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卷 Chapter 4 核平共處-Salvage_X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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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1

  作為一個略學渣的普通高中生,上條當麻無法心算得出運動物體衝撞過程中的動能與勢能對被衝撞對象所造成的表面傷害與內部損傷,但他還是可以得出非常直觀的結論。

  「府蘭你神經病啊!?硫華是說了你可以『靠』到她胸口哭、但沒讓你『鐵山靠』上去啊!!」

  「呃、嗚……我、我以為我安慰的是因愛受傷的小兔子、誰知道這貨竟然是個愛情驅動人型自走打樁機……」

  硫華看起來被府蘭氣勢洶洶的衝撞傷的不輕,因為她的聲音都變得奇怪而顫抖了。

  愛情的力量真是強大,戀愛中的女人真是可怕。

  上條在廢墟之中發現了一本便簽本,於是撿了起來。

  「你在幹嗎?」

  「干該幹的事。」

  由於頭頂的天花板被開了個大洞,因此還蠻容易忽視掉他們現在其實是身處地下設施內這樣一個事實。連續幾次制止了打了雞血興奮異常意圖徒手爬牆的府蘭,上條和硫華總算找到了通往地面的門。或許這門上了很精密的電子鎖,但已經沒啥卵用了,因為之前的衝擊,門已經各種意義上的報廢了,他們很輕鬆就卸下了它。

  「嚯啊,你說這得多大的爆炸才能把鐵門搞成這樣?」

  「應該還趕不上火山噴發。」

  往地面的通路是鋼鐵材質的樓梯,勉強還維持了形狀,三人略艱難地向上攀越。

  上條發現府蘭這次居然一次「拉我」「推我」「背我」的要求都沒提,或許她的心裡有什麼東西悄悄地改變了吧。

  等他們爬出地面,周圍一片陰暗。

  「嗯?那什麼『冰河世紀』只是扯淡來著吧?應該不會真的到來才對吧?」

  「已經下午5點了,現在是12月,太陽5點下山很正常。」

  廢墟都堆成一片,很難分辨哪部分是屬於氣象台哪部分是屬於衛星的。上條覺得他好像看到了世界末日一般的場景。還好在場的人不是上里勢力的奇葩就是Useful Spider那些奧特曼協力小分隊,怎麼作也死不了,換成普通人估計早死了幾個來回了。

  「不過現在沒時間慶祝傷亡數0,因為接下來他們還得繼續抓我們呢。」

  硫華說著就從廢墟間找出一輛小排量應急機動車。原本這種小汽車就是Useful Spider配發的,所以在他們總部找到幾輛也不足為奇。

  司機還是硫華。於是上條和府蘭又體驗了一把現實版跑跑卡丁車。

  「沖啊——沖啊——沖啊——」府蘭反常地興奮,「幹掉它們、巨無霸!!」

  「哦我忽然覺得上里不能給她剛剛的告白一個明確回復真是太特麼糟糕了……」

  因為小汽車的底盤實在太低,他們不得不一路颶風漂移躲避任何細小的障礙物,看起來給他們附體的不是近藤源而是星馬烈,飆成這般竟然還是沒翻車。

  和上山時的情況剛好相反,三人的體重在下山時給小汽車增添了極大的勢能,因此現在速度快的嚇人。聽著剎車皮撕心裂肺般的尖叫,上條的心臟幾乎揪成了一個點。

  從山頂傳來迴蕩不絕的尖利聲音。

  「是她們!她們追上來了!!小心後面!!」

  「老娘的大槍已經饑渴難耐,不過你得幫我上推彈杆、能做到嗎?」

  「我連推彈杆是個啥都不知道,還有我搞砸的話你確定不會崩了你的手指嗎?」

  三人吵吵鬧鬧的時候,什麼東西從山頂直追過來順著他們旁邊的斜坡高速衝刺下來。

  上條總算看清那是有著一頭耀眼金髮、全身包裹著鮮血紅色長裙的美麗野獸。她的容姿有如公主一般華麗、但動作卻是十足的四足野獸。她齜牙咆哮、聲音就跟野獸無異。在她身上竟然完美結合了人類和野獸這兩個矛盾的身份。

  「芽李……!?」

  「『面——!!』」

  那一瞬間發生的事必須手動暫停。

  上條聽到府蘭發出了奇怪的叫喊聲,然而在他往弗蘭那邊看時,就看到這妹子從背包里抽出一條長天線以原子火焰劍的氣勢狠狠刺擊過來,幾乎擦著上條的喉結直衝向野獸女孩的臉。雖然實際上這一擊並沒有多大力量,但卻起到了很好的威嚇效果。芽李一瞬間失去身體平衡偏到一邊翻滾了好幾圈。不過很快她又像什麼也沒發生一般重整態勢,以近乎殘忍的方式驅動四肢再次追了上來。

  「艹尼瑪的腦白金衝刺婆婆!!再來老娘賞你一發全壘打!!」

  「府蘭她是不是覺醒了什麼奇怪的屬性!?正常來講經歷了那麼煽情的告白之後不是該變成成熟的人妻才對嗎!?或者至少變成保健室老師啊啊啊!?」

  「保健室老師給你sexy人妻的錯覺僅僅因為保健室有床,」硫華在不恰當的時候提出了不恰當的抗議,「你們呀,別被外在的裝飾迷惑了,馬克思主義哲學要我們看事物要看到本質。」

  「反對!才不是我們被外在裝飾迷惑,是保健室老師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溫柔治癒氣場吸引了我們廣大男同胞!!同理我深愛著宿舍管理員大姐姐!!」

  就在這時,下一個追擊者出現。

  巨大的陰影籠罩在全速行駛的小汽車頭頂。

  那是巨大的腳,沉重的腳步幾乎能讓地球跟著抖上三抖。

  那是冥亞,身披白衣的幽靈女。但是她實在變的太大了以至於上條他們都無法掌握其全貌。

  上條一時感覺自己像是穿越到了講談社的某個世界。

  他們簡直就像是在被自由女神像追著跑。

  「這特麼是什麼鬼啊啊啊!?」

  「冥亞的『香爐』應該已經被我用衛星給砸爛了才對……」

  「你們不知道?」

  現在他們完全不敢減速,硫華甚至更加猛踩了油門。

  「為了以防萬一,除了『香爐』、她自己也經常想辦法加強自己的『氣味』。你沒見她總是蔬菜棒冥亞汁不離手嗎?你們總該知道食物可以明顯地改變一個人身上的氣味吧,對吧!?」

  「我屮艸芔茻!我一直以為她是為了保持她那完美女性身材才一直只吃水果蔬菜來著的,原來不是嗎!?」

  「你沒注意過在你大魚大肉時她那咒怨一般的眼神嗎!?還有對於沒有實體的『鬼』來說,外表什麼的是可以因時因地改變的。鬼故事裡的鬼的形象總是不固定的對吧?這麼說吧,她那『香爐』相當於一個人工製造的『氣氛環境』,固定了她的形態。想想三稜鏡,只要你稍微換換光線射入的角度、折射出的光線就會完全不同對吧?現在她就是這樣,只要『氣氛環境』發生改變她的形態也會變化,如果『環境』合適,一個人畜無害的幽靈也是能變成摧毀國家的惡鬼的!!」

  「呃所以說她現在是靠她自己散發的『香氣』來維持她身上的『香氣』……等等等等等等、這不跟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問題一樣沒完沒了了嗎!?」上條抱怨道。

  「就是這樣,只要她拼上這個莫比烏斯環就不會停下來,幾乎無懈可擊。這貨的無敵狀態開的足以主宰戰場七殺稱神。」

  「還有剛剛是哪個紳士這種時候還說她散發的是『香氣』?」府蘭意有所指,「你對女性總是抱有太多幻想了。」

  「就算是敵人、就算是變那麼大個、我也認為她是纖細的女孩子!!女孩子的矜持形象由我來保護!!」

  但現在的冥亞確實跟「纖細」這個形容詞不沾邊,倒不如說她簡直就是怪獸。她這一腳下去,別說是上條他們的小汽車,就是大巴士也得給震翻車了。不過他們有注意到她有了新動作:像是踢球那樣抬起了一條腿,不過她踢的可不是球,而是——

  山體的一部分崩落了。

  現在已經不是她想針對某個人或者在座的各位了,而是直接對準背景壞境了。

  成堆的岩石土塊劈頭蓋臉地砸下,山道已經完全無法行駛,小汽車幾乎都是用飛的甩來甩去。

  上條覺得他已經死了,這些普通人一輩子也不想遇到一次的狀況卻在他身上循環上演。他已經無暇慶幸他又躲過一劫,事情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上條的意識已經跟不上狀況。

  「艹踏馬的冥亞,長這麼大都不知道注意一下腳下。」

  「嗯、她絕對是胸大無腦,那兩團礙事的贅肉絕對讓她低頭看不到腳。」

  「[嗶——]!停、停下這種話題吧!!咳!咳!」

  上條趕緊終止了這越來越跑偏的話題,重新集中注意力於戰鬥中。

  「冥、冥亞的帳面傷害的確大的驚人,但是命中太低了,她應該會找個人給她掛『感應』上必中效果吧。」

  「我押一塊錢賭繪戀。這倆人簡直豺狼配虎豹、一個雷達一個大炮。」

  他們現在已經衝下了山道。

  下一個戰場將是學園都市的街道。

  PART2

  「喲吼~」

  在沒有窗戶的大樓下,木原唯一伸了個懶腰。

  「一邊假裝著害怕我、把我定義成大壞蛋,另一邊,她們已經習慣於殘忍的刺激了嗎?」

  【――――――】

  話說,

  娘娘難道才是害死了光頭女兒的真兇?

  僧正你死的好慘呀~太慘了~太慘了呀~哈哈哈~

  PART3

  上條他們意圖返回第11學區,奪回原型A.A.A,並依此搭建讓上里翔流回來的通道。在目前的狀況下Useful Spider應該無暇顧及對貨櫃地區的守備了。

  上條三人組同上里勢力的女孩們在沒有信號燈的枯朽街道上展開了追逐戰。

  雖然理論來說不會有多少人會主動加入這種沒買保險的臨時比賽,但事實勝於雄辯,比賽相當熱鬧。參賽者可謂奇形怪狀,比如某個四肢比汽車軲轆動的還快的紅衣女子,比如某個騎著噴氣式掃帚飛過頭頂的魔法少女,比如某個騎著戰馬全副武裝的女騎士,比如某個在腳下凝結了冰道一路滑行的泳裝圍裙人妻,10元硬幣像是鳥群一樣鋪滿天空然後一個個釘鈴鐺啷地砸下,還有個跟樓一般高大的復仇幽靈一直在攆著他們跑。敢出來擋道那就是在找死,有點人類基本學習能力的都會躲起來閃一邊。

  「百鬼夜行嗎這個!?好吧我們又要創造新的傳說了!!」

  其中最危險的應該是追蹤者繪戀。繪戀自己沒什麼戰鬥力,此刻她也是搭著某個操縱著有半掛卡車大小的機械蜥蜴的女孩的便車。雖然不清楚她的追蹤定位有多精確,但絕對不是只靠不斷拐進拐角就能甩開的程度。除了她那甩不掉的追蹤技能,她還可以為冥亞那種高攻低命中的傢伙精確制導。因此這傢伙才是不容忽視的最大威脅。

  「硫華、有對策嗎!?」

  「我正在做!!」

  「府蘭、這次我需要你給出作為魔法師的意見。目前我們的關鍵是原型A.A.A和加勒比系的魔法、你覺得我們能在硫華的幫助下帶回上里翔流嗎?」

  「別低估了才剛高調公示了破碎的心的女孩子的力量哦。」

  「我懂。」上條微笑道。

  他同樣打定了主意。

  「那麼剩下的就交給哥吧。」

  雖然不知道是從哪兒來的,不過一輛黃色校車突兀地撞進路口。

  「出洞……是那個老司機!」

  海盜女孩瞪大了眼睛,一個急轉彎滑向側面,眼看著她的小汽車就要讓大巴士給碾到地盤下。

  或者說理應如此。

  府蘭眼睜睜看著應該跟她一樣抓著小汽車車框槓的上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借著急轉彎的力道飛身出去。

  如果他撞上了前擋風玻璃,他可能已經當場死亡。

  但他選擇的是側窗玻璃。一般來講側窗玻璃原本就需要能在禁忌狀況下被打破,因此相對脆弱一些,但上條還是撞了個頭破血流。伴隨著破碎的巨響,他帶著玻璃碎片在滿地的玻璃渣上翻滾了幾圈。不過這樣的犧牲是值得的,因為他直接突入了這台四輪兇器的內部。滿臉是血的上條一手抓住了駕駛座上的司機女孩。

  「嗚啊!!你、你這廝……!!」

  「抱歉了,老子這輩子最後悔的逃跑就是僧正那老頭那回。上一卷我沉默太久了,一直看著上里在裝逼,因此我不會推卸掉我該承擔的責任。因為我受夠這樣了。」

  雖然不知道出洞的力量到底有多強,但是看起來她無法在集中注意力於駕駛時分太多精力抵抗。因為上條死死扣住了她,校車大巴猛地失去了控制,輪子瘋轉平衡盡失,整個橫到道口裡翻滾。失控的大傢伙把一切搞得一塌糊塗,所經之處幾乎被攪了個底朝天。

  女騎士的戰馬受到驚嚇而躁動起來,儘管她緊扯韁繩但還是從馬背上摔落了。於此同時狼女芽李則為了躲避襲來的巴士而滑到一旁,但是巴士撞上了路邊的砂丘,運動軌跡突變直接背離了芽李的預測,車身一個橫掃,就像一記猛烈的回馬踢一樣把芽李直接打進了附近建築物的窗戶里。

  名為出洞的女司機已經暈了過去。

  巴士已經側翻倒地,上條抄起巴士內置的滅火器朝著位於上方的側窗玻璃猛砸,然後從砸破了的窗口爬了上去。他伸手往腦後攏起被血潤濕粘在額頭上的劉海。

  巨型機械蜥蜴以跨欄的姿勢越過橫在路口的巴士,魔法機動少女騎著掃帚從他頭頂飛過,還有一個少女以躺著的姿勢騎著一輛詭異的自行車——上條覺得那個就叫躺騎自行車——急速接近。上條發揚了俠盜獵車的光榮傳統一記滅火器直擊把原車主打進白色砂堆然後搶了車,雖然上條並不是很適應這輛自行車的奇葩駕駛姿勢,但他還是模仿著剛剛那女孩的動作蹬動了比把手還靠前的車登子。

  「這自行車什麼鬼?騎著這個我脖子都快落枕了……!」

  雖然起步挺麻煩,但速度一上來就發現這車夠穩的。而且這車似乎是競速制式,他一換檔,帶起的風速幾乎比那台小排量應急機動車還快。野獸女孩芽李的指尖才剛擦到上條的喉嚨,上條就一溜煙跑遠了。

  他急速追擊向繪戀搭乘著的機械蜥蜴。

  然而此時頭頂的夜空卻發生了不自然的扭曲。

  「冥……亞……!?」

  在親眼見證過府蘭的衛星砸向地面後,再拿「像流星一樣墜向地面」來形容高速砸下來的東西好像有些微妙。不過,那隻腳真的可以說是「像流星一樣墜向地面」。充滿魄力的大腳一腳丫子震飛了砂堆、踩碎了瀝青,就連旁邊的建築也被震得搖晃——檢驗哪個是豆腐渣工程的時間到了。

  「離開……」

  已經不是自行車被震得顛簸,而是整個大地都在搖擺。

  上條光是為了保持不從自行車上被震下來已經是拼盡全力了。

  「離開我們的上里君啊啊啊啊啊啊啊!!!!!!」

  化身為復仇惡鬼的冥亞發出咆哮,然而她的命中真是低的可憐。按硫華說的她胸太大所以低頭看不到腳,因此也看不到在她腳邊的上條。當然上條對此還是將信將疑的,他也不是那種依賴運氣的人。

  (難道硫華也有同樣的煩惱嗎?)

  沒有手機也沒有其他定位手段,但上條清楚只要他繼續跟著上里勢力就很可能推測出硫華和府蘭逃跑的大致方向。她倆現在已經不見蹤影,估計是抄了通往第11學區的小路了。

  雖然Useful Spider派發的應急小機動車只有50cc的排量,但到底還是燒油的,一時半會兒也不至於缺燃料。但是,駕駛員的精神消耗也是個問題。必須儘快甩開追蹤,上條必須優先拿下身為追蹤雷達的繪戀。

  上條借著躺騎自行車的驚人速度很快就追上了繪戀搭乘的機械蜥蜴。由於繪戀還得忙著追蹤,機械蜥蜴並不是由她親自駕駛的,那麼上條和她在巷戰上的優勢高下立判。

  上條儘量使機械蜥蜴保持在他的視野範圍內,接著他聽到蜥蜴里那個白大褂女孩咂舌的聲音。

  「嘖!!冥亞、目標修正+3。我會告訴你她們的預測路——……」

  她一把扯下頭上戴著的耳麥,因為耳麥里發出了刺耳的雜音。

  「艹尼瑪府蘭!!這貨竟然還能用她背包里的破爛兒干擾我的信號!!」

  上條意識到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機械蜥蜴的速度降了下來,上條駕駛著躺騎自行車追到機械蜥蜴的旁邊並駕齊驅。

  「雷矛!!

  繪戀大聲喝道,機械蜥蜴應聲甩動了尾巴。

  上條連著躺騎自行車一起被甩飛到半空。如果他騎的是普通自行車,那麼估計他就得被打斷腿了,不過得益於這輛自行車的特殊構造,雖然自行車已經打了個稀巴爛,但他本人還是完好無缺。

  而且他還在半空中像是達摩不倒翁那樣調整了身體平衡直接落到了機械蜥蜴的大尾巴上。

  他還不能放棄。

  他死死抱住蜥蜴的尾巴以防被它甩下來,然而【幻想殺手】在此刻發揮了作用,蜥蜴整個分崩離析,碎片落到地面上還保持著慣性沖了一段。

  上條一頭扎進了白色砂堆。

  「真……要死……」

  (我還不能停下。我還什麼問題都沒解決。我還沒能救下任何人……)

  他腦袋暈暈,身體搖搖晃晃,但他還是拼命支撐起意識。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夜色中走到他對面。

  「……繪戀。」

  「你這傢伙為什麼……」

  和上條不一樣,這個女孩跟著蜥蜴的碎片一起在瀝

  青路面上翻滾,看起來受到了不小的傷害,但她還是又站起來了。她的眼神瀰漫著怨恨、聲音里燃燒著怒火,她不是戰鬥系的角色,但她依然憑著頑強的意志力站在了這裡。

  「不是府蘭也不是硫華、為什麼偏偏是你、偏偏是你這個什麼都不了解的局外人啊……?」

  「我怎麼知道?」刺蝟頭男孩回答,「硬要說的話,那就是她們的戰場在別的地方。我答應了她們,她們只要專心救上里就好,剩下的交給我。所以我就是把自己全搭進去也要繼續、這樣才能讓她們專心去救你們的上里啊。」

  「府蘭她欺騙了我們……」

  「那又如何?」

  「如果她沒有引導上里君來這個城市、那麼所有的事都不可能發生了啊啊啊!!上里君比我的生命還要重要、我不能把上里君的命運交到那種女人手上啊啊啊啊啊!!」

  「只是因為這種理由、就不能給她個彌補過往所作所為的機會嗎!?她也想成為你們當中的一員、但她做不到啊。她也和你們一樣喜歡那段幸福的時光啊、所以憑什麼她就不允許做點什麼來拯救上里啊!?上里把你們託付給我、府蘭也拜託我幫她完成她的這段愛。你們誰有她這股蠢勁兒了?所以我會奉陪到底!我決定了就不會回頭、你們那些對往事的對啊錯啊的爭論關我屁事!!要是那些個屁事就能動搖我的決心、我就不會幫著府蘭和硫華和你們動真格的打起來啊啊啊啊啊啊啊!!!!!!」

  繪戀的嘴角勾出了輕微上揚的弧度。

  儘管那更像是面對敵人的冷笑,但她也是笑了。

  「……你這傢伙還真是有點特別。」

  她一副比探索世界真理還要感興趣的語氣。

  「你和上里君微妙的相似,但是,內在卻是完全不同。」

  「見鬼去吧這個比較,別把我跟那個混帳相提並論。」

  繪戀不是戰士。

  她只是一個擁有精確取證能力、在後方提供支援的輔助角色。

  「我的名字是有村繪戀。」

  穿著白大褂的女孩並未因此而退縮一步。

  正如烏丸府蘭和富山硫華,有村繪戀此刻也被無法擺脫的強烈情感所控制。

  「我不會讓步的!!!!!!」

  勝負僅在一擊之間就決定了。

  因為上條當麻也同樣不打算讓步。

  PART4

  上條低頭看著已經失去意識的那個女孩。

  這時一輛很眼熟的小車從路口駛來。上條原以為她們早就跑遠了,不過實際上要是想真正意義上逃跑,他們也還是得先匯合就是了。

  「時間掐的剛剛好,沒時間了快上車。」

  「謝啦。」

  上條躍上小機動車,然而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倒在地上的女孩。

  比基尼小兔子面無表情地給出了批評。

  「你那樣太魯莽了。」

  「那也沒你魯莽。」

  比基尼小兔子往他身上按了創可貼,他苦笑著接受了她的好意。

  小機動車再次起飛。雖然他們搞定了追蹤者繪戀,但還是不可大意。敵人命中低,但無奈傷害高、密度大,隨便被擊中一下都是致命的。

  「所以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既然你回來接我了、也就是說你剛剛繞了個大圈吧。我們真能從冥亞、獲冴還有剩下那群怪力亂神手裡逃跑嗎!?」

  「別擔心,雖然費了點時間,不過我們差不多快要脫離第7學區進入第8學區了、那麼第11學區就離得不遠了!!」

  「我說的不是這——……」

  上條頓時收聲,抓著小機動車的車身看向半空。

  「府府府府蘭蘭蘭蘭蘭……」

  一襲白衣、帶著剪成心形的白頭巾的幽靈女孩震撼襲來,她在群樓大廈之間穿行,有如一陣暴風席捲著整條街道。

  「離我們的上里君遠點——!!烏丸府蘭——!!!!!」

  「我嘞個去、有這麼個玩意兒跟著你還能畫魔法陣嗎啊啊啊!?雖然我不知道你那個魔法儀式怎麼個樣、但我知道我們只要被這貨碰一下就全交代了啊啊啊!!」

  「天上還有織雛和其他空中單位在追,只能在地上跑的我們逃不了的,簡直就跟俠盜獵車五顆星追擊狀態一樣了。」

  就在此時,周邊的景象明顯變了個風格。

  穿過由那些著名設計師設計的奇葩風格教學樓,他們來到了由鋼鐵和巨型工程機械組成的灰色王國。

  儘管沒有路燈,他們還是能輕鬆辨認出他們已經抵達了第11學區。

  「我們做到了……」

  冥亞和原上里勢力的女孩們還在瘋狂追逐,繼續這樣下去她們很可能會一直追到儀式舉辦地。那可真是有夠絕望,就像是正在做危險手術的手術室突然闖進一群暴走族一樣。

  然而我們的主刀醫師硫華卻不是那麼方,雖然她表情緊張,但內心卻不像是那麼波動。

  「你以為我一直在這座危險的城市裡兜圈子是為了什麼啊?」

  「?」

  難道不是為了甩開上里勢力的追蹤?而且還逃跑未遂了不是嗎?

  但是上條一開始就猜錯了。

  「我早就知道憑這輛50cc的小破車根本甩不開她們,而且說老實話,就算是有輛反重力超概念汽車也未必能甩開她們。」硫華解釋,「而且更關鍵的是,要是讓她們追著趕到儀式場地搗亂的話一切就都玩完了,在這裡建立防線根本就是徒勞的,失敗將是我們唯一的結局。」

  但是,海賊的野望並沒有在此完結。

  「所以、我一開始就沒想過要『逃跑』!在千鈞一髮的環境下做那種千鈞一髮的儀式什麼的我才不會那麼蠢!!我要讓她們完全『沒時間』干擾、直到我完成儀式之前都把她們蒙在鼓裡——沒錯、儀式已經完成了!!這才是我一直在這個城市裡繞圈子的原因!!」

  PART5

  話說回來,追蹤者繪戀是如何確認的硫華和府蘭搭乘的小機動車的位置的呢?

  不是單純的某個像是絕對音感那樣的超感覺,繪戀所有的感官都達到了卓越等級,堪比專業分析設備。所以在這廣闊的世界裡、她是抓住了什麼信號一路追蹤至此的呢?

  「嗯、嗯、嗯、嗯,我猜她一定是逃的相當慌張吧,一路上漏的不少啊。」

  白大褂繪戀搭乘在手動操控的機械蜥蜴里,負責駕駛這個大型動物模型的是雷矛,她穿著傳統日本和服,捆腰繩像是珊瑚那般在背面分開叉,如同天使翅膀那樣飄逸開來。

  「你是靠的什麼痕跡追蹤的啊?她們的尾氣或是輪胎印嗎?」

  「那些痕跡也有啦,不過最明顯的是她一路上的火藥味兒。她無非用的就是類似硝酸一類的氮化合物吧,不過化學可是我的領域,我絕對不會認錯那個的氣味。」

  繪戀抬起松垮垮的袖子掩住嘴邊抑制不住的笑意。

  「而且,硫華那傢伙太過堅持所謂的『風格』了,她的那杆火槍太過時了,用的也是傳統黑火藥,本身就有一種獨特的香味。學園都市到處都是危險的氣味,但卻是『高科技』的危險氣味,硫華的『過時火藥』簡直不能再突出。很明顯,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但是繪戀應該多少懷疑一下這一路灑下的火藥是否真的只是意外事故,思考一番這是否為硫華刻意而為之。

  夜色中的城市都被她所震撼,幽靈女孩冥亞也認為自己勝券在握。可憐的敵人能做到的僅僅只有逃跑,而且還一直沒能拉開哪怕一點距離。儘管她不知道這幾個小小的敵人打算逃到哪裡、也不清楚她們是不是打算去哪裡做些什麼,但無論如何,只要冥亞一直追著她們,她們就什麼也做不了。冥亞無需過多思考戰術,她只需要這樣一直追逐著獵物就可以,結果只可能是她追上了獵物然後將獵物摧毀、或者是獵物自己犯了差錯然後自尋死路。

  她無可動搖。

  只要是為了上里翔流,這個幽靈女孩就絕對無可動搖。

  因為正是他接受了她的存在。

  在夜晚的放學路上出現過一個奇妙的影子,那到底是什麼不言而喻。在那個忘了自己的名字甚至連自己的死因都忘記了的女孩面前,他們問她想不想取回自己的身體,問她願不願意逝者安息,因為她長得很高,他們猜測她生前是不是參加過排球隊,也考慮是不是應該具體查查他們的記錄。他們跟她說了很多類似的事情,但是只有「他」不一樣。

  只有「他」表示她可以維持現狀便好。

  只有「他」表示一個幽靈只要像是幽靈那樣存在就好。

  所以。

  所以御綾冥亞再也不會逃避她想要做的事。

  【註:Goryou Maya

  ,御綾這個性,是我拿任天堂平台某遊戲自帶的漢學轉換字典翻譯的,不確定日語原文寫的啥哈】

  為了達成那樣的目的,這個幾乎可以說是縹緲的女孩控制住從她的胸部和後頸散發的「香氣」改變了自己的「性狀」。只要可以再次見到那個男孩、再次看到他的笑容,她願意化身厲鬼或者惡靈或者任何什麼其他的東西,一切只為了「她最想要做的事」。

  然而就在此時,有什麼人在她耳邊沖她高聲尖叫。那是cosplay女孩織雛,這個騎著超機動掃帚、留著褐色短髮的女孩有著絕妙的嗓子,她的聲音簡直比井口Y香還要知性。

  「等下、冥亞,有什麼東西不太對!」

  「什麼東西不太對!?」

  「路徑……我是說她們逃跑的路徑……看起來不像是慌不擇路而是有目的的。我查了查古代符文魔法書、勉強辨認出一些殘缺不齊的魔法陣型。這個好像是基於制式卦符進行改良的一筆畫式陣法、等等這個不是用來借用太陽能量的——……!?」

  然而她並沒能分析完。

  讓我們回到現在的時間。

  成功抵達貨櫃廣場,硫華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則靈活玩轉著她的老舊式火槍。火藥已經填好、子彈也已經上膛,在這種情況下讓槍口對準地面不是什麼好主意,不過此時並不需要在意這個。

  因為只要有一點點的火星就足夠。

  橙色的火光順著地面上綿延的黑火藥一路燃燒。

  海盜女孩如同聖歌一般頌唱:

  「撒,演出開始了。」

  火光以每秒6000米的速度在黑夜的都市中衝刺。

  即便是有高樓大廈般身軀的冥亞也無法掌握其全貌。

  而像是織雛那樣可以自由飛行的空中單位此刻皆已啞口無言。

  失去能源而陷入黑暗的這座都市,在地面延展開的橙色火光有如別樣的煙花表演。在這至高的科學之城,神秘的魔法符號悄然浮現。

  「糟糕了冥亞!!她們已經觸及到了上里君的命運!!沒有【理想放逐】的話根本不可能打開那扇門,她們就像是在拿生鏽的刀子做心臟手術,除了能滿足她們那些一廂情願的痴心妄想、什麼也做不到!!我們必須阻止她們!!!!!!!」

  「!?」

  然而她們的焦慮並不能改變什麼。

  於最前線疾馳的小機動車上,伏都教魔法師兼女海賊的硫華、以及褪去「UFO少女」這個偽標籤正式轉變回不走運的星圖專家的府蘭,兩人正以一種奇妙的方式集中著注意力——就像是舞台劇演員登台之前的準備活動那樣。

  她們嘴裡念念有詞,向著鐫刻於大地之上的魔法陣注入精神力。

  【註:鬼知道這些咒文該怎麼翻譯啦(耍賴ing)~瞎翻啦(耍賴耍賴ing)~】

  「大三角之火、大三角之水、構成四段穩固之六芒星。求其結果而求簡、六點於一線。吾等尋求太陽、離卻阿波羅、覓求荷魯斯。世界之真貌、窺從亞歷山大之失落圖書館!!」

  什麼東西改變了。

  由鋼筋和混凝土構築而成的灰色都市的根基被深深撼動。

  「吾等知曉荷魯斯並非滅亡,而為洗濯污穢清潔世界之力。宣告、宣告、宣告,動搖知識與基礎相對之峰。」

  空氣仿佛凝固,黑暗中的貨櫃廣場悄無聲息地完成了「身份的轉換」。

  徹底變成了肅穆莊嚴的儀式之地。

  「扭曲。」

  兩人的聲音時而同步時而不同步,就這樣參差不齊地同時頌唱。

  正好像兩個正三角以不同的角度結合出不同的形狀,無限種組合創造了無限的可能。

  「四分像而成四大界、若湖中倒影之如月。」

  上條開始懷疑自己是否應該待在此處。

  他不曾淨身、甚至臉和手也都沒洗,他不曉得像他這樣「污穢」的人是否可以滯留在這「清淨的聖地」。

  「清淨世界的太陽荷魯斯、曉之聖名上里翔流!!」

  一直以來,都有楔子被打入這個世界。

  那個一度流失的名字再次被鐫刻於此。

  「雷格巴·亞提本(Legba Atibon)是個可怕的存在,他甚至可以操縱時間作為各種儀式的門。不過正如逆卡巴拉生命之樹也能成為揭示世界真理的指南針,第二世代的詛咒亦可以成為分散力量的稜鏡。藉此就可以扭曲這地面上降下的六芒星改變其之標誌。」

  暗淡無光、萬籟俱靜。

  當然,這也可能只是上條無法看到光、聽到聲。正如當局者迷,上條也同樣無法窺視到布局於整座城市的那個火藥魔法陣的全貌。

  「將星辰之力纏繞捆縛、鐫刻於大地之上。」

  什麼東西悄然改變了。

  不,那是以人類的手有意改變成了那樣。

  然而,光憑那兩個女孩恐怕還做不到這樣。她們祭出了深藏於其後的那個把戲。

  「標誌之名為A.A.A。」

  現在,就算是魔法外行的上條也能明顯看到變化了。

  某一個金字塔造型的金屬倉庫的頂端發出了光芒,無視其原本的材質和厚度。就像是指引水手的北極星那樣引導著什麼。

  「就像是無限反射的對面鏡,就像是樹木的年輪那樣層層相疊,最終將獲得窺視深淵之力。沒錯,正如最輕微的共振也足以引發大橋的崩塌,兩邊的對照物的共鳴會越來越強。」

  從上面看的話,會是怎樣的一番景象?

  可能是有毒的無限循環鬼畜、可能是看也看不到頭的對面鏡的無限反射、也可能是那種到最後拿起納米級顯微鏡還能繼續脫殼的俄羅斯套娃的樣子。

  也可能就是凝視向深淵的深淵的深淵。

  當他們最終破了那堵無盡的牆,是否就能找回那個必須帶回來的少年呢?

  「愛德華·亞歷山大(Edward Alexander),亦被稱為克勞利(Crowley),曾說過以現存的陣式進行組合,就能召喚出聞所未聞、任何聖籍都未曾記載過的惡魔。因此他說以這種方法可以以隨處可見之物打破人們對這世界的基礎認知。」

  某個名字被提到了。

  那是一個曾撼動過世界、甚至被認為是要破壞世界的人的名字。

  「今夜我們要打破不可能!以肉身召喚聖名上里翔流於物質界中、於四大界之表!!!!!」

  那一瞬間,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

  無論是親自主導了這一切的上條、硫華、府蘭,還是意圖阻止他們的冥亞、織雛以及其他人。

  所有人都盼望著上里翔流的歸來。

  然而,那個男孩對她們來說實在太過重要,甚至導致了她們分道揚鑣。

  具體來說,就是儘管都在企盼著上里翔流的歸來,分散的兩方思考的事情也並非完全相同。

  冥亞、織雛她們都有著同樣的想法。

  她們想救回上里。

  但她們無法把他的性命交付給不可信任的醫師。

  因為這是僅有一次的機會,她們不想讓給另一批人馬。

  於是,coaplay女孩織雛、能從空中俯瞰一切的女孩發出了最凶的指示:

  「冥冥冥冥冥冥冥冥冥冥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壓亞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們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

  上里翔流已經消失了,但她們依然要保護他。

  在沒有木原唯一的【理想放逐】的情況下,任何草率的嘗試都可能導致徹底的失敗,甚至將最後的希望徹底斬斷。為了不讓那樣「明顯」的絕望發生,她們必須死守著那最後的一線希望,哪怕是保持著岌岌可危的命懸一線、也好過讓其他人輕易去碰觸那唯一的希望之線。

  她們沒時間來分析整個陣法、也不清楚這是基於什麼理論用的什麼道具,於是冥亞採取了最為直接的解決手段。

  樓一樣的身軀邁動了步伐。

  在堆滿貨櫃的集散廣場,有什麼東西如北極星一般閃爍在漆黑的海洋之上。

  那是A.A.A。

  對魔術式驅動鎧。

  一聲咆哮。

  冥亞的拳頭並非只是掀飛了某一個具體的倉庫,而是直接把整個金字塔形狀的鋼鐵堡壘徹底掀飛。

  【――――――】

  話說那個倉庫長成金字塔型還真是應景,炮姐你真會選地方

  ――――――

  下面是咒語的英文原文,下附我的翻譯只是為了方便找位置,還請各位大神指點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謝謝。

  ――――――

  「The peace of the six points is obtained through the four stages created by combining the great triangle of fire with the great triangle of water. But to achieve the result first and foremost, we seek the secrets of the simplified six points drawn from straight lines. We desire to summon the sun, but cast aside Apollo and retrieve Horus. Know that the world’s true image is found in the lost Library of Alexandria!!」

  「大三角之火、大三角之水、構成四段穩固之六芒星。求其結果而求簡、六點於一線。吾等尋求太陽、離卻阿波羅、覓求荷魯斯。世界之真貌、窺從亞歷山大之失落圖書館!!」

  ――――――

  「Know that Horus is not a mere descendent of dead gods, but the foundation of the forces which shall cleanse the world of the accumulated stains of the cross. Correspondence, correspondence, correspondence. Shake the star which holds the opposing peaks of Da』at and Yesod.」

  「吾等知曉荷魯斯並非滅亡,而為洗濯污穢清潔世界之力。宣告、宣告、宣告,動搖知識與基礎相對之峰。」

  ――――――

  「Distort.」

  「扭曲。」

  ――――――

  「The separate image of the Four Worlds from which power is drawn becomes a different Four Worlds like the moon’s reflection in a lake.」

  「四分象而成四大界、若湖中倒影之如月。」

  ――――――

  「The sun of Horus which shall cleanse the world shall be known by the divine name of Kamisato Kakeru!!」

  「清淨世界的太陽荷魯斯、曉之聖名上里翔流!!」

  「Legba Atibon is a frightening being who can surpass even time as the gate to manage all ceremonies. But just as the Qliphoth becomes a powerful compass that points to the truth of the world when used with truly accurate discernment, the curse of the second Aeon can be used as a powerful prism to divide the forces. This shall distort the line to the planet which descends toward the six-pointed star and thus shall substitute the symbols.」

  「雷格巴·亞提本是個可怕的存在,他甚至可以操縱時間作為各種儀式的門。不過正如逆卡巴拉生命之樹也能成為揭示世界真理的指南針,第二世代的詛咒亦可以成為分散力量的稜鏡。藉此就可以扭曲這地面上降下的六芒星改變其之標誌。」

  ――――――

  「Bind and strengthen the planetary symbol with the star of power carved into the earth.」

  「將星辰之力纏繞捆縛、鐫刻於大地之上。」

  ――――――

  「The symbol’s name is A.A.A.」

  「標誌之名為A.A.A。」

  ――――――

  「Just like the endless reflection of opposing mirrors, they overlap like the rings of a powerful tree and provide the power to gaze into the abyss. As the identical symbols approach, have them resonate, just as the slightest breeze can occasionally break a stone bridge and send it plunging into the sea.」

  「就像是無限反射的對面鏡,就像是樹木的年輪那樣層層相疊,最終將獲得窺視深淵之力。沒錯,正如最輕微的共振也足以引發大橋的崩塌,兩邊的對照物的共鳴會越來越強。」

  ――――――

  「Edward Alexander, aka Crowley, says a great demon never before seen and not mentioned in any holy text can be summoned through a combination of the existing methods. So he said to learn that method and to break through the common view of the world with something that can be found anywhere!!」

  「愛德華·亞歷山大,亦被稱為克勞利,曾說過以現存的陣式進行組合,就能召喚出聞所未聞、任何聖籍都未曾記載過的惡魔。因此他說以這種方法可以以隨處可見之物打破人們對這世界的基礎認知。」

  ――――――

  「Tonight, we shall destroy one of the impossibilities facing the world! Summon the divine name of Kamisato Kakeru with physical form and fix him to Olam Asiyah, the surface of the Four Worlds!!!!!!」

  「今夜我們要打破不可能!以肉身召喚聖名上里翔流於物質界中、於四大界之表!!!!!」

  PART6

  「噶……」

  上條當麻只能眼睜睜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A.A.A是鐫刻於這座城市的魔法陣的另一面鏡子,通過無盡的倒影製造出通常來說不可能的共振。然而此刻這個關鍵之物卻被突如其來的攻擊粉碎,變成七零八落的碎片。

  「儀式怎麼樣了?上里他到底——……!!」

  然而他自己把脫口一半的問題吞了回去。

  金字塔型的鋼鐵倉庫並沒有就此消失於天空盡頭,而是於半空之中就被重力再度拉回地面。解體而成的巨大碎片不可能不顧及地面上有什麼,直接朝著疾馳的小貨車砸過來。

  墜落到地面的殘骸引發了局部地震、有的又因為彈性而不規則彈跳、有的則繼續碎成更小塊更大量的殘骸。硫華拼命控制著方向盤,但也幾乎無濟於事,小貨車無法承載著三個人跑如此

  激烈的連環S彎,整個車身翻騰了過來。府蘭也不得不撒開手以防止自己被夾進小貨車和地面之間,情況急轉直下。

  小貨車側翻滾到了道路邊緣。

  上條的視野里一片混亂。

  他不清楚自己滾到了哪裡,胡亂砸下的殘骸把這個貨櫃集散廣場變成了巨大的迷宮。上條感覺全身都火辣辣地疼,身體重心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強行推到一邊。他強忍著翻身成趴著的姿勢,因為他知道如果他躺著他就很可能會被自己的嘔吐物嗆死。

  (為什麼這麼想吐……是被打的嗎?混帳東西、我的身體到底是怎麼了?)

  他晃了晃昏沉沉的腦袋,攀著附近的殘骸緩緩站起身。

  府蘭怎麼樣了?硫華怎麼樣了?

  她們的魔法儀式又怎麼樣了?

  「啊……」

  上條當麻並非魔法的專家,茵蒂克斯和雷維尼亞·芭德薇曾跟他解釋過,但那還遠未達到能讓他應用於實踐的程度。儘管如此,刺蝟頭的少年還是直覺到了那個魔法儀式的結果。

  哪裡都找不到上里翔流。

  所以,儀式一定是沒有成功。

  世界都仿佛一瞬間陷入死寂。

  沒有人動。

  上條杵在那裡,然後在遠遠的角落裡再次找到了府蘭的小小身影。她後背靠著一塊坍塌的殘骸,看來剛剛是她的大背包救了她一命。

  「府蘭!餵、府蘭!!」

  上條搖搖晃晃地穿越廢墟的迷宮走到她身邊。

  女孩毫無反應。

  她只是呆呆地抬頭仰望星空。

  她是在抬頭凝望著什麼嗎?還是僅僅因為她是想藉此抑制淚水湧出呢?

  上條也找到了硫華。

  她就癱倒在已經報廢了的小貨車旁邊,因為引擎有起火的危險,上條拉過她的胳膊架著她帶她離開了那裡。

  海盜女孩癱軟無力。

  儘管看起來她並沒有失去意識,但上條卻感覺自己像是在拖著一具只有絕望重量的屍體。

  (為什麼?)

  上條咬住嘴唇。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只差一步。就算是魔法外行的上條,那一刻也一度見到了勝利的曙光。他們真的差一步就能成功了。一點點、哪怕再一點點、借著表面張力支撐到極限的那杯水就可以溢出來了。他們原本可以就那樣打破兩個世界之間的牆壁的。

  在場的各位沒有誰恨著上里翔流。她們每一個都為了那份想要守護他的心意而持續戰鬥。情況沒有發生任何改變,上里翔流沒能回來,那些被束縛在【理想放逐】下的女孩們仍要絕對服從於木原唯一說出的每一個字。

  哪裡都看不到曙光。

  上條已經找不到A.A.A倉庫所在地了。事實上,那些散落一地默默燃燒著的殘骸就說明著這一切已經結束了。他們手裡沒有備用牌了。想找回被【理想放逐】流放到新世界的某物就像是想抓住虛無縹緲的雲,他們必須找到可以用來參照的「標記」。他們所找到的標記只有原型A.A.A,上里翔流曾以右手送走過的迷之機甲。這樣的巧合可遇不可求,而他們這唯一的機會還被摧毀了,現在就是再怎麼掙扎也——……

  「……不對?」

  上條的腦海里一瞬間閃過什麼東西。

  他不能無視那個一閃而過的東西。仔細想想,上條當麻和上里翔流並沒有認識多久,但這短短几天裡卻擠滿了各種事件。上條開始細細檢索最近發生的全部事件。

  原型A.A.A真的是拯救上里的唯一可能的出發點嗎?

  真的沒有其他的可能了嗎?

  上條必須回憶起他卷進的全部事件的全部細節。

  還有沒有什麼東西深深聯繫著兩個世界呢?

  還有沒有什麼東西深深連接著魔法世界呢?

  「等等。」

  他曾以為「那個」已經被抹消於這個世界,他曾以為「那個」再也不會出現在他眼前、浮現在他腦海。

  想一想,他打算找回同樣被抹消於這個世界的上里翔流……

  想一想,還有沒有誰也曾被抹消於這個世界……

  「存在的。」

  「?」

  府蘭動了動毫無生氣的腦袋,她的眼神仍是空洞而絕望,但是上條清楚他接下來說出的話,將會再度改變這一切的命運。

  「並非只有原型A.A.A!同時存在於『兩個世界』的強大的魔法標誌還有一個!!我們還有希望!!」

  他終於想到了。

  他給出了他的答案。

  「魔神奈芙蒂斯!!她的90%被流放到了那邊的世界、但還有10%留在了這邊世界的派翠西亞·芭德薇的身體裡!這就是另一個連接點、同時存在於兩邊世界的那位魔神!!」

  PART7

  褐色皮膚、披著一頭銀髮的女神在臉頰上輕輕滑過一道傷痕。

  「阿拉親愛的,如果不弄點什麼記號的話,想傳送到我們這邊還是有點困難的哦。」

  PART8

  某些時候,一句話就能改變世界。

  「!!!!!!」

  「!!!!!!」

  從上條的話語中重新獲得希望的硫華和府蘭立刻振作起來,她們拽著上條的胳膊把他拉進某個已經摔變了形的貨櫃里。

  「要拿下上條當麻……」

  大地按著一定的節奏搖晃著,那是因為有一雙大腳在震撼著大地。冥亞並非是刻意做著什麼攻擊,她僅僅是在「走」而已。

  「只要我們拿下上條當麻的人頭、我們就能維持住現在的狀況。我們就能保護上里君……!」

  實際上這個女孩也完全沒有保證。儘管這次上條他們的嘗試沒有成功,但如果那個女孩認定硫華和府蘭會再次搞鬼,她就不可能放跑這兩人。同樣的,木原唯一特別下令要取了上條當麻的人頭,上條懷疑她若是不達目的,絕對誓不罷休。

  「首先解釋一下,你說的『派翠西亞』就是那個『派翠西亞』?」

  「是的!就是修格斯樣本事件中上里把過的那個金髮蘿莉。在我宿舍的那次戰鬥你們應該也在場吧,所以你們還記不記得最後的結果是什麼?那個棕色皮膚的魔神以其自身拯救了派翠西亞、對吧!?」

  「你一提我有點印象了,是不是我們在醫院的窗口還見過她一面?」

  「對對、是的!所以我們現在的目標就是御坂領我們去的那間醫院。第7學區是有點遠、但是我們還可以繼續、可以繼續吧!?」

  她們沒理由跟他提出任何抗議。

  現在哪怕是一根稻草她們也要緊緊抓住。

  「A.A.A和奈芙蒂斯是完全不同的標誌啊。」

  「而且要是想要借鑑之前的經驗的話恐怕還會涉及到感染魔法。但是克勞利的魔法與古埃及關聯很深,如果我們想辦法把這個跟伊西絲、歐西里斯、荷魯斯等等的奧秘聯繫起來,以此為出發點的話……」

  「那個那個、」

  魔法外行上條並不是很懂這些信息的價值高低,所以他直接把和真正的魔神聊天的內容全盤托出。

  「奈芙蒂斯曾經說過她有動不動就哭的習慣。奧帝努斯也說她不是那種系統性的神格、比較隨性而為。這個是不是跟她身為神的『本質』有關呢?」

  「『在歐西里斯的葬禮上哭泣的女人』……!!硫華你怎麼看!?」

  「雖然有點繞遠路但我們找到連接點了。比起看做『神明』,克勞利把歐西里斯看做為『死亡的象徵』更多一些。我們就是要把上里君拖離死亡的沼澤。而奈芙蒂斯正是和葬禮關聯的神,或許我們可以借這座城市裡的六芒星法陣並以此發動相反的效果!!」

  因此現在的問題只有一個了:趕回第7學區的醫院。但他們的交通工具已經徹底翻了車,現在已經用不了了。

  「硫華、你看看這個倉庫有沒有什麼你能開的車?這裡好歹也是個路上集散地,卡車啊吊車啊甚至鏟車啊什麼都好你能開哪個?」

  「我最多只能開那些中等體型的摩托車啦~有大特駕照的是出洞、也就只有她什麼車都能開,包括那些噸位嚇人好幾對輪胎的怪獸一樣的巨獸。要是強行要我開、分分鐘翻車啦!」

  「還有請不要忘了我的獨眼巨人微波爐哦,雖然現在熱浪已經褪去了,但電子設備的損毀是永久性的,就算這裡還有外形完好的卡車也是開不了了。」

  「那我們該怎麼辦!?雖然繪戀已經讓我們做掉了,可是還有織雛那些空中單位、光靠腳或者自行車是根本跑不過她們的!!」

  就算是他們那台神勇無敵小貨車還在,恐怕也是無濟於事。

  如果不能甩掉織雛,上里勢力的那些女孩很可能會一路追殺到醫院。A.A.A倉庫這邊就算了,反正那堆垃圾留著也是禍害毀了就毀了,但醫院不一樣,如果把戰火引到醫院,派翠西亞就很可能遭遇不測。

  所以他們能怎麼辦?

  就在他們苦思冥想著方法的時候,頭頂傳來螺旋槳葉片的聲音。

  聲音源自一架巨型貨運直升機。在這座瀕死之城仍然擁有可以運作的引擎的只有一伙人,感謝這一路的騷亂他們立刻就反應出來這是哪一方的力量。

  「Useful Spider!?」府蘭發出尖叫,「他們要是活下來就該待在原地別動才對啊!!」

  「嗯,雖然你的衛星就是滅了他們基地的元兇就是了。」

  由於基地被毀,Useful Spider的戰力大不如從前,也許他們打算在貨櫃廣場的平台降落,但大多數都在半空就被上里勢力的空中單位擊落了。

  而且與其說是在混戰,Useful Spider好像打算做別的事情。

  一架冒著黑煙不斷降低高度的直升機上,某人拿著擴音器大喊。

  「有誰受困了嗎?我們可以搭把手!!如果誰需要交通工具的話、隨便爬上哪個直升機的繩梯就行!!」

  隨後那架直升機有驚無險地破降到某個金字塔造型的倉庫後。

  上條和兩個女孩交換了眼神。

  「會不會是想要引誘我們的幌子?」

  「如果只是為了這個目的,他們的直升機都被打下來那麼多了,也太得不償失了。」

  上條從已經半毀的倉庫大門探出腦袋窺視情況,他看到Useful Spider的直升機正朝著下方垂直打光。

  於是他做出了決定。

  「就利用他們吧。」

  「可那要真是陷阱該怎麼辦?」

  上條沒有回答。

  刺蝟頭男孩最先踏出一步,府蘭和硫華就緊跟其後。

  XXXXXXXL號的巨型幽靈冥亞揮舞著雙臂,靈活的織雛則騎著機動魔法掃帚玩起皇牌空戰,貨櫃廣場變成了戰火瀰漫的地獄。雖然Useful Spider的武裝直升機也有裝配安置在側廂口的大口徑機關槍,但和上里勢力的火力比起來還是零星的可憐。即便如此他們卻還在堅持,他們好像並非要背水一戰,而僅僅是在拖延時間,就像是在等待著迎接某個人。

  一道直升機的聚光燈掃到了上條他們,但光線馬上就移開了。看起來就像是他們只是在拿聚光燈尋找敵人所在一樣。

  不過如果真是那樣,那麼他們就該把燈光持續對準敵人然後端著機槍開火才對。可他們又明顯沒有那樣做。

  「嗯?這又是怎麼回事兒?」

  硫華皺著眉頭看著一架直升機緩緩降落到他們前方,負責控制艙門口的重型機槍的男人沖他們招手。

  「快上飛機!!快上!!」

  帶著一肚子疑惑上條三人跳進了直升機艙內。螺旋槳開始加速旋轉,雖然搖晃的地面不是理想的起飛環境,但他們最終還是勉強升空了。

  上條趴在直升機地板上大聲提問。

  「你們讀了我的那條留言了?」

  「嗯,你是說寫在便簽本上的那個對吧?『如果想要徹底解決整場騷動就要幫忙』。雖然我們一開始也以為只是小孩子的惡作劇,不過後來就真的有衛星砸到我們頭上了,這也告訴我們誰才是現在這該死局面的主導者了,踏馬的!!」機槍手把槍口對準夜空,「還有啊,我們也聽某個傢伙說有個孩子奮不顧身衝進暴動的人群救了一個人,還不是救下美少女或者救下富翁或者什麼其他更有吸引力的人物、只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大叔。」

  「?」

  「你不記得了嗎?公園裡你見過的那個男人?嘛,沒關係沒關係,這證明你果然是個單純的好人啊,哈哈,很好很好。」

  男人最後的這句話並不僅僅是對著上條說的。

  他看向府蘭。

  「你的告白我們也都聽到嘍。所以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好、生化危機也罷,我們都會首當其衝——無關我們能不能做到。」

  她的話語傳達到了。

  現在他們站在同一陣線。

  不是什麼計劃通,她一開始就不曾有過計劃。這只是一個自然而然的結果,因為這個女孩鼓起勇氣,因此得到了人們的回應。

  「事前提醒,我們的『解決方式』可能會大大超出你們的想像哦。」上條警告道。

  「只要能讓光明重返學園都市、怎樣的方法都可以。看看這座城,她已經死了、陷入完全的黑暗了!只要能接通電、供上水、重新整頓好煤氣管道,無論怎樣的不合理我們都會全力接受!!這就是我們Useful Spider存在的意義!聽著、我們絕對不會讓你們在這一片廢墟中迎接聖誕節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48小時恢復城市秩序」。儘管上條仍無法接受他們為了達成這一目標的所有做法,他依然記得他們只是為了維持秩序就拿高壓水炮攻擊學生、把他們吹飛到高架橋下,他也依然記得他們只是為了收繳武器就拿風洞鼓風機摧毀了學生的避難所、逼得學生們四處奔逃。

  但這一切也都是為了那唯一的目的:他們想讓學園都市恢復正常、越快越好。為此他們不惜扮黑臉去扮演吃力不討好的角色。因為他們是如此極力地想要保護學園都市。

  因此,他們不會追究摧毀了他們總部的兇手,也不和造成了各種麻煩的上里勢力纏鬥。他們僅僅為了讓學園都市恢復原樣這個目的而行動。因此他們不惜冒著上里勢力的炮火也來到了這裡,來迎接上條他們,只因為上條他們手裡掌握著解決所有一切問題的鑰匙。

  他們不會背叛上條。

  至少在救回上里翔流、終結整場騷動之前,他們不會背叛上條。

  「我們要去第7學區南端的綜合醫院!只要讓我們抵達那裡、就能結束一切!!」

  飛行員當即收到指令,直升機開始加速。為了藏葉於林,好幾架直升機同時升空飛向不同的方向。

  「又——……!!」

  洪亮的咆哮聲響徹夜空。

  「你又想打什麼鬼主意?你還不肯放棄嗎、府府蘭蘭蘭蘭!?」

  比起那簡直要撼動世界的吼叫,這邊比基尼小兔子僅僅是咬了咬嘴唇。

  「我怎麼能夠放棄……?」

  但她同樣發出了聲音。

  瘦小的女孩再次宣戰。

  「我怎麼能放棄上里醬的未來!?即使我再也無法陪伴在他身邊、即使我的這份愛永遠也得不到回應、我也絕對絕對不會放棄!!」

  上條回頭看著追趕來的敵軍。

  他打定了主意。

  「同樣、如果不甩開她們讓她們徹底沉默、這座城市的騷動就永遠不能結束!!」

  PART9

  上里勢力的女孩們同樣為了這突如其來的狀況絞盡腦汁。

  Cosplay女孩織雛騎著機動掃帚盤旋在空中,向身邊的巨大身影發問。

  「要怎麼辦啊冥亞?看起來一切都還尚未結束!」

  「無論如何、那個暴君都要定了上條當麻的人頭,為了保住拯救上里君的最後希望我們必須殺了他!!」

  上里翔流是唯一一個接受了她的人。他承認冥亞就是一個叫冥亞的幽靈,他表示她可以什麼都不改變就這樣繼續存在。而且他也是御綾冥亞依然徘徊在這世界上的眷戀所在。

  因此她可以化身厲鬼、也可以墮落成惡靈。

  雖然身軀已經有高樓般高大,但幽靈女孩仍然屬於「陸上單位」,因此織雛等空中單位的視角輔助還是相當必要的。

  「破壞掉他們的魔法陣如何?」

  「要是我們破壞了而他們沒注意到的話就糟了,因為那樣的話他們也會繼續拿著殘破不堪的手術刀執行手術。想要高枕無憂、我們就不該只是破壞器械、而是該把醫生做掉。路面上的魔法陣暫時不用管、我們只需要盯緊打算啟動魔法陣的傢伙就足夠了!!」

  然而,雖然確定了需要盯緊的目標,但是「目標」本身又出現了新的狀況。

  好幾架以近乎自殺的方式迫降到地面的直升機同時升空並飛向不同的方向。雖然可以確定上條當麻、府蘭和硫華乘上了直升機逃跑,但這些直升機都是一個樣子,根本分不出哪一架直升機是應該追逐的那架。

  「該怎麼辦!?」

  「辦法只有一個:全滅他們!!」

  PART10

  通常直升機的最高時速只有300-400km/h,但也比那50cc的小破車快許多了。而且作為空中單位可以無視地形障礙以

  直線前往目的地,因此能節省相當多的時間。

  但是。

  還是甩不掉那個騎著噴氣式魔杖一路狂飆的魔法少女。Cosplay女孩的身體周圍還飄著紅的藍的像是火炎那樣燃燒著的光球,或許那就是傳說中的魔彈?

  「瑪德!!她還在這兒飛來飛去嗎!?」

  機槍手從側艙門探出半個身子突突突開火,然而傾瀉而出的子彈卻連織雛的邊兒也沒擦著。馬猴燒酒的迴轉動作相當輕巧,於夜空中劃出一條又一條流暢的曲線。

  同時。

  「找·到·你·們·了」

  上條絕對曾聽過這個聲音。

  他果斷一把抓住機槍手的肩膀把他拽回機艙里側。

  幾乎就在一瞬間,什麼東西猛地灌入打開的艙門口然後又從機艙另一側的門直接穿了出去。

  爆炸的風壓讓上條感覺他的耳膜都快被壓破了。機槍手雖然身上綁著安全帶,但帶子已經從機身上切斷。

  坐在機艙里側的府蘭在見到入侵者的瞬間不由得尖叫出聲。

  「暮、暮亞!!那個植物女帶著她的冒牌A.A.A殺回來了!?」

  那女孩的確曾以她的植物身體仿製過A.A.A,不過那僅僅是做個樣子,目的是嚇唬木原唯一。按理說那並不算真正的武器,而且頂多能燃燒點植物油,但是……

  「你們這群迷妹也太不可自拔了吧!!」

  「順便一提,我很確定暮亞剛剛是以超人的姿勢雙拳伸直衝進來的。」硫華指出微妙的細節。

  上條從現在絕對通風良好的直升機里向外張望,他發現植物女孩和馬猴燒酒每擊落一台直升機就會短暫交匯一次航線。現在這架直升機雖然只是被徒手拆了個門,但下一擊就很可能被整個解體。而且對於需要控制住那麼大一架機槍的機槍手來說現在的兩側通透狀態已經足夠危險了。

  這樣下去死路一條。

  「降低高度!!」上條大吼,「以街邊樓體作掩護!!」

  慣性的力量與重力相互撕扯,他們現在沒有了安全帶,加上現在這直升機兩側通風,上條他們隨時都可能被甩出去,不過飛行員已經做得足夠可以了。

  上條聽到了某人咂舌的聲音。

  也許是擔心撞上牆面或者直升機,蘿蔔頭馬猴燒酒在最後一刻緊急改變了方向。

  但是植物機甲兵暮亞徑直衝了過來。

  如果她不是為了避免和折返回來的織雛迎面撞上而稍微偏移了軌跡的話,上條他們的直升機就可能在剛才的一擊中報廢了。沒能擊中目標物的植物飛彈一頭扎進了旁邊辦公樓的鋼化玻璃牆。

  鋼化玻璃被撞成碎片,但暮亞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她直接在辦公樓里與直升機繼續展開追逐戰。植物機甲兵在室內橫衝直撞,辦公桌、液晶顯示屏之類的辦公器材被這個超高速低空飛行的物體轟的亂七八糟。

  「這貨真是不可理喻!你看看她、居然能在這種狀況下氣定神閒地調整眼鏡!!」

  「所以說種花家才是最強大的。順便現在流行搶Y香的台詞嗎?分明人家才是真·女主可是怎麼連馬甲都被搶鏡頭了?」

  【這句話並不完全符合原文意。直譯為「一個專精園藝的女孩是可怕的。她甚至搶過了那個生來就為了在鏡頭前擺pose的cosplayer的風頭,這世界到底怎麼了?」第一個梗不解釋;第二個梗是因為前面提到了織雛的聲音和超機動魔法少女加奈美一樣】

  暮亞從大樓另一側的玻璃牆面衝出,再次飛舞於城市夜空。和身體只是一般人類的織雛不一樣,暮亞是即使被芙非達了也能再生的存在,這點小傷對她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她這麼氣定神閒是因為她知道自己死不了。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想辦法引她自己把自己卡進牆裡。」

  直升機駕駛員應該是聽到了這個想法,因為直升機的高度又下降了不少。簡直就像是不把直升機當飛行工具使,他們幾乎是貼著地面以400km/h的速度在街道內衝刺。

  儘管織雛和暮亞在靈活性上更有優勢,但她們也不得不更加小心了。步行天橋和立交橋都是障礙,她們經常是擦著這些障礙物的邊緣勉強維持速度。就算是能一頭撞碎鋼化玻璃的暮亞也不敢輕易衝撞鋼筋混凝土結構的建築。

  然而降低高度又帶回了另一個不容忽視的威脅。

  一個龐然大物壓了過來,幸好沒有直接擊中直升機。從機艙兩側的開口看出去,那好像是直徑長達十幾米的彗星。

  但實際上並不是。

  那是……

  「冥亞的……鬼火!?」硫華驚叫。

  那個龐然大物轟然墜地,正擋在直升機前進的路線上,又在一眨眼的功夫間幻化成一個白衣女鬼巨人的形象。冥亞同時伸直兩條塔一樣的手臂大幅揮舞。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連名字也沒設定的飛行員發出尖叫。

  直升機陡然抬升高度,從巨大的手指尖險險地溜過,接著又順勢穿越了這個白衣女鬼飄揚的白色浴衣的正下方。

  「嗯,她是穿和服就不穿內褲的類型啊。」府蘭評論道。

  「!?」

  機槍手大叔趕緊回頭看,可惜機會已經過去了也不知道府蘭說的是真是假。

  沒能捕獲到目標的復仇鬼再次變成一團巨大的鬼火。

  窮追不捨的惡靈發出咒怨的聲音。

  「我不會讓你奪走他……你永遠也別想得到上里君啊啊啊啊!!」

  「誰說過他是屬於你們的了嗎?」府蘭反問,「我要解除上里翔流的詛咒然後給他自由!我會向他展示他並不僅僅是一個會莫名其妙吸引女孩子的後宮男!我要告訴他、他可以離開我們、也可以憑他自己的意志選擇他自己的路!同樣的、我們也是憑我們自己的意志而選擇追隨他!!這樣——只有這樣——才能真正卸掉上里君心裡的負擔啊啊啊啊!!」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那樣做!?到最後你什麼也得不到的!!」

  「不管最後結果如何我都已經不能繼續待在他身邊了!!但是、在那之前我還是想為他做些什麼!這就是我的願望、我絕對要實現!冥亞,無論你打算怎麼做,我都不會讓你阻撓我最後的這段愛!!!!!」

  上條他們被絕望地甩來甩去,但他們仍沒有就放棄。無論是僧正那次還是上里這次,上條都很後悔。他絕對不會讓那樣的事再度上演。

  「得做點什麼。我們不能帶著這群瘋子一起去第7學區的醫院,那只會重蹈覆轍!」

  「可是我們該怎麼做!?」硫華大聲提問,「普通的子彈打不中織雛和暮亞、冥亞又處於『香氣永動機』的狀態,我看不到任何勝算啊!」

  「我正在思考對策,」上條低聲喃喃著,「對了硫華、你說過冥亞是靠吃東西來調整她的體香對吧?所以她總是在大嚼著蔬菜棒或者總在喝她那甜的要死的飲料對吧?」

  「只有冥亞她自己知道具體的配方。不過看起來她的確就是個極端素食主義的甜食控。」

  「咳,」府蘭從中打斷,「如果你還在信『女孩子是用糖、香料還有各種各樣美好的東西製成的』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原文「女孩子是由糖和水果組成的身體」,這裡NETA的是飛天小女警,畢竟府蘭喜歡微妙的幼兒卡通,雖然這個是美國的不是英國的】

  直升機劇烈地顫抖起來,但刺蝟頭男孩不顧危險硬是探出頭去。

  「你搞毛啊不要命啦!?」

  「我想想……也就是說她的嘴……OK也許能行。」

  上條沒有回頭,繼續探頭在這毫無燈火的城市裡尋找著什麼。

  「那什麼……這附近應該有一棟沒有窗戶的大樓……」

  「你是說木原唯一的基地?確實那個大樓就在第7學區,可是……」

  「不、我不是說那個!!」

  上條大聲喊回去,然而就在此時,彗星一樣的鬼火再次越過直升機上方。迫於織雛和暮亞的空中威脅,他們仍不敢輕易抬升高度,有街道的掩護相對還比較安全。

  再次墜地的鬼火又一次幻化成白衣女鬼巨人,但上條並不是在注意她,上條緊盯著更在她身軀之上的那棟建築樓體上的文字。

  「H552M。找到了就是它!!」

  上條抓起機載機關槍,專業的機槍手趕緊拽住他。

  「教我怎麼射擊!!」

  「冥亞現在不是憑依在『香爐』上哦,」硫華提出警告,「物理攻擊對她沒用的!!」

  「跟那沒關係!聽著、我打算用這玩意兒開火!!」

  就跟二人三足比賽一樣,現在他們需要高度配合。因為安全帶已經斷了不能用,機艙兩側又都被開了大窟窿,任何微小的差錯都可能導致上條他們被甩出去。上條在機槍手強有力的幫助下將槍口對準了前方建築的平整牆面。

  每發子彈的彈徑都是對器材用來福槍等級,雖然命中略低,但威力足夠,密密麻麻的子彈把牆面打出了裂縫。隨著彈跡的移動,裂縫也連成一條線,最終一大塊牆壁都被撕扯了下來。

  然而如此威力的攻擊卻沒能傷害到冥亞分毫。

  「別以為你的詭計能阻止我們對上里君的愛!!」幽靈發出咆哮。

  「!!」

  府蘭操作著她那個連在大背包上的顯示屏,她的UFO氣球順應指令向著幽靈女孩直衝過去,由於之前硫華曾把多餘的火藥貼在那上面,所以這是一次標準的神風炸彈攻擊。然而即便如此也沒有奏效,英勇的小氣球僅僅炸飛了附近建築的牆面罷了。

  一襲白衣黑髮披散的幽靈女孩完全沒受到任何影響。為了瞄準位於低空的直升機,她像是踢足球那樣抬起一隻腳,看起來就像是某小學生在M18被狙擊的天空樹踢的那腳超電磁足球之前的準備動作一樣。

  「現在該怎麼辦!?」機槍手破音大吼。

  「能做的都做完了。」

  上條的即答讓府蘭硫華和機槍手都不禁嘆氣。

  「冥亞對食物很挑剔,那是因為她必須靠食物來維持她的體香。雖然我不知道她的『配方』是什麼,但是想要搞亂這個『配方』還是很容易的。在學校避難期間我和化學研究會那群傢伙聊過天,他們說主要的那幾種氣味就跟美術上的三原色差不多,只要改變這些『基礎味(色)』的混合比例,就能輕易改變『混合味(色)』。」

  亨寧(Hennin)的理論把氣味分類為6種「基本感覺」:辣香、花香、果香、樹脂香、焦臭、腐臭。

  阿莫爾(Amoore)的理論則把氣味分為七種「基本臭」:樟腦臭、醚臭、薄荷臭、麝香、花香、刺激臭(辛臭)、腐敗臭。

  與顏色和味道不同,關於氣味的分類理論至今都沒能得到完善,這也證明了氣味是多麼複雜的存在。舉例來說,曾有神經生理學家拿至今為止的「基本氣味」在人體上做過諸多實驗,但也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立刻辨識出所有「基本氣味」——只有兩種氣味除外。

  【這裡指的大概是70年代以來形成的各種「幾原臭」學說的後續試驗,遺憾的是實驗結論基本都與學說相去甚遠。人類並不具有統一而穩定的氣味感受。和色盲看不到某種原色不同,人類聞不出什麼氣味的原因尚未知,「嗅覺盲區」並不是持續存在。舉例來說就是蓋飯腳臭熏屋不自知,上趟廁所一回屋就被自己的腳臭熏到了。順便一提貌似阿莫爾還在研究(?),現在8種臭了好像(?)。】

  「極度缺水的熱浪期間某樣東西真是大受歡迎呢。雖然那東西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是罕見,所以我們有時候不得不拆開報廢咖啡機或者茶包尋找那東西呢。」

  「那東西」正是上條的目的所在。

  「我找的『沒有窗戶的大樓』就是這座城市的農業大樓。H代表的是藥草(Herb)、M代表的是薄荷(Mint)!!整棟大樓種的全部都是薄荷!雖然在熱浪的侵襲下農業大樓也會停止運行所以這些薄荷可能已經全部枯萎了吧,但香氣還會殘留,現在我給它開了個洞,薄荷的氣味就已經溢出來了。你每張一次嘴、每一次呼吸,都會有薄荷的氣味混進你的身體裡。你所一直維持的特定的混合體香就會被破壞了!!」

  雖然尚未有任何證據表明「幽靈」是存在的,但至少冥亞就是一個「幽靈」。通過人類難以自覺的低頻波和香氣影響周圍人的心理,讓他們不自覺處於一種恐慌狀態,冥亞藉此營造出可以讓她顯現的環境。打個比方就是可以折射光線的三稜鏡,只要她調整好她的「三稜鏡」的角度,就能折射出她想要的結果。因此這個纖細的女孩也可以變得如此巨大。

  「什麼……?」

  但是,如果那個「三稜鏡」被打碎了的話會怎樣?如果有人拿著錘子砸碎了她的「三稜鏡」,她又該怎麼做才好?她將完全無法控制「光的散射效果」。

  御綾冥亞精緻的臉蛋不自然地扭曲了。

  巨大的復仇鬼形象逐漸崩潰。她的曲線一段段融化、輪廓一點點塌陷,就好像是她的骨頭在吸收她的肉體,她一點點縮小了。

  「上上上……里……」

  如果她肯停下來冷靜一下,也許她還能重新調整好自己的「氣味」。

  但是。

  即便她已經死了,甚至沒有實體存在了,她仍是一個深陷於戀愛中的女孩。

  「為了……他……我什麼都能做!!!!」

  她絕對不會停下。

  她將執著到最後。

  即便身體已經崩潰,她還是狠狠踢出了腳。她不會放棄,她絕對不要把上里翔流的命運託付給她所不信任的人。

  其實她們每一個都不是什麼惡人,只是,她們選擇了錯誤的方式。

  上條想也沒想就從直升機里探出身體,握緊右拳。

  他下定念頭如果她還要致他們於死地,那就直接跳向她。

  但是她做不到了。她的身體已經太過脆弱,以至於她的腿像是烏龍踢球員踢飛自己的球鞋那樣呈拋物線飛出,整個脫離了她的身體。

  直升機勉強閃過了她飛出去的腿,順著她的裙底飛向那棟已經被破壞了的農業大樓。

  但是追擊著他們的那些人就沒那麼幸運了。

  「啊!?」

  第一個受害者是Cosplay女孩澤井織雛,儘管她乘著噴氣魔杖做了一定的規避動作,但還是被突然襲來的冥亞的腿蹭到了肩膀,一下子失去了平衡。

  【Sawai Olivia,也可能是沢井,之後會拿日語原文比對】

  第二個受害者是田瀨間暮亞,她試圖飛在織雛下方,卻因此被摔落的織雛卷了進去。

  【Tazuma Claire,這個相當不確定,「田瀨間」是我蒙的,這個必須等日語確定了】

  上條他們再也不用擔心追擊者了。

  雖然還有一部分的地面單位依然倖存,但地上跑的始終追不上天上飛的,上條他們的直升機可以輕易甩掉他們。

  上條當麻回想起他在醫院看到派翠西亞的那個窗口。

  「八樓右數第十三個窗戶!!沒時間降落了!府蘭、硫華,你們兩個直接跳進去去去去去去去去去去去去去!!」

  P12

  在無窗大樓之下接受著情報時,木原唯一的命運也是未知的。

  「……」

  「……」

  「……」

  氣氛徹底改變了。

  被她指定為護衛的少女不再有接受她命令的義務。而且,這是她找來保護她的小隊。她們的戰力值是???級別的。

  所以一旦她們的位置發生了變化。

  所有的一切來了一個180度的大翻轉,而她被丟進了完全無望的境地。

  就像是小丑魚錯誤地被所共生的海葵吞噬一樣。

  無數曾保護過她的利刃、視線、壓力轉向了木原唯一臉龐所在的位置。

  「我懂,我懂,我懂。」

  比基尼試驗袍的木原唯一聽起來還是毫無興致。

  獨臂的重量級殺人魔緩緩地站在她跟前,不,不止是她。其他的超能力少女也在接近。

  在捕食者的囚籠中,最終大Boss看來已經得知了實驗結果。

  「看來遊戲結束啦。」

  行間四

  某處,某人這樣說道。

  「啊啦?你已經打算走了嗎?嘛,用不著掛念我們喲。」

  「雖然這場戰爭可能會無休無止地打下去,不過,那樣應該也蠻有意思的。」

  兩人之外的第三人這樣回答了。

  「嗯。因為大家都在呼喚我。」

  終章 局座真理-Bet_Time.Red_or_Black

  又是黎明時分。

  「這裡是Useful Spider。災後恢復程序『48小時』已經順利完成。我們的學園都市已經恢復日常。請各位同學在重新開始學習生活前好好休息。」

  ――――――

  上條當麻聽著擴音喇叭廣播著的內容。

  「啊、啊、啊、哦!別咬我啊你這傢伙!快停嘴啊茵蒂克斯!」

  「先是失蹤、然後好不容易跟我們聯繫了卻又放我們的鴿子。當麻,我認為你真的應該以別的方式好好反省一下你的

  人生了……」

  「值得這麼生氣嗎?難道我這次真的做了什麼過格的事了嗎!?」

  「還有你別忘了你也把我晾在那邊等了好久,人類。」

  「噶啊啊啊啊啊!?我求求您了神大人、不要也養成咬人的習慣啊啊啊!我的耳朵、耳垂快斷了快斷了啊啊啊!!」

  在一切看起來塵埃落定後,上條一瘸一拐地返回學校避難所,然後又因為無法解釋清楚所有事情經過而再次陷入悲劇。

  吹寄制理抱著雙臂(更加抬起了她的雙峰)完全無法抑制語氣里的怒火。

  「你就是自食其果……」

  「你能先證明一下他那『果』真的是他自願食的嗎?你們這麼圍攻阿上只是把阿上再次送入一個無盡的憤怒地獄啊啊!!」

  擠在學校泳裝里的秋川未繪和抖抖小兔也同樣嘆了口氣。

  「不管怎麼說,現在我可以離職了……」

  「你始終都表現的非常完美,未繪醬!」

  「嗯,謝謝誇獎,我也這麼認為。現在我把這個位置還給你咯哥哥醬。我要回家睡覺了。」

  以學生會的學生為首,剩餘留在學校避難所的學生也將信將疑地走出這個危機期間搭建的戰壕。

  回家的路上他們偶然碰到了另一群學生。

  那是剛離開青蛙臉醫生的醫院的常盤台的大小姐隊伍。

  上條在其中看到了某個熟悉的身影,於是他在腦袋上還掛著張嘴的情況下沖那邊揮手致意。

  「(*Φ皿Φ*)(???)/嗨……」

  「嗯?」

  是御坂美琴。

  她對那個刺蝟頭男孩身後掛著的修女和肩上坐著的妖精(?)露出困惑的表情,不過接著她還是追了過去。

  「你也是要回宿舍?」

  「是啊我真的超擔心冰箱和電飯鍋里的情況啊。不過再怎麼糟也比開門就看到一個離群的Element跟我說『嗨~』要好……」上條緩緩嘆了口氣,「更重要的是,你還好嗎?雖然我是不太懂那個詛咒是什麼情況啦,但你看起來還在恢復期?如果是跟感冒類似的話你最好注意保暖還有要多休息……」

  「誒?等、等等不要靠太近了啦!」

  「嗯,摸額頭的話不像是發燒的樣子……不過光是拿我的右手碰你也起不到什麼作用吧。也許現階段你所能做的只有好好休息恢復體力了。」

  「我、我、我說了不要靠太近了啦!!!!!!」

  她緊閉著眼睛用雙手奮力推出去,如果光是這樣倒沒什麼威脅性,問題在於她手掌上還纏繞了電流。上條不是唯一一個被電飛出去的。在這裡提醒一下各位,他肩膀上還坐了一個妖精、後背上還黏著一個修女。

  美琴一臉冷漠地看著在地上滾成一團的三人。

  「……看來不管發生什麼,你周圍的世界還是和往常一樣啊,哼?」

  「啊、咳咳。雖然我早就準備好應對你青春期的情緒不穩定,但是你能不能把你這樣做的根本性理由告訴我……」

  躺在地上的上條聲音微弱瑟瑟發抖,不過站在他對面的美琴大魔王倒不是一副很煩的樣子。

  「我的宿舍在學舍之園外,所以我是不用太擔心啦。不過宿舍在學舍之園裡面的那些女孩就慘了,學校設施都被破壞成那個樣子了,重建工作的體力活是少不了了。」

  上條在回想起常盤台的慘狀的同時又想起了其他事情。

  A.A.A。

  原因不明的鼻血怎麼看都和那個有關係。

  「喂,御坂……」

  「我覺得我還是得繼續用那東西一段時間。不過不是作為武器,而是作為工程機械……」

  上里翔流聽著擴音喇叭廣播著的內容。

  在城市又一次迎來黎明的光輝之時,堪比國際體育比賽決賽賽場一般的歡呼聲響起。不光光是耳膜,上里的肌膚也能感受到這股震撼。他做了一個深呼吸。

  同樣地,他也能感受到周圍人的氣息。

  「終於結束了。」這聲音的來源是繪戀,「在你消失在我們眼前的那一瞬間,我真的不知道未來會怎樣。」

  「我想我現在更了解你一些了,上里先生。」這次是暮亞,「或許我們該給你上個能全球定位的腳鐲,或者在你衣領里埋上發信器。」

  「別這樣,暮亞。」這回是獲冴,「就是因為我們把老大綁的太緊,老大才會像那樣離家出走啊。」

  雖然現在看來他們和諧又開心,但上里剛「回來」那會兒,簡直可以說是驚悚又刺激。說的嚴重點,她們差點殺了他。像是醉酒人妻牧納穿著泳裝圍裙雙手握著平底鍋熱情地給了他一記愛的拍擊這種的還能受得住,而像是狐耳獸娘獲冴掄著裝滿10元硬幣的酒瓶給了他當頭一棒這種的也算是可以預料,但是當植物女孩暮亞用蔓藤把他的整個身體捆起來、殺人鬼妹妹去鳴一言不發地咬碎了一把多功能軍刀來積蓄力量、以及老司機出洞駕駛著一輛拖著20t貨櫃的半掛卡車猛地衝進十字路口的拐角時,他真的準備好迎接死亡了。他甚至開始懷疑那倆魔神是不是在耍他玩,故意誘騙他說這邊的世界是美好而安全的,而實際上這裡才是真正恐怖的地獄。

  上里習慣性地伸手去摸脖子,然後他意識到他已經沒有右手了。

  「這該怎麼辦呢?也許我該安個假肢?」

  「不行啊老大!我不會讓你踏進去鳴的世界一步的!」

  「就是就是。而且就算你真的打算安假肢,至少也該安一個更酷炫的版本。」

  「比如鑽頭!」

  「或者是打樁機!!」

  【應該是指SE的遊戲《第三次生日》里的pile bunker(打樁機),利用炸藥把內置的長槍推出去的近戰兵器,也許可以參考《All you need is a kill》(明日邊緣)里的椿釘槍】

  女孩們熱烈地交流起各自的意見,不過他那個全身都是義體的妹妹卻一句話也沒說。她穿著及其勁爆的裸體雨衣裝,不過現在她肩膀上卻掛了一個冷卻袋。

  那裡面只可能裝著一樣東西。

  「我們該怎麼處理這東西?」

  「如果再接回我手腕上我怕我會再次被送走,但是我又不能把這個交給任何其他人。所以我覺得這東西還是暫時由我們封印起來比較好,同時我們也得找找看有沒有能消除這個的力量的方法。」

  他含蓄地表示他已經從一門心思找魔神復仇的中二病中畢業了。

  「順便……」

  「怎麼了?我蠢得要死的歐尼醬?」

  「沒什麼。」

  上里又一次看向那個冷卻袋。

  把這東西找回來的確是值得慶祝的一件事,尤其是在這東西被像木原唯一那樣的瘋子肆意使用之前。

  但是,她們是如何回收的這東西呢?

  那個奪走右手的篡位暴君怎樣了呢?

  女孩們的笑容並沒有給他一個明確的答案。

  「說起來我很驚訝冥亞能從那麼『一灘』恢復成原樣呢。」

  「到不如說她現在的狀態以前更好了呢,尤其是在拿學園都市的零件升級了她的『香爐』之後。真正讓人驚訝的應該是我們居然能把芽李找回來呢。」

  「是啊,這傢伙有時候很棘手,想抓她真是太不容易了。雖然她傳承著日本狼自由的高貴血脈,但我們必須得給她上個項圈或者其他什麼東西了。要不是她對Useful Spider的警笛產生反應了蹲在山頂嚎叫,我想我們恐怕永遠也找不到她了。」

  「有誰看到府蘭了嗎?」

  「沒有,不過我聽說織雛在一次小小的衝突中傷了她的肩膀?」

  「她還說她打算從加奈美畢業了,所以說不定她還蠻樂觀的?我說,那個病患才是現在最大的問題吧?要知道她可是超專業級的真實系cosplyer,如果她打算扮演一個吊著胳膊的角色的話,說不定她會拿錘子自己砸斷自己的手臂骨頭。」

  「順便,繪戀,你也真是足夠堅強了。」

  木原唯一曾經這樣說過:

  「我必須成為超越老師的『唯一的木原』。但是,我又該如何證明我達到了那樣的境界?為此我思考了許多。」

  因此,她其實從未把目標放在這100個女孩身上。

  她所對抗的是其他什麼東西。

  「我想最為有說服力的答案就是『通過數量來證明』。我們木原一族將不再是少數派,全世界70億人都會變成木原。如果我成功了,那麼就是他亞雷斯塔的『原型制御』也奈何不了。他一直都在靠扭曲概念來壓制我們這些少數派,但是當全世界都成為同樣的『木原一族』,他的手段就不會再起作用。而每一個木

  原都是統一又獨特的個體,所以也不可能存在可以把所有木原一網打盡的辦法。」

  也就是說,這裡並不存在「勝利」或是「打敗」。

  或許那些受制於那隻特殊的右手的女孩們的恐懼已經開闢出了一個連木原唯一也預想不到的木原世界。

  也或許她只是通過某種手段喚醒了原本就隱匿在她們心底里的殘忍。

  現在,該講述另一個故事了。

  在上條當麻和上里翔流告別之前。

  「追隨我的這些女孩並非是被那隻右手所控制的。雖然我自己這麼說挺臭不要臉的,但她們之所以會追隨我的確是因為別的原因。現在我不會再死不承認這一點了。」

  上里露出一副殘念的微笑,不過他要說的並不只是這些。

  他繼續說道。

  「但是,即便是對我來說,像是與其說是人類更像是植物的暮亞、以及會使用跟伏都教和海盜文化有關的雷格巴·亞提本的魔法的硫華等等,她們的存在也是很『異常』的。是什麼東西『扭曲』了她們。而且我認為我的右手亦是那其中的一部分。」

  「……」

  「所以在你的身邊可能也存在著某種『異常』。」上里頓了頓,「但與此同時,你身邊的那些卻又是你所能接受的『日常』。所以你和我不一樣,你周圍的人並沒有被『扭曲』。」

  扭曲。

  締造了上里勢力的那股力量的根源。

  「因此,那個『扭曲』在哪裡呢?」

  存在著某種和那些女孩的異能相當的「某種東西」。

  「『扭曲』是存在的,你只是看不到罷了。也許,你需要認真考慮一下這些事情。」

  上條當麻和上里翔流就此分別,踏上了各自的路。

  那麼那個既沒有跟隨上條也沒有跟隨上里的女孩,她現在怎樣了呢?她又選擇了哪一條道路了呢?

  烏丸府蘭獨自一人行走在逐漸恢復生機的城市之中。

  她拼上了自己的一切,救回了上里翔流。

  但是最後的結果卻是,她再也無法陪伴在他的身邊。

  她選擇了這條道路。

  她曾經欺騙所有人說她是科學側的UFO怪人,是被外星人在後頸埋了一塊晶片而製成的「原石」。但她的真實身份其實是某英國教會的魔法師。無論她自己的真實感受如何,她都無法逃避她所坦白的罪。她也曾公開說過,在學園都市恢復正常之後,她會承擔起她所應付的責任。

  幸福的結局是不存在的。

  但那也是因為她並沒有去尋找。

  所以……

  「是的,這裡應該是一個完美的落幕之地。」

  某人出現在無處可去的女孩面前。

  那是既像男人又像女人、既像大人又像孩子、既像聖人又像罪人的「人類」。他靜靜盯著眼前的這個「背叛者」,表情里讀不出任何信息。

  「你從一開始就盼著這樣的結局吧?」她問。

  「如果是那樣,我就會耍些小聰明的。」

  哪怕只是查閱一些最表層的歷史記錄就能知道,亞雷斯塔·克勞利這一生從未有過成功,從兒時起他就不斷遭遇挫折。當他終於放棄了自己、認為他無法通過正常途徑獲得任何真實後,他便深陷於那隱匿的秘術,最終又掀起了一場與全世界最大的魔法結社之間的里世界戰爭。

  他無辜的女兒香消玉損,他深愛的妻子月墜花折。

  僧侶以智慧濟世救人,但是一旦僧侶搞錯了一個治病的方法,其所帶來的後果也是毀滅的。

  因此,他一開始就知道他的人生永遠不會按照他的預想來進行。他知道如此,但他依然把所有的雞蛋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他固執地堅守著唯一的道路,無論怎樣的災難降臨於他。他將這一切稱為他的「計劃」。不了解其中真相的人或許會視之為永無修正可能的噩夢般的命運。

  但是,對那些生來就天賜恩寵、安於日常、不對現狀抱有疑問的人來說,從一開始就不會去追尋什麼魔法。

  「魔法名」,是用以填補某些人「心中殘缺之處」的傷疤。

  「『上里翔流御坂美琴』。但是在這個抉擇之中,我發現了另一條隱約的線。表面上我在追擊著那兩人,但背地裡我卻在順著那條線追擊著尚未浮於表面的第三人。這條線一直連接到蘿拉·斯圖爾特,隱瞞了『理想放逐』的存在,秘密地將其引導至此,而後引起了學園都市的大混亂,包括木原唯一的暴走……我的目的就在於找出你。」

  「……」

  「沒必要這麼擔心。這算是計劃之外的額外獎勵。我並不打算說這一切都是我千年前就算計好的絕對的『計劃』。人類社會有個惡習,無論好事壞事總是來挑我的破綻,不過我擁有將一切歸正的力量,因此到最後我還是會完成我的偉大理想。正如不管是生命之樹(Sephiroth)還是邪惡之樹(Qliphoth)只要使用方式得當都能把人引領至真理所在。」

  「那麼你『計劃』要我怎樣?」

  「我會給你一個與你所做的相當的結局。這一整場騷動最大的傷害不在於讓Elements攻陷了城市,也不在於熱浪破壞了電力系統……而在於我不得不從我的安全屋出來並且於大眾面前拋頭露面。這真是很大的代價,但是作為交換,我也獲得了同英國教會大教主直接溝通的途徑。這可是意義深重的一件事,以前無論我怎麼跟必要之惡教會施壓,也從未取得任何回復,但現在的情況很可能大不一樣了,因為我得到了你。」

  烏丸府蘭回想起在那邊渡過的時光以及在那裡認識的人們。

  她不禁開始想像這場由自己引發的地震是否最終會波及到那裡。

  「如果我拒絕……呢?」

  「我原本就沒期待過你會同意。不過就算是你身上有什麼禁止你泄露秘密的把戲,如果我把你的記憶從你的人格剝離,那就不會起任何作用。在那場陰謀中的一次小衝突中我已經稍稍弄髒過我的手。畢竟,一個人大腦的價值取決於其背後力量的大小。」

  那麼他會把她的頭蓋骨起開、然後把電極插進她的腦子裡嗎?

  還是說他會把她的大腦切成小塊、直接把維持生命和構成人格的部分分離出去呢?

  「嘿嘿。」

  「有什麼好笑的嗎?」

  「啊,只是覺得像這樣被抓走拿去解剖做實驗什麼的,還真是個符合『UFO少女』這個身份的結局啊。」

  為了隱瞞「魔法師」這個真實身份,隨便偽造一種身份都是可以的,但是為什麼她偏偏要堅持這個一直仰望星空尋覓外星朋友的UFO女孩的身份呢?

  (是的……)

  她深陷於科學與魔法之間,被這兩者同時絆住。她很累了,因為她要一直在她所關心以及他身邊圍繞的那些女孩面前偽裝著笑臉;她厭倦了,對這個無處可逃的小小星球。所以,或許只是出於這樣幼稚的渴求吧,她想要被某人帶走,帶到遙遠的地方,非常遙遠的地方。

  也許正是因為如此,在拯救上里翔流的過程中,她選擇了與另一個男孩同行。或許她是在尋找,尋找某個存在於束縛著她的那個世界之外的某人,卻又同時與她有著共同語言的某人。

  (換句話說,也許我只是想找到一個可以讓我敞開心扉的人嗎?)

  某個可以聽她傾訴無法對其他人說出口的苦惱的人。

  某個可以在最後仍能接受她的人。

  某個可以幫她在其他人面前作偽裝、在敗露後又能幫她戰鬥的人。

  但是現在,這裡,並沒有那樣的「某個人」。

  沒有人來救她。

  烏丸府蘭的故事在救回上里翔流後就已經落幕,剩下的故事都是無關緊要的內容。過氣網紅沒人理,時淚痛車沒人要——就是這樣的道理。

  她已經接受了這樣的結局。

  或者她是這樣認為的。

  然而……

  無視她的情感,情況突然發生了180°的大逆轉。一聲乾巴巴的槍響象徵著情況的突變。

  比基尼小兔子女孩並不是唯一一個瞪大眼睛驚異於這突變的人。

  原文:「人類」原本給人一種好像可以看到卻摸不著的溫熱閃光的感覺,但是,被這從側而來的子彈擊中後,他的身影卻好似加倍重疊一般具體化了。他的綠色病號服上出現了一個窟窿,紅色的鮮血染紅了布料。雖然這是合情合理的結果,但府蘭無法相信。如果流出來的血是綠色的她恐怕更能接受一些。

  「哦。」

  「人類」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是暗紅的血卻代替話語從他的嘴裡先行湧出。

  府蘭看向槍聲來源的方向。

  她看到了一個大約高中生年紀、穿著學校制服

  、留著一頭短金髮、戴著一副細長的藍色墨鏡的男孩。他隨意地把玩著手裡的手槍,然而他說的話卻稱不上有邏輯或是意思明了。

  「這也是你所『預料』到的發展嗎?或者說像是這樣你根本無法預料的事情也是你那所謂『可以修正的計劃的一部分』?回答我,亞雷斯塔!說人話回答我!!」

  「……我明白了。」

  這兩人之間存在著某種府蘭不清楚的關♂系。

  「那個『虛擬實境』的理論……」

  「我暗箱操作著人們使用的聯絡球網絡,精心編排的目的就在於這一刻。這是身處陰影處的我所能做到的最大成果了。」土御門的語氣陡然變得陰冷恐怖,「我們曾經做過交易,你說你會保證我妹妹舞夏的安全。但是在熱浪籠城、怪獸入侵只是,你根本屁事沒幹。該結束了,亞雷斯塔。你時辰已到,就被平凡的親♂情吞噬然後去死吧。」

  「人類」張了張不斷湧出鮮血的嘴,向著墨鏡男孩伸出空無一物的手掌。

  然而隨即「人類」就停止了生命活動。

  「『原型制御』。你最為邪惡的成果,你藉此把人分類為『善』和『惡』、『喜歡』和『討厭』。不過真是不妙啊,我一直以來都是科學與魔法兩側的雙面間諜。你可以把我也劃分到某一面然後奪走我的另一面,但在那之前,我的任何一面都會殺了你。選擇吧,你喜歡被我的哪一面殺死呢?是魔法師的那一面還是能力者的那一面呢?」

  更多的槍聲響起。

  穿著病號服的「人類」當場倒下,然而戴墨鏡的金髮男孩卻咂了一下舌。

  「烏丸府蘭。你是被安插到上里翔流身邊的『控制器』。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否還保持著那個聯繫。」

  「你是……誰?」

  「土御門元春。」他草草地回應道,「我是被派遣至學園都市的英國教會的間諜,不過與此同時我也把英國教會的情報賣給學園都市。或許你可以把我當成『上里翔流身邊的烏丸府蘭』之上條當麻版。」

  「……」

  「就跟你失敗了一樣,我也失敗了。亞雷斯塔曾經答應我說會保障我妹妹的安全,但他實際上卻未曾做過任何事。正如我說的,到了算總帳的時候了。不過舞夏是完全不了解這個世界的真相的一般人啦,要是我一直領著我那平凡又可愛的小妹妹大街小巷到處跑她肯定會受不了啦。而且就算我想要一個組織支援我,又該找哪個組織呢?不過這時你出現了。」

  「你想要獲取來自英國教會的幫助?」

  「他們也不是什麼好的選項,不過至少比待在學園都市強一點。不管怎樣,能接觸到可以跟蘿拉直接聯繫的你對我來說是件幸運的事。你是我妹妹和我的救命繩,所以我會幫你解決你身邊的麻煩。雖然這麼說不太好聽,但咱倆就像是『交換殺人』那樣的共存關係。我會保護你,所以你也得幫我續命。咱倆都能發揮自己的長處,所以我很期待能跟你合作。」

  府蘭遲疑著要不要搭上他說伸來的手。

  但是他並沒有等她做出決定。

  「不管怎樣,此地不宜久留。」

  「因、因為警備員已經開始恢復執勤並且注意到剛剛的槍聲了嗎?」

  「別傻了。」

  更多的槍聲響起。

  他槍槍瞄準了「人類」的腦袋並清楚地給他留了好幾個暗紅的洞孔。

  然而……

  「這個怪物不可能這麼輕易地就死了。我們才會是攤上大事兒的那一方。」

  戴著兔耳朵天線的女孩切實地感受到脊背上爬過的顫慄。

  她不清楚土御門所說的具體是什麼,但是她所感受到的恐懼與疑慮並非來源於他。

  而是那個應該已經沒有生命跡象的一動不動的屍體。

  不管怎樣,她感覺到某種看不見的瘴氣一類的東西正從那個屍體全身竄出。

  確切來說那是一種殺氣。

  跟在哪裡被開了幾個洞無關,他隨時都可能再次出現然後華麗地搞出更大的新聞。府蘭感覺如此確定,以至於她甚至敢說這就是預言。

  骰子已經擲下。

  【The die had been cast.木已成舟,覆水難收。之前曾在行間二出現過,魔神努阿達說過的話。當時我的翻譯是「他的死是早就欽定了的」。這裡借用@Edster792 的翻譯。】

  這世界充滿了各種不講道理,就像是和外星人對話。但是當府蘭面對著這些以她自己的法則無法解釋的現象時,她卻隱約感受到一種希望從心底升起。這是以她自己的牌組無法應對的狀況,因此唯一的逃離路線必須應用到這個世界的黑匣子。

  她必須抓住外星人的手。

  她必須要登上他們的船。

  「我的名字是烏丸府蘭。」

  「我的名字是土御門元春。」

  她和把手槍別進腰帶的男孩一起離開了那裡。

  「但是我們現在該怎麼做?雖然我能用我的設備跟暗地裡待機的英國教會聯繫上,但他們也無法立刻往學園都市派來增援。我們不能太過依賴一個組織的力量。」

  「他把一大群青少年聚集在同一個地方,傳播著他的獨特教義,甚至給學生們用藥來獲取進一步的知識。對於亞雷斯塔來說,學園都市就是對泰勒瑪的回應。個體級別的直接攻擊根本無法撼動這個王國。」

  【Thelema,泰勒瑪。亞雷斯塔·克勞利所提倡的一種密教組織,原文來自於希臘,意為「意志」(Will)。根據亞雷斯塔的解釋:泰勒瑪是人類的意志、神的意志,也是神的敵人——惡魔的意志。其信仰體系頗為複雜,集合瑜伽、塔羅、譚崔、卡巴拉、印度教思想、東方佛教信仰以及古埃及文明神明與傳說。】

  「那麼我們能怎麼做?」

  「要是你跟條子們硬碰硬玩飆車戰,最後的結果只能是條子們開著直升機和警車把你團團包圍。但是如果你把車開進一間美術館,他們反而會因投鼠忌器而不敢放手追趕。」自稱土御門的男人輕鬆回答,「因此大體概念就是,我們就到亞雷斯塔最不想破壞的『東西』身邊去然後拿『那東西』為盾牌。那個過於極端的奇異點,就連他也不知道他何時才能再等到一隻同樣的『他的右手』。『那東西』也是亞雷斯塔全部計劃的基石。」

  「『那東西』是?」

  「你見過的。」

  緩緩呼出一口氣,專家中的專家說出了答案。

  「上條當麻。『遇到困難找同學』,永遠都是個好主意喵☆」

  他毫無眉目。

  他以為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

  刺蝟頭男孩相信學校必然會停課,他可以毫無顧忌地睡上一整天。

  但是他忘記了某件重要的事。

  上條當麻總是被不幸絕望地纏身。

  「啊啊,我們終於回到家啦。」

  「歡迎回家……我已經累透支啦……」

  他的臉上掛著明亮的笑容。

  但那僅僅是因為他並不知道5秒鐘後等待著他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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