進入馬車。

  一上到車,疲憊立即湧上來。

  當然也有肉體上的疲勞,但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疲累。

  儘管知道作為王族、作為勇者不能不成體統,但我放鬆了身體,沒理會姿勢難看。

  還好沒有哈林斯以外的人看著。

  然後忽然想起,另一個應該要待在這裡的人。

  「亞娜呢?」

  「正在幫士兵療傷。尤利烏斯你不要在意,就這樣休息吧。」

  在我正想既然亞娜都還在工作那我也──的時候,哈林斯先發制人道。

  「明白了。」

  我恭敬不如從命,後背深深地靠向馬車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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