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約四 Period.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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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維斯蘭·斯托拉伊尼科夫睜開了雙眼。他明明應該是在多名護衛的簇擁下,在禁止進入區域的度假賓館的業務用通道中對上條當麻以及莎芙莉·奧彭蒂絲進行追擊的。但是現在的維斯蘭,卻壓根沒有站在那個通道中。

  而是在自己經常使用的、高層賓館的最上層。

  在這個書籍堆積成山的廣闊空間的地板上。而自己則處於趴著倒下的狀態。

  (發生了,什麼……?)

  身體不能靈活地活動了。

  如同在冰箱進行長時間冷卻一般,全身的關節都在不停地、笨拙地顫抖著。

  然後。

  一個陌生的,吵人的聲音刺激了維斯蘭的意識。

  「啊~啊~啊~啊。不行啊這不行啊就是不行啊。難得我特意花費時間認真地對細節進行了調整的,最後還是因為矛盾的擴大而讓你清醒過來了嗎?」

  年輕男人的聲音。

  同烏特加洛基不同。

  最起碼,他說的是日語。

  「YA~HOO。我可是從學園都市而來的木原亂數醬哦?嘛~這種遲早的事情早該預想到不是嗎?所以說?也沒有必要一點點進行說明了吧?」

  維斯蘭並沒有去聽坐在大桌子上的木原所說的話。

  他的視野中出現了令人討厭的東西。

  通過高層賓館的一面窗戶。

  在廣闊的巴格吉城那白色的風景中,閃爍著某種不吉利的赤紅之光。明明應該是白雪一色的光景里,混入了奇怪的顏色。而這並非只在一處、到處都燃燒著大火。

  儘管倒下了,儘管身體無法靈活動彈,但是維斯蘭依然咬牙切齒地喊道:

  「你做了,什麼?到底這兒發生什麼了!?」

  「嗯嗯?你是指你個人的事兒呢?還是別的啥?莫非是巴格吉城整體的事兒呢?」

  「我問的是你對於居住在這個城市的善良市民與一般觀戰遊客做了什麼啊!!」

  「又來了又來了。別這樣啦事到如今還說出這種像是正義英雄一般的話來。我想你又不是不知道正義與正義感的區別到底在哪裡。嘛,我哪個都討厭就是。」

  「你,說什麼啊……?」

  「善良的市民?一般觀戰遊客?那種人根本就一個沒有吧!」

  木原亂數帶著隨意的口氣指責道。

  到處散發著輕薄的邪惡。

  邪惡凝聚到一起,形成更為深不見底之黑暗。而這種黑暗化身的男人笑了:

  「反學園都市科學守衛者的組成成員,一直在害怕本家學園都市進行的反擊與報復。這其中也有些傢伙以保證自己不被學園都市傷害為條件而加入了反學園都市科學守衛者。……可是這不是很讓人困擾嗎?如果只是一兩個人消失也就罷了,但你們讓幾百萬人一次性進行調動就太過露骨了吧。不但花費時間跟金錢,而且不管怎麼做情報都會泄露。要是移動過程中遭遇襲擊就全完了。」

  通過坐在桌上的木原亂數後面的大窗戶,可以看見那攪亂白色風景的紅色爆炎再度騰起。

  「就是說,格鬥大會『自然選擇者』的觀戰遊客全都是反學園都市科學守衛者的人,又或者是他們親密的家人、朋友或者戀人不是嗎?壓根就沒有什麼無關聯的人啊。當然,從一開始就『住在這兒的』的市民也包括在內就是了。利用大會自然而然地將幾百萬人聚集在一個地方後,下次就可以利用回國的名義將他們分布到反學園都市科學守衛者的要塞中去了。當然,這會引起我們學園都市的懷疑,不過只要能在我們確認情報前完成往要塞的人員輸送也就沒問題了。」

  木原亂數盤著腿嘿嘿地笑著:

  「那種細節的事情我是不知道啦。反正全部都是敵人跟相關人員,壓根沒有為他們考慮的必要吧。嘛~除了我以外還有幾個『木原』似乎也被投放到這兒來著?不管哪一個都會肆意地亂鬧一場吧?雖然對此我是不知道了。我就是啊,那種按照自己的準則對於街道進行攻擊的人啦。這樣不就能輕而易舉地解決戰鬥了嗎!!這樣一來在其他『木原』結束工作前還要等上一段時間,所以為了消遣下就來找你玩一把了啦。」

  「輕而,易舉,地……解決?」

  這句話的意思,無法在維斯蘭的腦海中形成概念。

  這並非是迴避現實。

  而是真的無法理解。再者,木原亂數那簡潔乾脆的話中迴蕩著某種令人恐懼的不吉。

  另一方面,木原則誇張地攤開雙手聳聳肩: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為了針對反學園都市科學守衛者啥的而將『木原』集合投放到了這裡,這種狀況真讓人覺得有些糟糕了呢。一動起手來發現這算啥啊?篩子啊,真的是篩子啊!!在這兒的根本不算是警衛吧。說到底只是障礙賽跑吧!這不過是唧唧哇哇亂叫的享樂而已嘛。稍微想問問啊,這是在藐視我們嗎?你有沒有意識到現在可是為了將正式的替補的選手、觀眾、客人、路人……所有的叛逆者給一口氣清除掉而派遣『木原』過來的啊!?」

  「烏特加洛基呢……?」

  格雷姆林派遣來的人。那並非集團性的戰力,而是出現混亂時才能發揮真正價值的、作為個體備受期待的強大戰鬥力。

  但是,自稱"木原"的男人,卻如同「一個被擅長自己完全沒有興趣的音樂類型的人嘲諷『這可是地球人都該知道的』的年輕人」一般皺了皺眉:

  「你在說什麼聽起來很饒舌的牛逼名詞啊!哎,那是人名?笨蛋我哪知道個人的名字啊!!難道不是在那邊跟其他雜魚一起被打得落花流水了嗎?嗯,到底是有呢,還是沒有呢?在『自然選擇者』的優勝候補里啊,我倒確實聽說過有使用『魔法』的傢伙。要是那傢伙我記得已經幹掉了,雖然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真沒想到那傢伙還是個冒牌的,當場就跪地求饒呢。哎?不是那傢伙?」

  「……」

  「嘛~怎樣都好了吧?不管是誰反正現在都掛了。那傢伙應該類似於『重鎮』了?但是如果就在這兒掛了的話,也不過是那種程度的人罷了吧?」

  乾淨利落。

  對於「格雷姆林」正式成員的下場,木原一邊嘩啦嘩啦地撓頭一邊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不,不僅如此。他既然提到了「重鎮」,那麼就宣布了組成反學園都市科學守衛者的二七社代表已經被他控制這件事了。

  太過於輕鬆。

  太過於簡單。

  維斯蘭重新回顧了一下之前木原話中所構建的大前提:

  「不可能……到底,是怎麼做的……?」

  「雖然我是不清楚其他『木原』幹了啥啦。但是我做的就是這個這個哦。」

  木原亂數在乍一看空無一物的空間中揮動著手掌:

  「我本來的專業是世界和平哦。是不是不好理解?簡單點來說,比如陸地競技的足球之類的運動,在全世界都會舉辦著名的大賽。而全世界的人在共通的條件下被興奮與快樂包圍,這一期間也從什麼民族思想國境的束縛中解放了出來,形成眾人一體的感覺。那麼,如果將這樣的氣氛人為地製造出來會怎樣呢?」

  「……你說的,我無法理解。跟這兒發生的事情有關係嗎?」

  「都說到這一步了還不理解,那就是你腦子不好了。就是說那個啊。化學物質。原本是用來對於個體感情進行增減用的。有種細菌可以搭載有同人腦分泌物相同效果的微粒子,然後我們將細菌散播到空氣中就好了。這應該是對於驅動鎧系列的第五位進行研究而發掘出來的技術吧?」

  「驅動,鎧……?」

  「你不明白也無所謂了。利用風啊溫度變化啊靜電啊,嘛只要熟練了操縱起來也不是什麼難事吧。朝著期望的方向散布細菌,然後構建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安全地帶。這也是計劃中的一環。但是啊當大家做著美夢時,可都是處於呆立的狀態哦。這種計劃你總該明白了吧?」

  幻覺。

  說的簡單,但是要讓目標能夠看見期望中的映像,這到底要投入怎樣的高科技才行啊?

  「這也是相當不容易的呢。說起來關於化學物質本身是叫『Red Fury03』還是『Blue Fear07』來著,反正只要懂初中教科書等級的英語就能從字面了解這是為了對於某種感情進行增減用的東西吧。不過要將這種組合製作成『體驗』還是花費相當的費工夫的呢。更不用說是那種能夠令多數的人互相影響的『體驗』了,這已經算是達到料理的領域了吧。嘛,就跟吃過些東西會引發體臭那樣,此外我們也從血液中的物質會受到外界影響這一點獲取了些靈感。」

  不對。

  如果木原亂數的話是正確的,那麼維斯蘭·斯托拉伊尼科夫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看見幻覺的呢?同莎芙莉

  ·奧彭蒂絲的對立?與烏特加洛基之間的交談?還是說,既然是互相能夠干涉的幻覺,那麼這件事本身也是在「體驗」中實際發生過了嗎?

  「說起來啊。對於上條當麻來到這裡,先是同你們苦戰,最後卻變成說『為了幫助所有敵人而來』這種好事,難道不覺得違和嗎?你們可是反學園都市科學守衛者啊,可是會想都不想就對立。這個世界上,要是真有那種正兒八經的英雄創造出這種局面來,也未免太不靠譜了吧。要是這樣,我們這樣的『木原』可就沒有容身之地了啊。」

  搭載能夠令人腦產生混亂的化學物質的細菌。這種細菌的散播,令巴格吉城的警衛陣陷入目睹幻覺的呆滯狀態中。

  之後只要對於這些暫時無力化的目標,一個個地再度給予最後一擊就行了。

  而維斯蘭並不知道到底哪些是真實的,沒準一切都是虛假的。再說不管答案是什麼,如今巴格吉城到處卻是實實在在燃燒著火焰,而維斯蘭自己也被逼到身體無法動彈的境地。更不用說,眼前還有一個身份不明的襲擊者佇立於此。

  走投無路。

  支配這種狀態的木原亂數從大桌子上跳下,穩穩地落地。他的手中握著智慧型手機。是用來對於那種細菌發布命令的嗎?但是手機上顯示的並非什麼難以理解的操作畫面。而是一個單純視頻攝像的應用程式。

  「那麼差不多該開始吧?」

  「……都這樣了,你還想對巴格吉城做什麼?」

  「我一開始就說那種事交給其他『木原』了吧?我只是因為早早完成任務過來打發時間的啊。」

  「……」

  就連戰鬥,都做不到。

  招來的「格雷姆林」完全派不上用場。

  就在這種實力懸殊到沒有真實感的情況下,木原亂數進一步地接近了。而當他來到同維斯蘭近在咫尺的地方時蹲了下來,然後將對方看了下手機上顯示出的東西。

  「你有印象吧?這是你的老婆跟女兒女婿還有兩個外孫哦。」

  「……!?」

  在巴格吉城舉行格鬥大會「自然選擇者」的同時,策劃數百萬相關者大遷移的計劃也已經被敵人知道了。那麼,事態變成這樣也不是不能預想到。

  儘管如此,可當事實擺在眼前時,那種尖銳的衝擊還是刺痛了維斯蘭的胸口。

  「那麼~就開始消遣吧!!雖然稍微有些違規,不過現在是俄羅斯賭盤~的時間!!」

  在畫面上顯示的,是五張擺成橫列的椅子。而上面分別綁著維斯蘭非常熟悉的面孔。而每個人都對應一把用杆子固定的手槍,像是要從正面瞄準他們的臉一樣。

  手槍上分別掛著對應的編號牌。

  「那~麼回答謎題的是維斯蘭·斯托拉伊尼科夫選手!!請允許我對於規則進行下說明!在這五把手槍中,只有一把裝了子彈!!而你能夠選擇的也只有一把!如果這把槍沒有射出子彈,那麼所有人都會得救。這可是非常人性化的規則!來吧來吧到底維斯蘭選手能否順利地選擇手槍,奪回同家人的羈絆呢!?」

  「什,什……!?」

  「可以從出題者的心理狀態中推測答案!可以從畫面中尋找提示!可以祈求神靈保佑隨便選一個!或者也可以選擇一個本來就討厭的家人!但是必須要注意啊維斯蘭選手!!規定時間只有1分鐘。如果不在60秒內做出選擇的話,那麼會被視為沒有在規定時間回答。而『真傢伙』也會隨即開火的哦!!」

  「只是……打發時間……?我們認定為敵人的學園都市,居然做到這一步……!?」

  「怎麼都好快點選吧。嘛死就死了,反正用苗床還會增加出來,也沒有啥關係了吧?」

  這句意義不明的話,黏黏地滑入了維斯蘭的耳中。

  「所謂人啊。如果搓啊搓地清洗,將體表的有益菌弄掉的話呢,就會自然而然地產生出黴菌了吧。你知道嗎?但是啊,那種帶有人氣味的黴菌咬住人體的方式是有些不同的。嘛,雖然沒有科學根據就是了。只是,老實說比起屍體,吞噬活人的『族類』反而更有活力來著,這一點真是遺憾啊。」

  「……」

  「這傢伙是認真的。」維斯蘭想道。

  這和利刃般的威脅言語不同,太過於清爽了。對於這個木原亂數而言,他並非是更加關心活人身體上覆蓋著的各種黴菌。

  如果選擇了誰,就會扣動扳機。

  而這其中有一把裝入了真的子彈。

  雖然說單純從概率考慮,平安無事的可能性很大,但是就因為那一顆子彈的緣故而令維斯蘭不得動彈。但是,他不能就此停下。一旦過了規定時間,那麼就會有人「真的」被射殺的。

  「提,提示呢?」

  「自己去找啊。」

  「可惡!!怎麼都好了。作為代價手腕也好眼球也好都無所謂。所以給我些什麼提示吧……!?」

  「還剩20秒。差不多該需要倒計時了吧!?」

  沒有時間了。家人會死的。維斯蘭這麼想著,從他的眼眶中如同孩子一般吧嗒吧嗒地滴下淚水。已經沒有思考的時間了。只是因為這樣,他就朝著無法動彈的手腕拼命用力,然後用顫抖的手指觸到了智慧型手機的畫面。

  「三號嗎?這是你的幸運數字?」

  「……」

  「但是不出所料地選擇了女婿呢。果然是最重視血統的類型啊?還是說一開始就反對女兒的婚姻呢?」

  「答,答案呢?」

  「想知道?你是期待活人呢?還是死人呢?」

  「那還用說嗎!!」

  「總之不回答是不行了呢。那麼現在就進入解答時間!!」

  木原亂數將智慧型手機在手中咕嚕咕嚕地轉著,然後再度將屏幕朝倒下的維斯蘭對準過去。

  「實際上這上面的映像並不是直播哦。只是過去的映像而已。」

  「什,麼?」

  「不過啊!你剛才同畫面的接觸可是同現實的扳機直接連接的哦!也就是說真實世界中的扳機已經扣動了!!」

  哆嗦。

  現在已經同最初做出覺悟的時機不同了,如今維斯蘭的手指劇烈地顫抖著。

  但是木原亂數的惡趣味並沒有就此停下。

  「接下來是最高潮的部分!!實際上關於五把槍里只有一把放了真子彈的情報也是騙人的。謎題的答案是,所有的手槍中都均等地裝入了子彈!!不~我可不是在這麼簡單的謎題中犯了錯誤,而是故意的哦~看看我是不是很適合煽動氣氛呀?」

  「!?!?!?」

  「就是這樣,維斯蘭·斯托拉伊尼科夫選手扣動了殺死家人的扳機!!100%。百分之百的概率,女婿的頭被變成粉碎!那些請問一下選手現在的心情如何呢!!」

  面對因為事態的過度戲劇性而嘴巴一張一張的維斯蘭,木原亂數浮現出了總算順利打發時間的滿足笑容:

  「似乎因為捲起了感動的暴風而無法言語了呢。那麼下面就請大家看一下正確答案的VTR……不,直播的畫面吧!!」

  「不,要啊」

  「順便一說我們已經通知您的家人,就是關於維斯蘭選手到底選擇了誰的事情。倖存下來的幾位,他們的表情也值得關注!!難道說家人的羈絆仍然不會破壞掉嗎!?今年五歲的孫子眼睜睜看著父親的腦袋被打飛,還能保持正常嗎!?充滿可看性的衝擊性映像就在這裡!!」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由於大腦充血過度而導致眼球毛細血管破裂的維斯蘭,帶著物理意義上的血淚嘶吼道。但是這卻無法打動木原亂數。不對,他明明就是感受到了這種心情,反而更加開心地操縱著智慧型手機了。

  畫面上,放映出了發生過悲劇後的現實。

  在那兒的是,

  「……啊?」

  木原亂數發出了與之前不同的聲音。

  這是他第一次發出驚訝的聲音。原因就在畫面當中。原本在那兒應該顯示出鮮血與被固定在椅子上處於混亂的平民的。若不是這樣的話反而會很奇怪。

  但是現實卻不一樣。

  椅子擺放在那裡。手槍也安裝在那裡。但是重要的人質卻沒有影了。別說女婿,被抓住的所有人都不見了。只有綁人的繩子還扔在椅子跟地上。可是人卻無影無蹤。就在木原亂數自己將視線移開的空隙里,發生了什麼事。到底是什麼呢?

  「誰,是誰?打擾了別人的消遣啊啊啊啊啊!!難道不知道我特意出題目來的行為是怎樣一種著名主持人的派頭嗎……???」

  叫喊聲,在中途轉成了疑問。

  從智慧型手機畫面的一端,顯示出了

  什麼。

  忽閃忽閃的人影。

  恐怕那就是釋放維斯蘭家人的什麼人吧。

  其真實身份是,

  刺蝟頭的東方少年。

  「如果你還能看到這個景象,就安心吧。」

  畫面中,有什麼人在說話。

  不僅僅是動嘴,這名少年通過實績來展示了自己的行動。

  他無視應當處在一切中心的木原亂數,而是對著被抓的維斯蘭·斯托拉伊尼科夫說的。

  「我馬上就去揍飛你旁邊的人。然後將一切解決。」

  畫面搖晃了。

  在一陣嘈雜的噪音後,信號中斷。

  恐怕是用雙手毀掉攝像機導致的吧。

  當然。

  如宣言所說,不久那名少年就過來了。

  「……」

  木原亂數的思考陷入了短暫的停頓。不會吧,他真的介入了這次的事件?一邊想著,他一邊搖頭:

  「不可能的吧……」

  嘀咕著的同時,木原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種好事是不可能發生的!!不管怎麼說,在這個時機出現,根本毫無邏輯啊!他不可能如同英雄一般趕來救援的吧!!那麼,到底發生了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啊!?到底出了什麼事才會出現這樣世界級別的無聊場面啊……!?」

  接著他意識到了。

  在這種絕對不可能的場面中,上條當麻唯一會出現的理由。

  木原亂數自己落入了維斯蘭他們巴格吉城反學園都市科學守衛者的陷阱中。

  能想到的只有這樣而已。

  至少,比起上條當麻真的出現在這兒要更加具有現實性。

  「……難道說,這也是幻覺……?」

  「嘿,哈……哈,哈……!!」

  接著那一堆紙山坍塌了,從中「格雷姆林」的魔法師烏特加洛基慢慢悠悠地站了起來。他的全身滿是血跡,將倒下的紙堆都染紅了。雖然被木原亂數逼到絕路上,但是到了最後一刻終於成功的設下了幻覺陷阱。

  冠以北歐神話中巨人之名的烏特加洛基,原本就是能夠使用一切幻覺的專家。他就連神話中的主要人物·雷神索爾都能完全瞞騙過去。當然,刻意選擇了這個名字,也確定了這個魔法師所擅長的領域。

  「糟,糟糕了……那個混帳……從一開始都超乎常人了嗎……!!」

  他的前側牙齒斷了,而混入血液的單眼也看不見了。但是依然倖存了下來。而他使用的魔法就是「利用五感之一,將獲得的情報轉移給其他的五感」。簡單來說,就是看見火炎的照片就會產生灼痛感。按照不同的使用方法,還隱含著相當的破壞力。不過為了能讓對方看見長時間的精密幻覺,還是需要集合相當多的「素材」,進行正確提示才行。

  不管怎樣,總算是倖存了。

  同一個房間的維斯蘭生死不明,不過首先還是要確保自己安全才行。為此,有對於房間中心呆立著的木原亂數做點什麼的必要。畢竟也不知道那種幻覺會保持多久。

  「說起來啊……」

  晃悠著站起烏特加洛基隨手抓住一堆紙。尺寸是A4,厚度差不多10CM。可那種沉甸甸的感覺讓他覺得比燒磚的爐子還要重。

  他毫不猶豫地將那「鈍器」揮了過去。

  「不要!!讓明明身為幻覺專家!!的我!!做這種!!體力勞動啊!!!!!!」

  轟啦咣當嘩啦嘩啦吧嗒吧嗒!!

  木原被橫面擊中,倒在地上。而烏特加洛基更是以騎在他身上的動作進行了數十下徹底的毆打。聲音在中途變成了某種粘滯物的感覺,而木原亂數的身體毫無抵抗地一抽一抽地痙攣。他將吸收了血水變得軟綿綿的紙束扔在一旁,然後再度抓起身邊另一捆新的紙束揮舞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混帳,我贏了。總算來到安全地帶了。我回到生者的世界了!我!活下來了啊啊啊啊啊啊!!!!!!!!!」

  他用那種不知道印有怎樣價值的紙片擦了擦雙手的鮮血,然後準備如法炮製地弄掉臉上的血跡。雖然一陣陣抽痛,但是這也可以理解為活在現實中的證明。

  而這位回過頭去的幻覺專家,卻在背後目擊到了。

  站在那兒的。

  刺蝟頭的。

  東洋。

  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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