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第五章 光明,抑或是無底的黑暗 TotheMag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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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地點是夜幕下的學校校庭。

  中心是持有著幻想殺手的上條當麻和奪走了理想放逐的木原唯一。

  另外在場的還有數名少女。

  以及失去了右手,倒地不起的上里翔流。

  在腦海里理清條件後,上條在開口後首先喊道。

  「去鳴!!從右側進攻!!」

  「你在敵人跟前說啥呢……啊啊,原來如此嗎。」

  穿著雨衣的裸體少女說到一半就反應了過來,壞笑著遵從了上條的指示。

  上條和去鳴分別劃出一小一大的弧度跑出去。但由於兩人原來的勢能不同,去鳴一下子超過了先一步跑出去的上條。伴隨著視覺上的攪亂,身穿雨衣的少女以錯開時機的方式迫近了木原唯一。

  然而裹在白色求職裝里的女性並沒有對此作出什麼動作。

  她僅僅是輕輕地、揮了揮自己那強行接上的右手而已。

  「……!?」

  上條感覺到了有如胃袋被攥住般的恐懼。

  幻想殺手和理想放逐相互衝突的話,上條這方的右手會被整個打消。……不僅如此,從他右手的傷口跑出來的正體不明的【那東西】也會肆意地四處破壞。要是那個向去鳴或者上里他們襲去的話,很可能會變成通往最為糟糕的事態的扳機。

  上條立即用鞋底抵住地面來了個急剎車,然而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不對,應該說完全相反。

  什麼都沒有發生。

  (……搞啥,啞彈!?還是說是假動作!?)

  「?」

  木原唯一也歪了歪頭。

  她握緊又張開自己的(?)右手,以訝異的眼光望向朝她正面襲來的裸體雨衣少女。

  「看招!!」

  啪乓乓!!乾澀的聲音連續響起。

  去鳴仿佛要撕裂空氣般地揮舞著雙臂,相對地,木原唯一僅用上了她的右腳。並毫無停歇地以二連踢、三連踢的技巧進行連擊。

  在相互過招後,傳來了什麼東西和地面摩擦的聲音。

  令人震驚的是,被迫向後退去的竟然是去鳴。

  去鳴的雙層雨衣的碎片像是裸海蝶般搖曳著。

  唯一只是將目光專注於在月光下舉起右手,被稱為屠戮者的去鳴跟本沒有被她正眼瞧一下

  「啊啊,你果然沒這麼容易被幹掉嗎。」

  放下右手後,身穿白色求職裝的女性露出淡淡的微笑。

  「設立複數的打擊點,讓在體內傳播的衝擊層層疊加,從而令在血管內移動的血液產生氣泡,進而導致死亡……。你如果是活生生的人類的話,現在大概就已經咚一聲地倒在地上了吧,嘛,反正本來也只是從數多醬那小子那裡以半吊子程度複製過來的牛刀小試罷了。要是這就翹辮子了的話可就不夠浪漫了。」

  並非只有被奪取的右手。

  只擊破理想放逐的話還是沒法打倒唯一。

  上條一下子渾身冒出討厭的汗水,現在別無他法,只能將應做的事一件件認清了。這種像糾纏的毛線一樣堆積成山般的問題,是沒法一口氣全部解決的。

  本來,上條和去鳴從右側向唯一進攻是有意義在裡面的。

  上條放到背後的手指,引起了姍姍來遲的繪戀和獲冴的注意。對於她們來說,有一件必須要她們去做的事。

  也就是。

  「『你們先援助上里去吧。我們來阻止那傢伙所以你們別出手』……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呵呵,開玩笑的!!」

  簡直有如直接讀取了內心般的一句話。

  被滿身的大汗奪走了水分,上條如今連喉嚨的深處都是乾涸的。

  木原唯一輕輕地笑了。

  「那樣的話就請不要顧慮我,盡情盡力地奮鬥吧。一分也好一秒也好,對被想方設法延長性命的那方來說,他最重要的東西被奪走的痛苦也會被延長吧。唔,以善惡來說是惡,以好惡來說也是惡呢。不過那樣也不錯。」

  這次,她才真正地大大地張開了右手。

  打算向離她最近距離的、上里翔流的妹妹毫不留情揮舞下去。

  那是,要是在眼前被奪走的話就能確確實實地撕裂某個少年的心的絕佳目標。

  「可惡,小心啊去鳴!!」

  「哎,等一」

  「別進入那傢伙右手影子的範圍!那右手是以想要新天地嗎這句話作為扳機而啟動的,注意迴避的時機!!」

  「你這混帳白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給對手搞個教程是想怎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上條嘴唇青得不能再青。

  原來如此啊,唯一以戲謔的語氣低語道。

  緊接著。

  「想要新天地嗎?」

  轟!!!!!!!宛如世界被挖開的聲音炸裂開來。

  距離唯一最近的去鳴的腰部就像是折斷了一般。她用有如柔軟體操中的拱橋姿勢,就這麼站著往後折去。為求吞噬正面獵物的理想放逐,一口氣挖去校庭的地面,令其消失殆盡。

  雨衣少女的動作並沒有就此停下。

  不但如此,為了躲避這兩次三次襲來的幅度極大的攻擊,她驅使著空翻和側旋等不規則動作。雙層雨衣就像是舞娘的面紗一樣飄舞。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東西是用這種感覺運作的嗎。啊哈哈!厲害,真的很厲害!質量守恆定律和相對論都到哪了!空間移動的應用?不如說這是讓人會疑惑為什麼不會發生伴隨著原子崩壞的大爆炸的程度的超常現象呀!!」

  經過這麼一出,木原唯一總算能充分運用起這奪來的右手了。

  上條望向自己的右手。

  以前,被右方之火奪取右手的那時候,由於」寄宿在上條右手的東西才是幻想殺手的載體」,結果幻想殺手回到了上條身上。

  莫非上里的理想放逐不是那樣的嗎。

  還是說,

  (……只是寄宿在上條右手的東西才是這樣麼)

  喉嚨發出咕嚕一聲。

  上條是把自己身上的條件,也推定成在適用於其他人身上了。

  (也就是說,要是那個【東西】把木原唯一誤認成上里翔流的話,那麼理想放逐就會繼續在那女人身上運作嗎!)

  插圖 P324 P325兩張

   

  2

  竊竊私語乘著夜風飄來。

  「糟糕,那個屠戮者居然被壓著打。這下真的算是糟透了吧?」

  「要這麼說的話,趁著突襲給上里同學來了一發這點更糟糕吧。」

  「學園都市本身就已經夠惡劣了。她還打算要變本加厲麼」

  有些從行道樹的陰影傳來。

  有些從大廈的屋頂上傳來。

  「老實說,真不希望那個義妹把功勞都拿了。」

  「嘛——沒辦法吧?在這裡挑三揀四的話上里君就真要沒命了。」

  「頭疼了啊,給去鳴加個buff是最為簡單了當的。」

  這些話是由誰說出的並不十分重要。

  重要的是,【她們】的總體意志所決定要去做的事。

  「那麼就稍微行動下吧。」

  「為了幫助上里翔流。」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妾身甚至可以捨棄人類的身份喲?」

  3

  屠戮者去鳴略微抬起頭,緊接著大喊起來。

  「我有點瑣事要干!小上條,給我爭取點時間。三十秒就好!!」

  「啊、啊啊!?」

  上條連忙看過去,雨衣少女正吻著她用粗帶子掛在頸下的懷表。

  那是她用自己的某種獨特方式所作出的,覺悟的證明。

  隨後去鳴往正後方空翻過去,這一動作自然而然將上條換上了前線,使他和緊追而來的的木原唯一形成了一副正面對峙的構圖

  一言不發,在兩人視線相交的一瞬。

  「想要新天地……」

  「嘖!!」

  上條從旁邊一拳打向唯一那不假思索舉起的右手手腕。儘管比不上格擋之類的上乘技巧,但好歹也是要試圖讓它偏離了原來的軌道。

  但唯一的臉色絲毫不變。

  她順著打過來的拳頭的動作扭轉自己的身體。然後順勢來了一記膝擊,上條的側腹凹陷得仿佛被猛地挖了個洞似的。上條的動作連同沉重的打擊聲一同停止。這一擊打在橫膈膜上,強行

  把氧氣從肺里擠了出來。

  「呃、咕!!」

  仿佛整個腦袋都變成了空白一片,但是還不能就此放棄意識。

  根據木原唯一自己所說的,她有著通過設立複數的打擊點,讓在體內傳播的衝擊層層疊加,從而令在血管內移動的血液產生氣泡,讓活生生的人類被確實殺掉的技術。

  如果她是要用這個的話,那就完蛋了。

  「唔!!!!!!」

  將湧上來的嘔吐感硬生生的壓住,用還浮在空中的腳用力地踩住地面。就像要把唯一扭轉身體時大幅飄揚的白衣下擺釘死在地面上一樣。

  唯一的身子被稍微拽下來一點

  緊接著,上條已經沒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了。

  總之在一瞬間全身都被擊打了。就像被塞進油桶被從外面用金屬球棒敲打一樣,數量與方向不明的衝擊包圍了上條。視野中的四周都在旋轉,是因為上條自己正在空中豎著大幅旋轉著。

  上條的背部伴隨著鈍音著地。

  對時間的感覺回來了。

  「咳!!嘔咕!!嘔嘔嘔嘔!!」

  「哦呀?」

  木原唯一發出了輕輕的疑問聲。

  就像是明明把廚房打掃乾淨後卻在煤氣台後發現了油污一樣無奈的聲音。由於白衣的下擺被踩住了所以和計算的打擊點出了偏差,就算分析出這麼個結果,唯一的聲音里也沒有什麼強烈的感情波動。

  追加的連擊開始了。

  朝著倒地的上條,像樁子一樣的高跟鞋接連不斷地襲擊過去。

  對著滾動著身體想要努力拉開距離的上條。

  「想要新天地嗎?」

  「唔哦哦!!混了個帳的!!」

  一份格外巨大的可以將一切抹消的【力量】,在躺倒在地手腳並用像蝦子一樣跳動的上條的眼前挖空了一大塊。被挖出個大洞的地面讓人看了就不寒而慄。

  上條勉強站起身來,但接下來卻無計可施。

  理想放逐並不是幻想殺手能通用的對手。而單純論體術也是只有一個輸字可言。現在的上條沒有可以壓制木原唯一的方法。

  不過。

  「讓你久等了小上條。補給完畢了喲,很好地撐住了三十秒啊。」

  隨著這麼一聲,一切都改變了。

  嬌小的人影越過上條。不是從左側也不是從右側,而是從正上方飛越了上條。雙層雨衣由於空氣而膨脹了起來。展現出超越常人的運動能力的,是裸體的雨衣少女,屠戮者去鳴。但和之前不同。半透明的雨衣大大地飄揚著,舔著嘴唇潛入了木原唯一懷中的少女,大幅揮舞起了她的右手進行了橫砍的動作。

  這時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轟轟轟轟啪啪啪啪!!!!!!隨著去鳴右手的動作,整個校庭呈半月型被打飛。

  簡直就像是,她握著一把二、三十米長的,看不見的劍一樣。

  「……」

  木原唯一她。

  在這種情況下身體像是花樣滑冰般大幅迴旋,隨著身體翻飛的白衣就像是惡魔的翅膀一樣在虛空中展開。

  僅此而已。

  布料華麗的撕裂聲傳進耳中,然後屠戮者的臉上浮現出了好戰的笑容。

  「挺行嘛,居然【偏轉】了那個啊。一般而言看不見的斬擊可是一擊必殺的啊。」

  「看不見這種方便的話就不要亂說了。氣流被打亂的話空氣中粒子的流動可是一目了然的。」

  雖然盾牌可能給人一種又厚又重用以抵禦刀劍的印象,不過其實這是錯誤的。且不說像雨一樣的箭矢,用小型的單手圓形盾去格擋以渾身力氣揮落的鋼塊的話,手骨是會折斷的。

  盾牌的本質是用來【偏轉】、【架開】的。

  極端一點甚至可以說只要一塊布、不,一張紙也能成為歪曲斬擊的流向、迴避致命傷的防具。

  「不過嘛,你那邊也沒有什麼餘裕了不是嗎?」

  「你來試試不就一目了然了?」

  雨衣少女和穿著白色求職裝的女性再度誇張地衝突在一起。

  沒被鎖定的上條這時不由得安心下來,下意識地擦了擦額上的冷汗。

  然後他留意到一件事。

  (去鳴那傢伙,那三十秒內到底幹了啥呀……)

  直至剛才為止,去鳴都沒有用出那把兇惡的【看不見的刀刃】。也就是說她在那期間幹了些什麼,她本人也說過補給完畢什麼的。往後退去的去鳴具體到底幹了什麼呢。明明是沒什麼意義的事,但上條還是回過頭來往後面看去。

  正後方。

  在夜晚的校庭的正中,數十名女孩紛紛啪嗒啪嗒地隨意倒在地上。

  4

  這是方才發生的事。

  除去本人的人格非常不穩定這點的話,屠戮者去鳴稱得上是上里勢力中有著最強大的實戰能力的人了。雖然對她本人多少有點敬而遠之,但少女們也是深諳這一點的。

  放棄自己的肉體,進行以藥品性機器人的處理,將剩下的血肉奉獻給神明讓身體能力急劇上升的【內部獻祭】。

  不問敵我,將徒手可以破壞的武器以及防具奉獻給神明,如同滾雪球般累積著其破壞力以及特性的【外部獻祭】。

  有傳言說,這個屠戮者只要條件充足就能單騎攻略下白宮。

  但另一方面。

  如果條件不足的話,去鳴是絕對無法發揮她的本領的。說具體點,要是破壞武器並奉獻給神明的【連鎖】被中斷的話,那麼去鳴也就僅僅是個【有著能空手斷白刃的蠻力的怪人】而已。

  要打倒眼下最大的強敵木原唯一的話,該怎麼做好呢。

  為了幫助失去了一隻手的上里翔流,什麼是最佳選擇。

  將個人的活躍放置一邊,為了讓上里勢力這一整體單位獲取勝利,什麼才是最必要的。

  「啊啊真是的!!」

  然後有人喊出來了。

  織雛。眾人公認的cosplay少女,不管是噴氣式推進器和魔法之杖、雷射劍,以及能在牆上跑的特殊靴子等,原作中登場的機關特效她都能用科學或者魔法的手法從細節完全再現出來、還是極度危險的、往原作方一點都不想看到的方面突進的道具,因此每次在活動會場都被攆出去的要特別注意的人物。

  「雖然承認這點讓我很火大,但現在託付給你是最好的一步棋。」

  以超機動少女加奈美的打扮飛入夜晚的校庭後降落在地面上的某人,來了個原角色絕對不會做的盛大的咂嘴。

  「所以快點把我弄壞吧。這樣就能成為【外部獻祭】的素材了吧!?」

  去鳴作為屠戮者之所以不能發揮全力,是因為沒有可以供她破壞的武器庫存。

  準確來說,是因為白天的時候庫存的份額都在切斷焚燒爐時用掉了,已經沒有可以維持【連鎖】的材料了。

  那樣的話,只要有替代品就沒問題了。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往後方退去的去鳴被人影團團圍住。

  海賊少女、幽靈少女、UFO少女、怪盜少女、劍士少女。

  數不清的上里勢力的眾人,各自帶著讓屠戮者破壞的武器。去鳴是會狩獵別人長處的魔法師,比起原原本本地吃掉,【該怎麼使用呢】也包含在內的話威力也會上升。可以理解為,武器的真正價值在於使用的人所注入的【靈魂】。因此自古以來,舞蹈和演武就被視作獻給神的【奉納】。

  她們追求的並非個人的勝利。

  一心為的是上里勢力這個集團。

  因此,去鳴也沒有任何躊躇。

  雨衣少女雙手在胸前合十,舔著嘴唇如此說道。

  「多謝款待☆」

  5

  「啊、啊……」

  也只能在那懵逼了。

  上條當麻能做的只有注視著選擇了無情的戰略的去鳴的戰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這期間,去鳴和木原唯一的激鬥仍在繼續著。

  和之前不同,進行著猛烈的壓制的一方是身穿雨衣的屠戮者。就算木原唯一有著無與倫比的殺人體術以及從上里翔流處奪來的理想放逐,去鳴也是不讓寸步。而且她對勝利的秘訣瞭然於心。

  「來蘭。追加鋒利度,犧牲下吧!!」

  「嘖!」

  理應赤手空拳地作戰的去鳴卻揮舞著【看不見的刀刃】。

  ……也不對,她攻擊的手段不止這一種。

  「雷矛。我打算聽牌了,給我到墓地去吧!!。」

  「很簡單地就說了讓我去死了吶啊!!?」

  在去鳴的要求下,隨著少女們的加入,攻擊的

  性質產生著變化。

  如字面所示以少女為材料,作為交換,她們的武器被擊碎,身體被砍倒。

  「琉華。我要追加連擊了!消費!!」

  「可惡,可要給我好好地派上用場啊。」

  或是刃物、或是鈍器、或是槍炮、或是鐵鎖。

  單是防禦或者迴避【看不見的一擊】就很困難了。再加上可以變幻自在地組合的射程及傷害種類,更加深了讓人混亂的程度。

  可謂究極的消耗戰。少女們隨著武器和攻擊手段的切換啪嗒啪嗒地倒下,失去意識並被置之不理,如同噩夢般的光景。

  而且這還沒完。

  去鳴的本質不是【看不見的一擊】,而是【能從赤手空拳任意發展到各種地步】。

  也就是

  「火焰噴射器+日本刀」

  「!!!!!!」

  DooooBaaaaaa!!眼前的景色被整片撕裂。豈不論實際面對去鳴的木原唯一,在一旁看著的上條同學已經是放棄思考了。貫徹赤手空拳卻作出了帶特效的攻擊,因為武器不存在所以覺得是【看不見的斬擊】,但本質上不是這樣的。

  以如同火焰噴射器般的勢頭噴出的大量鋒銳的日本刀。

  在咽了咽口水的上條面前,以少女們的犧牲換來的可怖攻勢變換著形態,雪崩般攻向了身穿白色求職服的女性。

  「催淚瓦斯彈+雙手大錘」

  【破壞視野】的同時以全方位給予摧毀的壓力攻擊。

  「炸藥+長弓+電吉他」

  只要撥弦就能吹飛目標的半規管的爆音音響兵器。

  「電擊棍+水槍+鉛彈+鏈球」

  又或者是,在水上劃著名猶如電流般沿著複雜的軌道拐彎的超特大反器材狙擊彈頭。

  (……難怪)

  事到如今。

  上條才切身體會到了上里翔流所抱有的【暗】一樣的東西的一部分。

  去鳴沒有逼迫別的上里勢力的女孩子去犧牲。沒有要挾也沒有強迫。

  這從頭到尾都是自發性的行為。是少女們樂於獻上自己的身體,期望被擊破。為求取得集團的勝利而放棄個人的勝利。更進一步地說,只要能幫上失去一隻手又陷入失血狀態的上里翔流,她們之後會怎麼樣都無所謂。

  (這就是那傢伙混亂的理由啊。看見這種光景,當然會覺得這是【被突然賦予的右手的錯】吧。這已經完全超過了關係好的領域了喂!!)

  上里被認為是特別的,不是因為他右手的力量。

  上里本人被大家所喜歡著的這件事,他自身是沒有注意的。

  上條以前曾經用話語否定了這樣的上里,但現在看到這麼一出,他算是明白了那種被薄薄的寒氣籠罩全身的感覺。

  假如,這只是一個假設。

  假如圍在上里翔流周圍的女孩子們真的是受到了【右手的副產物】的影響的話。那麼隨著木原唯一用熟了右手,那些女孩子們的所屬陣營也會一點一點地轉換過去嗎?明明知道不可能有這種事,但還是忍不住產生了這種沒有意義的如同世界末日論一樣的想法。

  不過這種令人忌諱的戰術確實產生了效果。

  木原唯一是通過白衣的翻飛來【偏轉】各種攻擊,把受到的傷害限制在最小額度上的,而擔任盾牌角色的白衣已經破破爛爛了。如果再這麼攻擊下去的話,衣服就會完全碎裂,作為盾的使命也到此結束。如果木原唯一應付不來的話就到此為止了。追加和替換赤手空拳的性質,取得了無窮無盡的【連鎖】從而破壞力高漲的去鳴的攻擊,一旦取得了氣勢就會無休止地肆虐著。

  「嘖!!」

  或許是出於討厭長期戰的原因,木原唯一多少有點強行地往前邁出一步。

  即使將身體暴露在危險之中也要縮短距離,強行揮舞那接續上的右手。

  手掌的影子覆蓋了去鳴的身體。

  為了終結身穿雨衣的屠戮者的暴虐,另一名怪物如此宣告道。

  「想要新天地嗎」

  這次才是。

  這次上條當麻才是真真正正的,腦海只剩一片空白。

  就連呼喚去鳴的名字的空閒都沒有。

  因為,那是致命性的。拿棒球來打比方好比是安打一樣。那是手掌的影子和身體完全重合的情況下作出的宣言。理想放逐有著一旦發動就能把【魔神】以打為單位消滅的效果。去鳴的肉體會被迅速【放逐】到存在於同時間軸的剩餘領域一樣的地方,那是無法與尚存於此世的人再度相逢的異世界。

  本應如此。

  明明本應如此。

  「沒有效果吶。別太小瞧上里勢力了喲,就憑藉來的東西之流。」

  上條他。

  對於只看到了迄今為止的事件的一部分的上條來說,這已經是超過他理解範圍的事態了。

  上里翔流的右手,會將【因願望的重複而產生優柔寡斷的人】率先放逐掉。而他所認可的人,是那些沒有【願望的重複】,在這廣闊的世界上沿著一條路持續走下去的人。

  派翠西亞?巴德維也是這樣的。

  由於她也是有著這份資格的人,所以上里翔流才能對這名少女進行摸頭和握手等行為。有著被那隻右手所觸碰也不會被放逐的高潔的精神的人,那是被上里作為一個人格而被承認並尊重的宣言。

  既然如此。

  「說到底在歸屬於上里勢力的時間點上,理想放逐就對其不通用了。要說為什麼的話 ,那是因為我們全員都被上里翔流所認可了,被證明了不會被引出【願望的重複】。」

  「……」

  木原唯一併不知道這個條件。

  如果知道的話,就不會作出如此粗心愚昧的行為了。對於剛把右手奪取過來的她來說,這隻右手的使用方法也只是從上條的【口誤式警告】中泄露出來的而已,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而且。

  去鳴自己至今為止都是一直擺出在躲避著唯一的右手的姿態。

  但是,儘管如此。

  這是致命性的失誤一擊。

  「很遺憾吶復仇者。為了那個滿足又愉悅地沉浸在那種陰森森的後宮狀態里的笨蛋老哥的話,我可是連人都可以殺的!這一點是絕對不會動搖的!!」

  沒有被一擊打倒的話,那接下來就是屠戮者?去鳴的領域了。

  吞噬那些被弄得狼狽不堪的其他少女們後,被徹底打磨的【外部獻祭】的【連鎖】。那膨脹至抬手就能將戰艦一刀兩斷的極大的攻擊,被不假思索的揮了出去。

  到了這個地步,木原唯一放棄了盾牌。

  她首次採取了迴避行動,用盡全力跳往一旁。

  然而即便如此也還是趕不上。

  這是緊接此後所發生的事。

  噗呲地一聲。

  伴隨著不相稱到這個地步反而讓人覺得有點爽快的聲音。木原唯一的右手被斬斷了。

  奪取而來的右手的縫合面。像是破爛的布娃娃的修復痕跡一樣的黑線被斑駁地撕裂開來。並沒有被完全切斷,而是被切下了三分之二以上,沒有全部砍掉導致搖搖晃晃地吊著反而增加了痛楚。

  「那麼,首先把那右手給還來吧。」

  身穿雨衣的去鳴猙獰地笑著宣告道。

  「就算是那種東西,也是那個可惡的笨蛋老哥的一部分喲。那是託付給上里翔流的力量。該怎麼運用是他的事。可不是你這種局外人能隨便插手的。」

  「啊哈」

  然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右手腕被切開三分之二以上的木原唯一,依然在笑著。

  「……確實,我並不了解理想放逐詳細的發動條件。不過,你們也搞錯了一件事。說不定,那是只有實際接上了右手獲得了那份力量的我才能明白的事。」

  「?」

  「說起來也是奇妙的符合啊。幻想殺手擁有著否定之力,卻是作為萬物的基準點修復事物。理想放逐擁有著肯定之力,但本質卻與消除軟體相似。並不是單純的破壞,而是以誰也看不懂的形式進行抹消的加工。」

  她的聲音充滿著餘裕。

  而且話語仍在繼續。

  「稍微有點離題了呢。不,話題沒有跑偏。理想放逐是能把【魔神】以打為單位放逐消失的力量,並不是說完全的殺害消滅。無法再次相逢與死別無異。但這也只是因為條件不正確而已。」

  「去鳴……不行啊,暫且先退開吧。很不妙啊這傢伙……」

  「既然是作為【過渡的橋樑】,那這隻右手就還有著第二個領域。要舉例子的話就好比是鎖國時代的出島那樣。如果,這隻右手對於【彼岸】來說是自由的橋頭,世界的

  盡頭(End of The World)的話。」

  上條的背脊一陣寒慄划過。

  不能讓她說出來。

  唯獨這個,絕對不能讓她說出來。

  仿佛是為了打破這種意義不明的警戒一般,木原唯一舉起了被破壞了的右手。

  然後。

  「沒想到還有這種用法麼?……召喚(Paging Another)「娘娘」

  咕噗唔唔唔!!!!!!

  從木原唯一的手腕的斷面里,從右手裡,有什麼東西正在起泡。

  「啊」

  就在這麼想的時候,變化就已經迅速地開始了。

  一下子,從變化的傷口處,黏糊糊地、有某種東西冒出來了。粘液一樣的東西沿著木原唯一的手腕爬上了她的肩膀。表面的氣泡越來越多。

  在肩膀的附近,某物翻湧著。

  乍一看像是在肩膀上長出了第二條手臂,但並不是這樣的。

  【某種東西】長出來了。

  從右手。沿著被破壞的右手,在肩膀上的,細長的,【某種東西】長出來了。

  「啊啊啊」

  那是華奢的少女身體。有著難以認為是生者的青色肌膚,額頭上有著符咒,身穿白色的迷你旗袍,挑釁的眼神的……

  「娘娘。本應處於右手的【裡面】的,看吧,都怪你們這麼亂來吶。再說,就好比閉關鎖國一樣,即使封閉國家,西方文化依然無孔不入,海上來的黑船之影也會不問貴賤地讓見者都為之震驚……同理,就算將坐標加以限制,也沒那麼容易壓制神本身的存在不是嗎」

  「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毫不誇張,上條當麻尖叫了起來。

  緊接著。

  被吐出的娘娘張開雙手,十隻手指全部各自變成了刀劍、槍、斧頭、杖等物。這些東西像是樂器或者其他什麼一樣發出了震耳欲聾的高亢聲音。

  然後。

  然後。

  然後。

  究極的神威。

  這是某少年的,右手的深處所潛藏之物。

  這本應被討伐了的【魔神】的力量,將夜幕下的學校盡數埋沒。

  6

  噌!!!!!!

  令人束手無策的衝擊波,以第七學區為起點席捲了學園都市。

  7

  說實在的,御坂美琴正在尋求刺激。

  前些天走在夜晚的路上的時候遭遇的雨衣少女。無視一切常識的她滿臉得意地展示了【嶄新的可能性】。說誇張點就是如今的一直在苦惱的御坂美琴的光明。那樣能成為道標一樣的刺激別無他有了吧?常盤台中學的王牌也懷著這種輕率的期待。

  可是。

  在因那大震動而把身體縮起來的瞬間,自己的迅速地冷靜了下來。

  她理解到自己剛才是有多麼地頭腦發熱。

  「……什麼,剛才的是……?」

  她如此低語著,朝著那邊進發。

  那裡有著她所不知道的【某種東西】。只要去了就能明白了。新的世界就會擴展開來。儘管如此,可是剛才為止的高揚感已經全然不在。心臟雖然止不住地跳動,但那也只是因為毛骨悚然的緊張感而已。那是她不想看、也不想接受的東西。她有著這種感覺。

  地點大概是某處的學校。

  從占地面積以及校舍數目來考慮,應該是初高中一體的學校。

  但是,金屬制的柵欄整片倒下,行道樹被折斷,剛修復過的玻璃也碎了一地。

  倒了一地的的是……真的是這裡的學生麼。總之從年齡大約初高中生的數十名少女失去了意識。

  然後最引人注目的是。

  被壓癟得不成樣子的雨衣少女。

  還有就是倒在血泊之中,以擁抱的姿勢抱著只能被稱為殘骸的東西的刺蝟頭少年。

  最後是從右腕出長出詭異之極的怪物,身穿白色求職套裝的女性。

  已經沒有了正經的聲音。

  已經是近乎大聲尖叫了。

  御坂美琴越過被齊齊轟倒的金屬柵欄,往少年的方向跑去。 抱著失去了腰部以下,頭的角度也變得很奇怪的雨衣少女,上條當麻吃力地回過頭來望向美琴。別過來,他的嘴唇如此張開道。御坂當然不會聽他的。

  「呼呼」

  面對突如其來的闖入者,白衣的女性貌似不打算去一一在意的樣子。

  啪嘰啪嘰啪嘰啪嘰!!伴隨著奇怪的聲音,本來就已經裂開的右手手腕大大地發生了變質。

  「嗚呼呼」

  在少年少女的面前,有什麼東西正在發生。

  原本冒出了迷你旗袍少女的全身的那隻【右手】。如今更進一步地從右肩的斷面冒出了奇怪的東西。

  一個是,穿著獅子的鬃毛一樣的皮草的金髮的高個子的文雅男子。

  一個是,一隻腳是用義足代替的,戴著磨得鋥亮的黑色圓鏡的淺黑膚色的男人。

  一個是,包裹在西洋風格黑色連衣裙型的喪服下,戴著同色調面紗掩蓋著表情的妙齡美女。

  一個是,左腕裝著銀制的義手,全身刺滿了戰紋的半裸青年。

  連同迷你旗袍服少女在內合計五人。

  原本的人類的纖細的手,已經像是被埋在了海葵裡面一樣看不見了。剩下這【五人】,每個人都像是一根巨大的手指,五人整體就好像是一個手掌一樣的在運作著,而白衣女性則正是自在地嘗試著操縱著這新的五指。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只有響亮的大笑聲支配了世界。

  「啊啊、啊啊!這隻右手確實很開掛啊。奇怪的不是【他們】。使得他們這些處於不同概念的存在以一副理所當然的面貌存在於這個世界,理想放逐這種異物才是真正奇怪的東西啊!!」

  「……逃、吧」

  對著跑過來的美琴,滿身是血的上條奄奄一息地開口道。

  「快逃吧……那傢伙,你是,打不過的。靠我們是……沒辦法……的」

  「你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

  「那個是,」

  上條舉起了原本耷拉著的手,已經連正面指著敵人也做不到了麼。

  拼命地反覆著快要停止的呼吸,儘管如此上條還是努力地擠出了話語。

  有如噩夢般的一句話。

  「你也知道的吧……【魔神】僧正。那些,全部,都是。……那傢伙,和他同等級別的怪物,被她一堆一堆的拽出來了……!!」

  空白侵襲了頭腦。

  記憶和思考都不知道飛去了哪個次元。

  自我已經。

  御坂美琴這個存在像是粉碎成灰後被吹走了。

  因為。

  不可能贏的。就算是那場騎著Acrobike在學園都市中奔走的逃走劇,最後也是美琴及上條外的第三者作出了最後一擊。要是失敗了的話,學園都市甚至可能會因為阿洛海德彗星的墜落而摧毀。

  那不止,一個人?

  以群為單位攻過來???

  「…………………………………………………………………………………………………………………………………………………………………………………………………………………………………………………………………………………………………………………………………………」

  咯咯咯咯咯嘰咯嘰咯嘰咯嘰……地

  拼命支撐著滿身是血的上條的背部,美琴回過頭來。

  在視線的前方。

  「嗯哼」

  那個怪物。

  那個令人束手無策的白衣怪物被月光照耀著,笑了起來。

  「啊啊、啊啊。為了自己的復仇,把無關的人也捲入進來的愚劣啊。以善惡來說的話是惡,以好惡來說的話也是惡……。老師的話是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的吧,啊哈哈」

  「哈……哈……」

  「但我是無所謂的。和【老師】是不同的,所以沒關係。我開始漸漸這麼認為了。我要走的路還

  很遠,像粘土一樣軟趴趴的是很難看沒錯,但,正因如此。對於我來說,一點一點的捏出模型,塑造出唯一之路不存在任何猶豫。啊啊、啊啊、不,不對嗎?為了自己的目的而捨去主義也是一種浪漫麼。不管怎樣,總之」

  唯一像小鳥般歪了歪頭部。

  把有著最大最惡的戰力的那隻【右手】往前伸出。

  她繼續說道。

  「此時此地,敢礙事的話就給我去死吧。」

  一切都是那天的加倍重映。

  御坂美琴體會到自身無力的,那一出與【魔神】僧正上演的逃走劇。

  而且這次沒有像Acrobike那種方便的道具。

  然後【魔神】正以群為單位迫近過來。

  8

  「啊……!?」

  學園都市的病房裡,有一個呻吟著的小小的身影。

  派翠西亞?巴德維。

  那是身體的大部分被名為奈芙蒂斯的【魔神】補救的少女。

  9

  恐怕在這數秒里,上條的意識就有了好幾次中斷。

  像快滅掉的螢光燈終於安定了下來一樣,找回意識的時候,上條正被御坂美琴扛在肩上。轉來轉去的視野,利刃般的夜風,胃袋被抬起後奇妙的懸浮感,地面自不用說,落腳在大樓牆壁和GG牌上時帶來的震動,連絕對的速度和重力也能無視掉的移動,汽車的車頭燈與窗口透出來的光芒交織在一起的夜色向著難以置信的方向拉長尾巴。

  情況一點一點地弄明白了。

  (……是在使用磁力之類的東西在大樓之間飛躍嗎……?)

  因為被扛在肩膀上嗎,上條搖晃的視線是向著後方的。

  然後,在那邊。

  儘管自己這邊已經是在平坦的高層建築的牆壁上不停地飛躍著,卻還是有一個影子在沿著軌跡追了上來。

  木原唯一。

  理想放逐的篡奪者。

  強行將無數被上里幹掉的【魔神】的力量抽出來的人。

  「……對不,起……」

  喉嚨咕嘟地響著的上條,耳旁傳來了顫抖著的少女的聲音。

  從作為如今行動中心的御坂美琴的嘴裡 。

  是因為發生了很多事嗎,破碎的上衣被風吹起的同時,少女這麼嗚咽著。

  「……對不起,或許是想找些刺激亦或是想要偏離軌道,連價值都沒弄明白就去期盼,對不起。就因為我這麼期盼了,因為我期盼了這種事情,結果,嗚嗚……」

  上條沒能理解這些話的起因是什麼。

  就這樣被抱著,上條正在猶豫該怎麼和美琴搭話。

  「從剛剛開始她就一直是這種狀態。應該不是愚蠢的浪漫主義者那種令人提心弔膽的東西吧。從排滿人群的自動扶梯頂上飛下來什麼的,不會是打算要做這種事情吧。」

  「欸,啊?嗚哇!?去鳴!?」

  上條驚訝地大聲叫喊起來,原因是沒想到後背的重量是由一個人的身體貼在上面產生的。那最多也就是一輛摺疊自行車或者是再重一點的東西。帶著恐懼試著回頭望去,好像看到了什麼東西。那是一對胳膊,以及和自己貼很近的銀髮少女的臉龐。但是並沒有傳來腳的觸覺,恐怕是肚臍以下都被破壞了吧。

  直截了當的說,就是那種將對襟毛衣披在身上讓袖子卷在脖子的可疑風格。

  和少女(雖說正體似乎是人造產物)該有的柔軟不一樣,感到堅硬是因為她的大扣子上垂下來的像玩具一樣的懷表。

  那似乎是即使失去了身軀也要死守住的東西。

  「啊啊可惡,是遭了把暮亞劈成兩半的報應嗎?因果報應指的就是這種事吧。」

  「餵這是什麼畫面啊!?被女中學生像袋大米一樣地扛著在夜晚的街道上飛來飛去,後背還貼著變得破破爛爛的瀕死犯!就是捏造的靈異照片也比這個老實吧!?」

  「這就是比起被殺的,殺手看起來更顯眼的道理吧。然而現在沒有開心地聊天的空閒了。……來了,比我還要放縱的瘋子來了!!」

  這時。

  木原唯一的右臂從肩膀那裡分化了出來。成為只有上半身的五個【魔神】。其中一個動了起來。看起來是一個身穿白色迷你旗袍擁有青色皮膚的少女。

  娘娘。

  在十指變為了刀、槍、斧、杖等道具的一瞬間之後。

  像雷射束一樣,撕裂了黑夜。

  電光火石從利刃的尖部迸出,但並非是要將槍投擲出去。

  而是延伸。

  十個武器爆發式向上延伸,分散成扇形。被嚇了一跳的美琴慌亂地操縱著磁力騰到了空中,勉強迴避了過去。那些光束刺入了附近大樓的牆面。

  「         。」

  反應過來的時候,旁邊出現了一張臉。

  距離的概念消失了。這是因為娘娘的武器再次縮短,強行將木原唯一的身體【拉】了過來,瞬間拉近了距離,當反應跟上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在空中旋轉身體的唯一放出了一記飛踢。

  對肉身的人類來說這記漂亮的快打是能讓全身血液產生氣泡的必殺技。那一瞬間,幾乎失去全部身體的人造物去鳴強行介入,被這一記重擊擊穿了。

  「…啊!?」

  美琴叫了出來。

  連同保護了上條的去鳴,身上少年的觸感消失了。

  不顧一切追上少年,還是對抗眼前的威脅,就在美琴猶豫的時候,白衣女子的【右臂】指向了她。

  從那裡生長出來的東西好像在哪見過。

  過去在被僧正追趕的時候,曾經出現過的異樣的存在。

  那是操縱著曾經要貫穿少女單薄胸膛的武器群的主人。

  娘娘。

  「………………!!!??」

  內心的戰意被恐懼吞沒了。

  隨後娘娘將兩隻手的手指突然綻開,無數的武器向著自己飛來。明明瞬間用大量的鐵砂聚成了盾牌,但驚人的衝擊力還是傳了過來了。就像隔著鐵門被散彈槍零距離射中了一樣,美琴的身體遠遠地飛了出去,在布滿人造光的夜空中墜落。

  「啊啊…!?」

  另一邊。

  上條的身體像炮彈一樣被射進了附近大樓的窗戶里。去鳴則像背包一樣貼在身上,刺蝟頭的身體一遍又一遍地衝擊著地面,最終因為後背用力地撞在了赤裸裸的四角形柱子上,被擊飛的身體終於停了下來。

  別說屏風了,連一張壁紙也沒有,有的只是等距排列的一根根相同的柱子。

  有帶著粘合劑與合成纖維的建材板的味道。

  (……還,還在施工中的建築嗎……?)

  「說起來御坂怎麼樣了……」

  「現在不是在意那種事情的時候吧!那混蛋要來了!!」

  不知道為什麼。上條全身冒出了汗。

  上條的後背猛地離開柱子向側面翻滾,就像是追趕著他一樣,窗外襲來了猛烈的攻擊。

  宛如機關槍的掃射。

  突突突呲突突呲突突突突呲呲!!!!!有什麼道具猛烈地連射而來。沒空用眼睛一個個確認飛來的東西了。逃向另一根柱子隱藏身體的同時回頭看了看中彈的地板,那裡已經不是簡單明了的彈痕了。

  而是棒球大小的暗區。

  而且連光線也在彎曲嗎,周圍的景色正在一點一點地慢慢拉長。就像就要被吸到中心點裡一樣。

  「石榴粒嗎?」

  去鳴小聲說。

  「珀耳塞福涅,不,是普洛塞庇娜嗎。總之就是那個被帶到冥界的女神回到地面上的途中,因為中計而吃下了來自冥界的石榴,死亡的咒語沒能解開的傳說。那是強制將人引向冥界,落入死亡的果實哦。無論如何,那種東西如果進入了體內就沒的救了。」

  「……」

  也就是說和娘娘一樣,是【魔神】嗎。

  上條終於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安定地呼吸了。

  雖然依舊渾身是汗,但緊張的方向已經改變了。

  「……奇怪啊。」

  「什麼?話說回來在學園都市長大的你做魔法方面分析沒問題嗎」

  「不是在說那個。」

  上條將背靠在四角形的柱子上,像是把去鳴夾在中間的姿勢將身體隱藏起來,

  「說起來這也很奇怪啊。」

  「?」

  「的確唯一在使用像是魔法的東西。你的分析應該沒錯。但她又不是木原加群……那個叫貝魯西的傢伙,我不認為會有那麼多能輕易使用魔法的【木原】。那個……叫做普洛塞庇娜來著? 雖然可能確實是那傢伙的術式。」

  「畢竟不是網絡小說啊,現在沒有去慢慢聽你的興趣愛好的空閒吧。請加把勁用140字概括一下。」

  「如果是【魔神】的攻擊的話,用這種東西根本不可能擋得住。」

  上條很快說出了自己的結論。

  「火力全開的奧帝努斯的話一瞬間就能將銀河系碾碎使其回到宇宙大爆炸之前的樣子。即使失去一部分力量的僧正,與彗星合體後墜落下來的話也能讓地球回到冰河時期。現在呢?躲在大樓的柱子後面藏起來就能應付得了嗎?因為被連射所以拿出盾牌來就能防禦?不可能。【魔神】才沒有那麼好對付。」

  突然出現娘娘這種重量級的人物讓腦子變得一片空白。

  但是,即使是那樣。

  即使木原唯一真的能把無數【魔神】的力量給調動出來,也沒有這樣特地來炫耀的必要。上條他們沒有能將【魔神】殺死的手段。無論是奧帝努斯還是僧正,都談不上已經【擊倒】了。

  他們和老舊的恐怖電影裡的不死怪物一樣。毫不講理地碰上,不斷地被追趕著,到了最後如果能逃掉了的話就是最好的了。靠我們擊破他們什麼的根本不可能,如果警察或軍隊向他們挑起【正面的戰鬥】,那麼只會被殺掉。他們就是那樣的存在。

  就算把整個世界翻個遍,能夠對付他們的除了理想送逐之外估計也找不到第二個了。所以那隻右手是特別的。然後,那隻右手正好被木原唯一占有著。那個女人獨占了猛獸與其天敵。

  也就是說。

  從娘娘出現開始,留在夜晚的校園裡的他們還能活下來就已經不合常理了。

  「木原唯一使用的是魔法這一點應該沒有錯」

  如果這樣。

  上條咽了咽口水,

  「……但是,那傢伙所使用的和【魔神】的在哪裡不一樣?」

  「看來已經沒有慢慢思考的時間了,可惡!!」

  從高層建築的窗戶外,飛進來了一個無視一切前提條件的影子。

  破碎的白衣像惡魔的翅膀一樣隨風飄舞,那裡站著一個穿著職場制服的女人,她的整個右臂生出了無數個【魔神】。

  「呵呵」

  即使她在笑,也無法讓人覺得安心。

  因為聲音的強弱和高低很不安定,使得聽著的人神經緊繃。

  「呵呵呵」

  從一開始就沒有辦法對話。

  即使剛剛對上了話,意見不能達成一致也在預想範圍之內。

  「呵呵哈哈哈!!!!!!」

  五個【魔神】里,果然娘娘又動了起來。

  從十指飛出的十件武器,轟!!!! 像雷射束一樣穿透了空間。

  可是。

  但是。

  即使那樣。

  啪!! 的一聲

  上條當麻的右手將那些必殺的攻擊給輕易地擋住了。

  遠非用上拳頭的那種程度。

  只是像趕走眼前飛來飛去的蟲子一樣輕鬆的動作。

  上條曾用幻想殺手將娘娘的武器破壞過一次。就是在娘娘袖子裡無數的武器貫穿美琴胸膛的時候。

  但這次不一樣。

  帶著緊張,帶著焦躁,或許也帶著恐懼。

  只是,像這樣刺激神經的危險感全部來自於木原唯一。明明四五個像【魔神】這樣脫離常識的怪物聚集在一起的話,就是立馬放棄抵抗的想法昏厥過去也不會覺得奇怪。

  終於,看出來了。

  狐狸尾巴抓住了。

  「……那不是真正的魔神。」

  讓我們重新去看清。

  敵人的正體。

  「那並不是【隱藏在右手裡的東西】。」

  自己單手一揮就能把【魔神】的攻擊擋住太不符合常理。

  僅憑藉著那個違和感,一口得出了結論。

  「那只是偽裝成【魔神】樣子的仿造物。為了強行連接砍下的右手,你用修格斯樣本將自己的身體冒充了!!」

  那是曾經侵蝕過派翠西亞?巴德維的東西。

  能夠不斷改變形狀的怪物。

  不知道那東西究竟是如何被馴服的。說不定她現在也正在被侵蝕著。總之木原唯一正冒著危險將那東西作為自己的武器。

  如果是這樣的話。

  「你在作出了【魔神】的偽裝之後,的確使用了似乎與其有關的魔法。……弱毒性聖日耳曼病毒。雖然難以置信,但你似乎為了糊弄【右手】的認證而讓出了自己的大腦啊。被那個操縱了的人確實是能無視原來的知識和技術使用魔法!特別是使用了炭素和植物的魔法,也就是你剛剛讓我們看過的石榴術式對吧!!」

  只是在狐假虎威。

  只是做出【魔神】的樣子,讓無法使用魔法的人去操縱魔法,然後正好又讓我們看到像是叫出【魔神】的場面。

  起初木原唯一改變戰術,原因就是知道了理想放逐對以去鳴為中心的上里勢力的少女們無效。

  也就是說。

  想要重新來過。

  想要通過 貼上【能夠自由調動出一切」魔神」的力量】這樣虛張聲勢的標籤的理想放逐,來改變當時在夜晚的學校那裡自己的劣勢。

  連【從被切斷的右手的傷口裡出現】這樣的表演都用上了。

  「說起來,【魔神】也好右臂的傷口裡爬出東西也好,這些都是東歐的巴格吉城裡出現過的吧。與不完全的奧帝努斯決戰的時候,她破壞了我的右手,甚至捏碎了裡面湧出的東西。的確那時候,出現了好幾個以木原加群為中心的【木原】。木原唯一,該不會那時候你也在場吧?或者說管理著所有的報告?」

  所以,她做到了。

  無論是想出這個計劃,還是為計劃的進展收集必要的東西,甚至是騙過實際與【魔神】接觸過的當事人。這一切的一切。

  弄清楚了之後就沒什麼可怕的了。

  無須再將自己束縛住。

  對方不是壓倒性的存在。而是害怕失敗而去玩弄伎倆,為了抬高自己而扭曲事實,只不過是和自己一樣的,人類而已。

  辨明了。

  解開了。

  揭露了。

  然而,擺弄著變異的右手的木原唯一只是微微擺了一下頭。

  「然後呢?」

  沒有。

  沒有受到一點打擊。

  轟!!!!!!隨後傳來的是爆炸聲。

  無論娘娘還是普洛塞庇娜,還有那些不知道名字的【魔神】一個個融化了,變成一股巨大的濁流。就像消防車裡噴出污濁的粘液一般,朝著上條如雪崩之勢一併襲來。

  「呲!!」

  朝著一下子擺好姿勢的上條的耳朵,

  「說過很多次了吧,我的目的從一開始就是復仇。」

  傳來了聲音。

  只要噴發出來就能化作無數嗜血的爪牙,回巢後又能化作脂肪隱藏在體內占據宿主的身體,就是這樣一個極端惡毒的寄生生命體。即便如此厲害的法寶被當麻的右手抹消,木原唯一依然毫不動搖。

  面對如此華麗的攻擊,上條不得不使用右手應對。

  與此同時這也迫使上條為了保持平衡而僵在原地,無法隨意移動或者逃跑。

  木原唯一就以這種強度的攻擊困住了上條。

  「【魔神】的力量怎樣都好。能否抵達那種程度無關緊要。只要能將上里翔流和他所珍視的人一個個砍翻就算合格。要說善惡的話當然是惡,說到好惡的話也還是厭惡。和【老師】不一樣,那是即使【老師】也沒能到達的,只屬於我的浪漫。反過來說,即使得到了【魔神】的力量,如果無法完成我的復仇的話就是不合格。不就是這個道理嗎?」

  「切。」

  「蠢貨!別去硬擋那個!!」

  雖然緊貼在後背的去鳴叫了起來,但已經遲了。

  木原唯一飛踢過來。

  就像眼前突然投過來一個球,上條反射性地架起雙手防禦。然後立即察覺到這個動作很不妙。

  唯一的攻擊不是單純的利用速度與力量來打擊敵人。

  而是通過複數的不同的打擊點造成的衝擊,對目標的體內進行破壞。讓粗大的血管里奔走的血液因為規律的震動而產生大量氣泡,以達到一擊致命的效果。

  也就是說,與防禦的成功與否無關。

  就和塗了劇毒的毒針一樣,只要觸碰到身體,戰鬥就會結束。

  「啊,啊!!!!??」

  手臂急劇發熱,並且由手向全身擴散著。

  貼在身後的去鳴動了起來。

  「可惡啊喵!!」

  這次是去鳴開

  始擊打他正在疼痛的手臂。

  不過即刻,手臂里奇妙的熱感便逐漸消失了。

  「哼,用同體系的攻擊衝擊身體,打散了氣泡的發生條件嗎。在那麼短的時間內虧你能模仿出來啊。」

  唯一用著無趣的音色說著。

  「但是,我說過了吧?從一開始這一切就是為了復仇而準備的。我要走和【老師】不一樣,只屬於我自己的道路。所以並不會執著於那種東西。」

  「切。」

  「為了達成目的我會不擇手段。比如不屬於魔法也不屬於體術,連這樣的東西也會拿出來哦。」

  將手伸進裂開的白衣之中。

  僅僅是那個動作就讓上條的背脊發涼。但是已經沒有在最近距離制伏唯一的空閒了。

  之後出現的是一把外形奇特的槍。

  比起軍用優化過的手槍,更像是運動會裡賽跑時用的發令槍,質感就像玩具一樣。

  但是上條很清楚。

  光是放在面前,他喉嚨的深處就已經發乾。

  「……【橫紙破】(UmaLu Exploder?)。嘛,為什麼會叫這個名字,因什麼原理引起這種現象,普通人是無法理解的吧?」【橫紙破:日語意為將不合法則道理的事情強行實現的意思】

  緊隨其後的是。

  轟!!!!!!! 扣下扳機的那一刻,整個空間捲起了巨大爆炸。

  10

  正面沐浴了暴風的少年,身體衝破了建設中大樓的樓層。

  就這樣從還沒安裝玻璃的窗戶里被扔到了夜空中。

  「那麼」

  (……情報里對上里翔流來說最重要的目標。雖然我不認為僅僅是被從二十樓扔出去就會死啊)

  搖晃著像運動會發令槍一樣外形廉價的手槍,木原唯一慢慢地朝著窗戶的方向。右臂的濁流漸漸消去。而纖細的右手則從那中心再次顯現出來。

  手腕的傷痕被強行縫合了起來。

  也代表上里翔流的右手再次和自己連接起來的意思。

  【橫紙破】是疑似粉塵爆炸的誘發物。效果範圍只限定於是整個學園都市。只要往外踏出一步就不會發生爆炸。本來那就不是為了產生粉塵爆炸這種奇怪效果而開發出來的東西。

  【滯空回線】。

  利用喜歡窺視的統括理事長散布出去的納米裝置聚集起來後引爆,短時間構築出逃離上層監視的空間,就是這樣的一種玩具。這麼想的話,給那個器材取一個這樣的名字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在那個還很幸福的時代。

  她向自己最尊敬的那個金毛獵犬炫耀這個發明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在被誇獎的同時也被責備了。

  沒錯,被教訓道,不要欺負【他】了

  「……」

  那一瞬木原唯一慢慢地閉上眼睛。

  然後立即又回到了原來的樣子。

  與心裡殘留的溫暖相照應,她的面容冰冷。

  「差不多該做個了斷了吧」

  要說善惡的話當然是惡,說到好惡的話也還是厭惡。

  如此瞭然於心,怪物仍然要走上自己的道路。

  走上唯一的道路的人,對為了支配群眾而需要的善惡論毫無興趣。

  「無論是出於什麼目的,上里翔流曾經是需要上條當麻的。那麼,如果在那傢伙面前擺出上條的屍體,他會做出怎樣的表情呢」

  11

  已經沒有辦法了。

  上條當麻就這樣保持背著去鳴的狀態,被扔到了璀璨的夜空中。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手腳並用的亂揮沒有任何意義。

  無數看不見的名為重力的手將少年的身體抓住並強行拽向地面。墜落下去必定會當場死亡。

  大概落到二十層的一半,也就是十樓左右的地方,有人伸出了援手。

  剛剛分別過一次的御坂美琴緊貼著牆面,配合著上條落下的相對速度用兩隻手將其接住。

  「欸……!!你沒事……?」

  「你那邊才是,那之後怎麼樣了。有沒有受傷……」

  站在牆面上,美琴依靠鞋底的滑動來減緩衝擊力,同時支撐著對方,而上條雙眼則是盯著望自己落下來的方向。

  「提問先放到後面!」

  「的確不像是做那種事情的時候啊!!」

  那傢伙,過來了。

  利用形狀不定的修格斯樣本緊貼牆面,像正體不明的蟲子一樣匍匐著。名為木原唯一的怪物鎖定了這邊。

  「快逃跑御坂!!如果來不及的話就把我扔掉!!」

  太遲了。

  轟!!!!!!木原唯一的正後方出現了爆炸。是剛剛將上條他們轟出去的那個正體不明的手槍型裝置的力量吧。然後藉助那個爆發力讓自己的肉體加速,木原唯一以炮彈一樣的氣勢一口氣逼近過來。遠超自由落體的速度,幾乎是朝著地底冥界直線下落的自殺行為。

  一瞬間拉近了相互的距離。

  如假包換的一瞬。

  美琴突然朝著大樓的牆面一踢,抱著上條遠遠地騰到夜空中。沒能吃到同一牆面上目標的唯一一個急剎車,緊接著毫不猶豫地舉起手槍形裝置【橫紙破】。砰砰砰!!每當扣動一次扳機就會出現一個直徑數米的小規模爆炸,連續的爆炸向美琴追去。

  雖然不是直擊,但美琴的動作依舊被大大地限制住了,然後唯一再次出手。

  就是字面意義的手。

  木原唯一的整個右手改變了形狀。黑色的濁流所變成的不再是一條直線,而是變得像鞭子一樣由上至下向少女的全身抽去。

  這次沒能成功避開。

  帶著可怕的轟響,美琴的身體向地面落去。

  雖然想用磁力抓住周圍的建築,但已經來不及了。

  除了勉強調整降落地點之外什麼也做不到。

  「啊!?」

  脫開少女的手的上條與去鳴落到了寬闊馬路旁等距排列的一棵樹里。伴隨著咔嚓咔嚓的聲音,許多樹枝被折斷,不可思議地減緩了衝擊。雖然勉強逃過了墜落死,但全身到處都是被劃破的傷痕。

  「啊…咳哈#%#¥#¥@¥!咳咳,御坂那傢伙去哪了……?」

  「比起這個小心上面!!」

  雖然去鳴發出了警告,但事情卻在預想之外。

  「……,小心什麼?」

  「當然是那傢伙……沒來。」

  無論過了多久,木原唯一都沒有追來。

  雖然這本身是值得高興的事,但無法老實去接受。畢竟對方沒有警惕和留情的必要,這種平靜顯得太奇怪。

  「那傢伙在看著什麼?」

  上條在整理呼吸的同時,抬頭看到了依舊倒著吸附在牆面上的木原唯一。那個怪物就沒有看向這裡,而是注視著其他地方。

  然後美琴不在這裡。

  似乎是落在了別的地方。

  「可惡,她是要優先攻擊御坂嗎!?」

  12

  御坂美琴以大字形倒在地面上的姿勢,確認著骨頭和內臟沒有異常。活動著一根一根的手指腳趾, 並深呼吸確認身上有沒有作痛的地方。

  (這裡是……)

  在很高的地方有一個天花板,美琴判斷上面的大洞大概是自己造成的。起身後,發現這裡是比學校體育館還要寬闊的空間。就設備和器材來看似乎是冷凍倉庫,但沒有在運作。保持著所謂的常溫,實際上溫度比一二月的外面更暖和。

  只是。

  違和感最強烈的不是那裡。

  「……這是,什麼?」

  排列在周圍一面的不是冰淇淋和冷凍食品,也不是魚類和肉製品。

  兵器。

  的確是兵器。

  有像巨大容器一樣的飛彈裝置。有連銀行大金庫都能正面突破的巨大挖掘鑽孔機。火焰發射器和等離子刀也有。美琴的代名詞超電磁炮,【以其為名的兵器】也坐鎮在此處。還有要使用到的彈藥、燃料、電源、整備器材。

  令人震驚的是,這些並不是為坦克、裝甲車、戰鬥機、攻擊機、巡洋艦和戰艦等等的搭載而設計的東西。

  (開玩笑,的吧)

  張望著這些兵器堆成的山,環視著、觀察著……美琴有點難以相信。

  (這些,難道是直接裝備到使用者身上的兵器?

  這究竟是以什麼概念設計出來的……)

  難以想像這是僅僅為了保管在冷凍倉庫里而設計出的東西。

  雖然不知道是誰以怎樣的目的儲備著這些東西,但這個冷凍倉庫明顯就是個偽裝。

  嗒,陰影處發出小小的聲音。

  像是誰藏在裡面。

  但事實並非如此。

  伴隨著可怕的轟響,大量的機械像蛇頸龍一樣屹立著,睥睨著這邊。就像強力的磁石吸附鐵釘一樣,無數的兵器聚集成生物的形狀。

  (這傢伙……把我評定成使用者了嗎……?)

  喉嚨咕嘟作響,美琴開始重新審視【那些東西】。

  「Anti……」

  美琴用指尖觸摸著蛇頸龍身旁,看起來有自己身高兩倍以上的加特林機槍,能看到上面雕刻著英文字母。

  「Anti Art Attachment……」

  美琴無法很好的理解上面的意思。

  但是,有一個想法一晃而過。如果有了這個,說不定可以對抗木原唯一那個脫離常識的怪物。雖然不知道裡面搭載的是什麼作業系統,但如果是學園都市最強發電能力者的自己的話,對那個系統無論是入侵還是改寫都不成問題。

  再加上火燒眉毛似的緊張感。

  穿著白色制服的女人。

  恐怕那已經超越人類個人的界限,甚至給人一種黑夜中周圍的一切都在向自己施加壓迫感的錯覺。

  無論有多麼缺乏危機感,現在也不會就這樣冒然置身於夜晚的街道上。

  所以。

  好像一時著了魔一樣。

  也許對她來說,與上條當麻分開也是一種不幸。

  「——————,」

  慢慢地吐出氣息,再次讓手掌靠近加特林機槍的表面。

  能否成為自己的東西,就看對系統構成的解析了。

  緊接著。

  ……不詳的預感。

  「呲呲呲!!!!???」

  就像被巨大的舌頭上下舔著後背一樣,這種惡寒讓美琴想都不想就把手掌拿開了。

  嘎吱嘎吱。

  不止一處。寬闊的倉庫的各個角落,機械與機械組合在一起的奇怪聲響在不斷擴散。

  怎麼辦。

  自己有將它據為己有的覺悟,以及付出同等代價的決意嗎。

  (……這是什麼感覺)

  心臟劇烈跳動著。額頭冒出讓人不舒服的汗水。無可奈何的混亂占據了大腦的全部。就如剛剛所說,御坂美琴是學園都市最頂尖的發電能力者。對能夠直接操縱電子的她來說,既沒有解不開的程序語言,也沒有突破不了的防火牆。無論那是用什麼未知語言構築的新型防火牆,只要滿足【終究要依賴電子】這一點,就相當於持著白旗的手舉到一半了。

  然而,沒能成功解讀。

  出現了完全空白的部分。

  不,和單純的【什麼也沒寫入】不一樣。整個兵器作業系統已經細緻的擺開,但僅此而已,迴路並沒有閉合,這樣無法正常運轉。那個空白的部分是【御坂美琴不知道的某樣東西】,或者說是【御坂美琴無法理解的某樣東西】。

  這是,什麼。

  從根本上來說,這到底是為了啟動什麼而存在的系統啊。

  看起來是兵器的樣子,卻不是兵器。雖然披著科學的外皮,卻無法用科學來解釋。簡直就像和屠戮者去鳴衝突的時候,那種刺激,那種未知感,那種可能性在腦海中閃過,但這邊要強得多。看不到盡頭。

  如果是杯子裡的水,用人的手或許還能做點什麼。

  但如果是覆蓋了七大洋的海水,人們就什麼也做不到了。

  跳進去的話,參與進去的話。

  就不僅僅是溺水那麼簡單了。在涌動的波浪間搖擺的話就會被海中巨大的岩石削成沙灘上細膩的白沙,如果沉入海底的話,就會被莫大的壓力擊潰而失去原本的樣子。

  這裡有全新的可能性,如果有了這個,或許御坂美琴就能窺視未知的世界,但之後的結局……那裡站著的可能就不再是御坂美琴而是【別的什麼人】,美琴有這種預感。

  撤回前言。

  這種危機感比在外面等待著自己的危機還要嚴重。這【裡面】的危機感,或者說從裡面將會誕生的東西的正體,超過了自己能夠處理的極限。

  這條巨龍

  不可以碰

  成長的方向必定是錯誤的。

  想要抵達那個少年的身邊的話,就絕對不能碰這個東西。

  絕對不能

  絕對不能

  絕對不能

  13

  藉助修格斯樣本的力量倒著吸附在大樓牆上的木原唯一再次望向被撞開一個洞的冷凍倉庫,然後使勁咂了咂嘴。

  對她來說這是第一次,也是一次巨大的突發事件。

  (……可惡,漏掉那裡了。居然讓老師的【反魔術式驅動鎧(Anti Art Attachment)】的備用品保管庫留下來了!!)

  原本那個金毛獵犬在學園都市的二十三個學區都儲存了自己的裝備。雖然木原唯一通過輔佐他的工作把握了木原腦幹的好幾項財產,但那些果然還不是全部。

  就算是在木原一族當中,木原腦幹也是顯得格外異樣的存在,而且他還和統括理事長亞雷斯塔共事。

  即使他們採用的技術怪異至極,但支撐著它的框架依然屬於驅動鎧這種科學範疇的東西。

  然後落在那裡的是學園都市第三位。

  最強的發電能力者。

  遍布在那裡的嚴格的防火牆和認證裝置對她沒有任何作用。如果是可以直接操縱電子的常盤台中學王牌的話,說不定她會將系統的一部分改寫使其變為自己的東西然後裝備上去。

  沒錯,改寫。

  將金毛獵犬存在於那裡的痕跡,抹消掉。

  那個。

  那個可能性,轉眼之間,讓木原唯一連那句將【復仇】放在最優先位置的話也忘掉了。

  唯一的。

  唯一的浪漫,在耳邊輕輕地細語,除了復仇還有別的事要做。

  「……別碰,它……」

  並不是在害怕反魔術式驅動鎧的規格。

  在想到那東西的威脅之前

  「別用你的髒手碰老師的遺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14

  對上條和去鳴來說,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那傢伙的眼睛正看著別的地方……如果要奇襲的話就趁現在了!!說實話我不知道什麼聖日耳曼什麼修格斯,不過和我不一樣,她基本的身體部分並沒有變化,還是活生生的人體吧。既然這樣的話如果穿過異形的空隙一擊打中要害的話,就能讓那傢伙安靜下來了吧!!」

  「可面對那種怪物具體要做些什麼才好。我這裡可沒有能夠朝腦袋咚的一下或者朝肚子啪的一下這種讓女孩子昏厥過去的便利技能啊!」

  「……關於那個的話,我有一計。快,快追上那個叫木原唯一的。不能靠近她的話不就什麼也做不到嘛!」

  頭上響起布被敲打的聲音。

  是木原唯一。

  剛剛為止還貼在大樓的牆面上,現在卻將修格斯樣本像懸掛滑翔機一樣大大地張開並滑翔在夜空中。聖日耳曼也好修格斯也好,完全無法理解那東西究竟是怎麼馴化的。不對,即使說它是安全的,但能將那東西放到身體裡的心態也讓人完全無法理解。

  「看那個樣子是直奔倉庫去的!?我這裡只有兩條腿,根本沒有追上的可能啊!」

  「不,那樣就好。你只要這樣跑著注意不要跟丟了就行。剩下的我來想辦法。」

  「?」

  「啊啊,啊啊。因為四處戰鬥,對誰說過什麼話已經記不太清了。小上條,我有對你說過【外部獻祭】的詳細發動條件嗎」

  將來路不明的看似電視台工作者的開襟羊毛衫一樣的衣服披在肩上的去鳴默默笑著,

  「我的【外部獻祭供給裝置】是來自於凱爾特供品的魔法,無論是敵人還是同伴的武器,通過破壞之後獻給神明,就可以將那武器的效果和特性累積起來。但是如果三分鐘之內【連鎖】不能繼續的話,就會回歸常態。好不容易滾大的雪球也就回歸於無了」

  「然後呢?從在校園那時候到

  現在都過了多久了。不管是【連鎖】還是什麼別的東西早就被切斷了吧,上里勢力們的自我犧牲也已經起不到效果了吧」

  「誰說過這種話了?」

  耳邊傳來細語,上條很不可思議地對(目前的)同伴去鳴起了一陣惡寒。

  無視了上條的屠戮者接著說道。

  「吶小上條,像我這樣的屠戮者最先要注意的就是,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能忘記打磨武器對吧。好不容易滾好的雪球當然想儘可能地保留下來,所以為了這個無論如何也要把【連鎖】給連接起來」

  「……?」

  「然後無論多麼微不足道的武器都能繼續【連鎖】。最理想的就是,像這樣從後面抱著,看。從你的制服里露出的這個,是衛衣的帽子吧?這麼好的一個大袋子,周圍卻看不到它對吧」

  「餵等等,難道……」

  「順帶的說一句,你全都忘——干——淨——了——吧——?我屠戮者小去鳴的整個身體都是人造物。也就是說都算是我的武器。雖然完全沒有預想到會被那個叫唯一的混蛋弄得零零散散的,既然這樣那下次再接起來就行了吧。而在這些變得七零八落的零件里,把還能使用的人工臟器,塞進小上條你腦袋後面的連衣帽里,【連鎖】的儲備就會積起來喔。我一邊抱住你一邊把頭伸進你的連衣帽,每當【連鎖】要斷開的時候就用牙齒咬壞它們,只要能這樣持續向神明奉獻東西,那麼就能保持住破壞力。」

  已經,不是冒汗那麼簡單了。

  全身到處都是雞皮疙瘩。

  雖說是人造物,但都是些活躍在人體裡的【內容】。變得七零八落的下半身的什麼指頭什麼跟腱什麼軟骨什麼內臟……。還有要把自己的那些【內容】用牙齒咬的亂七八糟的屠戮者去鳴。

  上條感覺脖子就好像不是自己的懸浮在那裡一樣。

  上里勢力的一員。

  上里翔流的妹妹。

  ……所以,才會扭曲成這樣麼。

  「這回正是,一竿子買賣。」

  去鳴發出的是計劃驚喜生日派對時的聲音。

  咔嚓,小小的堅硬的聲音響起。難道說就在後面,在脖子的那邊,雨衣樣子的少女輕輕咬了咬頭上垂吊下來的懷表,以此來代替親吻。

  作為決意的證明。

  「最後一擊就交給你了,小上條!!」

  轟!!

  去鳴的右臂無情的撕裂了虛空。

  各種各樣的武器被破壞、吞沒,然後奉獻給傳聞中的神明,對將自己的破壞力徹底堆砌上去的去鳴來說,數十米的高低差根本無關痛癢。

  難以察覺的一擊扑向飛舞在夜空中的木原唯一。

  支撐身體的那個像懸掛滑翔機一樣的巨大翅膀也徹底撕裂了,這讓唯一失去了升力。反過來被重力抓住,就這樣掉了下來。

  全力奔跑的話那是可以夠到的距離。

  「切」

  木原唯一放出腳邊不定型的修格斯樣本,使其作為緩衝物緩和了墜落後的衝擊。但也因如此,在完全脫離之前動彈不得。

  就在此時,上條當麻趕到現場。

  首先盯上的不是木原唯一,而是用右拳朝向腳邊擴散的修格斯樣本猛擊。

  biu!!大量不定形物被吹飛的同時,失去緩衝物的木原唯一摔倒在地面上。

  即使這樣也沒有絲毫讓步。

  上條當麻與木原唯一,兩人的視線交錯在一起。

  然後。

  這次才是。

  兩人的攻擊,飛濺。

  上條這邊揚起上勾拳。

  唯一的右手手腕噴出修格斯樣本的濁流。

  無論哪一邊的攻擊都命中了。反過來說,正因如此無論哪一邊都沒能完成安打。上條的右拳打中唯一的下巴,唯一的濁流將上條的身體擊倒。

  「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像兩人之間發生了爆炸,上條和唯一向身後翻滾。不能再將戰鬥延長下去。比起上條,木原唯一把御坂美琴視作更優先的目標。

  然而倒下的上條想要用右手支撐身體起身的時候,肩部傳來劇烈的疼痛。

  修格斯樣本。

  變成獠牙的形狀後,插入了肩部鎖骨的位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除了悲鳴,什麼也做不到。

  右手使不上力。

  與此同時木原唯一也掙扎著要爬了起來。下一擊是修格斯樣本變成的濁流嗎,依賴聖日耳曼病毒發動的魔法嗎,或者是從上里那裡奪取的理想放逐嗎。無論襲來的是什麼上條都會被擊敗。還能動的左手立即動了起來,當摸到地面的時候,左手傳來堅硬的觸感。

  抓住。

  放到面前後,上條發現了那個東西的正體。

  (……【橫紙破】!?)

  原本那是木原唯一拿著的,手槍一樣的裝置。但是比起軍用品,玩具般的外形更像是賽跑時使用的發令槍,效果也不是射出金屬子彈的感覺。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理,可以引起讓指定空間爆炸的效果。

  左手持槍在面前,手指放在扳機上。

  一邊慌亂地呼吸,一邊顫抖著瞄準目標。

  亂射的話說不定就能成功。木原唯一雖然用聖日耳曼病毒、修格斯樣本還有從上里那奪來的右手等等怪異樣子的東西來鞏固自身,但和去鳴不一樣的是,作為本體的依舊是肉身。不像子彈那樣點狀的攻擊,而持續讓她沐浴在像暴風那樣面狀的攻擊里的話,防禦就會來不及處理,這樣一來說不定能對那個【肉體】部分給予傷害。

  這是阻止木原唯一的手段。

  為了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而被視為首要目標的御坂美琴,也為了被奪走一隻手的上里翔流他們。

  所以沒錯。

  自己是正確的。

  上條當麻咬緊牙關,這麼想著。

  但是。

  不知道為什麼,早就不在這裡了的某人的聲音出現在腦海里。

  「停下停下。舉例說如果你習得格鬥技的話能救的人數就會增加嗎?拿著槍和匕首就能更聰明地解決事件嗎?只會造成反效果而已。越是增加殺人技巧,就越會遠離讓對方活下去並救助對方的道路,你也會越來越弱。」

  那是,迷失了【道路】的上條所聽到的一句話。

  是從少年的【理解者】那裡學到的東西。

  【然後格鬥技巧槍械匕首之類簡單易懂的攻擊力只會徒增」割捨之力」】

  這可能並不像是能在這種關頭想起的話語。

  理想是理想,現實是現實。或許什麼也不想果斷扣下扳機就好。

  【你的強大並不是那種東西。連落入奈落深淵的無可救藥之惡?魔神奧帝努斯都能拯救出來的那強大手腕中存在的聯繫之力,才是你最強的武器】

  但是,那樣真的可以嗎。

  由被那句話拯救了的自己,去玷污那句話真的沒關係嗎。

  【因此你如今該追求的並不是和理想放逐並肩的暴力,也不是絕殺的力量。而是包容那種暴力,作為人類的理性力量。】

  懊惱。

  快思考。

  咬緊牙關。

  正因為猶豫,導致慢了一步。

  「啊!!!???」

  伴隨劇痛,上條呻吟著。

  木原唯一的兩隻手變成形狀不定的濁流。並且將濁流由上至下揮動,抽打在上條的雙肩上。將從背後抱著的屠戮者去鳴的兩隻手粉碎,並無情地造成上條肩膀的脫臼。

  左手也失去了力量,作為最後武器的【橫紙破】掉了下去。

  決定性的機會喪失了。

  「我想要的……」

  即使心裡知道,上條依舊不由自主地嘟噥著。

  或許那也是。

  對以復仇將瘋狂的暴力正當化的女人最大的反擊。

  「……不是這種【力量】」

  緊接著走來的是。

  破爛的白衣下穿著制服的女人,木原唯一從正面靠近了。接近之後,用雙手從左右兩邊抓住上條的臉頰。

  黏糊糊的聲音迴響在耳邊。

  「再繼續下去的話太麻煩了,讓我用最實際的手段送你上路吧」

  「啊,啊……!!」

  「來吧,現在是浪漫的時間。如果要死的話你想要什麼死法,這種沒有意義的話,實際上應該每個人都至少說過一次吧?如果被侵蝕的話你喜歡哪種?是用修格斯樣本從外面一點點將脂肪溶解嗎……」

  近在眼前的嘴唇張開了。

  唯一那妖嬈而又滑溜溜的舌頭上有一個圓形的東西。

  和黑色的藥丸不同,那是像有著耀眼紅色糖果一樣的【某東西】。

  「……還是說讓聖日耳曼病毒從內部感染大腦嗎?雖說是弱毒性,但如果沒有抗性的話我覺得會變得相當痛苦」

  15

  那時候。

  對於發生了的事情,御坂美琴老實說連一半也沒能理解。

  聖日耳曼病毒和修格斯樣本。

  因為從一開始就與事件本身沒有直接關係,想要理解那些東西有多麼恐怖確實有些強人所難。

  但是。

  即使是這樣的她也能靠體會的到。

  反魔術式驅動鎧。掙脫開過於令人毛骨悚然的誘惑,正當想要從作為偽裝目的的冷凍倉庫的職員用出入口飛奔出去的時候。

  夜晚的街道上被抱著的遍體鱗傷的少年,和抓住少年臉頰要把嘴裡那紅色糖果似的【某東西】送到少年嘴裡的木原唯一。

  那雙手,還有來自口中的【侵蝕】。

  那不是可以挽救的東西。

  和已經完全壞掉的癌細胞將周圍的健康細胞捲入一樣。那是只要一進入體內就會無止境地改變肉體的構造,是會把這個不久前還理所當然的和自己在一起的少年徹底破壞的東西。

  「不,要……」

  必須要阻止。

  現在必須要馬上阻止。

  但是沒有辦法。上條當麻所在的舞台是超乎想像的,即使是作為美琴代名詞的超電磁炮也會被輕易地擋住。那是早在僧正那時候就已經體驗過的不快。但是這個時候,只有這個時候不能任由那種無力感壓垮。

  無論發生什麼。

  無論使用什麼手段。

  無論觸犯了多麼禁忌的東西。

  徹徹底底地,確確實實地。不用僅僅一擊,僅僅一瞬結束一切的話。

  那個少年就會,在今天,在這裡,永遠地。

  失去。

  「那種事情絕對不行!!!!!!!!!!!!!!!!!!!!!!!!!!!!!!!!!!!!!!!!!!!!!!!!!!!!!!!!!!!!!!!!!!!!!!!!!!!!!!!!!!!!!!!!!!!!!!!!!!!!!!!!!!!!!」

  以一名少女為中心,令人恐懼的電磁波向全方位擴散了出去。

  那些早已沉睡在冷凍倉庫里的【遺物】被大量喚回現世。

  周圍堆得像邪惡的蛇頸龍一樣輪廓的兵器群,崩塌了。接著以一名少女為中心像龍捲風一樣猛地集結起來。被分解得七零八落,失去了巨大的身體,為了從【原主人】的手中移交出去,自己變成了適合少女的設計。手腳的裝甲和背後的接合處。從那裡飛出的飛出的無數兵器群,和為了不讓自重壓垮五體而將重量一手包辦的背後支架。這完全就是異形,但卻與她無比地吻合。

  巨大的飛彈裝置和雷射束用制動杆,火焰噴射器、液氮和強酸噴射器等等裝備起來的液化兵器炮塔,貫穿超大型核避難所用的鑽孔機、加特林炮和速射炮……還有她的代名詞,以最大出力的超電磁炮為基礎的。

  作為列車炮的。

  要塞攻略用大口徑超電磁炮。

  系統有一部分欠缺的。就像等不及拼圖遊戲完成,硬是把一枚純白色的部件嵌進去一樣。恐怕【這種使用方法】是原主人沒有想過的吧。就像不給戰艦的機關部位點火,而是揚帆隨風渡海那樣本末倒置的用法。

  但是沒關係。

  只要將那個。

  只要現在能立即將那個決定性的毀滅逆轉的話,無論看起來多麼滑稽都沒關係。

   

  插圖

  16

  最後的瞬間。

  木原唯一正要將那個舌頭上紅色糖果一樣的【某東西】放入上條當麻嘴裡,只剩三毫米距離的時候。

  她的頭部保持不動,向側面斜視。

  緊接著。

  轟!!!!!!

  一切的聲音與光都消失了。

  不僅僅是三倍音速。也不僅僅是遊戲中心硬幣的質量。那是能夠將無論多少坦克都束手無策的堅固要塞,以一發超電磁炮就能【理所當然】地打成隕石坑的震撼一擊。

  嚴肅地說,如果計算出現一點點差錯,恐怕學園都市的建築群就會被一掃而盡。

  如果沒有聳立在第七學區的【沒有窗戶的建築】作為緩衝,想必損害已經無限擴大了吧。

  就像被從離上條極近被撕掉一樣,木原唯一的肉體消失了。少年也沒有逐一去拘泥的空閒。被餘波吹起的身體飛向天空,摔到因為衝擊波就要吹倒的路旁樹木的枝葉里。老實說胃血就快要飛濺出來了。但連這種不適都是事後才感覺到的。全面受到衝擊之後,無論光線還是聲音的感知都消失了。

  五感恢復,終於能接近正常地感知時間流動的時候,上條從樹上掉了下來。

  一邊爬行著,少年一邊動起腫脹起來的眼皮眺望這個世界。

  「……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

  回應的是,同樣倒下了的去鳴。

  但她沒有身體,也失去了雙手,比上條還要痛苦。

  「冷凍倉庫的牆壁被吹飛了呢。從造成這種局面卻沒有無關者插手的情況來看……那個叫御坂美琴的傢伙做了什麼吧?」

  「……」

  輕輕地,上條喘了口氣。

  首先,這樣就全部結束了嗎。雖然很在意木原唯一的生死,但無法想像受到了那樣可怕的一擊還能繼續戰鬥。在今後保持警惕的前提下,可以認為自己已經跨越了這一天嗎。

  「……真的有那麼簡單嗎」

  去鳴作出了令人不適的發言。

  「嘛,這一切等確認過留在夜晚的學校的笨蛋老哥之後再說吧。」

  關於這個奇怪的右手,她究竟了解到什麼程度呢。

  右手並不是隨機挑選持有者。而是有什麼選擇標準在裡面。

  那是【魔神】奈芙蒂斯曾經說過的話。然後現實中,和右方之火戰鬥的時候,【沒有被選上】的右方之火沒能得到那個力量。即使他曾將上條的右手切斷後奪走。

  如果將木原唯一無力化,理想放逐恐怕就會回到上里那裡吧。不過他能否和上條一樣連同手臂一起恢復就是未知數了, 但是。

  如果沒能回來呢?

  到了那時,就應該認為木原唯一所構築的系統依舊有效。也就是說,她維持著能使用理想放逐戰鬥的狀態。今後也會作為敵人再次出現。可以這麼推測。

  正如去鳴所說。

  一切等確認了上里翔流的狀態之後再說。

  但是。

  屠戮者的不祥預言還沒有結束。

  「吶小上條」

  「幹什麼……」

  慢慢起身,上條一邊將幾乎只剩下頭部的去鳴撿起一邊回應著。然後帶著死亡味道的少女繼續說著。

  「小心御坂美琴比較好。」

  「……?」

  「那傢伙即將要走上歪路了。換句話說會壞掉也不過分吧。這已經和我管不管閒事沒有關係了」

  「……………………………………………………………………………………………………………………………………………………………………………………………………………………………………………………………………………………………………」

  她這是惡意的玩笑。

  或者是因為瘋子的靈感而過度解讀到了疑神疑鬼的領域。

  實際上不是真的。

  如果他百分之百不相信的話,就不用特地去確認了。

  冷凍倉庫里,御坂美琴不見了。

  留下的只有因為嚴重的炮擊被搞的七零八落的,散落在四處的疑似碎片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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