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卷 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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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月9號5點。

  在沒有運轉的鐘表的情況下當然不可能知道確切的時間,但大概接近了。太陽終於升起而隆冬的天氣將人們的呼氣變為白色。熱浪已經徹底消失溫度也重新降至冰點。上條當麻之前只穿著一條泳褲來應付55度的高溫,所以他現在覺得正在自己正在折壽。可是,他現在沒空擔心這個。就像是快被人用電鋸肢解的時候在冷庫里也不會覺得特別的可怕。

  簡單來說,更大的危險正緊隨其後。

  那是曾經屬於上里勢力的100名奇異的陌生少女。

  上里使用了理想放逐救下了他們所有人即使知道這會毀滅他。他曾經請求過上條「照顧好那些少女們。」她們的內心被竊取了他的右手的木原唯一束縛著,正如上里最恐懼的那樣,右手的主人統治著少女們。

  上條無法坐視不管。

  他不會讓這一切發生在救了他一命的少年身上。

  所以他會解放那些少女們,他要證明他可以完全不靠木原唯一的理想放逐救回上里翔流。就算他沒有任何可行的主意,但他也會堅持自己的想法。

  作為第一步,他必須甩開追捕者才可以休息和想出切實可行的計劃。

  他明白這點。

  他明白這點,但跟著他逃跑的名為府蘭的連帽衫比基尼少女聽起來完全不抱希望。

  「我們躲不開她們。」

  「!?」

  「我不是說我們能跑多快或者是多遠。……她們有繪戀,能使用一切最高端的法醫技術的追蹤者。無論是汗水、唾液、頭髮、鞋印還是其他什麼東西,那個化學暗戀者可以查出任何地面上的蹤跡,所以她可以跟上我們的每一步。她肯定可以很快找到我們。

  「那我們要怎麼做?」

  「還用問嗎?」

  戴著兔耳形天線的連帽衫比基尼少女打了個響指。

  緊接著,有什麼悄無聲息地從上條的頭頂飄下。那是一個不明飛行……

  「氣球?」

  「我們只要避免留下任何腳印就好了。換句話說,我們只要飛就好了。」

  繪戀,穿著泳裝和實驗袍之人,還有獲冴,把她的紅色沙灘巾穿在白色的比基尼外,看起來像是巫女的不良少女。她們當然預料到了這點。

  所以她們在呼叫其他人。

  「冥亞?那裡情況怎樣。」

  有什麼在空中飄動著,那是一個穿著不祥的的白色和服高大的半透明少女,她像嬰兒一樣蜷縮著,她的胸部誘人地暴露著。她的前額戴著(幽靈妹子頭上戴著的叫啥)。她非常長的黑髮像是月牙一樣纏繞在頭上。天上的監視者報告著微微地睜開了眼睛。

  「一切正常,如果他們升空,我的咒語會把他們擊落的。」

  「你們聽著。」

  繪戀斜靠在高架橋的欄杆上輕輕地甩著她肥大的實驗袍的袖子。

  「我們要繼續保持在地上的搜索。只要冥亞在天上,他們就不能用府蘭的氣球逃離。幸好有府蘭發射的微波,所有的巴士和列車都停運了,這裡也沒有可以使用的汽車或者是摩托。只要我發現了一點蛛絲馬跡,我們就可以把他們抓回來了。」

  繪戀本身不是戰鬥者。

  她們是獲冴、海盜少女硫華、cosplay少女織雛,和其他正穿過立交橋可以獨自轟開銀行金庫的的傢伙。

  「你說暮亞被微波擊中了,是吧?」

  「…木原唯一。如果我們繼續追隨她這樣的事就會一直發生?」

  「但我們無從選擇。我們不能放棄上里桑。我不知道府蘭和那個男孩在計劃什麼,但我們不能把上里桑的命運交給他們。交上那個少年的人頭絕對是最直接的維持理想放逐的方式。」

  「別擔心,你知道冥亞的。在你發覺之前,她就可以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起來戰鬥。」

  高架橋之下,上條和府蘭吊在就像是貼著高架橋底部的UFO氣球上。

  「……」

  UFO氣球在高架橋底部100厘米不到的地方停下了,上條抓著一根鋼纜吊在上面。儘管現在是隆冬他的額頭卻浸滿了汗水。繪戀把手搭在欄杆上,只要她向前傾斜就可能會看見他們。極限的壓力甚至讓他呼吸困難。

  他屏住呼吸,他心跳的如此厲害似乎要從胸部跳出來一樣。

  府蘭抓著同一根鋼纜,但他還是無法從她的眼裡讀出任何感情。她甚至沒有向上看。她唯一的動作就是時不時搖動頭上的兔耳形天線和塞滿了背包的通訊工具。

  她很明顯可以通過放出或通入氣體來調整她手工製作的氣球的浮力,所以她可以自由地移動到各處,但這也不是可以放鬆的理由。

  上條盡力地屏住呼吸,可是他無法克制內心的恐懼。

  「(你一定在逗我,你一定在逗我)」

  「(安靜)」

  他們不能再地上行走,但在天上也同樣受限。

  他們已經被完全包圍了,他們最後一處可活動的地方只有高架橋底下。有段看起來像是地鐵的鐵軌。地鐵隧道的入口在附近,它看起來更加像是下水道入口。

  「(只有20米,比學校游泳池還短,我們可以做到的。)」

  「(她們會發現我們的,她們會殺了我們的。)」

  「(冥亞只會在空中監視,而繪戀的小組相信她們了解著地面上的一切,所以他們不會想到想三明治一樣夾在中間的低處。但如果她開始更細緻地搜查,她就會開始注意高架橋下面,所以我們要盡力拉大我們之間的距離。)」

  不管怎樣,這個決定也不是上條做的。

  是控制著不明飛行物的GG氣球的不明飛行少女府蘭(這種情況下算是比較準確的描述了)做的。她屁股上的圓形雷達左右搖擺了幾次,接著……

  「現在。」

  她沒有問便向外飛去。

  在她一旁的上條幾乎要尖叫出來,但他勉強地吞下了他的尖叫。他們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高架橋底下朝著附近的隧道滑翔過去。

  仍有一些少女在高架橋上,上條感覺像是在擠壓自己的心臟。他抓著鋼纜毫無意義地弓起自己的背讓他看起來儘可能的小。幸好的是,繪戀呼叫著少女們於是她們朝著高架橋的盡頭移去。如果她們微微地轉頭就game over了。

  少年和少女進入了隧道。

  學園都市的供電還沒有恢復,所以他們沒有被突然開來的地鐵列車撞飛的風險。如果他們可以繼續不留下一點腳印的通過地鐵隧道,那麼他們就有更大的機率甩開繪戀。

  上條悄悄地嘆了口氣,但是他突然覺得有什麼冰冷的東西在他旁邊。

  在黑暗的隧道里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是氣球的整個下表面像是晚上掛在牆上的燈籠一樣發著光。

  「額!?」

  氣球的做工良好,裡面可能有個劇院的聚光燈用來營造出虛假的綁架。但是有根鋼纜吊在下面,看起來像是吊在日式客房天花板上的日光燈。

  上條眨了眨眼花繚亂的眼睛直到它們適應了光芒,他才可以把眼前情景與腦海里的比較。

  他看到了什麼抵著他赤裸的地方。

  戴著兔耳形的少女從寬大的連帽衫伸出的小手抓著什麼。那是像食指一樣長的銀白刀片。當他最初以為那是不良少年喜歡像雙節棍一樣甩來甩去的蝴蝶刀的時候,他的腹部一陣發涼,但仔細看會發現這是萬用工具的一部分。鉗子的手柄上還有螺絲刀、手鑽以及其他工具。有夠煩人的,還是瑞士製造。,最早的工匠大概會想哭吧。

  「在我們走之前我想說清楚。」

  「……」

  「我是站上里一邊而不是上條當麻那邊。我會幫你只是因為我覺得這是對上里醬最好的事。」

  她的聲音像是宣讀重要的合同條款。

  她的眼睛一點沒變,和她在兒童泳池裡吹泡泡時,她從其他女孩手裡逃脫時,她掏出工具刀對著他的命脈時完全一樣。

  她可以像是玩弄哈密瓜汽水裡的吸管一樣把刀刺進去。

  「請做對上里醬有幫助的事情,只要你做,我就會盡我所能的幫助你。但只要你把上條當麻的優先度放在上里翔流之上,那就結束了。無論什麼情況,我會毫不猶豫地把你一刀兩斷。」

  「我知道。」上條回應。他沒有絲毫的猶豫。「他救了我一命。如果不是他我已經是地下空間裡的焦炭了。所以這次我不會有一點私心,我會捨命救出上里的。」

  「那就好。」

  她輕鬆得驚人地收回了工具刀。

  戴著兔耳形天線的少女單手收回了刀,接著終於露出了不合時宜的笑容。就像是一朵被冰封了整個冬天的花朵在初春綻開。這是尊重的一種表現和對會為上里

  的利益而行動之人的喜愛。

  「解決了的話,我餓了。我們去找些吃的吧。」

  「喂,等下。在說了那些話五秒之後你就優先處理自己的問題啦?」

  學園都市第七學區無窗大樓之下是掛滿了無數像鐘乳石一樣的火箭推進器的奇怪的地下空間。

  穿著實驗袍和紅色比基尼,木原唯一優雅地坐著護理她的指甲。她的左手塗著指甲油,但她的右手卻只是快速地修剪了一下甚至還沒有磨過。事實上,這隻手的形狀不一樣。這曾是某位少年的右手,被弱化過像填充玩具動物一樣的修格斯樣本縫在上面。

  這是理想放逐。

  但目前,它的巨大的力量還不如作為那些少女們的鎖鏈重要。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在把指甲磨成完美的弧形之後,她在考慮該用什麼指甲油。她沒有適合高中男生的指甲油。和她左手一樣的顏色會顯得非常不稱。但是她不會讓左右手的顏色衝突,再說了,一個人有不同的兩隻手本來就很奇怪。

  「我叫她們去殺了上條當麻已經過了10分鐘了。她們中的差不多100多人參與這場狩獵,但她們卻失去了他的蹤跡在盲目的搜索。第一她們讓他跑了接著立即放棄了追捕回來向我報告。我覺得她們是自己停了下來,至少是潛意識上的。」

  她的椅子開始嘎吱作響。

  儘管如此,她還是把自己的體重完全壓上去接著繼續隨便地講下去。

  「上里勢力大大動搖了學園都市,所以我嚴重懷疑這真的是她們做得最好的結果。還是說我高估了她們?你對此怎麼想啊?」

  她聽到了微小的呻吟聲。

  唯一淡淡的笑了,提起她的左手食指,接著隨意地捅入她的椅子。

  不,這是四肢著地的名為去鳴的棕色少女,而唯一的手指捅入了脖子下面的背部。

  但是用四肢著地形容並不完全精準。穿著死庫水和雨衣的少女在早先的戰鬥中失去了一隻手,所以她只是一張三角椅。

  儘管如此木原唯一還是把整個身體的重量壓在上面。

  如果少女有了微微地傾斜,女人會毫不猶豫地把手指捅入她毫無防備的背部。來折磨去鳴的脊柱關節,疼痛像是雷擊一樣在她體內炸開。

  「呼,呼,嘎!?」

  「你有些不爽啊,你知道你現在的處境嗎?」

  唯一咯咯地笑著再次大膽地交叉他的腿。

  「還是說你更喜歡我用你的哥哥的手?」

  「……!?」

  極為兇險的磨牙聲充斥著整個空間,但唯一發現這可愛得難以忍受。不是棕色少女,那個瘋狂的科學家喜歡這種情況。

  「這真的非常珍貴當它來自其他人的時候,不是嗎?」

  她沒有期待回答,但這大概是在心中燃燒著的偷竊的樂趣的一部分。

  她舔著少年的手指說著話。

  「就像是我能感受到他因為我帶給他的痛苦哭泣一樣……是的,的確是不像是在剛下雪的地上踩下第一腳,但是它也有自己的可愛之處。」

  木原唯一沒有什麼要追捕殺掉上條當麻的理由。

  據她所說,她只是簡單的希望通過弄髒那些女孩的手來間接地向已經不在了的某人復仇。

  她只要摧毀上里翔流所關心的一切就好了。她可以撕爛她們的身體再拋屍到外國的廉價旅館就好了。

  所以她為什麼要把上條當麻卷進他的復仇?

  其中並沒有什麼戰略意義,而她完成了自我分析作為延展她的精神錯亂。

  「……是的。如果我要向任何傷害了老師的傢伙復仇,只有上里翔流一個是不夠的。」

  她把指尖刺入肩胛骨之間享受著她下面的椅子的顫動。

  上條當麻與上里翔流的命運沒有什麼聯繫。

  但這是摧毀某人的財產聆聽他的哀嚎最好的方法。

  換句話說……

  「學園都市和上條當麻。我打賭亞雷斯塔已經正在為我摧毀他最珍貴的財產而哀嚎了。」

  PART4

  差不多飄了兩三公里,上條和府蘭才敢確定她們已經逃離了繪戀的搜查網,終於降落到地面上。

  氣球是府蘭的,因此上條沒資格對移動路線指手畫腳,他也就僅僅是跟著到處跑罷了。

  「這附近好像沒什麼人……」

  「這裡是地鐵軌道里嘛,肯定沒人啦。」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只不過就是覺得分明只是咫尺之遙的距離,這邊竟然一點人類的氣息都沒有……」

  在55℃的高溫地獄與Element的屠宰場中,地下場所並不能充當避難所。因為那些怪物喜歡陰冷潮濕的場所,躲在這樣的地方簡直相當於找死。

  「Element似乎並不是靠普通的食物來維持生命,所以說不定我們能在這裡找到些吃的。去搜刮一下蕎麥麵店什麼的吧。」

  「行倒是行,不過別忘了給店主留點錢啊。雖然食材差不多都壞了,但店主已經蒙受很大損失了,多少有點愛心吧。」

  「留多少?我又不清楚原材料價格。」

  聽到這個回答上條不禁扶額。看來這丫頭打算理直氣壯吃白食,不過也怨不得她,現在這種情況誰都不會堅守節操的。就算是常年混跡特價超市的上條也頂多能秉持「只吃便宜的(100元)」這種程度的節操罷了。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被府蘭的氣球照亮的角落裡的某些東西引起了上條的注意。

  白色的沙子——不對,更不如說是從一整塊崩落成碎片的白色砂礫。一堆一堆到處都是的砂礫幾乎埋沒了鐵軌,上條一時沒認出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感覺不像是運過來的,應該是原本就存在於這裡的東西的粉末……?」

  「不知道,關我屁事。」

  確實不關他們屁事。兩人繼續前進,途中經過一個幾乎全部被白色砂礫掩埋的站台。白色砂礫顆粒分明,在光的照射下還能微微反射光線。

  上條忽然意識到這是什麼了。

  「Element的殘骸……?」

  不過他也不敢完全確定,之前他和他的小夥伴幹掉的那些都只是碎成碎片而已,還沒有渣到這麼徹底。府蘭捧起一把砂仔細觀察了一番。

  「或許是木原唯一跟它們下達了自毀命令,所以它們就自己化成灰了。」

  「有可能。不過我們沒法證明就是了。」

  兩個人爬過一座白色砂丘來到又一個站台。雙手搭上高台探出腦袋的府蘭發現了什麼,竟情不自禁哼起了小調。

  「那什麼……你能不能彆扭你的屁股了,那算是什麼新的健身操嗎?」

  上條很困擾地抱怨道,此刻他正費力托舉著府蘭的屁股。雖然很明確知道現在不可能有列車通行,但是一直呆在鐵軌上還是讓上條難以心安。

  兩人毫不費力地就找到了飯店。由於災難的開始時間是在清晨,商鋪準備營業的時間,因此飯店的捲簾門都沒有降下,門也沒來得及鎖。到處都沒有店主的蹤影,雖不敢保證他還活著,但至少也沒發現血糊拉的屍體。

  府蘭埋頭進冰箱去找蕎麥麵粉,上條則到處搜羅了些蔬菜牛肉等佐料。然後不幸的是府蘭大人搞廢了煤氣爐,好好的食物變成了有機碳。

  (嗯,這些食物沒有散發出腐敗的氣味……是冰箱除臭劑的功勞嗎?)

  「嗯,姆,嗯,嗯。好,還是做生魚片比較安全,看我給你來盤大肥金槍魚。」

  「妹子住手!!你還是找點現成的東西將就下吧,你下廚簡直跟行兇似的。你要是再堅持糟蹋食物我保證我會踢你的屁股。」

  上條當麻,舉世無雙的生活節儉專家,開始熟練地挑揀起食物來,

  「啊,烤鴨,真空包裝的烤鴨!不過這個看起來挺貴的……」

  「不貴不貴!這個頂多200……不、頂多300元!因為你看這家的鴨肉蕎麥麵也只賣250元的!」

  「握草這麼划算嗎!?我要記下這家店的地址!!……啊這個叉燒……應該也挺貴的,畢竟叉燒面頂多給你切一兩片不可能是這麼一整塊……嗯……」

  「你個老爺們怎麼這么小肚雞腸啊!!現在糾結價格有用嗎?現在叉燒和魚糕有個屁區別、都是吃的你到底在堅持什麼啊?」

  「閉嘴!!我們現在算是在趁火打劫,小偷也得有小偷的職業操守!這家店已經蒙受了巨大損失了得替店主想一想啊……而且根據現在的情況或許我們的確不該按市價評估價格,因為災難期間食物肯定會漲價……」

  一邊碎碎念著,上條繼續在冰箱裡東找西尋。拯救上里翔流之路從成為土匪開始!——雖然這土匪各種意義上

  人太善良了。

  上條之所以會做出如此滑稽的舉動,是因為過去的幾天他深切感受到食物的珍貴。沒有什麼比食物更值得重視,飢腸轆轆的人類隨時都能人性泯滅變成惡鬼,因此他無比重視食物的價值。

  水龍頭沒有水,但是冰箱裡還有的一小杯底的綠茶,這也足夠解除喉嚨的乾渴。

  「阿姆阿姆。」

  「慢點府蘭,不要狼吞虎咽,烤鴨會傷心的。」

  「只吃這個好單調……但我不會分你哦!不分你哦!」

  「好、好。對了真空袋我幫你撕……不是跟你搶!只不過我感覺你就是開飲料也能開出爆炸效果讓你開包裝袋也是足夠危險了!!……真不是跟你搶食物!!」

  兩人為了微妙的爭執開始搶奪起來,一方是為了保護食物,另一方也是為了保護食物……然後,上條的感覺應驗了,府蘭真的連撕個真空包裝袋都能搞出爆炸效果,珍貴的食物掉了一地。

  「啊……」

  「……暫時不要跟我說話我想靜靜。」

  「府蘭小姐,振作起來。這個國家有三秒定律的,而且你看地板這麼幹淨,撿起來還能吃的……」

  上條迅速撿起地上的肉片並擦乾淨泥土,府蘭最終也勉強接受了這樣的食物。

  「是不是太咸了?不過沒有水,要不好歹能沖淡一點……要是煤氣灶可以用就能做飯了……不對,這裡有酒糠啊,那就不行了,隨便加熱有可能煮出一鍋清酒呃……」

  埋頭吃著油膩膩烤鴨的小女孩盯著她平坦的胸脯,似乎醬汁不小心淌進了衣服裡面。

  「姆……好黏。」

  「抱歉,沒水幫你清洗。……茶你要不?」

  然而府蘭接下來的行動讓上條整個人都木了。只見她毫不介意身邊有一個正常的高中男生,痛快地把她的連帽衫拉鏈一拉到底,僅僅覆蓋了幾小片布片的身體就那麼暴露出來。她毫不遮攔地擦拭著胸口沾了醬汁的地方,動作之大讓上條不知如何是好。

  「很好,看來沒泡進味(指胸)。……嗯?」

  「……又怎麼了?」

  「下|面|濕|了。」

  上條心裡瞬間有萬匹草泥馬奔馳而過。

  「喂喂丫頭!你冷靜!你最好別……」

  「哎呦喂呀~」

  節操的防線轟然倒塌。

  伴隨著奇怪的呻吟聲,府蘭直接脫掉了比基尼的下半部分。雖然因為外面套著連帽衫所以關鍵點沒完全露出來但這畫面還是足有R15等級。河馬你夠。

  (啊、啊啊啊——原來比基尼是靠解開兩側的帶子來脫的啊……)

  上條忽然感受到府蘭冰冷的目光。不過她並沒有做什麼,只是繼續清理著……呃……泳褲。然後她停下動作皺了皺眉。

  大開著拉鏈,僅僅在底部還連著的連帽衫衣襟勉強地遮住幾個關鍵點,但府蘭就像完全不在意走光似的大方叉開腿站在刺蝟頭少年面前。

  「……」上條啞口無言。

  「你,能不能別擺出一副噁心人的表情,不愛看就背過身別看,別用那麼一種下流的目光盯著老娘看!」

  上條當麻也不想獲得這麼個「吃飯時間盯著女孩泳衣下半部分內側直看的變態」的稱號。

  「一般來講擦拭污漬都是拿塊布直接在外面擦,而且泳衣都是防水材料,醬汁怎麼也不可能透到裡面去的。」

  「可是現在根本擦不乾淨。我只有這麼一件泳衣沒得換,必須要保證清潔才可以。」

  「那不是你必須脫了的理由,府蘭,至少把上面的穿上!學園都市多紳士你趕緊穿上。」

  最終上條還是跟個老管家似的幫著府蘭處理了問題,他用衣服沾了茶幫府蘭弄乾淨污漬,茶水含有鹼性成分,對付油污很有效。先不說別的,至少這樣也能避免府蘭一身北京烤鴨味到處跑。

  「嗯……」重新整理好衣服的府蘭依然不高興。

  「又怎麼啦?」

  「感覺還是有點潮乎乎的……」

  「夠了你這蠢貨!!除了抱怨你還能做點別的嗎!?」

  府蘭(至少好好穿著比基尼的)用小手掩住鼻尖,然後打了個小小的噴嚏。

  「阿嚏!……我好像有點著涼。」

  「嗯,現在十二月嘛,得注意保暖。」

  「然而人家身上潮乎乎的。」

  「你怎麼還賴我頭上了!歸根結底是你自己粘的醬汁跟我有個毛線關係!!」

  上條條件反射地發出反駁,不過緊接著他自己也打了個寒顫。

  「那啥……府蘭,你能不能重新開一下你的微波爐啊,不用太熱,保暖就行。」

  「做不到。原本那就不是專門的微波武器,只不過我把它調整成那樣罷了。現在要我做,做不到那麼精確。」

  上條原本以為那個微波武器大概就是「拿放大鏡烤螞蟻」那種程度的東西,但弗蘭表示應該是「用原子反應堆煮雞蛋」。

  「居然是那麼危險的東西嗎!?」

  「不,只是加大已知能源的功率罷了。」

  「那也很危險啊啊啊啊啊!!」

  上里勢力的女孩子都是奇葩!上條如是認為。

  「不管怎麼說,我們得找點禦寒的東西。」

  「嗯,現在我就算裸著也沒意義,因為上里……因為我還不能展示給上里醬看。」

  話說到一半,府蘭轉換了用詞。她不想親口說出「上里醬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這句話。

  「嗯,咳。」上條緊忙轉移了話題,「我們得找幾件衣服穿。你介不介意陪我回趟宿舍?」

  「不可以。」府蘭回答的乾脆。

  「為什麼?」

  「你不知道自己的處境嗎?」話鋒一轉,府蘭反問道,「你以為你現在很安全嗎?繪戀肯定早就鎖定了你的宿舍,你回去只是自投羅網。同理,你的學校、你朋友那裡,也全都一樣不安全了。」

  「嗯……等等,你是說藍發耳環他們現在也可能被盯上了?」

  上條心頭一緊。

  他只有孤身一人,如果上里勢力對他的朋友出手,他根本分身乏術。

  「……我猜是這樣。」

  「嗯?為什麼?」

  雖然上條也不希望情況變糟,但是他也不能過於樂觀,他希望府蘭能具體說明狀況。

  「第一點,由於微波攻擊,這個城市的通訊系統已經癱瘓,先不說她們能不能找到你的朋友,就算她們手裡有人質,如果無法讓你知道,那麼也起不到效果,不是嗎?」

  是的。

  「第二點,這裡是學園都市。也許你已經習慣這裡,但是對我們來說,這是個陌生的都市,而且,充滿陌生的力量。超能力會不經意出現在某個路過的學生身上,就算是我們也不會願意輕易涉險。」

  府蘭恐怕是聽說過某個曾經直接闖進上里勢力行動中的第一位的相關事跡,也可能多少聽說過和去鳴交過手的第三位的某些傳聞。雖然那兩個都算是極端案例,但是——上條意識到了。

  上里勢力的女孩們並不那麼了解這座城市。

  一副未攤開的撲克牌。掀開第一張,是鬼牌,掀開第二張,又是鬼牌,那麼在掀開第三張之前,任何人都會在心裡嘀咕:莫非這裡全部都是鬼牌?

  「沒錯,出於安全考慮,她們暫時不會對不熟悉的人出手。但是,如果被她們意識到並不是所有人都那麼兇悍的話,情況就很可能大不一樣。」

  「你是說……」上條流下冷汗,「如果我隨便和認識的人接觸或者保護他們,反而會使他們遭遇危險……?」

  「你自己看著辦。」

  並不是能讓人完全安心的狀況,上條閉上雙眼。

  然後他聽到了什麼聲音。

  並非是什麼細小的聲音,反而不如說是噪音,但有具有一定節奏感,莫名熟悉。上條和府蘭不禁對視一番。

  「是引擎聲……?」

  「有車???」

  PART5

  也許因為平時被城市的喧囂所淹沒,但實際上汽車行駛的噪音是相當刺耳的。

  上條和府蘭離開地鐵站內的蕎麥麵店在陰暗的地下通路中穿行。由於無人售票站的出入口都處於封鎖狀態,兩人不得不翻越好幾道站台,對府蘭來說這高度頗難獨自翻越,基本都是一邊靠著UFO氣球的浮力往上拉一邊借著上條托著她的屁股把她往上推。

  剛一走出地鐵口,兩人就感受到空氣中的異常。

  剛剛經歷的浩劫所留下的痕跡依然存在,除此之外又多了些別的東西。和地鐵站內的情況相似,外面的街道也到處堆積著白色砂礫,個別地方的砂礫甚至堆積到三層樓高。半個街道都

  堙沒在純白的沙漠中。

  上條懷疑如此糟糕的路況是否還能有車輛穿行,然而確實還是有東西可以上路行駛的。

  「那是……什麼啊?」

  他本能地隱蔽起來,儘管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躲起來。

  緩慢穿行於被白色砂礫掩埋的街道的東西勉強可以被稱為「卡車」。但是說真的那玩意兒和一般意義上的卡車還是有很大區別的,雖然主體的運載平台和一般的卡車差不多,但輪胎的構成相當奇葩:車體後半部分由履帶帶動,前半部分則是類似昆蟲腳的構造。藉助可以全方位活動的靈活的「前腳」,卡車可以靈活地爬坡。這玩意兒動起來的樣子讓人不禁想到鸚鵡螺。

  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又是誰在開這麼個東西?

  上條和府蘭在暗處仔細觀察著。裸露出的運載平台上放置了幾個大型揚聲器,一個有禮貌的女聲從中傳出:

  「我們是學園都市災害應急處理部門Useful Spider。現向各位市民通告災害受損情況:直接危害生命安全的怪獸Element,現已完全沉默,不再構成威脅。學園都市災後恢復程序『48小時』現已開始執行。各位市民請暫時停留在目前所在的避難所,並遵守Useful Spider下達的指示……」

  聽到久違的成年人的聲音,上條不禁鬆了口氣。

  學園都市已經啟動恢復程序。這意味著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回到宿舍,開著空調看著電視,為了電話和冰箱的問題手忙腳亂。雖然木原唯一和上里翔流的問題還沒有完全解決,但他現在有理由感到放鬆了。

  或許成年人們之前把這些卡車深埋在電磁波干擾不到的地下了吧。上條並不想責備他們為什麼在最為水深火熱的毫無作為,因為現在他們已經在很積極地促使城市恢復秩序了。

  但是府蘭依舊沒有放鬆精神,從她依然張開著她的天線就可以看出她仍處於高度警戒狀態。畢竟她並不是這裡的居民。

  「……很奇怪。」

  「什麼?」

  「他們是如何斷定Element已經完全沉默的。按理可以確定這件事的只有當時在沒有窗戶的大樓底下戰鬥過的我們——甚至就連我也只是從你那裡聽說的。不在那個現場的人是從哪裡得到情報的?」

  「啊。」

  「所以這其中肯定有鬼。」府蘭低聲說道,比基尼+連帽衫的裝扮意外地彰顯了她那平坦胸部的線條,「成年人們也許早就有途徑獲悉整個事件的情報——例如,另一個木原唯一。」

  可怕的可能性。

  上條好不容易有的安心感一掃而光,換來的是更為強烈的不安。

  緊接著他們又聽到那卡車的宣傳喇叭里繼續播送的內容。

  「……接下來向大家通報某兩人的相關情報,我們懷疑此二人剛剛結束的浩劫有著相當的聯繫。1,上條當麻;2,烏丸府蘭。基於當前特殊狀況與我部門的特殊權利,現剝奪此二人全部人身權利,作為通緝犯處理。如果各位市民有發現他們的行蹤,不要和他們產生任何交流,請儘快聯絡Useful Spider……」

  「!?」

  儘管只是無意義的行為,上條還是本能地退回到地鐵站內。

  「臥草她們居然追到這種地步!?」

  情況真是糟糕透頂。在網絡和電話通訊都已經癱瘓了的現在,擁有廣播手段的一方將占據完全的輿論優勢。現在上條和府蘭必須萬分小心,一個不小心他們就將與整座城市為敵,上里勢力的人口瞬間上升至230萬。

  「這個組織真的跟木原唯一有關嗎……?」府蘭小聲疑慮,「不對,那樣也說不通。」

  「你在說什麼啊!?」

  「提到你的名字是一件事,但是,他們沒理由掌握到我的情報才對,因為我根本不是這個城市的市民。我跟這個城市沒有半分瓜葛,也不曾泄露任何情報,他們是從和途徑獲悉我的全名的?」

  「我也只知道你叫『府蘭』……是不是上里勢力的哪個女孩把你的全名『烏丸府蘭』告訴了唯一呢?」

  「……不可能。」府蘭垂下她的兔耳朵(天線),以手指捏住下巴,「或許這真的和木原唯一無關。」

  「什麼?」

  「只有極少數人知道我的全名。而且,就算是上里勢力的女孩們散播了這個情報,她們又是怎麼傳遞信息的呢……?現在網絡和電話都已經癱瘓了才對……所以……難道……」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喃喃自語。

  「雖然很危險,但有必要調查一番……」

  「你要去哪?你想幹嗎?」

  「去最近的避難所。我得確認一下,也許現在已經出現了新的溝通手段。」

  現在他們只知道這個叫「Useful Spider」的組織在追捕他們,至於這個組織發布的通緝令效力有多強、傳播範圍有多遠、情報等級有多高,這些上條他們一無所知。有必要了解一些具體情況,毫無準備地以身涉險一點好處都沒有。

  「我得做點什麼。」

  府蘭還(勉強)穿了件外套,但上條就一條游泳褲衩。就算不是為了偽裝的目的,上條也想找套衣服穿。就算這個國家對冬泳這一運動習以為常,可也不意味著十二月真的可以穿著泳衣滿大街逛。求神拜佛是沒用的,上條也決定要通過各種手段在這公園找件外套。

  「我簡直跟日式RPG遊戲裡那些摔罐子找草藥的勇者似的。我什麼時候才能回到那些跟ATM機鬥智鬥勇以及在超商搶購特價食品的日子啊?」

  「(不知道。而且前提得是銀行的資料庫系統還能夠正常運行。)」

  他們逐漸接近公園的停車場,結果立馬發現了足有一噸的有用物資。實際上吧……

  「好多卡車啊……」

  「看起來像是原本在準備什麼節慶活動。」

  戴著兔耳朵天線的府蘭說對了。從散落的大量金屬管、塑料板以及壓縮氣體罐來看,這裡原本要搭建一座看台,但是搭建過程卻因為熱浪和怪獸的襲來而緊急中止了。

  除此之外現場還散落著一些音響設備,像是吉他啊架子鼓啊麥克風啊音箱啊電纜啊照明燈什麼的,不過那些電腦設備都被破壞了。

  上條在這些亂七八糟的貨箱間發現了一個因缺思廳的橫幅。

  「玩偶套裝搖滾音樂會?」

  「『玩偶套裝』?」

  上條和府蘭同步歪著腦袋摸不清頭腦。暫且不管那些個勞什子玩意兒,總之這個音樂節是沒辦成,這裡也從音樂會場變成了臨時避難區。橫幅上寫著的日期是「12月4日」,正是熱浪與怪獸危機開始的那一天。看來這場音樂會沒來得及開始就被破壞了。

  也許只是巧合,不過待在公園的人也算是幸運了。也許水的衛生是一大問題,但現場有很多用得上的東西,水源也足夠多,從中提取飲用水的辦法要多少有多少。而且更主要的是,這裡有充足的食物。這種集會自然少不了傳統美食章魚燒,因此這裡似乎準備了大量的麵粉之類的食材。在熱浪的包圍下,沒有什麼比麵粉更容易保存的食材了。

  扯淡結束開始講正事。

  「這會場準備的真好,這些玩偶套裝既保暖又能擋臉。」

  雖然不是很清楚這場音樂會的主題是啥,不過聽名字就覺得肯定很奇葩。這些玩偶裝不是常見的兔子或者熊,不過上條並不講究這個,於是他隨便抽了一件套裝出來。

  「你怎麼樣,府蘭?」

  「姆……」

  「好吧我多嘴了,你穿不進去,你那個背包也太礙事了。」

  給出了一句各種意義上失禮的評價,上條準備穿上他隨手抽出來的玩偶套裝。看起來好像是某種基於兔子造型設計的外星生物,怪噁心萌的玩意兒,上條府蘭正目不轉睛盯著他手裡的玩偶套裝看。

  她喃喃著某些毫無意義的音節。

  「哇撫……」

  「?」

  「呃,沒、沒什麼。」

  上條露出疑惑的神情,不過戴著兔耳朵天線的女孩滿臉寫著冷漠撇過頭,然後臉頰上又莫名其妙地浮現了紅暈。

  上條不知如何是好,但是現在沒空管這些。他不清楚他的通緝令上寫了些什麼信息,但是一旦那上面有照片的話,他就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露臉。他拉開玩偶裝的拉鏈鑽了進去,裡面有輕微的樟腦丸氣味,接著他把玩偶的頭套在自己頭上。

  「呀……視野很狹窄啊這個,感覺就跟從門鏡往外看似的……」

  這玩偶裝的設計很合理,跟睡袋一樣,拉鏈是里外通用型,上條可以不藉助府蘭的幫助拉上拉鏈。雖然視野很差而且很難保持平衡,但呆了一會兒裡面就超暖和很是愉快。

  上條還沒能完全適應這套新行頭,就突然遭到一記猛撞。他勉強維持住身體的平衡,然後發現襲擊者就是府蘭。

  「哇撫!哇撫哇撫!!宇宙小灰兔!!」

  「啥、啥玩意兒!?」

  府蘭已經什麼也聽不到了,她已經完全沉浸於自己的世界中。現在府蘭完全變成熊孩子模式,緊緊抱著穿著玩偶裝的上條蹭蹭蹭蹭,她屁股上的圓形天線也跟尾巴似的擺來擺去,上條逐漸摸清了情況。

  「宇宙小灰兔……活的小灰兔就在我眼前!哇撫哇撫……」

  「行了給我停下!是我!我是上條當麻!不是什麼宇宙小灰兔!」

  「!!!???」

  看起來上條的聲音令她恢復正常了,因為她當即雙手推開了上條。於是上條就這麼愉快地翻滾了。

  「卑鄙無恥下流的傢伙!竟敢用這種方法騙取我的信任……!!」

  「不不不都只是你自己……」

  「別以為只是這種程度就能……!!嗚撫……讓我……撫……小灰兔……就範……呃……」

  這個UFO少女貌似是那種一旦腦洞大開就誰也攔不住的棘手類型,指望她正常點完全不可能,上條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頭來謹慎應對。

  「不管怎樣咱們得去公園的避難區收集情報了。」

  「撫嗯……」

  於是戴著兔耳朵天線的少女還是緊緊粘著這邊的宇宙小灰兔先生步向公園中央了。

  沿途他們碰到了幾個用金屬管搭建的架子,不過看起來並非是用於阻擋元素怪獸用的障礙物,因為是在很簡陋,上條他們也能輕鬆穿過,仔細一看才發現這些更像是淋浴設備,類似於夏日公園裡偶爾會有的幫人消暑的噴霧裝置。

  「那些怪獸喜歡陰冷潮濕的環境……」

  「看來這裡的人們不是跟它們打陣地防禦戰,而是巧妙地把這些怪獸引誘到其它地方啊。」

  這些噴霧劑的儲水槽設計成「IV」的形狀,這使得它們不需要電力設備也能自動運作。附近的針葉林也提供了極多的陰影區,簡直是絕佳的避暑勝地了。

  這個避難區的想法和上條他們那邊簡直大相逕庭。倒不能說哪邊更聰明,這邊的應對措施也只能建立在擁有大量水資源的情況下。

  看來那個「玩偶套裝搖滾音樂會」對這個避難區的形態還是有很大影響的,雖然不好說具體影響了多少,但這邊避難區有不少直接拿音樂會的準備材料搭建的窩棚,而且遠離會吸引怪獸的陰冷區域,滿地都是的玩偶裝也很可能就是直接拿來做睡袋用了。

  儘管如此也不是萬事大吉。上條他們也注意到一些被摧毀的窩棚的痕跡,說不定,這個避難區在摸索到最有效的避難方式之前也是付出過一些犧牲。

  不過現在最要緊的不是這些已經過去的情況而是……

  「人也太少了吧這裡……還有這麼多窩棚在,可為什麼這麼冷清?」

  雖然事實上,熱浪和怪獸的危機已經解除,比起避難所這種臨時搭建的住所,回到自己的宿舍或學校的確是更加合理的選擇。但是,大多數人應該還不知道這整件事的具體情況才對,就算熱浪退去、也看不到徘徊的怪獸,經歷浩劫的人們也不可能就那麼神經大條地到處溜達,而是會更謹慎地待在安全區域觀察情況。

  上條和府蘭只見到了稀稀拉拉地幾堆中學生群體,大家也都只是在泳衣外面隨便套了件外套,哆哆嗦嗦地在那邊抱著身體取暖。從那茫然的表情大體可以看出,這裡的孩子們對於這突如其來的溫度變化還沒反應過來。

  換句話說……

  「他們還沒離開避難區。也許他們更多的都聚在別的地方了?」

  「小灰兔,我聽到那邊有什麼聲音。」

  緊貼著上條(準確來說是緊貼著宇宙小灰兔布偶裝)的府蘭用手指著一個方向。

  現在的情況,想要獲取情報,最快的方式就是混進人群。但是不知為什麼,宇宙小灰兔先生並不想靠近那邊的人群。

  他感覺有什麼東西瀰漫在那邊。烏煙瘴氣、或者說一種讓人反胃的氣氛,就好像偶遇兇殺現場的那種不祥的感覺。

  「放、放開我佐天同學!我必須做點什麼……!!」

  「不可以!初春,就算你是風紀委員,但你一個人也做不了什麼的!那邊的人已經瘋了,隨便衝進去只會變成下一個犧牲者罷了!我們得去找大人協助!」

  「可、可是!可是!!」

  上條和府蘭從那對爭吵的女孩身邊走過,他們似乎看到有一陣妖風從地平線那邊吹起。

  上條腦子裡的警鐘報警愈發急促:不要介入,離開這裡,靠近沒有好處。

  為了甩開腦子裡亂糟糟的想法,上條試著跟身邊的府蘭說話來分散注意力。

  「我們去看看情況吧。」

  然而即使是那個態度傲慢的兔耳朵天線女孩,也無法在這種氣氛下說話。

  每靠近一步,不祥的感覺就愈發粘稠。上條總算弄明白他心裡那種奇怪的感覺是來自於聲音,來自同一個方向的、亂七八糟的嘈雜聲音。有點像是大災難後人們聚在一起時的那種嘈雜,充滿不安與緊張感。而且越來越明顯。

  就算聽不清言語的內容,嘈雜聲中包含的負面情緒也能傳達出來。上條他們終於抵達了聲源地附近,他們看到,湖的旁邊,用金屬管搭建的什麼東西,簇擁而忙碌的人群,近乎瘋狂的宗教儀式那樣的場景。

  「別……! ……搞得好像……我們的……領導者!我們……要……懲處……!!」

  「……你 的錯……死了……那麼……多人。不是……奴隸!!」

  「大家……受苦……但是你……好像國王一樣!!只為了……你的私利!!」

  一開始,上條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但是當他接近中心,他終於理解到,這是一場公開處刑。

  宇宙小灰兔一步步靠近憤怒的人群。

  和正處於全封閉狀態的上條不一樣,府蘭能夠更直接地感受到外界的氣氛。她小聲告誡道:

  「小灰兔,小心一點。」

  上條於人頭攢動間看到了:一個男人,手被綁在身後,脖子上被套上了一條粗粗的電線。

  以及拿金屬管搭建的絞刑架。

  「你憑什麼說你是我們的領袖!?你只不過是一個自私的國王、殘酷的暴君!!」

  「殺死獨裁者!!消滅暴政!!」

  「現在危機已經解決了,我們也用不著再巴結你了!!」

  上條感覺一陣強烈的顫慄從雙手雙腳傳遞到脊椎。

  高達55℃的熱浪、狩獵人類的怪獸,最威脅人們生命安全的兩大危機已經得到了解決,然而,這裡的人們沒有因此而回到日常——在此之前,他們優先決定做另一件事:處決已經沒有必要繼續存在的統治者。

  自由也需要有所限制,尤其是在生死危機的情況之中。上條他們的學校也是如此,每個學生的用水都被嚴格限制,因此不敢保證是否也有人會對此懷恨在心。這些不滿沉積在心底,就像融入水中的鹽分,當水沸騰,鹽分也不會消失,在最後的最後,水完全燒乾,裸露出來的就是徹底的鹽。

  那位被推上處刑架的統治者是一個接近中年的男子。

  上條並不認識他,或許他是那場演唱會的員工,也或許是這個避難區的組織者之一,也可能是這個公園的管理員,具體怎樣,上條不知道。

  「夠了!!快吊死他!!我們的審判已經決定了,殺了他!!」

  「你不是說這種事需要民主審判嗎?所以我們就按你想要的方式來,民主審判,全票投給你死刑!!」

  「叫你隨便把我們的食物和水分出去!!還隨便接受那麼多來路不明的傢伙!!」

  他們已經抵達到極限。套在男人脖子上的繩索已被拉直,男人艱難地拼命踮起腳尖,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臉也逐漸憋成紅色。

  光是看著,上條就感到一陣暈眩。

  宇宙小灰兔的布偶裝向後踉蹌了幾步,府蘭從旁扶住他。一邊壓制住在布偶服里試圖反抗的上條,府蘭在陰冷的空氣中呼出些許白汽,在其耳邊低語道:

  「(沒錯,你現在該做的就是這樣。)」

  「?」

  「(我們的目標是去拯救上里醬。我們來這裡的目的是要獲取情報。現在不是做支線任務的時候,走為上策。而且,你看這狂熱的人群,我敢說光是殺了那個中年男人還不能滿足他們,他們可是很樂意再來一次的。)」

  「可是……!!」

  上條立刻發出反駁,然而就在此時,從腹部傳來了撕裂聲。雖然上條因為厚厚的布偶服沒有感覺到疼痛,但事實的確是府蘭拿著美工刀捅破

  了宇宙小灰兔的腹部。

  「(真討厭,你幹嘛要逼我捅宇宙小灰兔呢?)」

  上條不禁倒吸一口涼氣,而那個戴著可愛兔子耳朵天線的少女繼續以她冷漠的語調說道:

  「(你忘了我最開始說過的話了嗎?只有你——上條當麻——把上里翔流的事放在第一位,我才會協助你並且和你一起行動。一旦你破壞了這個協定,我就立刻放棄你然後離開。)」

  她是認真的。

  她非常認真。上條的任何可能阻礙「營救上里翔流」和「躲避上里勢力的追殺」這兩件事的行為,她都會毫不留情地將其扼殺在萌芽狀態。而且她這樣做並非因為她決定如此,僅僅因為這是她的某種「天性」。

  沒錯,插手管閒事只是無用功。

  救下這個可憐的中年人和拯救上里翔流這件事完全無關,而且還會給上條增添百人以上的敵人。而且還是狂熱的、手持武器的暴躁人群,Level0的上條完全無能力擊敗這麼多的暴徒。

  插手管這件閒事得不到任何好處。而且,上條或許會在死在敵人手中之前就死在隊友手中。

  但上條毫不猶豫地做出了回答。

  「這就是上里他拒絕你們的原因。」

  「……」

  「你們非常關注他,為了他可以什麼都做,也因此可以什麼都不管不不顧。誠然,上里那傢伙他自己也不是什么正常人,但稍微接觸久了就會發現這人好歹也算有正常的三觀。你覺得在我們救回上里之後,上里會對這些在營救他的過程中死掉的人們無動於衷嗎?」

  背著大背包的府蘭沉默了。

  沒入玩偶服裝深處的刀刃猶豫著是要繼續深入還是就此退出。

  深深吐出一口氣後,外面套著連帽衫的比基尼女孩終於做出決定。

  刀刃緩緩拔出。

  「(但是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敵人是100個以上的瘋子,你要怎麼割?難道你有轟炸機還是能發射蓋塔射線嗎?)」

  「好,咱們去找轟炸機吧。」

  府蘭原本只是開個玩笑,沒想到上條竟然認真回答了。兔耳朵女孩睜大了眼睛說不出話,於是宇宙小灰兔先生繼續道:

  「說服這群憤怒的瘋子希望渺茫,不過只要冷靜下來仔細想一想,讓他們如此暴躁的根源到底是什麼呢……?只要找到了那個關鍵點,或許就能扭轉局勢。府蘭,跟我來吧。」

  PART7

  不得不說這個沒能舉辦成的玩偶套裝搖滾音樂會救了在場很多人的命,準備音樂會的大量資材除了給在這裡避難的人們提供了各種各樣的補給,對於臨時跑來這裡的上條和府蘭來說這裡也是偶然遇到的寶庫。

  他們簡單環顧四周搜尋著可能用得上的東西。

  「壓縮氣瓶?」府蘭發出疑問。

  「嗯,沒錯。」

  他們找到了一個灰色金屬外殼的小小的壓縮氣瓶,看起來這個壓縮氣瓶僅僅是可攜式家用的規格,造型像個不倒翁玩偶。府蘭貌似是不太滿意的樣子,因為她已經開始磨刀霍霍向上條了。

  「看來你是打算把這玩意兒當炸彈撇進那群暴徒中咯。殘念,我不認為這麼個小炸彈能一併解決那麼多人,而且更可能直接炸死被綁在中間的那個大叔誒。」

  「我才不會做那麼危險的事情啦,而且造成的傷害越小越好。我用這玩意兒就是想炸個響,能一瞬間嚇到他們並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就好。」

  府蘭還是一副半信半疑的表情,上條完全沒去在意,而是靈活地用布偶裝那頗似螃蟹鉗似的「手」擺弄著他的壓縮氣罐炸彈。他腦海里回想起以前在電視上看過的某個叫「重裝什麼的」的爛片電影,那裡貌似有類似的情節,而上條正在嘗試重現那破電影中的情節。

  「打火機?」

  「啥玩意兒都行,只要能點個火。很好,這個是靜電打火式的,這種的就算撇水裡了也能用。」

  上條把這些日常生活用品用膠帶綁在一起就做成了一個簡易的危險品。他沒什麼時間挑選登場方式,就那麼單手拎著炸彈走近狂躁的人群。那群憤怒的暴徒的注意力全放在被處刑的大叔身上,因此沒人注意到真正的危險分子上條。

  上條很輕鬆就把炸彈撇進湖中。炸彈隨即在湖底爆炸,巨大的水柱伴隨著爆炸聲從湖面騰起。

  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的騷動還不足以撼動這群狂熱的審判者。因此上條妥妥地放開嗓子大聲補刀:「Elements!!還有Elements躲在湖裡!!快跑啊不然沒命啦!!」

  狂躁的團體瞬間陷入短暫的沉默,接著是更加慌亂的爆發。

  發出無意義尖叫的人們一鬨而散四散奔逃,完全沒有秩序和冷靜,僅僅是遵循本能地逃跑。上條閉上眼睛不忍看這悲慘的場面,不過萬幸的是到底沒有發生踩踏事故,並沒有造成什麼大的傷亡。

  「這群人怎麼反應這麼激烈!?」

  「因為他們也只不過是難民。就算表現的多勇敢多彪悍,甚至能搞出公開處刑這麼殘暴的事情,也還是不能改變他們本身也是飽受災害摧殘的難民這一事實。我很明白他們的感受,如果不是因為我知道木原唯一和上里翔流等人的事,我也會和他們一樣。在得到關於這場災害的前因後果等具體信息之前,打死我也不會主動離開學校的避難所的。」

  創傷的計算方式是乘法。

  爆炸襲擊、交通事故、連續殺人案、暴力槍擊案,在這座百分之八十人口都還只是孩子的學園都市,這些事故造成的創傷會不斷相互強化影響。尤其是這些天以來的大浩劫,已經讓這座城市的精神被逼到了臨界點。人們戰戰兢兢,任何風吹草動都能引發騷動,即使只是最輕微的碰撞都足以讓人們再度回想起噩夢。

  上條利用了這一點。

  揭開傷疤的痛苦遠大於受傷時的疼痛。

  狂躁的人們更容易陷入慌亂。他們早就已經失去了冷靜觀察情況的能力,只知道遵循本能逃跑。處刑者們跑的一個不剩,上條現在可以輕鬆救下絞刑架上的大叔。

  「我真沒想到你腦子竟然這麼好使。」府蘭輕聲說道。

  「這不是我的想法啦。」

  「?」

  「我只不過是在問自己:這種時候,上里會怎麼做?那傢伙就算沒有理想放逐也能做到不可思議的事情,不是嗎?」

  兩個人走向絞刑架,雖然現在人群被爆炸聲嚇跑,但恐懼的效力並非是永久的,上條他們得在那些人回過神之前把人放跑。

  也有幾個崴到腳跑不動的學生坐在地上怯怯地看向這邊,不過上條和府蘭無視了他們。絞刑架上的大叔看著靠近過來的上條的府蘭並沒有感激涕零,而是發出了恐懼的質問:

  「你、你們到底是什麼東西!真、真的還有Elements嗎!?難道這糟糕的情況還沒結束嗎!?」

  「安心安心啦,那是我騙他們的。我要是不那麼做你就死翹翹了誒。」

  上條和府蘭蠻輕鬆就解開了繞在中年大叔脖子上的電線。男子倒在地上咳嗽著大口喘著氣,府蘭默不作聲地遠離這個滿臉鼻涕眼淚汗的大叔,。

  「呃、咳!謝、謝謝你們……謝謝你們救了我。」大叔眼淚汪汪地道謝,「那群小逼崽子……竟然打算處刑我?什麼叫處決暴君……?當初危機降臨的時候,分明是這些小逼崽子強行把我推舉到這個位子上的……該死,這群熊孩子……!」

  「接下來你愛幹什麼就去幹什麼吧,不過我勸你還是趕緊逃離這裡比較好哦。」

  「對,你說的有道理,我得趕緊離開這裡。留在這裡只不過會變成倒霉的犧牲者罷了,反正熱浪和怪獸危機都解除了,離開避難所也不會有危險。」中年男子用手抱住頭,「但是……媽的學園都市,根本就沒搞好『48小時』嘛,到現在也沒個像樣的恢復措施,那群垃圾根本就管不好這個城市……淨TM扯淡……」

  「你再說什麼?」

  「『48小時』……你不知道嗎?」中年大叔從他身上穿著的制服中掏出一個棒狀物體,看起來像是個USB儲存器,「行啦,現在我要跑路,這東西我不拿著也無所謂了。這個是開啟這個臨時避難所的聯絡球的鑰匙,Useful Spider那群傢伙給我的道具。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不過你小子應該是從別的地方來的吧,和那些白痴學生不太一樣,你很冷靜而且識大體。這東西就給你了,小心點,我先跑路啦,拜拜~」

  上條和府蘭完全搞不懂到底什麼情況,他們盯著那個大叔硬塞過來的「鑰匙」面面相覷。

  「聯絡球?」

  「聯絡球?」

  在這裡發呆不會有任何進展,於是上條和府蘭繞著湖開始了新一輪的搜索。因為上條的玩偶服並沒有口袋,於是那個USB鑰匙被交給

  了府蘭。

  上條所造成的騷動逐漸平息下來,四散奔逃的人們終於平靜下來,他們也並非完全沒有一致性,重新聚集的人們集中在了某一個地方。

  「什麼鬼!?到底是怎麼了!?」

  「聯絡球那邊有沒有通知啊?有沒有啊?」

  「這個避難區到底還安不安全了!?回答我們呀聯絡球!聯絡球!!」

  焦慮的人們聚在一起對著某個東西大喊大叫,顯然,他們已經在儘可能保持冷靜了。上條和府蘭通過人群小心窺視著,沒啥必要說明的一點就是這群人里有一大批穿著胡蘿蔔套裝或者青蛙套裝的,稍微有點破壞氣氛。

  「我對那個聯絡球相當好奇,不過……」

  「不過?」

  「繪戀、冥亞,上里勢力的那些孩子可還在追蹤我們呢。一旦他們發現了我們行動的痕跡,肯定會立刻派追兵來的,像是獲冴啦去鳴啦那些個狂戰士……」

  「唔。」

  這話不假,這倆人正在被各種勢力通緝著。因此他們理應不該觸碰任何可能暴露行蹤的東西,但他們還是瞥了一眼那個被稱為「聯絡球」的東西。

  「那是個什麼玩意兒?」

  其本體是一個大概有兩米直徑的金屬球體,不過由某一點將外殼展開成了一朵蓮花的形態。由球體頂部向外擴散出類似可見煙霧似的物質,並將其範圍擴展到直徑20-30米左右的球型區域。這些可見煙霧似乎是用來充當某種立體屏幕,各種圖像浮現在半空中,一眼看過去就知道,大體是關於交通狀況、食物補給以及救援進度等一系列信息窗口。

  「那是災害應對共享資料庫。」府蘭一邊搖晃著屁股上的環形天線一邊說道,「災害發生後,為了有效展開營救活動與居民自救,高效的信息交換平台是很有必要的。電視啦廣播啦那種媒體消息並不客觀而且也不全面,因此我有聽說學園都市有在開發更方便有效的信息交換設備,看來就是這個了。」

  學園都市擁有世界上最為先進的科技水平,比外界領先二三十年,因此有什麼時髦的東西在這裡開發甚至投入使用也是不足為奇的。

  「那裡有個時鐘窗口。」

  宇宙小灰兔上條抻著脖子望過去。的確,顯示屏像是一般電視畫面那樣在角落顯示著時間等基本信息。

  電子設備幾乎全部報廢,手機沒有信號、網際網路停運的當下,團聚在聯絡球周圍的少年少女們就像是營養不良的飢餓小孩一樣拼命汲取著名為「信息」的「食糧」。這情景讓上條想起過去全班同學擠在班級電視機前收看棒球賽直播的樣子。而且就上條目前的觀察,這台設備的主要用途似乎只是向這邊傳送信息以及播報新聞,這邊的人利用這台設備向外發送信息則很受限制,學生們頂多只能在類似留言板的地方留下名字和時間等簡單信息。

  上條忽然有些明白這裡的學生因何而狂躁了,他們為何會痛恨曾經的「統治者」甚至不惜將其處刑,以及他們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信息的溝通幾乎是單向的。也許是出於避免人多口雜散播謠言的目的,上傳信息的機能被嚴格控制了。」

  舉個例子,這個信息交互平台的網絡並非是一來一回的交互式,而是類似樹狀圖的層級傳遞式。所有支線來源於一處,也只能匯集到一處,末端與末端之間無法直接交換信息。對於沒有鑰匙的學生們來說,他們只能作為信息的接受者而無法成為信息的發布者,不僅如此,他們甚至連換台的權利也沒有,只能全全接受信息,無法表達訴求。某種意義上說這也是相當危險的狀況。

  「……啊,原來如此。」

  宇宙小灰兔先生解開了謎題。

  「倒也不是什麼少見的東西。這個信息交換系統的運作模式跟一般社會媒體系統是一致的,只不過其傳播信息的範圍和量稍微大一點。但是最為本質的一點是不會變的,那就是信息的發布者和接受者地位不平等,發布者的每一條信息接受者都只能接受,但接受者卻無法直接發表自己的意見(只能通過每個避難區掌握鑰匙的那個人)。舉例來說,就好像在一輛高速行駛在雪原的火車,整個車廂里只有一個人有電話,剩下的乘客只能趴在窗口向外張望,而要與外界溝通,只能依靠那唯一一個擁有電話的人。」

  把那「那唯一一個擁有電話的人」說是「統治者」,也的確是恰如其分。因為他一人向外傳播的情報足以影響一整個避難區的命運。

  穿著連帽衫的比基尼女孩把臉埋進宇宙小灰兔的絨毛里,低聲發表了她的意見。

  「我不喜歡那樣的聲音。」

  「擁有最強話語權的就是王者。在目前的情況下,擁有對聯絡球絕對控制權的那個人確實可以輕易取得對一個避難區的統治權利。而且這個人向外發布的情報還很可能影響到更廣大的周邊地區……」

  「而我們正好處在這樣的環境下……」

  「……」

  沒錯,現在上條他們擁有鑰匙。

  那個被他們救下的中年男子交給他們的USB型鑰匙。

  府蘭和上條低調穿過人群來到球體旁邊。這裡需要說明一下,在沒有鑰匙的情況下,任何人都無法直接操作聯絡球,頂多能在留言板留下少量信息,因此聚在這裡的大多數學生並沒有真的擠在聯絡球本體附近,而是團聚在20-30米的顯示屏區域中關注著屏幕。上條和府蘭並沒有引起過多的注目,悶聲搞個大新聞才是最吼的。

  看起來只是簡單的球體其內部意外複雜,每一片張開的花瓣都是一個處理器,上條他們就像鑽進花瓣內尋找花蜜的蜜蜂一樣尋找到接口。他們在一片花瓣內側發現了可能的入口,當USB鑰匙插入,原本沉寂的顯示屏閃爍了光芒。

  屏幕上顯示的只是普通的瀏覽器界面,但是上條卻恍惚有種穿越感。短短几天的55℃地獄像是一個世紀那樣漫長,上條在激烈的生存鬥爭中幾乎忘記了他是個現代人。這熟悉的顯示屏讓他莫名產生了發現失落的古代文明遺蹟一般的激動情緒。

  負責操作的實際上是府蘭,因為上條穿著玩偶裝露不出手指。

  由於擁有鑰匙,他們有比一般學生更高的權限,例如搜索資料。過程比想像的還要容易許多,他們僅僅是輸入名字就毫不費力地就找到了他們想要的信息。

  「熱浪的形成原因:學園都市上空的衛星微波武器。該衛星被烏丸府蘭控制,隨時有再啟動可能。因此如果發現烏丸府蘭的行蹤請謹慎應對。」

  上條不禁扶額。

  這個信息吧……也不是說有錯,相反,每一句話都準確的很。把學都搞到55℃的的確是微波衛星,而且操控了那個衛星的也的確是府蘭。但是吧,雖然每一句都很準確,卻缺少幾條更加關鍵的信息,那就是府蘭開這個城市微波爐的目的。通篇信息沒有一句提到這熱浪抑制了怪獸的活性,也就是完全沒有提到其實是熱浪避免了學園都市於半日之內就被殺成血海的這個事實。

  「鑑於熱浪與怪獸危機幾乎同時產生,推測兩起危機有著極深的聯繫。目前已知衛星的操控者烏丸府蘭正在逃亡,其逃亡協力者是上條當麻。雖無直接證據,但這兩人必然與整起事件有著密切聯繫。雖然目前危機已經平息,但不排除再次爆發的可能性。因此下達對此二人的通緝令,預防一切危機的可能性。」

  大體內容就只有這些。還是那樣,每一句都準確無比,但是卻缺乏更加深層的信息。通篇文章沒有半句提到木原唯一,那個真正引發了怪獸危機的人。這種情報最麻煩,因為它沒有錯誤所以也無法反駁,但它缺少的部分卻會自然導向最糟糕的推理。

  雖然都是上條他們早就知道的情報,但這條信息也並非全無用處,上條從中至少能得到一條結論。

  「這份資料絕不是Useful Spider那些傢伙獨立收集的,」上條得出結論,「通過一般人的手段,也許能調查到熱浪的起因是衛星武器,但是他們理應調查不到操控者是你——因為你壓根也不是學園都市的居民。而且他們還知道我是你的協力者——這更不可能,除了當時在一起的上里勢力成員,這條情報是不為人知的。」

  「也許是繪戀,她可能通過某種手段掌控了整個聯絡球系統的關鍵。然而藉此散播對她們有利的情報使我們孤立無援。」

  雖然通常來說,很少有人會毫無疑慮地全盤接受來自陌生人的觀點,至少會提出疑問甚至反駁。但是某種情況例外,那就是接受者只能接受的情況下。單向的信息溝通不提供反駁的機會,即使接受者心裡有疑惑,也無法提出。無法發芽的種子只會這樣爛在土壤中。

  當然,這種情況也會導向更為嚴重的極端,正如之前的公開處刑。

  「講真,這種一邊倒的局面下你當真要打SNS戰?」

  「必須的,如果我們不反擊只會被逼的更緊

  。」

  儘管如此,現在上條他們能做的也暫時只有逃跑罷了。這個避難所不能久留,首先這裡的人們曾經打算絞死他們的上一任統治者,那麼目前手持鑰匙的上條他們一個不小心就可能成為下一個犧牲者。而且就是現在也不敢保證上里勢力的那些女孩是不是已經搜索到附近,他們不能坐以待斃。

  雖然這個避難區的問題遠沒有得到解決,但是上條他們真的不能在此冒險浪費時間。他們只能選擇默默離開。但就在府蘭準備拔出鑰匙的當口,穿著玩偶裝的上條阻止了她。

  「……」

  「幹嗎?」

  「我想到了,我們還可以用這玩意兒聯絡其它避難所。」上條謹慎選擇他的遣詞用句,「或許我們可以聯繫一下茵蒂克斯或者御坂,告訴她們我們要去救上里,甚至找她們幫忙……我的意思是說我的力量畢竟有限,這不算是繞遠路,為了營救上里必須做一定的準備,我需要強有力的幫手,不管是魔法側的還是科學側的,都很需要。」

  從理想放逐的新世界拯救上里,最壞的情況下甚至可能還要對肛魔神。上條迫切地需要幫助,擁有十萬三千冊魔導書知識的茵蒂克斯或者魔神奧帝努斯,哪個都是非常有力的神隊友。

  但是府蘭並不同意這個意見。

  「聯絡球的權限只有避難所的首領才有,我不認為你能那麼順利的把信息送到某個特定的人手上。」

  「這倒不用擔心。雖然我不知道我學校那邊的掌管者具體是誰,但差不離就是抖抖小兔或者秋川未繪,她們還是能幫忙把我的信息轉交給茵蒂克斯或者奧帝努斯的……呃,當然我希望那邊沒發生這邊這種情況……」

  「不管怎麼說我們不能浪費時間。我再重申一遍,上里勢力的偵察兵隨時都能追上來,我們沒空在這悠閒地等著你說的那些人回郵件。」

  「~~~~~」

  他感到不耐煩。

  他們不可以浪費時間,但是他又必須停下來冷靜思考對策。無論前進還是後退,都是flag滿地,任何錯誤的決定都會導致死棋。

  宇宙小灰兔苦思冥想。煩惱、焦躁、思索、決定。

  「我還是要這麼做!!逃跑一次就會有第二次、而我的性格不會放著這些事不管!!只有暫時停下、我才能更加專注於上里的事!!」

  PART8

  致茵蒂克斯和奧帝努斯:

  理想放逐的狀況很棘手,我需要你們的知識。我們中午十二點在第七學區車站廣場碰面吧。事件的過程很複雜我沒法細說。還有出於各種原因現在我正被100個女孩追殺,真的很危險。如果情況很糟糕就不要勉強,躲起來、逃跑也可以,注意安全。

  「!!」

  「你個婊子!撞了人都不知道道歉的嗎!?」

  人群混亂而毫無秩序,其中有人無視了周圍一切徑直走著自己的路。

  那是上里勢力的犬神女獲冴和海盜女硫華。聽說第七學區大公園有一起爆炸騷動,她們理所當然地搜索到了這裡,但是她們抵達的時候事件已經近乎平息了。

  「看來不是Element啊。」

  「嗯,也順便去那邊看一下吧。」

  裡面穿著藍色比基尼、外面套著海軍外套、戴著海賊帽子的硫華毫不猶豫指出了接下來要去的方向,然而人群里突然伸出一隻手拽住了一邊的獲冴的肩膀。

  「你特麼聾子啊!?跟你說話呢!!」

  「~~~~」

  獲冴投去冰冷的目光,按理說下一幀她就會以身體教育的方式告訴對方如何與自己相處,但是在此之前另一個角色突然亂入戰場。

  「嗚嗚~嗚嗚嗚~」

  一個不知從哪突然鑽出來的、外表大約只有十歲、強行穿著大人身材外套、戴著頂大大的海盜帽子的小女孩抽泣了幾聲,然後大聲哭號起來。

  「嗚啊啊啊啊啊啊——!!救、救命啊!!有怪蜀黍欺負我啦!嗚啊啊啊啊啊!!」

  「誒!?等等、不是!!」

  被妥妥當成在欺負蘿莉的男生感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冰冷視線,隨後他就被憤怒的圍觀群眾架住雙臂拖走了。臨了,他看到那個海盜模樣的小女孩沖他吐了吐舌頭。

  獲冴默然看著身邊這個賣萌的小女孩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成長」起來,再次變回性感大姐姐的體型。

  「你真是殘酷,這種時候還靠裝蘿莉欺負人。」

  「嘛嘛,我們可沒時間應付這群腦子發熱的弱智,趕緊找人吧。」

  她們在找上條當麻和府蘭。現在,熱浪與怪獸危機已經退去,那兩人已經不再需要為了尋找食物或者武器而冒險,如果他們滯留在某處,只可能是為了收集情報。

  因此這兩個女孩逐個搜尋著被Useful Spider提供了聯絡球的避難場所。

  如果把這場實際上堵上生命的追逐遊戲形容為一場比賽,那麼上里勢力的這100個女孩實際上相當於「客場參賽者」。雖然這100個女孩各個身懷絕技非同一般,但人家上條是本地人,不客氣地說可以有100種辦法讓她們活不下去,或許他還能叫來他所認識的所有女的來干一場架……雖然一般來講真正能為了所謂朋友義氣就拼命的人很少有,但也不能排除上條勢力中真有這種人存在。上里勢力的女孩們在這場追逐遊戲中表現的十分謹慎,也許也是因為某種「客場緊張感」吧。

  「算了,我現在懶得管閒事只想快點結束這一切。希望馬上就能找到上條當麻和府蘭的蹤跡,最好這倆人如我們所料那樣用了這裡的聯絡球。」獲冴吐出一句抱怨,「快點結束吧,我快受夠了。」

  「是啊,我也一樣厭煩了。要不是因為木原唯一那個女人有上里君的右手……我們只能暫時假裝服從她。要想辦法早點拿回上里君的右手然後想辦法把上里君拉回來。」

  致秋川或者抖抖小兔:如果你們收到這封郵件,請轉告茵蒂克斯或者奧帝努斯。我們尚且平安,但是,仍處於被追殺的狀態。我想秋川應該認識一個叫「去鳴」的殺人鬼吧,現在追殺我的那一百人就全是這種類型的。非常危險,你們務必小心不要被卷進來。我現在沒法保障大家的安全。

  狩獵者找到了公園避難區的聯絡球。

  無視圍成一圈的人們,她們徑直走到那打開成一朵蓮花形狀的聯絡球中,進行了一番權限狗才能執行的操作來搜尋她們想要的信息。

  最後,她們嘆了一口氣。

  「查無目標。」

  「艹,白費勁了,難道他們動作比我們想的還要快,又跑路了嗎?」

  PART9

  僅僅距離人群十幾米處,穿著宇宙小灰兔套裝的上條和府蘭就背對著這邊蜷縮在那裡。

  上條的心臟砰砰直跳,幾乎要躍出嗓子眼。

  穿著布偶裝的上條或許不會那麼容易被認出來,但是府蘭不一樣。因此這種躲避作戰就跟對Element時是一樣的:只要不被發現,那麼哪怕只隔著一張紙也穩如城牆。但反之,只要一旦被發現就全線GG。

  「好,慢慢的,咱們得不帶走一片雲彩地離開,府蘭。」

  「嗯。」

  府蘭點點頭,把頭埋進宇宙小灰兔的布偶服裝里。她背上背著一個大背包,其內部塞滿了帶有天線的某種電子設備。實際上,現在她正在對不遠處的聯絡球進行著遠程操作。

  府蘭曾經掌控了學園都市上方的衛星武器。換句話說,只要設備還在,她就有能力發射強有力的電波。遠在太空的衛星都能接收到她的信號,那麼僅僅十幾米外的聯絡球就更不在話下。他們原本就沒必要守在那朵蓮花中間等待消息。

  兩人一點一點挪出危險區域,在逃離了某個「邊界」後,兩人立刻飛奔逃跑。

  「郵件已經發送出去了!接下來我們只要去跟茵蒂克斯和奧帝努斯碰頭就好!」

  時間、地點都很明確,而且沒有高溫和怪獸的威脅,任誰也能輕鬆抵達會面地點。

  人類擺脫了熱浪和怪獸的支配。接下來,秩序將重新統治這座都市。

   

  行間一

  有種形容人被揍得很慘的說法是「被打成肉醬」。

  上里翔流,真真正正在字面意思上「被打成了肉醬」,他完全無法靠自己的力量起身,哪怕只是動一動。在這麼一灘可憐的東西旁邊有一個細小的身影——魔神娘娘,一個膚色慘白、穿著有著寬大袖口的帶有天朝特色的服飾的平板少女,此刻正雙手抵在屁股上傲慢地俯視著他。

  「嗯哼,看來還是足夠玩一波的。」

  「……」

  疼痛和流血,那些都是真的。上里所經受的並非是僅僅字面上書寫的那種「永遠墜入痛苦的深淵」,而僅僅

  是痛的要死。人被殺就會死,這個道理很通用,但上里現在卻有些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了。

  「嘿,別那麼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好不好?你可是立志『向魔神復仇的男人』誒,我們好不容易產生興趣揍你了,拜託你不要說不玩就不玩好不好。當然,如果我們打算弄死你的話一早就會讓你死的到處都是啦——畢竟我們可是『魔神』,對吧?」

  娘娘坐在一堆貌似金屬材質的什麼東西上喋喋不休,儘管現在上里只能灘在地上,但他還是辨認出了那堆東西的正體:對魔術式驅動鎧A.A.A。

  「說真的我們並不是怎麼討厭你來著。」

  「咳、咳……虧你能在把人揍成這樣之後說出這種話。」

  「『並不怎麼討厭』,這可不意味著完全不討厭哦。」娘娘以一種時尚女郎的姿勢疊起雙腿,「我們啊,其實也算是想要與世無爭的,因此把我們送到這樣一個怎麼搞也不會完蛋的世界我們還是挺高興的。某種意義上說我們還挺感謝你的,你說對吧,奈芙蒂斯?」

  「……?」

  陌生的名字讓上里感到困惑,不過他馬上就能對上號了,那個有著銀色頭髮、深色皮膚、全身裹著繃帶的魔神一併出現在這裡。

  「對的對的,雖然這裡也不算完全符合我們的願望,但是好歹算是個不錯的第二選項。可惜的是僧正和殭屍沒能一起來玩,這點真是遺憾。還有啊,上里,我們揍你不是不滿這個世界,只是我們看不慣你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慢性格罷了。」

  「嘿嘿,和神明玩耍的機會可不是隨便哪個人類能輕易獲得的恩賜哦,上里翔流你應該為此感到榮幸才對。我一早就說過了吧,我們在『玩』,而不是在施與『天譴』。」

  上里翔流幾乎無法發出聲音。

  「奈芙……蒂斯……?」

  「嗯哼?」

  「你……不是……?」

  上里的聲音逐漸變小,因為他自己悟出了答案。

  這裡有A.A.A的殘骸,但是沒有那隻金毛獵犬——同理,奈芙蒂斯也是類似,雖然當時這位魔神大人將自己分裂出了10%的部分躲過理想放逐,但剩餘的90%到達了這邊,並且理所當然地重新「湊」回了完整的個體。何等蠻不講理的神。

  而且不講理的神不只這兩個。

  魔神無處不在。上里目之所及之處,到處都有魔神的身影。上里不敢確定他是不是在做夢,那些消失的魔神就在這裡,其龐大的存在感直接衝擊著上里的全部感官。

  「雖然但是,我們倒也想跟你再談個條件。」娘娘再次開口,「你的理想放逐的效果讓我們很滿意,說真的,在找到更好的居所之前,我們蠻樂意待在這裡來著。不過呢,既然這裡是我們魔神欽定的居所,我們就不想這裡有任何的垃圾搗亂。所以,你有兩個選擇。」

  娘娘從她那可以刷出各種寶具的袖子裡伸出兩支手指。

  只要她有那個意思,她可以隨時貫穿上里的喉嚨或者胸膛。

  「兩個選擇:或者滾出去,或者趕緊死。給你選擇的機會哦。」

  「……」

  「你喜歡哪個選項?」娘娘的聲音聽起來輕鬆愉快,「驚擾吾等魔神安眠,罪當萬死。不過或許你可以試試向神祈禱一番——沒準會有哪個神真能向你伸出援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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