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卷 第三章: Highway Lock On – Speed_Frea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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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 1

  「哈啊!!」

  十二月的學園都市,燈火俱滅,暗夜籠罩。若從衛星上確認的話,它就好像是突然出現在那個擁有一千萬人口的首都附近的巨大的黑洞。

  在這片粘稠的暗影之中,某些更加不自然的東西正在蠢蠢欲動。

  「啊……哈啊啊啊啊啊!!!!!!」

  瀝青地面仿佛塌陷出一個深坑。

  那是以整座學園都市構建的巨型封印。

  一條纖細的手臂從結實的柏油地里伸出。她在空中揮舞,仿佛在尋求把手。最終她抓住了一片破損的塑料。就像沉船事故的遇難者發現了漂浮的木板,她死死抓住了它。

  時限將至。

  從漆黑的大地中,女人的臉、軀幹、和雙腿相繼爬出。她擁有一頭及地的金色秀髮,穿著形式樸素的修道服。她叫蘿拉·斯圖亞特,她爬回了活著的世界。

  與此同時,不知何處傳來了巨大的聲響,緊接著其他的聲響此起彼伏地追了過來。電力從風力發電機傳輸到變電所、供電站、最後順著電纜構成的層疊複雜的蛛網將能源再次灌輸給城市,死氣沉沉的都市又一次恢復了生機。明亮的人造燈光透過摩天大樓的玻璃、交通信號燈在都市的每一處角落閃爍。

  對於亞雷斯塔來說,這一切肯定也是必要的。

  為了勝過馬瑟斯,她必須用一發致命的反擊來擺脫束縛。

  但是這樣做,卻也招致了另一樣的威脅。

  「亞雷……斯塔。」

  蘿拉低語著,像是嬰兒一樣蜷縮著,粘稠的色彩包裹著她的全身。作為一個更高等級的存在,她的感官感知到了什麼東西。大惡魔咬緊牙關,等待著她的宿體冷靜下來。

  袖子裡有什麼東西在啪啪作響。

  她取出那個東西,不僅咋舌。

  看上去那是一枚又長又窄的木製卡片,但實際上他是一個特殊的畫架。依託這個手持畫板的支撐她可以隨時隨地為某種東西描線填色。

  用以打草稿的炭是以紅酒和氧化鐵製成的特殊的炭,代替軟橡皮的是麵包屑。自不必說,這些材料的選擇的目的是用以作為給卡片附加血肉的符號。以每個人在書物占卜中留下的印記推測出代表他們個人特徵的色彩填色,包裹上一層薄薄的用以製作詛咒人偶的蠟。如此這般,她就能創作出黃金黎明的任何一個成員。

  從那位藝術家米娜·馬瑟斯就能看出。

  塔羅牌一類的魔法道具,幾乎可以以任何東西為原材料製作出來。

  所以,為何這一個被破壞了?

  看著小小木板上這一張卡牌的草稿、色彩與蠟塗層……以及組合,惡魔思索著。

  曾經存在一種類似的能夠傳達出信息的手段,便是將龜甲投入火中焚燒,根據裂痕讀取含義。

  (馬瑟斯,還有幾個人都受到了傷害,貝利奇被破壞掉了。該死的,這絕對不是什麼巧合,他們現在可能已經發現竅門了。)

  如果只看規格的話,無論亞雷斯塔怎樣使出渾身解數,都是馬瑟斯要更勝一籌。在他的指揮之下,黃金黎明可以輕易地橫掃那支由亞雷斯塔眾多可能性構成的狂潮。

  然而。

  科隆尊畢竟是科隆尊,她不可能因此而懈怠,也不可能輕易接受這種事實。

  本質為擴散分離,數字是333 。

  人類世界結合的阻礙,造成撕裂隔閡的因子。

  ……這個世界被嵌入了一個明顯的『自然分解的象徵』。換句話說,這世上的人類會很自然而然地發生衝突,互相傷害。但是實際上,這樣的情況並沒有大規模地出現。這著實是很『不自然』,但人類依舊存在著,細微、弱小、低等、頑劣。雖然科隆尊從不視這樣的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有什麼價值,但即便是她也意識到了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必然有其原因,儘管她如此憎恨,但人與人之間的牽絆確實擁有力量。

  人類就像是微型塑膠粒子。

  與單一個體有害還是無害、強大還是弱小無關。

  只要還有拒絕被分裂的存在,就仍能夠影響整個世界。

  (他們的作用不過只是為了對付克勞利,我也不能指望他們在任何情況下都能完美發揮就是了。)

  她解除了嬰兒的姿勢,緩慢地伸直手臂與雙腿。宿體已經冷靜下來了,她做了一個深呼吸,接著從地上爬起。

  (已經沒有留在這裡的理由了。就連那個無窗大樓也不在了。我錯失了奪取統括理事長身體進而控制整座學園都市的樂趣啊,既然如此,我得重新思考我要怎麼使用這個玩具箱了。)

  想到這兒,她的臉稍微扭曲了一下。

  「以領袖的屍體為中繼點進而撥動巨大的齒輪控制全局」這樣的戰術最早就是她蘿拉自己在沒有窗戶的大樓里對著亞雷斯塔的屍體打算做的事,結果現在變成那個亞雷斯塔跑去英國尋找馬瑟斯的遺骸了。她無意中給了對手一個提示。

  「嘁,我真該改掉我這個一旦打出勝手就開始喋喋不休的壞毛病。」

  很快她就開始了行動。

  學園都市所擁有的力量足以把人類種族滅掉個幾千幾萬次了,但把這些力量徹底探明掌握解鎖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沒有了無窗大樓,甚至亞雷斯塔的屍體也沒有了,現在的學園都市就像是一個沒有鍵盤和滑鼠的超級計算機。

  然而。

  就算她無法控制了整個學園都市,拾取一部分還是不在話下。

  打個比方來說,就好像把這台超級計算機物理拆開,移除層層排列的某一頁伺服器連結上電路板,再用自己的手機向其發出指令一樣。

  她那一頭秀麗的金髮變成了駭客工具自在飛舞。

  傳說,惡魔會寄宿在女人的頭髮中。

  眼前的場景確實證實了這個說法。

  「嗯……」

  她撕開了某一間倉庫的捲簾拉門,看到了收納在其中的複數武器和鐵塊。學園都市畢竟是亞雷斯塔的個人領地,而那個人類一直有某種在各處留下備用物資的習慣。當然,僅限於可以複製備用的東西就是了。

  單手掐腰,蘿拉道出了眼前的設備的名字。

  「A.A.A.……嗎?」

  準確來說這不是一套完整的設備,只是一些供給修理用的備用零件。光靠這些部件還不足以拼湊成一個完整的模組,但對於科隆尊而言這都不算事兒。約有她身高2.5倍的秀髮瀰漫散開,像是線蟲一樣鑽入武裝的縫隙,眨眼之間她便讀懂了內部的構造。

  她無法統御科學,卻有能力看穿隱藏在這堆鋼鐵與城市之下的魔法的印記。

  「沒用到閃光石碑也沒用到行星方陣,只是最基礎的魔法符號啊。」

  伴隨著黏糊糊的聲響,她把頭髮抽出。

  不,她的秀髮並沒有就這麼恢復原狀,而是像藝術體操比賽用的絲帶、或者說羊皮紙合同上恣意飛揚的草書,那一抹璀璨的金色在空中飛舞化作了某些具有明顯含義的字母。緊接著從她的身體兩側就長出了一對蝙蝠一樣的閃耀著光輝的翅膀。

  那是由A.A.A.的『內容物』做成的邪惡之翼。而非其機械的構造。

  (比起一般的航線,走彈道更合適一點。先『出去』再進來恐怕會更快捷一些呢。)

  大惡魔完全不顧宿體的方便。

  只要科隆尊還在宿體之中,那麼宿體就不會因大氣摩擦而焚燒殆盡。

  即便使用的道具相同,這些翅膀也不能和亞雷斯塔那些玩具的火箭推進器一樣。翅膀畢竟是翅膀,若是想飛就必須要拍動。

  然而這看似多餘的動作卻也是恐怖的信號。

  人前表象、正當化、理論論證和理想化。人類被這些無意義的東西填塞溢滿,反而忘卻了其中最本質的究竟是什麼。

  333。分離擴散。

  科隆尊將自然分離的因子注入到這個世界,而她絲毫不想掩飾她的惡意。

  「那麼,現在。」

  她抬頭仰望天空。

  阻隔在頭上的厚厚的天花板她完全沒有看在眼裡。

  「大惡魔要來找你了,亞雷斯塔。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一道光束穿透了巨大倉庫的天花板一直射出了大氣層外。

  Part 2

  最後無論如何重新穿上了羅馬正教樣式修女服的奧索拉·阿奎納透過直升機的窗戶向外張望。她正在前往蘇格蘭的路上。這架直升機的速度約為300-400公里/時,且可以無視道路和交通擁堵情況,因此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抵達目的地。

  但是儘管如此

  就算現在已算是相當的後半夜,但地表依舊黑的嚇人。

  這提醒了她現在這個國家正在

  經歷危機,不過沒有看到如同汪洋般肆虐的火海多少令她感覺到了欣慰。

  儘管腦海中會想到這般可能性的這個事實本身也證明了現如今的狀況是多麼的出離正常。

  「真的非常感謝。」奧索拉的視線從窗戶那邊移回,看向了與她同行的另一位女性,「我自己並沒有自我保護的能力,能讓您這樣一位聖人做保鏢真是再榮幸不過。」

  「……」

  神裂火織。

  天草十字淒教的女教皇,同時也是全世界僅有20人的聖人之一。但此刻的她,看上去卻顯得缺乏自信、黯淡無光。

  在這場國家危機之中,她自己也遭遇了挫折。

  單手捂住面容的她低沉著聲音回應。

  「說老實話,我不確定現在的我還能不能戰鬥下去。」

  「恩……」

  「我殺了人。無論外表是何種形態,但克勞利狂潮也依然是人類。我違背了我的魔法名。所以我真的不知道現在的我還能否再次行使魔法。」

  奧索拉沒有簡單地安慰她。

  她單手放置在胸前,接著開口。

  「那麼就由我來守護您,直到您恢復為正常的您為止。」

  「……」

  「別擔心,就算是我也是清教會的一份子,我也不是完全不懂魔法的。」

  奧索拉的這句話和她前面說過的話幾乎完全相反。

  神裂火織當然注意到了這一點,也理解她為何這麼說又這麼做的理由。

  「為什麼你能肯定說這是暫時的?為什麼你會覺得我能隨著時間恢復正常?」

  「因為您比我能想像到的還要更強、更強大。」

  「我不是……」

  「我一樣也犯下了嚴重的錯誤。恐怕是我永遠也無法彌補的過錯。但是就算我做不到,我也不能放棄、視而不見。這不正是我們所謂作為人類的含義麼?」

  神裂無法回答。

  聖人也不過是有瑕疵的人類。犯下過錯的神裂火織,未必就能比其他人表現的更加優秀。

  在她能發現自己更好的人生道路之時,或許就能夠得出答案了吧。

  每個人都帶著同樣的困惑生活。

  於是神裂再度開口。

  「我祈願那一天的到來,使我的人生再度回歸正軌。」

  「嗯,我也一樣。」

  Part 3

  這間屋子原本的作用就是用來修補書本的封皮與頁面。

  原典會被集中於此處存放也是因為這裡對於普通人來說是禁止踏足的禁地。

  也就是說……

  「我知道了。」看著在工作檯上鋪成一片的顏色各異的顏料、膠水、裁剪下的紙的邊角料,茵蒂克絲發現了端倪。

  是紅酒和鐵砂嗎?這些紅色的色素被用於繪製底稿,同樣地還有被用作橡皮擦作用的麵包屑。還能發現一些軟軟的蠟。

  「這些根本就不是用來修繕的道具。看上去更像是用來製作什麼東西的,不過明顯比書本要小的多。難道是筆記本?不對,就是一組牌都有點勉強。」

  「塔塔瓦(tattva)或者塔羅牌嗎?垃圾里也有比較厚的紙板,都足有叉子底端那麼厚了,我肯定是用來做卡牌的。而你看這裡麵包屑的排列,看著就像什麼人在這裡把麵包皮一點點切下來的一樣。」

  捲軸和書本上的劃痕印記也可以作為信息的載體被提取複製。換句話說,這些數據也可以被複製到一本沒有內容的全新的書本上去。

  這意味著……

  「在這裡再發現不了什麼其他的線索了嗎?我想知道到底做出了個什麼東西來誒。」

  「等等,我們是不是可以推測出是誰做了這些?」

  「?」

  「一般人是無法進入這裡的。這裡是用來修繕大英博物館最重要的文件的地方,只有少數人才能獲許帶著顏料膠水甚至允許帶刀具。」

  「也就是說有內鬼?擁有極大權限的清教會成員?」

  「比如清教會的最高主教,蘿拉·斯圖亞特?」

  茵蒂克絲和府蘭都曾直接或間接地受到蘿拉(=科隆尊)的操控,因此就算得出這樣的結論也不是那麼不可思議的事。

  茵蒂克絲擁有最完美的記憶,即便主題偏移她也絕不會忘記任何事。她一邊闡述見解,一邊羅列出一大批她希望從大英圖書館內找到的書目。

  「既然我們也正好在調查,不如就順便也調查一下蘿拉的事吧。」

  「什麼?」

  「沒人知道她的年齡,也無人知曉她是如何登上的清教最高主教的寶座。她的真實履歷到底如何?雖然她自稱是亞雷斯塔·克勞利的二女兒,但是她又是如何一步步走上教會的頂點的?」

  幸運的是,她們有的是參考資料可用。

  比起無頭蒼蠅一樣地四處亂跑,她們能更好地利用有效時間。

  Part 4

  深夜的倫敦,時不時迴蕩著幾聲細微的聲響。

  毫無疑問,聲音的來源是薩穆爾·林德爾·麥克奎格·馬瑟斯。頭戴女巫帽、身披斗篷、穿著一件早於迷彩服出現之前的蘇格蘭樣式的軍裝的這位舉世無雙的魔法師的身邊,四種象徵武器在空中舞蹈,時不時發生著碰撞。

  「寒與濕,接著熱與濕。」

  在黃金之長念出這些單詞的同時,藍色與黃色的光芒就盤旋著附著上他的鞋底。他並沒有在奔跑,而是在滑行和跳躍。時而順著公路表面溜行,時而踩踏牆壁和公路牌飛起,以比高速交警的執勤車輛還快的速度穿梭於夜空。被遠遠甩在身後的圍巾和斗篷看上去就像是流星。

  他並非孤身一人。

  亞瑟·愛德華·韋特,約翰·威廉·布羅迪-英尼斯,羅伯特·威廉·佛爾金,眾多自己亦擁有著各自的一段傳奇的魔法師們以同等速度跟隨著他。他們躍過廢棄車輛的棚頂,繞行於胡亂堆砌的古埃及石材。倘若你曾目睹過狼群狩獵,此情此景定會讓你回憶起相同的恐懼。

  但是某人的身影不在了。

  愛德華·貝利奇。總是俯首在暴脾氣馬瑟斯身邊的他的身影不在了。

  「佛爾金擔任先導(Praemonstrator)。韋特負責記錄和備份。威斯科特,皇帝(Imperator)的職務由你來擔當,祭司(Hiereus)和衛道士(Sentinel)的人選就由你來選擇。」

  「哦?你竟然會放棄指揮權這還真是罕見啊。我本以為皇帝的職務還是由你擔當的。」

  「威斯科特,別因為他給了你6=5等級的角色就被分散注意力。那傢伙對7=4等級的地位都不感興趣,所以他只不過是想把表演的工作都甩給我們然後自己退位坐在觀眾席摸魚。我可無法接受。」

  即便他們在同一個結社研習,也只在各自的領域術業專攻。雖然可能性並不是0,但並不是每個人的魔法水平都能達到馬瑟斯的高度。

  但從另一方面來看,他們是一整個魔法結社。

  單人的力量不足的話,那麼就團結協作。

  一個人所能掌控的領域範圍、一個人所能掌握的知識儲備,都能通過『移動』的表象得以體現。最顯著的例子就是『飛行』,不過除此之外,還有許多表現的方式:就比如分開海水的傳說、穿越監獄鐵網和牢門的傳說、凝視塔塔瓦達到靈魂出竅等等等等。

  這夥人有的操控著一黑一白的兩支棍、有的使用塔羅牌、有的通過西旗與東旗、有的利用薔薇十字勳章,星體方陣、塔塔瓦、魔法劍、七支燭台、香爐、四種獨立的象徵武器。

  每一樣都是各自具有其意義的象徵,同時每一樣也都是為同一場整體布局的大型舞台表演準備的道具。正如詞彙與語句或許有所不同,但若試著給它們分出優劣卻更顯得奇怪。

  黃金的魔法師們此進彼退,忽快忽慢,時而交換跑道,時而對調位置。他們的『移動』在變換了每個人的儀式道具的位置的同時也在改變它們所代表的含義。這就是黃金黎明式的方法,如同舞台表演般的儀式。

  他們形成了一條如龍似蛇般遊走的洪流,他們像汽車換擋一樣逐級抬升著速度。

  他們被創造出來的初衷本是保衛英格蘭,那麼為什麼現在他們又要以不列顛的皇室為目標?

  清教會的最高主教從未下達過如此命令。

  但是那個大惡魔科隆尊又是如何?

  對於那個陰險的高等存在來說,英格蘭也不過只是她手裡的一枚玩具。倘若這個國家尚有保護她的作用她就利用,一旦這個國家對她來說不再有用,她便會毫無惋惜地徹底毀滅掉它。對神沒有半分恐懼的惡魔的思路就是如此。

  「目標的位置什麼的根本不成問題,只要我

  們還有韋特的塔羅牌,那麼找出他們使用的路線就完全算不得難事兒。」戴著單片眼鏡、衣著打扮很像一位舊時代風格家庭女教師的安妮·霍尼曼開口道,「倒是被命令去保護自己的屍體的感覺如何呀,馬瑟斯?」

  「廢話少說。」

  黃金之長的目光甚至都沒有瞟向她一眼,蘇格蘭軍裝的衣擺被厚重的斗篷被遠遠甩在他身後。

  是的。

  與他從何而來甚至與他本是由塔羅牌創造而出這些事實無關。他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魔法結社的領導者。

  既然科隆尊將馬瑟斯完整地複製到了那枚卡牌之上,那麼他便就是那個能讓科隆尊俯身腳邊奉旨行令的同一個馬瑟斯。

  「我會把契約移除乾淨。這個世界上本不該有所謂的完美與絕對。333,擴散。那個絕對惡的存在沒什麼道理地就撕裂了世界的聯繫。她是人類文明自然分解的化身,她肯定知道這件事才對。」

  也正是因為這樣的原因,馬瑟斯不能再讓那個科隆尊出來干擾任何事了。那可能會毀了他所準備的一切。所以他必須要保護,他不會允許任何人觸碰他在愛丁堡內的屍體,因為以那為媒介可以下達種種命令。如果有誰試圖做那種事,他會把他們悉數擊敗。

  即便那意味著要去攻擊聯合王國的首腦,即便原本他被創造的目的是守護這個國家。

  「就讓我們遵循我們國家的傳統。」

  他毫無猶豫。

  「開始獵狐吧。」

  Part 5

  龐大數量的馬車車隊離開白金漢宮向著北方進發。

  每輛馬車都由四匹馬拉動,但因為遮雨棚的長度遠遠超出了馬車夫的坐席,遠遠看上去更像是排成長列首尾相接的汽車。

  其中一輛馬車裡傳來了伊莉莎女王低沉穩重的聲音。

  「給我劍。我並不挑剔,量產鋼鐵材質的劍就可以。克勞利狂潮?身份不明的魔法結社?那用如何!我會和倫敦的各位一起並肩作戰!」

  「第五號至六十號拘束就放棄吧!快再多設置一點!用平常狀態的3~4倍給她全身都束縛住!!快點!不然我們的陛下很快就要突破束縛衝出去復仇啦!!」

  ……看上去真不像是應付一個老太太該用的手段。倒不如說她簡直就像個兇猛的野獸。幕僚們拼了命地用絲帶捆住她的雙手雙腳限制她的行動,但事實上是,反而是幕僚們幾乎要被她給甩來甩去。

  就在這時,坐在母親對面一頭黑髮戴著單片眼鏡的第一王女莉梅雅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這位王女天生就是個無法信賴任何人的人。

  「母親大人,您就別犯傻了。無論是出於怎樣的理由,倘若您有個閃失那整個國家就更不可能擺脫戰亂了。您為什麼就是不能理解呢?您還不如直接叫整個國家的人都去死好拯救一個人呢。」

  「但是……」三王女薇莉安看著窗外,眼神憂鬱,「我想我大概能夠理解。現在下令叫一般民眾撤離也只會導致交通堵塞。雖然理解,但我還是無法接受只有我們自己離開首都的這件事。」

  「哦?現在你明白為什麼凱莉莎對戰爭愛的深沉了嗎?」

  「呃……」

  曾經,第二王女凱莉莎專司負責這類事項,但如今她依舊被囚禁於倫敦塔內。她所扮演的角色類似於舊時代的人質。皇室把其中一位成員留在了倫敦。畢竟再怎麼說也不至於把皇室的成員置於險境對吧?所以這樣多少能給市民帶來一點精神安慰。這便是他們想要傳達出來的信息。

  「克勞利狂潮,埃及的神秘,現在又來個身份不明的魔法結社。已經遠遠超出我們的理解範圍了啊。無論是輸了還是贏了,什麼信息都沒有就強行摻入其中的話,只會給我們身邊的人造成大量損傷罷了。」

  第一王女莉梅雅可沒天真到只是因為那些埃及神秘和那個迷之魔法結社消滅了大量的被稱為克勞利狂潮的外敵就對他們放下戒心的地步。任何不為皇室所認可的戰力組織都是土匪窩子,任何民間魔法結社都是必須取締的犯罪集團。就算有哪個團伙在殭屍圍城時拯救了一個城市的市民,莉梅雅也絕不會因此就把他們當成國家英雄而捧上天。

  所有未被登記在冊的戰力都應被視作敵人。

  越是強大,那那些越是不可控制的力量就越是會對普通民眾造成越大的威脅。

  「而且,皇室離開倫敦某種意義上也能保護那些無法逃離城市的市民。現在我們同時面臨了好幾種不同的威脅,雖然還不知道我們是該進攻還是防守,總之首先我們需要假定所有的勢力都將我們是為國家的中心。只要我們移動位置,那麼那些不分青紅皂白的攻擊也會隨著我們遷移。想必這一點你能夠理解吧。」

  如果在倫敦城內發生戰鬥,最後一定會對倫敦造成嚴重傷害。

  無論他們的戰爭是為破壞城市,還是保護。

  然而,這並不意味著將損失遷移到蘇格蘭就沒問題了。

  「這是一場競賽。」

  伴隨著一聲沉重的鐺鋃聲響,第一王女莉梅雅把什麼東西扛在了肩膀上。若說那是一根杖,其結構也未免太過複雜。

  「換句話說,我們要讓那些惡徒無法團聚在一起。我們要在他們前方設置誘餌,用足夠長的距離來牽引他們,因為他們之間規格的不同途中就會很明顯地分塊,然後我們就可以趁機逐一擊破。蘇格蘭是我們的終點,但理想情況就是我們能在途中將他們悉數消滅。到邊界的距離還有400公里,而從邊界到愛丁堡還有100公里的距離。就在那裡我們將保持距離對他們開火。與此同時,我們就能把他們分散一次一部分殲滅。」

  她們設想如此。

  皇室絕不可能在國家危難迫近眼前之際只知倉皇出逃。

  (但是。)

  第三王女薇莉安卻仍有不安的思緒。

  (如果我們沒能在途中將他們全部消滅,那不就相當於我們把戰火蔓延到了蘇格蘭麼?)

  Part 6

  離開實際上是伊西斯-烏拉尼亞神廟的英國廉租公寓樓後,亞雷斯塔做出了一個非常簡單的舉動。

  只見她肩上披著的斗篷輕輕搖擺,接著就冒出了四個500毫升容量的飲料瓶一樣的東西。實際上那些都是微型的火箭噴射器。

  「啊?」

  上條目瞪口呆。

  接著她就浮上了夜空。傻愣愣地盯著那條白色內褲看了幾秒(並不是特別想看),刺蝟頭少年才反應過來問道。

  「慢著、你這是要去追馬瑟斯?那你想要我們怎麼辦!?」

  「我可擔不起失去他的蹤跡的損失。而且反正現在我也解鎖技術了,就沒理由繼續藏著掖著手裡的牌。蘇格蘭離這兒也就400多公里,雖然聽著好像很遠,但開車的話用不了幾個小時。你倆自己想辦法移動,跟上我就行。」

  這銀髮少女根本什麼忙也沒想幫。

  接著微型火箭噴射器的力量她很快就飛的無影無蹤,上條只能無助地呆在地上。雖然聽上去很像個糟糕的玩笑,但一如平常地,他又被落下了。

  「那個……一方通行?咱倆該怎麼辦?」

  「別問我,你自己想你自己的辦法去。」

  「可是你方向根本不對啊!?喂喂你到底想去哪兒啊!?」

  雖然上條追在後面扯嗓子喊了,但第一位只是朝他揮了揮手就按下了脖子上的電極開關。伴隨著一聲沉重的聲響,他就躥上了附近的屋頂然後消失在夜色之中。看上去他既不打算追馬瑟斯也沒打算跟著亞雷斯塔。

  刺蝟頭少年不會飛,這有錯嗎?

  總之最後孤苦伶仃的上條只能瑟瑟發抖喃喃自語。

  異國,深夜,多麼寂寞難耐。

  「為什麼?為什麼上條先生身邊淨是這種無論何時也不懂得團結協作的自私自利自我中心的傢伙啊!?」

  「不管結果如何,我覺得你都沒有任何立場談論自我中心這件事,人類。」

  「……」

  「?」

  「我錯了,我並不是孤單一人。我還有你啊奧帝努斯大人啊啊啊啊啊啊!!」

  「慢、……快住手我的理解者!我知道你現在很寂寞但是也不要在公開場合那樣抓著我啊!!可能有人還在看啊啊啊啊快停下!!!」

  Part 7

  「哇啊——」

  濱面仕上發出了一聲感慨。

  自從上次遭遇戰後他們便移動到了別處,一如平常,習慣性躲避衛星監控的濱面把車開到了一座橋底下。

  然而。

  對這輛偷來的車來說,乘坐五個人還是有點太多了。因為感覺有些擁擠,於是把車藏好後,濱面獨個跳出來跑到橋頂上去透透氣……

  然後他在深夜的倫敦看到了

  詭異的場景:四匹馬拉動的馬車,而且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供給遊客炫耀乘著到處走的那種,足有二十輛分成兩列十排有序行進。那些馬車的遮雨棚的長度足以蓋過車夫席,因此從遠處看上去更像是一列奢侈的臥鋪火車。車隊前後左右甚至還有騎兵隊嚴密把守。

  0不過對於躲在狹窄的人行道上的濱面來說這並不會有什麼影響。

  眼看著他們走遠他才想起來他該用手機拍張照。但是因為為了避免被什麼人追蹤到信號他早就把手機關機了,所以想調出攝像頭功能還得花點時間。

  然而就是在這時候,他聽到屁股兜里有什麼電子音的雜響。

  他發誓他絕對是已經把手機關了的。

  (跟我鬧呢嗎!?為什麼會重啟了!?這可真是不好不好不好!!那我的位置豈不是全程都被追蹤了嗎!?)

  他趕緊從口袋裡拔出手機查看,接著就在主屏幕看到了熟悉的界面。

  「啊?是你啊,安奈莉。」

  終端微微震動作出回應。

  濱面姑且認為這是「點頭」的意思。

  「應該不是你擅自給我手機重啟的吧?」

  這次是沉默。

  不過看起來不能認為是「否定」的意思。

  一個程序也能表達「尷尬」的意思,這一點還真是叫人印象深刻。

  安奈莉原本是超音速摩托『龍騎士』及其特殊防護服的輔助AI,不過在營救芙蕾米婭·塞維倫的事件中那台機器被破壞掉了。在A.O.弗蘭西斯卡事件中她也作為處理器戰甲——實際上是作為人形武裝的『書庫』本體——的輔助大顯身手。

  在統括理事長關停學園都市的一切設備運行的時候,濱面一度以為安奈莉也被停止機能了。

  (所以既然她再度啟動並運行了的話,是不是就意味著學園都市也已經解鎖了???)

  但是那座城市不就是為了封印那個叫蘿拉還是科隆尊的誰誰誰才給徹底搞停的嗎?雖然濱面壓根就不信任那個亞雷斯塔,也不可能看穿那個統括理事長腦子裡的想法,但他還是有些好奇那個人到底在想些什麼。

  「算了,那些問題先放一邊。不管怎麼說這應該能幫上大忙。你現在是只呆在我的手機里嗎?對這片騷動你了解多少?拜託了,我需要你的全力協助,說真的我現在已經力不從心啦。」

  終端再次震動作出回應。

  安奈莉雖然古怪,但總體來說還是很好說話的傢伙。

  手裡拿著手機,濱面回到了停在橋下的車裡,接著發現迪翁·福春又一次被兩個魔神擒在后座上了。

  「木哈哈哈,供出來吧,全都供出來吧,只要供出來就不會再痛苦啦!」

  「我、我迪翁·福春、黃金黎明的菁英份子、才不會屈服於你們這些陰險的伎倆!……咿——!」

  「好啊好啊,瘙癢的酷刑現在可才只過了30秒哦。」

  「……噗、哈哈、啊哈哈!!我、我才噗會向你們屈噗——哈哈哈哈哈!!」

  濱面確信他還是不要去詢問起因經過才好。老遠他就看到那輛汽輪驅動車在一個勁震動,結果走近了才發現原來是這樣。粗略來說就是車窗內側已經因為少女的嬌喘而蒙上了厚厚的一層霧氣。要是繼續把自己女朋友一個人留在那種地方,濱面會感覺自己作為人的分數就要大大扣除了。

  「你在做什麼?」

  「嗚哇瀧壺、嚇我一跳!」

  「但是,濱面,那個人剛剛也救了你,所以我們不能就這樣拋棄她。」

  原小混混的少年那時的想法卻是福春救了瀧壺。所以到底誰的理解才對呢?

  暫時從瘙癢地獄的酷刑收手喘口氣的娘娘十分誠懇地回答了瀧壺的問題,其實她只是想消磨時間罷了。

  「嘛,迪翁·福春好像是那種不寫隨筆就會死型的人類,所以我們正在利用這個拿她開涮。只要問她嗨呀這個你想不想記下來呀她就會忍不住開始用手指在手掌上寫寫寫寫寫了。」

  「別再耍她了!!」

  濱面忍無可忍從駕駛席轉過身體回頭看,不過看起來他不應該這麼做的。

  要知道人總會有不希望被別人看在眼裡的各種瞬間。

  狂笑不可抑的紅髮少女好像因為成為了視線焦點而更加難掩興奮,她的腦袋仰的越來越高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呼……呼……別小瞧、我迪翁·福春……我、可是寫過原典,還給神秘學雜誌撰稿,還給人函、函授教程,甚至還辦過講座!我是、不會拘束於傳統用盡各種手段魅力四射的最可愛的靈媒!哦——呵呵呵呵呵!!」

  不知為何,得到了翻譯結果的濱面卻突然感覺到了失望。他完全感覺不到什麼嫉妒的感情,因為他根本就不覺得那些有什麼值得吹噓炫耀。大概是因為在這個社會媒體與共享平台高度普及的數位化時代的大背景下,她說的那些玩意兒聽上去簡直就像是腐爛發霉的老古董一樣的緣故吧。

  「呵、你也拜倒在我的天生麗質下吧!?偉大的迪翁·福春永遠都是緊隨熱點而行的摩登魔法女郎。哦吼、對吼,在這個正直敏感年齡的青少年面前我還得收斂一點魅力才對。但是我不怪你!誰讓你認出了我這個偉人呢!現在就在我面前跪下我會賜予你給我當椅子的權利!嗚哈、哇哈哈哈哈哈!!」

  「她說她很對用男人泡過的洗澡水洗澡這件事很感興趣,少年☆」

  「你確定她剛剛是這麼說的?我怎麼感覺她說的比這個多的多啊!還是說我搞錯了嗎!?」

  就在這時奇怪的事發生了,穿著輕飄飄連衣裙的少女突然止住高談闊論直愣愣地睜大眼睛看著濱面。

  「親——」

  不,確切地說,她看向的不是濱面而是濱面的手機。

  魔法連衣裙少女呆呆地念出了一個稱謂。

  「親愛……的???」

  這一聲可謂是一個重磅炸彈。

  濱面是沒理由知道的,但是安奈莉可算是降格版本的透特之書78——換句話說,就是米娜·馬瑟斯。

  為何米娜·馬瑟斯是米娜·馬瑟斯?

  為何她會被稱為是「黑貓女巫」?

  「親、親愛的你在那麼個小匣子裡做什麼啊!?等等、難道是在重塑你肉體的時候出了什麼錯?不對不對有什麼地方不對。這是和我們完全不一樣的一套系統!?」

  迪翁·福春陷入了恐慌不斷地自言自語,完全沒有停下來聽人說話的意思。

  而安奈莉保持著沉默。

  沒有應答。

  這種尷尬的氣氛就好比置身於狹窄的電梯內,足以逼的那位連衣裙魔法師抓狂不已坐立難安,白色的花朵髮飾已經碰到了車棚頂。

  「等等!請等一下!不要、什麼都可以但請不要再給我『爪痕』了!!我什麼都可以做、所以請和我合作吧親愛的姐姐!我們、我們互相是那麼的了解不是嗎!?貓已經全抓上我的背了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情況為什麼到底是什麼品種的黑貓體型會長的這麼大它真的還算是貓而不是什麼大型的貓科動物嗎啊啊啊啊!?」

  「???」

  濱面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另一邊已經笑著打滾的娘娘則做出了解釋。

  「迪翁·福春原本就是在米娜·馬瑟斯『無微不至』的關照下才加入那個結社的。不過在隨後爆發的內部戰爭里,她就淪為了那個米娜殘酷的魔法的犧牲者。要知道她家周邊總是簇擁著一大群黑貓,貓爪撕裂了她的後背,所以她才會看到有如老虎那麼大的黑貓的幻象吧?」

  不過這些解釋對於並不了解米娜·馬瑟斯是何許人也的濱面仕上來說毫無參考價值。他只知道那個叫米娜的是個穿著喪服照顧莉莉絲而且有著廣闊胸襟的美女,而且他也根本不清楚那個人和安奈莉之間的聯繫。

  但是不管怎麼說,他也能看出來這可能是迪翁·福春的某種心理創傷。於是紳士濱面決定把手機放回口袋裡。

  ——咚咚咚咚咚咚咚!!

  就在這時轟隆隆的陣響從頭頂呼嘯而過,簡直比突如其來的陣雨還要沉重急促。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的濱面嚇得趕緊壓低身軀,過後他才想起來他們現在是在一座橋下。

  「什什什什麼鬼!?剛剛那頂上是發生什麼了!?」

  就是拖曳式卡車或者油罐車從頭頂駛過也難以造成像剛剛那樣大的噪聲。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夜總會的顧客同時踏腳或者體育館的觀眾同步踏步的感覺一。聲響很快就遠去了,但那種不安的感覺卻餘音繞樑。又有什麼怪事發生了,但是沒人能告訴他他現在到底是該害怕還是該不害怕。

  而且姑且不管剛剛跑過去的是什麼,看樣子他們可能是在追逐前面跑過去的那隊馬車?

  兩個魔神咯咯笑著,而夾在她倆中間的

  迪翁·福春,則抬頭開著天花板,臉色蒼白。

  「是馬瑟斯首領……和大家。」

  於是車裡所有人的眼神都看向了她,注意到自己被注意的迪翁·福春倒吸了一口涼氣,趕緊雙手捂住嘴巴拼命地搖頭。

  迪翁·福春是濱面和瀧壺他倆的救命恩人。

  所以濱面很清楚自己不能對她那麼殘忍。那本不該成為一種選項。

  「我不會說!就不說!就算我們現在暫時決裂了我也還是黃金黎明的一員!我絕對不會背叛結社裡的大家!!」

  不過當奈芙蒂斯把少女摁倒在地的同時,濱面就把手機里的安奈莉叫了出來,不顧少女的掙扎把屏幕放上她的臉頰來回摸||擦。

  Part 8

  御坂美琴和食蜂操祁墜落到了倫敦的某地。

  為了不至於像是流星一樣撞向地面,她倆墜落的時候儘可能劃出大的斜角,因此最後實際上掉到了相當遠的地方。從附近的英語路牌來看她倆現在所在的位置可能比櫻草花之丘還要再往北一點,幾乎可以算是飛出倫敦了。

  而學園都市超能力者的第五位,心理掌握,現在正面臨著重大危機。

  「冷冷冷冷冷好冷真是好冷到底是怎麼個情況為什麼我都能看到我自己呼吸的白氣了啊對了因為現在是十二月了所以到底是怎樣的笨蛋才會在大冬天的倫敦還穿著泳裝啊我要死了說到底我為什麼要為了壓根沒有我的錯的事出來以命相搏呢嗯御坂同學!?」

  「嘖,火箭噴射器本身好像沒什麼問題,但是可動式關節壞了嗎?軸承啊……希望能從哪個武器部件上拆點零件換上來用,不過如果不事先調試一下的我心裡也沒底啊……」

  「御御御御御御御御御御御御坂坂坂坂坂同同同同學學學學!?」

  她倆簡直生活在兩個世界。

  凍得臉色發青緊緊抱住肩膀雙腿併攏也直打顫的女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難難難道這個人鼠目寸光的集中力已經升華到超越人類肉體極限的地步了???」

  「……」

  「不不不或許這只是所謂『笨蛋是不會感冒的』定理的合理衍――」

  「我聽得到,食蜂。」

  除非是美琴自己主動鬆懈精神,否則食蜂操祁的心理掌握根本就不能控制這個第三位。

  她應該早點意識到這點才是。要知道世紀末的霸主永遠都只會是肉體更強壯的那一方。

  「等、等等住手御坂同學!!你你你把我攔腰抬過肩膀是想做什麼!?慢著、別告訴我這就是傳說中的――啊!!我的屁股!?什麼人會在十二月凍死人的天氣里打別人屁股的!?」

  「我突然覺得你那毫無希望的腐爛性格一定是一直以來都被嬌生慣養的緣故。所以我現在打算從頭教育你一遍。」

  「這種愚蠢力爆棚的結論你是怎麼得出來的!?還有面對一個燙著一頭西蘭花捲髮的更年期歐巴桑你要我該怎麼回應才――」

  「沖你這表現,美味增量20%加量不加價哦。」

  「呀啊!!」

  聲聲脆響迴蕩在深夜倫敦的街道。盛名遠揚的私立常盤台女子初中的淑女自知無法逃脫懲罰,只能雙手掩住已經漲的通紅的臉。

  終於她得到了解放。

  泳裝女王食蜂操祁從尷尬中獲得了一絲溫暖,不過她要是繼續靠那種途逕取暖的話估計心就會提前死了。

  話說,為什麼御坂美琴好像就一點也不受十二月倫敦的天氣影響的樣子?

  就算她的一體式泳衣遮蔽的面積會更大些,但泳衣畢竟就只是泳衣啊。

  「不對,食蜂操祁,你不能停止思考。這其中肯定有什麼把戲。沒錯,就是這樣。御坂同學不是剛剛才說過什麼微波保溫一類的東西嗎!?」

  「戚,被你記住了。」

  「電力滿格的暖寶寶少女御坂同學呀,能不能請您把那份幸福分給正有需要的可憐少女我呀?」

  「快從我身上下去!!!!!我說你這人是不是那種一旦感受到絕望就會開始放飛自我的類型?我打賭你要是流落荒島肯定會立馬脫光衣服裸奔點火燒狼煙放求救信號!」

  「完美的女王就是會靠時不時毫無防範的殺必死來增加魅力☆ 就像是給西瓜撒鹽就能更好地品嘗風味☆」

  「你再不撒手我可要揍你咯。再說了你那個心理掌握的能力本質上不就是操控人體內汁的能力嗎?你就不會用你自己的那個能力想辦法取暖嗎?」

  「再多叫我幾次汁吧,哦這是多麼壯絕力的情色舞會?還有你不要以為憑你第三位的電磁屏障就能阻止我了呵呵呵!你今天所有的瘋狂都在認真地把我推向絕路,現在的我馬上就要突破極限覺醒新的力量了喲御坂同學!!」

  不管怎麼說,在不確定A.A.A.還能否具有飛行能力的當下她們不能貿然行事。她們得需要一段時間謹慎地處理機器,因此像食物啊衣物啊落腳地啊一類必須考慮的事項就變得愈發重要。

  「嗎,最後那次攻擊也只是為了更加確保安全,就算沒成功我想爸爸也應該成功逃脫了吧。」

  「您對家人的愛著實偉大,但我並不覺得那對我和我凍的發青的嘴唇有任何幫助!誒誒御坂同學?請問您現在帶了多少錢在身上?」

  「幹嘛?」

  食蜂操祁用顫抖的手指指了指立在前方不遠處的一排自動售貨機。而其中有一台自動販賣機裡面的商品既不是熱飲也不是便食,而是例如雨衣雨傘等一系列的雨具。

  「哦~倫敦也確實因為它的下雨天而聞名遐邇呢。還真是應景。」

  「不管怎麼說有總比沒有強食物里可能淨是人工色素防腐劑但此時此刻我必須要有一件雨衣!然而現在問題就在於我是只帶卡不帶現金的淑女可是這種本地小商品販賣機根本不支持電子支付方式所以求求你啦御坂同學!請問您能借我一張哪怕皺巴巴的紙幣嗎!?」

  女王·食蜂操祁已經徹底完成蛻變淪為了一個淚流滿面地緊抱著同學大腿不放的乞討少女(而且在深夜的骯髒街道上除了一件泳衣就什麼也沒穿)。

  有錢人的遊戲就此開始。

  「哦,多麼可憐的食蜂操祁。她又不能靠微波來溫暖自己甚至連一件雨衣都買不起。讓我看看,這難道就是人們所謂的因果報應?」

  「哦不請等一等!我只不過是第五位,我甚至都沒有資格登上領獎台,而您可是光輝璀璨的第三位呀!」

  「誒~再叫一聲?」

  「汪、汪汪!……等等你拍照了!?」

  手機攝像頭的閃光燈一閃過眼前,泳衣少女食蜂操祁緊忙抬起右手遮臉,至少最後擋住了眼睛的位置。好在御坂美琴也不是什麼惡魔,她好歹是沒等到這個可憐的少女完全凍僵。要知道這個第五位之所以能就讀盛名遠揚的私立常盤台女子初中主要還是緣於她過人的才智,因此就算美琴無法忍受她的存在,她也能作為修理A.A.A.的工具人,因此眼下還是不要讓她被寒冷徹底擊垮比較好。

  不過。

  「(我有種預感,那就是一旦我給她買了雨衣她就會反咬我一口,所以或許我該先要她撿點廢紙箱子廢報紙什麼的抵禦寒冷,等她無論身心都徹底絕望的時候我再買雨衣給她。她必須要了解該怎樣感激我所為她做的一切才行。)」

  「我由衷地祈盼您那種想法不是認真的、御坂同學!小小小的我已經抵達極限啦!發抖力已經貫徹我身體上下核心啦!我我我什麼都願意為您做!揉肩也好擦鞋也罷所以拜託求求您啦御坂大明神大人――!!」

  連火柴也沒得一根的小女孩(而且還只穿著泳裝)在各種方面都已經達到了極限,現在的她為了哪怕一片垃圾塑膠袋也能不辭辛苦地上刀山下火海。

  「嗯嗯嗯?馬???」

  瑟瑟發抖的金髮少女一度認為是自己產生了幻覺。

  考慮到倫敦現在一片混亂的情況,就是有動物從動物園裡跑出來了也不足為奇,但看起來好像也不是這樣。那匹馬肌肉發達威武堂堂,戴著韁繩披著鎧甲,還有一位穿著一身很有模樣的銀色盔甲的女騎士騎在它背上。女王敏銳的雙眼只消一瞥就辨認得出她才不是那種會借著和遊客合影賺錢的煩人的街頭演員,很有可能她就是貨真價實的保護白金漢宮的守衛騎士。

  但是這些都不是問題所在。

  重點在於馬背上的另一個人:某個就坐在她身後的刺蝟頭少年。

  「誒嘿嘿嘿~你我的邂逅肯定都是命運的安排,就讓我們一起紅塵做伴瀟瀟灑灑來一場曼妙的旅程吧騎士小姐姐!!」

  「別開玩笑了!!竟然抓著人家的把柄對人家恣意玩弄,你就不知羞恥為何物嗎!?你還算什麼男人!?」

  馬蹄聲從容不迫地從視野最右側

  跑到了最左側。

  看上去他們完全沒注意到這邊的兩位少女。

  不過少女們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場景。

  「抓住把柄?」

  「恣意玩弄???」

  女騎士操著一口標準的日本語,對於一個金髮碧眼的標準倫敦市民來說也太不尋常。這似乎印證了她和那個刺蝟頭笨蛋之間可能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聯繫。

  A.A.A.的飛行能力暫時出了點故障。

  雖然拆了別的部件也許勉強能修,但那樣定會花上大筆時間。

  美琴和食蜂在同一時刻想起了她們的處境,異口同聲得出了一致結論:

  「那種事有什麼關係!?但是那個笨蛋一路跑來倫敦到底是在幹什麼啊!?」

  火箭噴射器引燃的轟鳴響徹不列顛之夜。

  各種金屬原件發出了令人不安的乒桌球乓的聲響,以十分複雜的方式重新組合到一起,惡魔鋼翼的輪廓這一次把所有的火箭噴射器都移到了後面,原本的飛行器變成了一量野獸般龐大的摩托車。即便是有著懸停腿的支撐,這輛摩托車的外觀也還是太過駭人。

  偶爾會有一些綜藝節目或者紀錄片欄目會介紹一些外國特色機動車競賽,參加比賽的汽車啊摩托車啊都被粗暴地安裝上了火箭噴射器一類的東西以至於比賽者一腳油門下去就只能直線往前沖。

  現在,她們沒必要飛行。

  她們只需要追上。

  她們可沒有頭盔那麼好的裝備可用。美琴將一件自動販賣機里的半透明雨衣丟給食蜂,自己也套了一件,隨後就一躍而上那輛巨型的摩托。

  「上來、汁能力者!!去把那個笨蛋揍上一頓!!」

  「了解御坂同學。現在穿上了雨衣,女王我已經完美復活啦!!……還有別以為我沒聽見那個。」

  機車爆發出了狂野的咆哮。

  美琴握住把手,俯下身軀。

  雖然那個運動能力幾乎為零的少女好歹穩當坐上了車,但奇怪的是她看上去有些坐立不安。美琴通過後視鏡疑惑地朝她看過去,但卻完全看不到那個少女的表情――因為少女幾乎把臉整個埋進了雨衣的連兜帽里去,額頭則緊緊貼著美琴的後頸。

  「喂喂這是在幹嘛!?你這樣很分散我的注意力!!」

  「那個……就是……呃……我沒想到就是會……啊…!有點太顛簸了所以我……」

  「………………………………………………………………………………………………說起來我也知道你那些派閥成員經常會給你叫專車接送哦,原來如此,絕不是因為你對自行車式的坐席感覺敏感的對吧?」

  沒有應答。

  臉已經紅的透亮的少女用沉默永遠地掩埋了真相。

  美琴清了清嗓子。

  「嘛,我覺得也不會是那樣。」

  「呃、等等御坂同學,能不能請您注意一下安全駕――」

  「哪顧得上那些小事啦別管啦GOGOGO!!!!!!」

  隨後食蜂的慘叫已經構不成完整的單詞……為了追上某個腦海里並無明確目的地的少年,摩托巨獸咆哮著在深夜的倫敦上演了一場次世代的花式表演。

  Part 9

  關於我們的上條當麻為何會出現在那個至今他連名字也不清楚的女騎士背後的這件事,我們有必要詳細說明一下。

  時間在剛剛那一幕稍早之間。

  誠然,他必須要去阻止馬瑟斯一夥攻擊英國皇室的馬車隊,但這位隨處可見的普通高中生甚至連一輛自行車也沒有。亞雷斯塔靠著她那可愛的火箭噴射器飛走了,一方通行也借著自己的能力不知跑到哪裡去。被落下的上條不得不找到什麼時速可以超過100公里的移動工具。

  於是。

  「好,出來吧我的有緣人!讓我找找這跟前兒有沒有哪個小夥伴能帶我裝筆帶我飛!?」

  「雖然從你嘴裡聽到依賴夥伴一類的說辭值得誇讚,但時機太差了人類。」

  對於別說汽車就是連摩托車駕照也沒有的高中生少年來說差不多就是這樣。畢竟不管是全家出遊還是使用公共運輸,開車的總不是自己而是別人。

  而且,在這倫敦他還真有好幾個臉熟的人物。蕾莎和芭德薇先前一起騎著一輛踏板車,而且他也很可能搭上奧索拉呀雅尼斯呀還有其他修女們的順風車,加上雪莉和被卷進來的歐麗安娜,總會有什麼人手裡有車子的。

  就在這時。

  在上條在這片混凝土的叢林裡四下張望的時候,他發現了一頭無辜的小鹿。

  「呀這不是那個在泰晤士河畔幫過我們的那個騎士嗎???」

  「哦?她這就恢復狀態了嗎?比我想的還要快啊。」

  「你看她在一邊騎馬一邊看地圖呢。而且而且,你看她翻來覆去地還歪著腦袋,是不是找不著道啦?可是這不是她老家嗎???」

  「依我看,她都快急哭了呢。」

  「嗯嗯,要知道眼下戰局混亂而且通訊中斷,總會有一部分的士兵會走散。不過不幸的是,我覺得她只是因為太笨了。」

  不管怎麼說,看起來他們彼此可以達成互惠協議。上條要找的馬瑟斯正在試圖襲擊英國皇室,只要他能給那個女騎士指明道路,想必她也願意讓他乘她的馬。不過上條在知識方面的愚蠢怎樣也無法掩飾,所以他更依賴由奧帝努斯來真正地指引方向。

  於是,刺蝟頭少年充分發揮了只懂日語就敢周遊列國的老太太精神,使出了地獄一般的交涉技能。

  「呀吼——!!小姐姐遇到麻煩了嗎?如果不介意的話就請讓我上條當麻來陪伴您度過一段愜意的旅——」

  不過話沒喊完,小小的理解者和女騎士就一齊對他發出了警告:

  「大笨蛋!!不要發出那麼大聲響從背後接近馬啊!!食草動物很容易受到驚嚇!!」

  然後大笨蛋就被馬的後蹄踹飛了出去。如此震撼人心的一腳,簡直就像是搞笑漫畫的經典場景。

  就是因為這樣的原因。

  「雖然是我不小心,但總覺得我好像是被抓了把柄一樣。怎麼感覺像是被人碰瓷了呢?」

  馬蹄聲有條不紊地啪嗒啪嗒響起。

  雖然聽起來感覺挺愜意悠閒,不過實際上身邊的景物就像開著敞篷車行駛在高速路上一樣急速向後移去。

  雖然嘴上不斷抱怨,但女騎士好歹是沒把上條當麻丟下馬,畢竟她也為剛剛發生的一切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把他丟下也不是不行,只不過誰讓她是個徹頭徹尾的好人呢。

  也許騎馬這種移動方式聽起來有點過時,但裝備了城市地形專用的特殊規格橡膠材質馬蹄鐵的馬匹的機動性能堪比摩托車。而且這裡可是魔法王國英格蘭,公務馬匹在餵養過程中也附上了多重術式,兩千米草坪跑道根本就不夠它們跑的。

  上條當麻依然頭暈目眩,於是他靠在女騎士的背上,面帶笑容地說道。

  「沒、沒關係的騎士小姐,啊哈、啊哈哈哈,這都是小事情啦~」

  「這貨都這樣了還生命力如此旺盛?按理說剛剛那一腳本來都該踢死他了。」

  「就連我這個神也不知道答案。」

  「還有,能不能告訴這個笨蛋叫他配合馬的節奏來呼吸!!這傢伙老是和我步調不一致,阿列克斯已經開始有點煩躁了!!」

  上條的右手幾乎摸遍了她全身的鎧甲,不過她的衣服並沒有因此爆開。看來她裝備上附著的魔法是在鎧甲內側吧。

  對於女騎士剛剛的話,上條稍微有點感興趣。

  「哦吼?也就是說這匹馬的名字是叫『阿列克斯』咯?」

  「他可不是我的馬。是二王女凱莉莎大人暫時委託於我,她命令我在她幽閉期間照料好他。喏,平時這孩子只在倫敦塔附近的院子裡散步。我可不能讓這匹皇家戰馬出什麼亂子,所以給我配合馬的動作呼吸你這蠢貨!!」

  聽上去比起上條她好像更關心馬……而且剛剛她提到的凱莉莎的名字讓刺蝟頭的小心臟稍微悸動了一下。惹她發火絕對沒好處,怕不是結局會被那位皇女用高跟鞋的鞋底踩個痛快。

  看來上條已經恢復到可以開始考慮那種東西的程度了。

  雖然他們的速度比一般的摩托還要快,但上條卻沒感覺像乘坐過山車那樣大腦一片空白。或許就跟乘坐計程車或者公交車感覺差不多,有人手握韁繩總會感覺心安。……雖然事故該發生時還是會發生,雖然上條什麼也沒做錯,但他還是願意和她同甘共苦。

  「吸——吸——呼——你說有節奏的呼吸?這樣?有沒有感覺到明顯的變化呀???」

  「夠了!變態!別因為我現在沒手阻止你就用你的褲襠一個勁摸∥擦

  我的屁股了!」

  很顯然,不習慣的呼吸方式只會導致不幸的誤解。女騎士漲紅了臉衝著他怒吼。

  「嗯哼。雖然不及獨角獸的傳說那麼悠遠,不過阿列克斯的傳聞也挺出名了,他只對純潔的處女表示依戀。」

  「(驚!!)」

  「你剛剛心跳好像突然一下很厲害的樣子?又怎麼了?」

  「呃……嗯……就是……嘛,我聽說西方人吧,都比較吧,嗯……很小的年紀就會畢業,不過這匹馬卻好像很聽你的話……嗯……那個,我……我是說這是不是證明你……很純潔?我該不該這麼說?」

  「?」

  刺蝟頭少年自己也不好意思詳細問下去了。

  然而這個問題已經充斥了他的那情操高雅的大腦。像什麼現在他們已經在以時速超過100公里的速度高速飆車什麼的事情已經完全顧不得了。

  然後奧帝努斯撫在他的耳邊低語道。

  「(……確定,她就是處女。)」

  「噗!!!!!!」

  上條發出了不知該如何形容的聲響。

  與此同時阿列克斯開始躁動,女騎士不得不緊握韁繩將他平復。光是應付馬匹就已經忙不過來,她無暇顧及身後的狀況。

  「又怎麼回事?他體內有什麼東西覺醒了嗎?給我解釋一下!!」

  「沒什麼,就是一種病。」奧帝努斯淡淡回應,「要知道純潔的小男孩總會對某些詞語強烈敏感,就算他們想努力對抗也無法不去產生反應。」

  「根沒解釋一樣。還有,小不點兒,為什麼你對那個少年如此令人不安的反應卻這麼坦——」

  「還有哦人類,你是否意識到對於二王女凱莉莎現在產生了一個新的問題了呢?」

  「(驚驚驚!!!!!!)」

  「嗚哦哦!?我身後的氛圍是怎麼回事兒!?喂喂你體內到底覺醒了什麼東西讓阿列克斯害怕成這樣了!?」

  女騎士因生理上的厭惡感而全身顫抖,不過好在有神明大人強有力的話題切換她好歹是忽略了某些事。

  「所以問題的核心已經從克勞利狂潮變成了黃金黎明魔法結社?我實在難以相信他們就是那個黃金黎明,但我確實在官方通告中發現了一些可疑的信息。因為受到了攻擊所以必須要反擊,戰爭升級雖然無法避免,但我還是不相信我們的國家會因此釋放出如此不可控制的兵器。」

  「對於處於一切中心點的蘿拉·斯圖亞特,你怎麼看?」

  「我拒絕相信。首先第一點,大惡魔根本不存在。」

  斬釘截鐵的回答。不過在沒有任何確切證據表明事實的情況下,這樣的答案才是明智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你確定這個方向沒問題?我對你的容忍已經快要到底限,要是接下來我們無法和皇家隊伍匯合的話,我也不是知道我會對你怎麼樣哦?」

  「話又說回來了,為什么女王不坐飛機呢?」上條突然想到了問題,「私人飛機什麼的她總該有一架吧?」

  「除了外部威脅,有跡象表明內部威脅一樣存在。在有內鬼泄露情報的可能性狀況下我們不能依賴空中路線。隱蔽性才是政府專用飛機的最大的防禦。」

  她意外的精明令上條感到意外,不過肩膀上的奧帝努斯倒是對此嗤之以鼻。

  「聽著好像你有多聰明似的,不過你能解釋一下你是怎麼在城市裡兜圈子的嗎?皇室可是要往北去蘇格蘭,我不管倫敦的道路有多複雜什麼的理由,城市和城市之間就那麼幾條高速路可用。」

  「呃……」

  「萬千分支最終都會匯聚於主幹。既然你也打算去蘇格蘭,那麼自然而然你就能和他們匯聚才是。怎麼,難道你是想在那停下來一頓野餐?」

  當然,馬瑟斯和其他的追擊者們可能也有一樣的想法,所以皇室也預測到了那樣的襲擊,才會儘可能地聚集防衛力量。

  「到了,高速路的入口。」

  「看起來沒有任何阻攔措施。普通的車輛都可以隨便行駛,更別提馬瑟斯他們了。」

  專家的眼中看到的是如此。不過在小市民上條當麻的眼中,他更驚異於高速路入口沒有收費站這件事。全副武裝的馬匹跑上坡道,隨後就進入了那條寬闊的如同賽道一樣的高速公路。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有如火箭噴射器一般的轟鳴,讓上條嚇得肩膀都隨之一跳。不過看起來對方錯過了上道的斜坡直接從下面的道路跑過。雖然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可能也是個迷路的外鄉人吧,上條如是認為。

  女騎士咂了咂舌。

  不過倒不是因為被嚇了一跳的上條的雙手摟她的腰摟的更緊了的緣故。

  「先不管後面那個是什麼,皇室的隊伍肯定就在我們前方。我們被落下太遠了,所以必須加快速度!乾等在這裡並不可能和他們匯合!!」

  「你憑什麼那麼確定?」

  「馬糞。要知道那可是有超過20輛四匹馬的馬車呢,肯定會留下大量的馬糞。」

  「……」

  「別、別那麼失望地陷入沉默!!畢竟是生物、這是不可避免的!」

  不過她的大喊大叫差點就誤了事。

  因為反應慢了半拍,她沒注意到路上的一個障礙物。馬蹄子差點就踩了上去。

  那是,人類。

  被遺棄在瀝青路面上的人類依然倒在那裡。

  「哇啊!?」

  女騎士大叫一聲趕緊牽住了韁繩,勉勉強強地躲開了那個人。倒在地上的看起來還是個男孩,大約只有中學生年紀。看著他那身松松垮垮的修道服,哪怕是刺蝟頭少年也知道他絕非是無關人士。一邊回頭張望,上條大聲問道。

  「他是誰!?你認識他嗎!?」

  「不認識!!但他不是騎士,我覺得他可能是清教會的一員吧。」

  女騎士也喊著回答,同時引燃了一顆像是煙火的彩色信號彈。她把那東西丟到他們身後,也不知那是請求醫護人員緊急救助那位少年的SOS信號,還是作為警示標誌防止後來者踩上或者撞到他。

  不管怎樣。

  她的解釋令上條的臉上蒙上一層陰雲。如果是敵人倒還另說,但剛剛的解釋意味著那個少年並非是被皇室擊倒的黃金黎明的魔法師,而是作為皇室的守衛者被擊倒留在了那裡。

  「開始了。」上條喃喃道,「戰爭在前方已經打響了。」

  Part 10

  停在橋下的四輪驅動車裡,濱面仕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呃,塔羅牌???」

  「是是是……」

  屈服於安奈莉的迪翁·福春終於坦白了,一臉鼻涕一臉淚地供出了一切。然而濱面卻完全沒有聽懂也意識不到重要性。就好像一個偵探自信滿滿地指認出兇手並作出解釋,結果在場的人都蠢到完全無法理解的地步,這樣偵探看起來是不是反而更蠢的樣子?

  「那個……瀧、瀧壺小姐?」

  「沒關係的濱面,我也一樣不能理解。可能是某種隱喻或暗號也說不定。」

  沒有落單是一種多麼美好的感受,不過眼下並不能解決問題就是了。

  不過,繃帶美人兒和那個迷你中國娘就沒這麼仁慈了。

  擁有過強的力量可能會招致自身的麻煩。

  雖然福春說的全是英語,但濱面也能感覺到她的話語裡並沒有惡意。

  「她說的話倒不是那麼難理解。只不過她還沒向你們解釋需要理解的全部事項。」

  「嗯,我能理解你們一個勁逼問她要答案時她的那種困惑。」

  「咦!?」——像這種的聲音就屬於世界通用理解的範疇。

  就算沒有瀧壺的翻譯,濱面也能感受到迪翁·福春已經走投無路。

  「夠了,別這樣。福春她好歹救過我們。而且我開始覺得是因為你們兩個造成了一種扭曲的觀點,實際上福春她確實是個很了不起的人。」

  這些該死的評價不該被翻譯的才對。

  那個穿著芭蕾裙的少女又開始膨脹,把遮在面前的白紗全部拋到腦後。

  「哦——呵呵呵呵!是的,偉大的迪翁·福春就是我。叫我和神去對比也太犯規了,光是那埃及的一個就足夠讓我哭了。而且最後叫我家親愛的給我最後一擊太不公平了,雖然這些都不是重點。沒錯,我是偉大的,我應該立刻就被眾星捧月才對。不過如果你懂得理解我的偉大並向我表示合理的尊重的話,我也不是並不能考慮給你為我擦鞋、揉肩、提包、當我小弟的權利!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你負責解決吧。」

  「慢著!進行翻譯的你們難道就不該也承擔一點責任嗎!?」

  不管怎麼說,後

  座上的芭蕾裙少女最後還是供出了更多內容。

  「你要是深入了解一下應該就會知道,我們其實也只是大惡魔科隆尊所準備的防禦工事之一。但是馬瑟斯首領似乎在尋找可以使我們擺脫束縛的途徑,這樣我們就能徹底解放了。他一向擅長翻譯魔法原典的嘛。」

  「馬瑟斯?」

  「他是我們黃金黎明的首領……雖然這種說法對於自稱二把手的威斯科特來說有點殘忍就是了。」

  要記住濱面可參與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墓地里發生的那一幕。因此他根本無從想像馬瑟斯是個什麼樣的人,也不可能知曉黃金黎明又是個怎樣的組織。

  因此,他甚至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嗯……雖然搞不懂,不過科隆尊就是先前追殺莉莉絲的幕後真兇吧?換句話說我們能不能拉攏那個馬瑟斯和我們一起對抗科隆尊呢?)

  這大膽的簡直無法無天。

  如果事情有那麼一點點不同,或許還會有那麼一絲絲的可能性。但這種選擇早在一個世紀以前就已經被徹底決定不可能。

  「那麼,只要我們也去那個……呃蘇格蘭?我們就能見到那個馬瑟斯咯?」

  「濱面,蘇格蘭不是很遠嗎?」瀧壺提問。

  「我是不太了解英國地理啦。」

  「蘇格蘭在北方。」奈芙蒂斯解釋道,「就縱向距離來說,聯合王國大概有日本群島的一半那麼長。」

  「有那麼遠?那我們可不能繼續這麼幹坐著了。得找個地方加點油,然後我們就去找那個馬瑟斯談判。」

  被兩個魔神夾在后座中間的福春受到了不小的震驚。那兩個暴露狂不時對她低語或者咯咯笑,看上去在扮演什麼豪華私人翻譯一樣。不過就濱面看來她倆的翻譯有點隨意。

  無論如何迪翁·福春手腳並用地摔打著尖叫著。

  「等等!!太快了進展太快了!!你怎麼能這麼莽!?難道你忘了安妮和威斯科特是怎麼把你一招撂倒的嗎!?難道你以為你能對付得了馬瑟斯首領他們所有人嗎!?」

  「哇哈哈哈!!我現在篤定這個少年的腦子全天候不在線啦……不過呢,這也正是旁觀者特有的觀點。你經常會冒出有趣的想法呢,要知道不是每個人的想法都能被廉價的情感驅動。」

  「嗯,上條當麻和一方通行這一次都做不到這樣。正如我們一早就說過的那樣,那兩個人太過深入這次行動了。」

  后座上的娘娘和奈芙蒂斯對視著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

  正是因為弱小,濱面對於氣氛的變化十分敏感,所以他能確定肯定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大概就是從他在橋上看到馬車那時候起發生的變化,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脅消失了,深夜的沉寂再次歸屬於倫敦。城市回歸了安穩的夜晚,不需要任何異常的刺激。

  「英國的便利店快餐連鎖店是怎麼營業的呢?我聽說外國的商店都很早就關門,不過自助加油機應該是24小時營業吧,對吧???」

  「濱面,只要去了就知道了。」

  「你、你要帶著這兩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傢伙去找馬瑟斯首領?認真的!?為什麼、為什麼我救了別人卻導致我自己陷入更大的麻煩里了,這世界肯定是有什麼問題。我、我、我、我、我到底該怎麼辦我覺得我今天死定了真的……」

  總之濱面把車開出了橋下,駛進了倫敦的黑夜。沒用多長時間他就發現了熟悉的標誌牌,看來這個標誌全球通用。雖然燈是關著的,但並沒有鐵鏈或者柵欄阻擋,他試著把車停到了自助式加油機前。

  「啊哈,電子顯示屏還亮著呢,看來油泵還能用。」

  「濱面,如果有自動販賣機的話,就去買一點吃的喝的。這可能是目前我們最後的機會了。」

  他們透過車窗看著加油泵商討接下來該怎麼辦後,濱面下了車。就算是自助式服務站點也會至少留一個人,他們可能在裡面睡著了。不過也可能在危機到來之時就全都逃跑了。

  想著這個那個,濱面突然發現了什麼。

  有兩個看上去著實小巧玲瓏的少女正在黑暗中鼓搗著什麼東西。其中一個是長著一頭黑髮的曲棍球風格少女;另一個則留著齊肩短金髮,穿著白色上衣衫,搭配黑色迷你裙和黑色緊身褲襪的優雅風格少女。不過不管是哪種風格都是不應該在加油站會遇到的少女才對。

  那倆人惶惶不安地圍在一輛踏板摩托車附近。

  「呃,這種汽油好貴。一升的價格竟然都飆到1.3英鎊去了!?咪呀!戰爭可真是犯罪!!所以咱倆必須得AA了對吧?你可是還帶著那麼大一個魔法結社呢。」

  「別想誑我了你這小東西。那可是你的車,所以加油是你的責任不是嗎?」

  「哈?那我帶著你到處跑最後還什麼也撈不著!?就算是計程車跑兩公里也需要10英鎊了,我說你『黎明晨光』不是號稱黃金黎明最正統的繼承人嗎?簡直就好像國防工程的承包商為了一個小小軸承的專利就逼得小工廠破產一樣。您都那麼大個了就別欺負我們皮皮蝦了好嗎!?」

  「你要是我結社的司機那麼跟我說話我就把你開除了!『新生之光』,嗯?顯而易見,你們根本就是為了隱瞞你們真正的力量才刻意把結社規模壓制的那么小。你沒權利和我說那些事。」

  兩個小女孩好像正在用英語吵著什麼東西,不過就從她倆外表的年齡來看,不管哪個都不能開車或者騎摩托。但是不幸的是濱面自己的車也是偷來的,所以他同樣沒立場說任何話。

  於是,他把(從偷來的車的儀錶盤地下偷來的)錢塞進了油泵機。

  然後默默聽著油管里液體流動的聲音。

  然後那兩個少女注意到他了。

  其中那個留著金色短髮的少女打量了一番後,突然用流利的日語搭話道。

  「嗯?我就感覺我好像在哪見過你。你是那個在上條當麻身邊亂晃的傢伙對吧。」

  「嗯?那麼你又是哪位?老子寶貴的記憶儲存空間只留給胸襟廣闊的人用。」

  緊接著,一記無情的耳光扇的濱面仕上滿地打滾。

  「這種痛感是……!!碼德……不對是芭德什麼東西對嗎!?」

  「差不離。還需要我再給你來一下調取你的記憶嗎,你這大塊的垃圾?」

  「哦哦哦等等哦哦哦哦哦!你踩人至少每一下之間留點空擋啊!這一點都不獎勵完全就是虐待了好嗎!?停停停請停一下,住手你個小抖S!到底什麼情況!?」

  「嘁,我踢的太狠結果把他踢出去了。看來我也是有點不冷靜。」

  太詭異了。濱面仕上雖是小混混但也有著黃金精神,他會營救幼小的嬰兒也會救助雨中的遺棄貓咪,在和那個總是喵喵叫的芙蕾米婭交往的過程中他也學會了怎麼對付小孩。但是任何常規的道理在這裡都行不通。為什麼?因為這個外表看似小孩的金髮少女的內心其實住著一個老太婆!!

  「哦哦!難、難道說並不是你還沒發育出胸部而是你早就發育好了但是它們萎縮了你讓你自己看上去好像是個小孩但你實際上應該是個滿臉皺紋帶擰花的糟老太婆!?」

  「再有一次我就把鞋跟塞進你的屁眼裡你這蠢貨。還有,你車上都拉了些什麼東西?」

  「噗哈!」

  有什麼人就好像是再也忍耐不了車廂里的氣氛於是逃出來一樣奪門而出。因為兩個魔神各自把守了兩邊的側門,看起來她好像最終是突破了最後方的出口跑出來的。那個輕飄飄的芭蕾裙少女甚至連起身都顧不上就這麼死死地抱住了濱面。

  「等等等等等等!拜託、請千萬不要擅闖馬瑟斯首領的領域!你必須謹慎地從頭考慮這件事情!那個人是個絕對的暴脾氣而且毫無幽默感!他要是用『蠅之王』來懲罰自己人的話你以為你能做什麼!?你只會死了啊!!」

  濱面完全聽不懂她嘰里呱啦說了一大堆什麼東西。他的英語絕望到就連自助加油機上的符號都得找瀧壺確認,哪個是汽油,哪個是柴油,各自什麼型號。他覺得他現在只能求助那個金髮小妹妹幫他翻譯成日語了。

  「對啦!依賴那個芭德什麼玩意兒的就行啦!嗨~能麻煩你一件事嗎?能不能告訴我剛剛這個福春都說了些什麼?」

  「……………………………………………………………………………………………………………………………………………………」

  不知為何這個金髮小抖S和那邊那個黑髮曲棍球少女同時定住了,呆呆地盯著這邊的芭蕾裙少女,瞪大了眼睛眨都不捨得眨一下。

  「嗯?你倆這是咋啦?」

  她們無視了他的問題。

  相反地,小小的金髮少女幾乎是全身顫抖地擠出了一句抖成渣渣的話。

  「迪迪迪迪翁……福春???」

  那個原本滿是鼻涕和眼淚的臉瞬間變得光輝璀璨。迪翁·福春一扭屁股坐上了汽車的前發動機蓋,優雅地交叉起裹在亮閃閃白絲襪的雙腿,高昂起了頭顱。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們是黃金黎明的後裔嗎?哦呵呵呵多麼可愛。看到我這個原版的感覺怎麼樣呀?確實是一種榮幸對吧?你們的心都因為興奮而砰砰直跳了對吧?哇哈哈哈!沒關係沒關係盡情享受吧因為這可是值得你們珍視一生的寶貴經歷!沒錯,這一天對我來說不僅僅是流淚!是又一個可愛的日子,對我迪翁·福春、愛與榮光的魔法師!!」

  像不像街角遇到粉絲團網紅明星?

  不過當濱面看向另一邊,他發現那個金髮少女和那個曲棍球少女同時低著頭沉浸在了陰影之中。再細瞧還會發現她倆緊咬著嘴唇,甚至眼角都開始噙滿眼淚。

  「(這就是……這就是黃金黎明結社原本的成員嗎?你告訴我這就是我長久以來傾力追求的東西!?不、這不是真的!我不想把迄今為止的一切都當做是浪費時間啊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哈!)」

  「(肯、肯定是有什麼地方出錯了吧對吧?對吧?對吧!?雖然我知道技術與技術的發明者有時候必須分開看待但是、但是就算這樣也太坑爹啊啊!!)」

  好像有點不對。

  就好像散打愛好者去看了真人決鬥後發現實際上並不那麼精彩而且選手的體格比他們印象里的還要小得多的感覺差不多吧。

  金髮少女刻意做了幾次深呼吸讓自己冷靜,接著開口道。

  「無論如何,你們剛剛提到馬瑟斯了,是嗎?」

  「嗯,不過我還沒親眼見到過他。」濱面回答,「我所知道的東西大部分來自於她。」

  「喂!福春!像馬瑟斯那樣的創始人肯定不會、呃、那個、也像這樣的對不對!?請用點頭或者搖頭來回答!這很重要!根據你的回答我可能要把自己鎖房間裡趴到床上哭一個月!!」

  「呃?這什麼意思?你是想給他寫信還是說想要修訂魔法原典?嗚嗚嗚嗚嗚你不要再拽、拽我的領子了還有不要再這麼晃我了我感覺快要窒息了……」

  個頭小小但意外的力氣大,這個小抖S。

  但她好像沒什麼經驗,尚有很大的進修空間。看來她的不列顛教育尚未完全教會她如何公正地施與懲罰和獎勵。眼看著那個輕飄飄的芭蕾裙少女已經臉色發青,濱面趕緊介入其中。畢竟他可不想看到美少女口吐白沫。

  「喂喂快住手,乃子微小姐!別再那樣對待迪翁·福春了,我都看不下去了!!」

  「閉嘴我怎麼就沒有乃子了!!還有你又算是迪翁·福春的什麼人!?」

  「……我算是她什麼人?」

  這麼一說倒才開始思考,為什麼在救了他們之後,她還留在他的隊伍里呢?

  要知道濱面身邊就沒有什么正常的角色(包括瀧壺和安奈莉),所以能多一個像福春這樣的人其實他還蠻高興的,不過這也不是必須要她留下的理由啊。

  「嗯……真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我幹嘛要帶著她一起跑路的?」

  「呃!?」

  「要是我是你我就不會這麼說……」曲棍球少女建議道,「她可能理解不了你的語言,但你的面部表情和整體情緒也能說明很多問題了。委員長福春小姐可快要哭了哦?……還有就你那乃子有或者沒有都是誤差許可的範圍內,小數點小妹妹。噗哈哈哈!!」

  如果這種程度就足以令這個迪翁·福春淚眼婆娑,那看來她對濱面和瀧壺的態度已經夠親和了。當然也或許是因為那倆魔神充分發揮了扮黑臉的作用產生了對比也說不定。

  不過多虧了她又把話題扯到胸部,金髮少女用兩隻小拳頭攥住曲棍球少女的兩邊太陽穴壓低了聲音說道。

  「好·啊·那·我·們·就·親·眼·去·見·見·那·個·馬·瑟·斯·本·人。世界的命運什麼的關我屁事,但我作為黃金系魔法師的身份已經開始岌岌可危了。」

  「嗚哦哦哦……我可不是那種僅憑個人的喜好就去行動的笨蛋,我可是愛國者,英國的安全永遠都要放在我的首位。」

  「要我用鞋跟嗎?」

  「哈·哈·哈,你要知道我最自豪的就是我的守備範圍,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這麼低估——」

  「我會用這個對付你的家人。我會把你全家都變成抖M。」

  「住手!以別人的家人為目標絕對是一個犯罪團伙能幹出的最卑鄙最下流的事了!!我、我無法忍受我的父母變成那種性癖!!」

  曲棍球少女想像了一下那樣的場景後寒毛直立。

  然後濱面又插嘴了。

  「那什麼,她說那些人現在都去蘇格蘭了。我還聽說英國南北大概有日本一半那麼長,騎著那個小摩托車需要花多長時間?等騎到那兒你倆的屁股還不得硌紅腫了?」

  「……」

  「……」

  金髮少女和曲棍球少女無言地對視。

  這可真是個叫人擔憂的問題。

  「要是馬瑟斯去了蘇格蘭……哦,對了,他確實對那裡一片痴迷。那個人還自稱格蘭斯特拉伯爵來著的對吧?」

  「就祈禱那個人不會穿著白色緊身褲頭戴充滿王子風格的皇冠吧……而且既然咱們也知道他的目的地所在了,能不能提前去那邊等他?比起上高速耗得這輛小摩托的引擎報廢,去搭乘夜間行駛的貨運火車說不定更靠譜?」

  「別犯蠢了。我可是黎明晨光的首領啊,叫一輛私人直升機還不美滋滋。就是我現在比較擔心在這場騷動里空中路線還能不能用就是了。」

  「哦豁,那怎麼還有個刁蠻任性的小公舉這一路都跟我擠在我可憐的小摩托后座上呢?我現在真想扁你一頓,真的。」

  管道里的液體流淌聲和電子顯示屏的顯示同時停止了,看來加油已經結束了。

  那個曲棍球少女的踏板摩托看來也是如此。

  「嗚哇,看到總金額的時候就更加覺得這價格真是貴的離譜了。汽油真是太貴了,電力才是未來的生活方式。你懂,『日光發電,低耗生活』。」

  「?」

  濱面能聽到奇怪的警示音,看來他投進機器里的錢遠遠不夠。他對英國的貨幣毫無概念,只管把另一張皺巴巴的紙鈔往機器里塞,於是那個曲棍球少女把答案耳語給了他。

  「一升的1.3英鎊大於180日元哦。」

  濱面忍住了噴出來的衝動。

  Part 11

  「哪兒都找不到倪科斯!」

  「他剛剛摔下去了,說不定已經死了吧。」

  二十輛馬車上方傳來了如此的對話。

  每一輛馬車的棚頂都比車夫席還要長,加上每一輛的馬車的速度都完美的一致,因此二十輛馬車的車棚頂變成了十分寬敞的立足點,從遠處看簡直就像是火車的頂端。

  (從各種意義上說這場旅行都稱不上是明智的決定,能趕到曼徹斯特已經算是我們走運了,但是要說蘇格蘭這裡頂多算是中轉站,到愛丁堡則還有更遠!真想不到我們在這裡就被追上了!!)

  穿著一身傳統女僕裝束的金髮女子名為安吉·凱特庫姆茲(Ange Catacombs)。

  另一位女子手上牽著的皮帶並非是拴著什麼寵物狗,而是一個巨大的生鏽圓鋸。她的名字叫做庫提雅·芭金蘿德(Cutia Virginroad)。

  無需介紹,此二位皆隸屬於清教組織必要之惡教會。直接守衛皇室的並非騎士團反而是清教會,光是從這件事就足以看出指揮系統已經混亂成了什麼樣。更何況這個安吉和庫提雅都因為她們特殊的技能而聲名狼藉,以至於從來都不敢派遣她倆去國外執行任務。但現在已經什麼都顧不上了。

  「不是克勞利狂潮。」

  那他們究竟是何方神聖?

  何方神聖!?

  「到底是不受控制的我方勢力?亦或者滲透到國內的魔法結社?啊啊真是的,為什麼到現在都沒能和最高主教取得聯繫!?」

  「阿拉阿拉,不管事實是怎麼樣的,總之任何未登記認證的力量都應該被是做敵人不是嗎?」

  他們逐漸突入新的大城市。腳下的高速公路也從鋪設在荒蕪草地的柏油地變成了懸空在城市半空的現代高架公路,透過道路兩旁的隔音板,大小不一的建築鱗次櫛比。

  與此同時……

  「以三點為基準維持住陣型,這種相對速度足夠了。」

  「就不能更信賴一點你的結社夥伴的技能嗎?馬瑟斯,我們趕超過去。」

  劍指皇室的追擊者們既沒有搭別人的便車更沒有依賴自己的交通工具。他們僅僅在憑藉自己的雙腳在柏油地、中央分離帶、

  甚至偶爾還會躍上路燈和標誌牌飛速前進。確切地說他們甚至都沒有在跑,更像是在一層薄薄的冰面上滑行,他們在以超過時速180公里的速度花式溜冰。

  必要之惡教會的女人們聽到了某種類似干木片或者玻璃板相互碰撞的聲音。

  「寒與干,接著寒與濕。」

  隨後。

  急速的戰場上,那個戴著女巫帽斗篷劇烈抖動的人形災禍開口道。

  「『蠅之王』。」

  名為馬瑟斯的魔法師在這種時候絕對不會留手。他可不會因為對方是初學者就網開一面,他一開始就會用上最頂級的技巧。他完全無視了任何技巧層面的鴻溝,盡情揮霍著特殊的攻擊手段肆虐阻擋在他眼前的一切。

  皇室原本的計劃是四處移動引誘敵人並逐一擊破,但那只是理想狀態的情況。就實際的狀況而言,被吞噬的反而更像是皇室自己。

  圓形鋸片在車棚頂高速旋轉,發出了刺耳的聲音。庫提雅腳邊的生鏽圓鋸看起來好像在盡全力試圖割裂瞄準主人心臟的骯髒黑髮。那是關聯兩個名字的詛咒:一方是被詛咒者的名字,另一方則是某強大的惡魔領主。因此必須要在那些黑色的絲線將兩個名字連接之前就預先破壞掉那虛幻的立足點。

  「看來你也知道光靠你一個人不可能阻斷我的魔法。」

  「呃。」

  「要是你甘於當一枚無關緊要的渣滓的話我倒是還可能忽略你的存在。但只要敢擋在我的面前,不管是克勞利狂潮還是聯合王國,我都會悉數撕裂。能死於我黃金黎明之手,你就榮幸地顫抖吧。」

  (儘管、)

  女僕咬緊牙關。

  (儘管如此也比讓他們用魔法的衝擊把馬車隊掀翻要好得多。)

  不過,這並不是這兩位必要之惡的功勞。

  身穿一襲藍色長裙的第一王女就坐在某輛馬車的車窗旁,並朝外傾出了身體。她手中拿著一把看似長矛的東西,但實際上那根本就不是矛。卡提納——那把沒有尖刃的皇家之劍,扁平的劍身象徵著平和,危險的劍尖則被取下安置在這把長矛的末端,變成了用以屠戮的戰爭兵器。

  無數的鐵片與鋼管層層疊疊,將之變成了一把重型的武器,而無數道束縛的目的僅僅是為了控制住那一枚不到幾公分長度的小小劍尖。

  「『卡提納·遺失』。象徵著君主統治殘酷暴戾的劍之殘片,請借我你的力量。」

  「……」

  「你自稱是來自蘇格蘭的格蘭斯特拉伯爵?很好,我乃大不列顛及北愛爾蘭聯合王國的第一王女,倘若你當真也是貴族的一員,就向你面前的皇室血統低下頭顱,馬瑟斯!!」

  圍巾之後傳出了小小的一聲咋舌。

  如果他的身份僅僅為黃金黎明的領導人的話,他能在三秒之內就把這隊馬車徹底掀翻。但馬瑟斯的另一面卻在這種時候自行顯現了。他曾自稱是蘇格蘭高地人的後裔,雖然沒什麼確鑿證據證明,但他也不能就這樣無視自己給自己加的設定。現在要是攻擊了這位王女,就等於自行承認了那不過是謊言。

  但是對於莉梅雅來說,同樣也是僵局。

  原本的計劃是將敵人分割成單個逐一擊破,然而事實卻是光是維持馬匹的同步就已經焦頭爛額。照這樣下去,簡直就像是他們把敵人——此時此刻她毫不猶豫地就這麼認為——給邀請到蘇格蘭去一樣。

  而且,這意味著要這位第一王女去信賴別人。

  「上吧,清教會!別再叫我失望!!」

  皇室血脈的繼承人的命令推動了行動。

  現在可不是悠哉游哉、游哉悠哉地講話的時候了。

  年輕女子露出了真實的一面。

  「純潔的聖人啊即便血肉糜爛身已死而志長存高聲呼叫以汝之身阻擋迫近的攻擊滲入其中迴避預見的災厄!!」

  但是,這種嘗試對她來說還是太過頭了。

  她就不該嘗試去對抗馬瑟斯的力量。只聽的一聲金屬崩裂的聲響,圓鋸碎成一攤,金屬碎片墜落到瀝青路面上迸發出橙色的火花接著就遠遠被落在了後方。

  「哎呀這可不好!!」

  然而就算是搭檔消失,庫提雅也不過只是單手置於胸前。她還沒有完全喪失鬥志。實際上她的搭檔還在。耳邊傳來了鞭子在空氣里抽打的風聲,粗粗的繩子像巨蛇一樣於空中飛舞,繩子末端有一個巨大的圓環。此中寓意自不必過多解釋。

  「毫無慈悲的絞首之刑繩索上背負了多少大眾暴力認定的罪人的生命是束縛與解放的道具忘卻了諸多犧牲意義的愚昧子孫快從沉睡中覺醒約束靈魂莫要讓你們的頭領再度命喪黃泉!!」

  然而馬瑟斯,甚至不屑於動用飄浮在他身邊的四個象徵武器來做出回應。

  只是惱火地嘆出一口氣。

  從黃金一眾行雲流水般的位置切換就能看出他們之間的配合程度高到了何種地步。

  下一秒,某人踏著坡道起點一隻盛滿了水的減震桶飛身一躍降落到了馬車的車棚頂上。約翰·威廉·布羅迪-英尼斯,他身穿一席黑色的法官制服,腳蹬的鞋子底部大概是像踢踏舞鞋那樣鑲嵌了小小的金屬板,每一步都能踏出清脆的聲響。

  每一踏都製造出了橘黃色的火花。

  不對――

  「十字的睿智暗藏於紋章的交叉,變種的金字塔十字意味著力量的收束,災禍哪兒來的就回到哪兒去!!」

  約翰·威廉·布羅迪-英尼斯踏出的火花象徵著魔法陣中的圖形、文字、符號以及各種要素的交叉部分,換言之就與十字的作用相當。各各他十字,馬爾他十字,希臘十字,金字塔十字。從必要之惡的女魔法師那裡生成、原本指向布羅迪-英尼斯的魔法被吸入了這個法陣之中,就像火車軌道變軌的操作一樣,轉了個角度再次被發射到了不同的方向。

  這意味著什麼呢?

  「誒!?」

  年輕女子聽到了來自耳邊的巨聲咆哮。

  這些十字將原屬於敵人的魔法符號轉變成了約翰·威廉·布羅迪-英尼斯的優勢。

  庫提雅手中的皮帶原本是她最信賴的夥伴,然而此刻它所拴住的卻是一頭僅由血色方塊粗略拼湊而成的四足凶獸。她根本不知此物為何物,光是維持自身的平衡都已經傾盡全力。野獸直撲向手中攥著皮帶的庫提雅本人,死死咬住她的右半身把她從如此高速行駛的馬車頂甩到了瀝青馬路上。

  「呀啊啊啊啊啊!?」

  「庫提雅!!」

  聽到戰友的尖叫,長裙女僕一個箭步衝上去伸出援手。與此同時安吉的另一隻手也撒開手指,滑到馬路上的大大小小的手提箱們啪嗒啪嗒地追著馬車跑,仿佛在為它們的主人構建新的立足點。

  「關閉吧七角之圍牆。長眠於陵寢之中永遠不要醒來!!」

  緊緊抱住年輕女子的女僕大聲念誦著咒語,某隻沒有擔當主人立足點的手提箱就像是不小心被凸起的石塊絆倒一樣張開了大口——不,準確地說,它就好像是突然張開大嘴吞噬水面停歇的小鳥的鱷魚一樣。

  手提箱吞噬掉鮮血的猛獸再一次死死閉合。

  每一樣技巧都堪稱神乎其神。

  然而儘管如此。

  「你以為像那樣自顧自地用自己的魔法玩耍就能打敗敵人嗎?應該著眼於大局啊,你們。」

  馬瑟斯的眉眼幾乎都未嘗一動。

  四個象徵武器依然在他的身旁翻飛舞蹈。

  「熱與干。現在就讓我教教你們,在戰場上目光哪怕只是離開你真正的敵人一眼、就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吧。」

  在以時速超過180公里的速度移動的馬瑟斯身前,火之杖迴旋了整整一周。

  它所製造出來的火環噴湧出的火焰幾乎淹沒了整條道路,仿若熾熱的山洪。

  沒有叫喊,甚至聽不到慘叫。

  他絲毫不給對手留哪怕一點時間。

  ——然而,會出現這樣的情況的原因,其實並非如此。

  年輕女子和長裙女僕眼看著那肆虐的魔法在自己眼前消失殆盡。

  因為某個乘在騎著戰馬疾馳而來的女騎士身後的亞洲少年,的右手。

  以180公里/時的速度疾馳的馬瑟斯,眉頭稍微一皺。

  「喲,馬瑟斯。」

  上條當麻用日語沖他喊道。

  「喂喂你也不要完全忽視了外野的狀況哦,讓我來對付你、你這腔棘魚活化石!!」

  仍停留在那堆手提箱上面安吉·凱特庫姆茲和庫提雅·芭金蘿德因馬瑟斯暫時轉移了目標而得以喘一口氣,但目前她們還遠稱不上已經獲救。少年正在以他自己的方式與那個外表看似無動於衷的馬瑟斯周旋,哪怕僅僅只是一點點。

  巫女帽子帽檐

  下,馬瑟斯的雙眼明顯地移動了。

  他盯住了那個少年。

  「了解了。方才我剛教育過他們忽視對手會招致怎樣的後果,所以我自己也必須以身作則。聽著,我不成熟的天敵啊,我可不會犯那種低級的錯誤。現在,就為你自己接近我身加速死亡的這個事實而榮幸地顫抖吧。」

  上條不可能聽懂他的蘇格蘭腔英語所表達的含義。

  奧帝努斯則一本正經地胡亂翻譯道。

  當然,神明之後小小地吐了吐舌。

  「他說他是個和亞雷斯塔同等級的變態,他希望你現在就好好地『獎勵』他。人類,不必留手,給我一拳錘扁他傲慢的鼻樑!!」

  Part 12

  副駕駛席位上的女朋友瀧壺理後睡著了。

  他們正駕駛著這輛偷來的汽車離開倫敦,前去北方的蘇格蘭。畢竟這輛車是偷來的,上高速恐怕有些不妥,因此最後濱面決定在一邊注意著交警站的情況下順著高速路一個方向的普通道路上嚴格按照限速行駛。要知道除了那些超自然的威脅,日常生活中的注意事項同樣不容得濱面忽略。

  電子表上顯示的時間與其說是深夜不如說是趨於黎明更加準確。車內收音機能接收到的唯一的節目就是悠揚的輕音樂,完全聽不到人聲。濱面不由得擔心這樣的背景音會不會讓卡車司機打起瞌睡造成事故,不過會選取這種風格的音樂恐怕也是某種地方特色。

  透過後視鏡看了看后座,早些時候引發了各種騷動的繃帶美人兒和迷你中國娘此時也互相倚靠著頜上雙眼(當然,迪翁被夾在了她倆中間)。

  芭蕾裙少女和濱面的目光不小心碰上。

  她看起來情緒不高。

  雙腳一併收到座椅上,她雙手攏住膝蓋。

  「(認真的嗎?我們要去那兒?雖然剛剛我反抗的只有威斯科特和安妮,但是一旦叫結社裡剩下的夥伴知道的話,他們很可能會聯合起來收拾我啊。而且就馬瑟斯首領的暴脾氣,他可能會直接殺了我也說不定!為什麼我要遇到這群碰到龍捲風就偏要衝過去瞧一瞧的傢伙們吶!?)」

  「福春。」

  一邊注意著前方路況,濱面單手控制住方向盤,用空出來的手把裝著咖啡口香糖的盒子遞給了福春。福春略有猶豫地伸出小手取了一顆。都這種時候了,雖然說不清到底是睡著還是不睡著得好,但福春肯定是不打算睡覺了。

  「馬瑟斯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

  她聽不懂濱面用日語提出的問題。雖然她很聰明,但也只能歪歪頭,白色的面紗微微抖動。而能充當他倆翻譯的女孩們此刻都各自進入了夢想。

  這時,有什麼電子儀器的聲音微微響起。

  意識到這個聲音的來源是濱面的手機,迪翁·福春的肩膀嚇得猛然一跳。靠在她身上的兩位魔神發出了不滿的囈語。

  雖然濱面不清楚原因,但他看得出福春似乎對他的手機有些陰影。

  「別害怕啦,安奈莉不會咬人的。乖哦安奈莉,能不能幫我翻譯一下?我不想吵醒其他人,所以別用語音,直接顯示文本就可以了哦。」

  「……我家親愛的確實不會咬人,但是她會撓人。」

  「呃?安奈莉你確定你翻譯的沒錯???」

  雖然有點摸不著頭腦,但是翻譯準確無誤。

  一左一右靠在迪翁·福春身上睡著的繃帶美人兒和迷你中國娘的睡顏看上去十分地安詳。要是只看外表的話,你甚至可以說她倆看上去有點……呃,可愛?

  「嗚——摸乎摸乎摸乎……人家再也吃不下更多的福春醬啦,吃好撐哦……」

  「咦!?」

  誰也無權對別人的夢境指手畫腳,不過那個娘娘是真的睡了嗎?……芭蕾裙少女的肩膀都已經被從娘娘嘴角淌出來的口水給浸濕了。

  不過這倒是讓濱面想起了某些事。

  「話說,你睡覺還真老實呢,福春。」

  「哈?你偷看我睡覺了?」

  「雖然你也會時不時抽搐一下。那個挺厲害的。」

  「優秀的靈媒師肯定會有那樣的缺點啦!!該死的為什麼每次靈魂出竅都非得那樣!?」

  濱面確信這翻譯絕對在給他添麻煩,儘管很顯然不是這樣。他迫切地想要找到能和迪翁福春聊得開的共同話題。

  思考著的濱面不自覺地用口香糖吹了個泡泡。

  然後他就聽到后座傳來了什麼奇怪的聲音。

  透過後視鏡,他看到迪翁·福春正努力撅著小嘴臉憋得通紅,一開始他還沒想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不過想通之後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你吹不出來泡泡嗎?」

  「你哪來的蜜汁優越啊?」

  「嘛,訣竅什麼的也稱不上啦。就是把口香糖嚼的軟一點,然後用舌頭在中間稍微頂出個小包,接著往裡邊吹氣就行。因為太自然而然了,硬要我來形容是怎麼吹出來的還有點困難呢。」

  像這樣發現一個人的另一面,到底要花多少時間?

  比如麥野?比如娟旗?還有瀧壺?

  再比如安妮、再比如威斯科特呢?如果他們在不同的情況下相遇,情況又會發生怎樣的變化呢?現在再去改變是否已經太晚了呢?

  再比如馬瑟斯。

  對於濱面來說,對那個人的印象也不過只有一個名字而已。

  濱面嚼著再普通不過的口香糖,說著可能永遠也無法正確傳達給那個女孩的話。

  「嘛,以後我會教你啦。要是你不介意的話。」

  「嗚——」

  白色面紗的掩蓋之下,迪翁·福春鼓起了臉頰。好像他又一次小小地傷到了她的自尊心。不過安奈莉能把她剛剛那句「嗚——」也翻譯出來這點令濱面很是意外。AI是怎麼辨認出的這種毫無意義的擬聲詞的呢?

  「為什麼你會和我親愛的姐姐大人關係這麼好?」

  「就我而言你能把一個程序當做姐姐看待也是夠奇葩的。」

  「也或許我是個例外?要知道像馬瑟斯和亞雷斯塔那麼心胸狹隘的男人,也依然能和我家親愛的正常地交談。能真正激怒那位黑貓女巫的魔法師只有我——偉大的迪翁·福春!」

  「安奈莉,你對她做什麼了嗎?現在輪到你為此事負責了。」

  手機震動著,似乎在對濱面無端的指責表示抗議。

  「嗯……」濱面思考了一陣兒,「吶福春,你有手機嗎?」

  「你是對我用鈴鐺呼救這件事有什麼意見嗎?」

  「別生氣別生氣。我就是想說有機會的話為什麼不買一個試試呢?現在不是有那種很便宜的分期支付嘛?」

  「沒機會。如果你要是想和我做朋友,至少就先為我建造一間廟宇吧。」

  「你這貨懂『朋友』是怎麼交的嗎?我肯定你對這玩意兒絕對有興趣!安奈莉,只要她有了手機你就過去,在她那邊待上一段時間。」

  「為為為為什麼你要讓我全天候24小時不得安寧!?你是魔鬼嗎!?」

  「不是那回事。我就是覺得你倆之間肯定有什麼誤會,不過要是能呆一起一段時間的話我相信你可以克服。」

  「嘁。」

  「拜託啦。雖然我不知道你和安奈莉之間有什麼問題,但是對你來說這也是個機會呀。」

  半晌,迪翁·福春都沒有答話。

  不過在濱面透過後視鏡朝她望過去時,她終於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接著,就像是開口就要花費一些尊嚴的貨幣一樣,她回答道。

  「好吧,行吧。我答應你。」

  Part 13

  運輸直升機終於抵達了蘇格蘭。

  儘管並沒有直升機停機坪,不過廣闊的空地也足以用來平穩降落。

  首要之事便是將烏丸府蘭移交的棕櫚杖插入地脈,以構建魔法的通訊網絡。

  「我們要把整個區域都排查一遍。神裂小姐,您負責湖的另一邊!」

  「了解。」

  此刻聖人和一般人也沒什麼區別。能影響大地能量流向的因素只有地形,所以你只需要觀測山脈、溝渠的形狀就能獲悉大概。但是,那也只是大概。像是垂直鑽井啊、燃氣管道啊、以及各種各樣埋藏於地下的人工建築都會對地脈的流動產生影響,所以光靠地圖和衛星照片是不夠的。無論如何,最好還是親身實地的探測一下。

  四周荒無人煙,但幸運的是附近有一所教堂。

  奧索拉將那間教堂當做了臨時駐紮地,把部分器械留在那裡,然後帶著幾乎和她一般高度的基礎靈裝走出大門。

  靈裝的樣子看上去就像是用於項鍊的那種纖細鎖鏈,末端懸掛著負重的玻

  璃錘。她拎著靈裝緩慢走過每一片土地,如果腳下的位置有水脈或者金屬的話,玻璃錘就會相應的搖擺轉動。

  使用『神威混淆』著實是個錯誤。

  但是她也發自真心地想要為這個接納了她的國家做些什麼。

  除了拿起武器戰鬥之外,她還能做到什麼呢?

  奧索拉·阿奎納無法得出篤定的答案。

  但每個人都在帶著疑慮而活。

  (我必須快點了。)

  她在地圖上為每一處鎖鏈產生反應的區域標註記號。每當畫出一定量的標記,她會將其與預測的地脈走向進行對比,然後更詳細地修正其軌跡。

  (我必須儘快把這些準備做好!!)

  終於她找到了最適合插入權杖以構成通訊迴路的地點。

  看上去只是平凡無奇的一塊地。

  奧索拉高高舉起那個兔耳朵天線少女交給她的棕櫚杖。

  「就是這裡!!」

  耳朵聽到了朦朧的聲響。

  與她能否能揮動武器、與她所做的只是一件微小的工作都無關聯。

  奧索拉·阿奎納又一次為生活在這個國家的人們做出了貢獻。

  Part 14

  皇室的車隊已經離開了曼徹斯特城區,高速公路的景色再次變成了延伸在荒蕪草地上的柏油大道。道路兩旁的路燈漸漸稀少,光影仿佛再次回到了深夜之中。不過現在已經能看到稀稀落落的普通車輛。儘管倫敦已經全面戒嚴,但是別的地方的氣氛與情緒或許並不同樣緊張。

  儘管名為薩穆爾·林德爾·麥克奎格·馬瑟斯的災難以及追隨他的黃金黎明已經降臨於此處。

  上條十分清楚,這群敵人絕非善類。

  並不僅僅在於他們魔法的強度。要知道上條必須騎在馬上,而馬瑟斯一伙人光憑雙腳就能輕鬆達到180公里/時的速度。他永遠也無法和他們站上同一個舞台戰鬥。

  所以,他要怎麼做?

  他示意女騎士把穩韁繩,大吼道。

  「其他人都不用管,給我盯著他們的頭頭:馬瑟斯!!」

  「什、什麼!?我說,你搞懂那個人魔法的原理了嗎!?你說的倒是好容易的樣子!」

  「不管他的力量有多強,歷史就已經證明了幻想殺手對馬瑟斯的攻擊有效!所以不必想太多隻要騎馬追上他就行!!不管怎樣的攻擊我都能用我的右手把它扭轉出去!!」

  「!!」

  已經沒有詳細商討的時間了。

  然而就在女騎士下定決心之前,馬瑟斯就用漂浮在他身邊的火之杖、水之杯、風之刃、地之盤率先強迫了她手上的動作。

  「熱與濕。」

  「阿列克斯!!」

  但她畢竟也是個職業的戰士,在敵人的攻擊發動之前,她也率先衝進了敵人的領域。

  不過她並沒有直線沖向馬瑟斯,而是首先衝刺到與他平行的位置再漸漸向他靠攏。於是馬瑟斯就被夾在了戰馬與皇家馬車隊的空隙之間。可能是擔心上條的右手摸到他的哪一個象徵武器,他抖一抖斗篷和圍巾,縱身一躍跳到了馬車棚頂上。

  而這邊的上條也已經凝聚了力量。

  「就像這樣保持住!」

  「等等、你瘋了嗎!?」

  「說實話我的腿也已經在發抖了……所以拜託別再說會讓我猶豫的話了!!」

  「很好,人類。那麼就讓我來鼓舞你一下——你知道曼徹斯特這個城市名字的由來麼?據說這個單詞的含義是『形如乳房的山峰』喲。」

  上條從女騎士的馬背上一躍而上到皇家車隊的馬車棚頂。儘管這只是一次最低限度的空中飛人表演,卻也足夠上條心臟停跳。他可不是那種什麼情況都能應對自如的魔法師,稍有一步差池都可能導致他摔下馬路,而他的身體也會像捲入巨大的研磨機那樣被撕成碎片。

  「對不起我無法接受!我實在無法對有著皇家標誌的馬車舉起武器!!」

  「那你就去把手提箱上的那倆人拉起來吧!!」

  然而乘坐在大小不一的手提箱的那二位魔法師卻表示不需要女騎士的幫助。手提箱的速度逐漸減慢,於是那兩位女子的身影逐漸消失在了遠處。但是上條可沒時間盯著她倆看,剛一確認那兩人的安全,他就立刻把視線撥回前方。

  馬車幾乎排成了一條直線,他站在其中一輛馬車的車棚頂上面。

  直面黃金之長。

  「看起來你覺得這樣就能和我平起平坐了。」馬瑟斯說。

  可能他自己也沒意識到,他竟然在用對待那個傳奇一般的亞雷斯塔·克勞利一樣的態度,來面對這個隨處可見的普通高中生。

  他抓起火之杖狠狠戳到腳下的車棚頂上。

  「科學側?學園都市?我只要稍微擊潰一輛馬車——不,哪怕只是一匹馬就能幹掉你。你只會落得和潰散的馬車一樣的命運,但我不會。」

  「那又如何?」

  「你的幻想殺手根本保護不了你。想試你就來試試啊,不過在你能向我揮拳之前我就會先毀了你腳下的立足地。你永遠也無法碰到我。」

  「只有這種程度嗎?馬瑟斯!」上條毫不猶豫就宣言道,「你根本就沒什麼了不起的!你說你要和亞雷斯塔算總帳?你說這是一場醞釀百年的戰爭?別逗我笑了!看看你身邊的世界、看看自從布萊斯街戰爭以來這一百年裡我們所完成的變遷,然後你想說的竟然就只有這些!?你是不是真正的馬瑟斯根本無關緊要,黑貓女巫米娜·馬瑟斯她可要比你富有的多。因為她能夠欣然接受現在的世界、並且享受現在的人生!!」

  「……」

  馬瑟斯或許並未聽懂少年用日語喊的那些話。

  然而在少年提到某兩個名字的時候,黃金之長微微眯了眯眼睛。

  亞雷斯塔,米娜。

  已經來到了決定未來的分叉口,儘管就連上條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如何到達的。

  馬瑟斯的回答很簡單。

  「教育我的話,就等你贏過我再說。」

  坐在肩膀上的奧帝努斯做出翻譯後,上條繼續開口道。

  「原來你是這麼看的嗎?哼,我可不是在和你爭領獎台上的第一,這也不是什麼決定科學與魔法孰強孰弱的競賽,我也犯不著和你正面比拼力量。」

  上條的右手指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左手掐著腰,他說出了宣言。

  「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儘管尚不清楚這位黃金之長能否聽得懂日語,但少年的手勢與動作足以道清事實。

  第一次,馬瑟斯主動拉低了帽檐將注意力放在了目標以外的地方。而亞瑟·愛德華·韋特、假面舞會女士等其他的黃金黎明的魔法師看上去好像都認為會是某個銀髮少女。

  但是,那裡並沒有人。

  能看到的只有一180公里/時的速度向後平移的草地。晚風聞起來有了濕鹹的氣息,或許他們已經來到了海岸附近。

  「嗚哇!?」

  身穿一襲法官黑衣的約翰·威廉·布羅迪-英尼斯和披著黑斗篷身穿純白外套的羅伯特·威廉·佛爾金因一時分散了注意力而撞到一起。

  兩人因失去平衡而摔倒在地,阿列克斯無情地用蹄子踐踏了他們。

  如同舞台表演配合進行大型魔法儀式的魔法結社之間的默契開始崩壞。

  而女騎士似乎也和其他人一樣驚訝。

  無意間踩扁了兩個黃金魔法師的她瞪大眼睛,嘴巴也張成了小小的三角形形狀。

  「好,佛爾金出局!誰來代替他擔任先導!?你、在那邊無所事事的弱雞!對、就你了,在我喊弱雞的時候轉過頭來看的你!你現在把頭轉回去也沒用了!!別讓所謂7=4的席位嚇到你!我們會假裝你是神廟首領的,趕緊地利索兒地!!」

  「稍微也關心一下布羅迪-英尼斯,安妮……」

  在公路上飛速溜冰的魔法師的行列一度混亂,但經過幾輪互換位置,他們的陣型便再度恢復穩定。

  當然,能殺死人類的東西未必就能破壞得了原典。不過就算這樣,其中某幾個人也姑且算是戰鬥不能。

  而且上條的目標只有馬瑟斯。

  只要手下的混亂稍微干擾到這位首領一點點。

  少年就能趁機突入懷中,幻想殺手就能觸碰到他!!

  「因為對你來說輕而易舉,所以你才沒把這當回事吧馬瑟斯。你給我看好了,時速180公里的戰局是有多麼超常!!」

  空隙出現了。

  沒有比這更好的機會。

  然而馬瑟斯,甚至在看都沒看少年一眼的情況下,就吐出了一句話。

  「

  熱與干。」

  Part 15

  與此同時。

  『哦呀?』

  惡魔Qliphah Puzzle 545再次從臨時產道誕生,利用周邊的廢紙板、包裝袋和亂七八糟的緩衝材料塑造出身體。

  她歪了歪腦袋。

  此刻的她正躲在一輛箱式卡車的後半部分里悠閒地旅行。

  卡車車廂里到處都是電吉他、擴音器一類的樂器。

  同時,還有學園都市第一位的超能力者,一方通行。

  一方通行也溜進了這輛總重估計超過十噸的卡車的車廂,背靠著車廂牆壁坐著。這輛卡車的司機要麼是太會判斷風險要麼是太過草率,總之克勞利狂潮剛一褪去他就開著車逃出了倫敦。雖然以他的速度基本上追不上皇家車隊和馬瑟斯一夥兒就是了。

  Qliphah Puzzle 545無視重力地倒轉了身體,毫無意義地拍動翅膀問道。

  『也許這麼問有些不禮貌,但是請問您不打算去幫忙嗎?』

  「不要。我憑什麼要為那個統括理事長賣命?」

  『嘻嘻嘻!就是就是!!』

  惡魔少女小小的身軀卻有著大大的胸部,這令她全身的曲線看上去都頗不協調。就這麼倒吊著,她與他目光齊平。她的聲音聽起來就像糖果般甜美,然而時不時卻會發出老妖婆一樣的尖銳笑聲。聽她說話簡直就像是聽一張針頭不斷跳動的唱片。

  但是。

  她在半空中把身軀擺正,粗粗的尾巴曲成S形抵著地板,她就像是坐在看不到的皇座上那樣盤起雙腿。眨眼一看,就像是她在用腳趾捏起第一位瘦削的下巴。

  『但是你還是搭上了這樣往蘇格蘭開去的車,雖然很可能無法及時趕到。而且你還在用戶外演唱會的設備給自己充電。』

  「……」

  『嘻嘻,嘻嘻嘻。難道妾身不該說出來嗎?難道妾身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嗎?嘻嘻嘻,妾身呀,嘻嘻嘻嘻嘻,妾、妾身已經知道了所以嘻嘻、嘻嘻嘻請停下嘻嘻嘻嘻!!別在撓妾身的腳丫了嘻嘻嘻嘻嘻!請停下嘻嘻嘻嘻!!別、別抓著妾身的腳、腳踝嘻嘻嘻嘻不放啊嘻嘻嘻嘻!!妾身已經、已經嘻嘻嘻嘻嘻嘻逃不了了!!嘻嘻嘻、嘻嘻嘻!!妾身、妾身知道錯了!!請放過妾身吧嘻嘻嘻嘻嘻嘻嘻!!!???』

  一方通行面無表情地撓著惡魔光溜溜的腳底板,於是她笑得比平時還激烈了。要知道這個怪物一直都在學習,現在的他已經學會了不少不必使對方遭罪痛苦就能讓對方繳械投降的手段。

  一方通行拽住了她纖細的腳腕,所以任憑這惡魔怎麼費力撲騰也只能像是暴風雨中的氣球。終於,一方通行無奈地嘆了口氣,靠在牆壁上開口道。

  「因為戰場已經轉移到了高速公路上,所以我們必須在他們一夥抵達蘇格蘭之前把他們幹掉――哼,那又如何?我們這邊有那麼多人呢,所以也用不著時時刻刻全員參加吧。皇室?保護他們就能解決問題嗎?就不會有未被注意到事情嗎?」

  『嘻嘻!噫嘻嘻嘻嘻!!妾身、妾身無法呼吸了!妾身、妾身膈肌快要斷裂啦!!嘻嘻、嘻嘻嘻……而且從這個角度看,嘻嘻嘻、嘻嘻,您其實是在欣賞妾身的內褲???』 「…………………………………………………………………………………………………………………………………………………………………………」

  「咿呀――!對不起、妾身會認真啦!!妾身雖然是惡魔但也是晚上九點就乖乖睡覺早上六點準時起床三餐按時吃嚴格控制脂肪鹽碳水化合物攝入量飯後適量運動的好惡魔而且妾身保證會每天早上咬著一片麵包在您上學的時候撞到您的!!妾身保證了!所以請別摳妾身的腳趾頭之間了!咿呀感覺好奇怪!噫嘻嘻嘻、哈哈哈哈、噗嚕嚕嚕、呼哈、呼哈、呼哈……噫――!!!???」

  她的笑聲里開始摻雜了好像豬叫一樣的聲音……而且整個身體都開始壞掉甚至開始乾嘔。但第一位絲毫沒有顯露出同情。

  「現在的混戰就叫別人去對付,我就用這段時間韜光養晦充充電。就算他們贏了這場仗,但最後卻搞的沒有體力了的話那就只是浪費時間,我們不能把現在看作是結束。現在的情況,更像是道路的轉折點。」

  『『現在的混戰就叫別人去對付,我就用這段時間韜光養晦充充電。就算他們贏了這場仗,但最後卻搞的沒有體力了的話那就只是浪費時間,我們不能把現在看作是結束。現在的情況,更像是道路的轉折點』……您聽聽、聽聽!妾身有在好~好聽您說話喲!!』

  「切。」

  『誒?您真的打算收手了?說真的有點遺憾感……這是怎麼回事兒??妾身、妾身的身體欲求不滿了啦。』

  一方通行現在開始理解了。Qliphah Puzzle 545的觸手尾巴不太高興似的前後搖擺,嘴唇撅的能掛油瓶。看來這個惡魔屬於那種甘願為了給這個世界製造笑料順便噁心人寧願自我犧牲的類型。

  「我們得多手準備。」一方通行冷靜地坐著繼續道,「如果事情的發展能全如亞雷斯塔預期那般,那倒是可以就這麼幹。但一旦出現差池,我必須著手做好其他保險。俗話說車前卒馬後炮,稍晚一點出場其實恰到好處。」

  『嘻嘻嘻,沒錯啦,既然那個亞雷斯塔剛好處在事件中心,那麼還是假定她的計劃一定對咱們沒好處比較好。她就好像那種宣稱有著千年偉業計劃的魅力四射的領導人,你為她的天堂理想在這塵世之中賣命,結果卻發現她的手腕上全是自殺的痕跡,她根本就是在自取滅亡,她根本就是在加速自毀。這種情況下,誰會真的打算抓住那所謂追隨他們的機會呀?』

  一方通行不予置否,不過半透明的惡魔卻逐漸停止了動作。

  她好像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事。

  「怎麼了?」

  『那個……雖然您的計劃聽起來卓越非凡,不過那好像也意味著在時機到來之前我們會有大把的時間無所事事?』

  「Qliphah Puzzle 545,我打算在給電池充電的同時稍事休息一下,你就給我呆在這兒看著。」

  『無——理——!!請等等、肯定還有什麼事的對吧、肯定還有能讓我殺殺時間的事情去做的吧對吧!?妾身現在終於能理解為何那個科隆尊總想著要違背她那個古老的契約了。請至少給妾身找點視頻看呀!不是有名為智慧型手機的當代奇蹟這種東西存在嗎!?』

  不過這些事又和一方通行有什麼關係呢?他抬起一條腿的膝蓋把下巴拄在上面,背靠著車廂牆壁坐的舒舒坦坦。

  『……妾身知道您就是個傲慢的化身,但妾身是真沒想到您還有如此不用椅子就能睡眠的神奇技巧。』

  周身上下都充滿不協調感的少女嘟囔了一會兒,然後歪了歪頭。

  沒有應答。

  她眨了眨眼睛。

  『嘻嘻?嘻嘻嘻?等等,你是真就這麼睡著了?喂喂要是有人襲擊怎麼辦?在你醒過來按下項圈上的開關之前的第一發攻擊就很可能殺了你喲。你為什麼如此確信妾身不會背叛你呀?』

  她把觸手尾巴伸到他臉前嗖嗖地甩來甩去,但他依舊不為所動。

  以至於她都開始感覺擔心了。

  『那、那個……你可以不用裝睡了喲?』

  她只能接受事實。

  第一位是真的已經無意識了。他正在為了即將到來的戰鬥全力養精蓄銳。他只不過是兩害相權取其輕,但他說到做到。

  他把一切都交給了Qliphah Puzzle 545。

  『……』

  她撲通一聲坐在他身邊,不過她的契約者依舊沒有醒來。周身上下都滿是不協調感的少女雙臂抱住膝蓋,嘟著小嘴,最終也把小腦袋靠在一方通行的肩膀上。

  『哼。』

  她只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她決定還是不要睡了。

  Part 16

  火焰緊貼著馬車棚頂咆哮而來。

  馬瑟斯絕不手下留情。

  哪怕他的對手根本就算不得是魔法師,哪怕他的對手只是一個門外漢少年。

  光與熱交織的密實牆壁向著上條當麻撲面而來。

  「哦哦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每個人都知道他的王牌是什麼。

  就是他的右手,幻想殺手,也是他唯一的選項。

  眼看著少年只手破解了馬瑟斯的魔法,安妮·霍尼曼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上條趁勢再進一步。

  他的拳頭必須直接碰觸到馬瑟斯才行。

  然而。

  幾乎就在他破解掉火焰圍牆的同時,他聽到了連續的乾燥聲響。

  「就算你破壞掉了熱與干,但混入其中的熱與濕以及寒與濕卻不會被破壞。四界的表層根本不存在純粹的元素,但孤立的寒與乾的影響力卻能干擾世界的和諧。誕生於火焰的大地,就用你偉大的核熔來證明你的意義,擊潰那破壞了元素的強敵!!」

  四大元素。

  在黃金黎明所使用的大型魔法儀式中,即便你只想動用其中一種元素的力量,也絕不可能無視另外三個任何一個。

  從技術的層面來說,就是在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純粹的元素。

  舉個例子,火之中也會蘊含著微量的水、風、與大地的元素。

  試圖排除這些微量的雜質的行為,就好比強行移除穩定的分子原子結構中的電子或質子。

  「威斯科特,假面舞會女士,大家,優先保護好你們自己,別被卷進去死了。」

  光是破壞魔法還不足以終結。

  馬瑟斯一開始就是在預定會遭到破壞的前提下施展的法術。

  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強烈白光從馬瑟斯的手中射出。

  一旦碰到就死定了。

  上條的右手已經應付不及。

  他又不可能躲避得開。

  他之所以還能活下來純粹是託了腳下搖晃不定的馬車的福,他一個踉蹌,純白光線幾乎是擦著他身體的邊穿透了空氣,胸前還能感受到近乎燒焦的麻麻的疼痛感覺。這些當然都不是巧合,而是馬車夫在最恰當的時機做出了最恰當的動作。

  但是這一舉動卻更加激起了馬瑟斯暴虐的本性。

  他抬起了皮鞋的鞋跟。

  「原來如此。」

  上條不得不冒上生命危險大吼道。

  「踩剎車!!!!!!」

  少年大吼的同時,馬瑟斯也提起了警惕。然而實際上什麼也沒有發生。當然什麼也不可能發生,畢竟這裡的英國人們怎麼可能聽得懂少年用日語喊出的話語的含義。而且就算是被突然嚇一跳也不會有人因此而壓下體重,畢竟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事發生,輕易行動只會破壞自身的平衡。

  一旦有一個馬車夫能聽懂日語,這個計劃就不會成功。

  但是,就結果而言,上條的賭博成功了。

  就僅僅只有一瞬間,馬瑟斯的重心稍微偏移了一點點。那是一種類似合氣道那樣用全身的力量衝擊敵人的技術。馬瑟斯的斗篷和圍巾隨著他身體的動作而搖擺。上條不能浪費掉他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時間,他徑直衝向了那個男人。

  他要在那個男人殺死剛才救了自己一命的那個馬車夫之前先行用拳頭打倒那個男人。

  然而,耳膜接收到了奇怪的聲音,和先前那種流暢的滑行聲音不同。是的,馬瑟斯並不僅僅是孤身一人。伊薩爾·瑞卡迪和內塔·佛納尼奧、安妮·霍尼曼和威廉·維恩·威斯科特、假面舞會女士和弗雷德里克·加德納。一路追蹤馬車至此的魔法師們終於將矛頭全部對準了上條當麻。

  不對。

  戴著女巫帽子的馬瑟斯冷靜地下達了命令。

  「攻擊我們兩個。只要打翻馬車就能殺了他。」

  「你瘋了嗎馬瑟斯!?」

  馬車右側的魔法師們採取了行動。他們的魔法通過協同的動作得以彰顯,就像舞台表演一樣。以埃及神袛為原型的象棋棋子、褪色成一片漆黑的白銀十字、一黑一白的兩支棍、成卷的古舊羊皮書、自行飄動的外衣、如同海市蜃樓般搖曳的幻影火光。眾多魔法符號交相輝映,每一個都意指掀翻整排的馬車隊。

  就在這時——

  「慢著!!你們這群叛國賊!!」

  騎在馬背上的女騎士以不遜色於黃金一眾的速度追趕而來咆哮道。

  沒錯,在場的可不僅僅只有黃金的魔法師。女騎士抽出腰間懸掛的鋼鐵之劍,接著——

  「呼應我的震動、通用系列25——B O C B J B(裁決之光粉碎災禍之召)!!」

  嗡——

  伴隨著霓虹燈點亮一般的聲響,鋼鐵之劍除卻握把以外的區域的輪廓發生了劇烈的改變,它變成了一把冒著青白色磷火的長槍。女騎士的目的再明顯不過,她打算借著阿列克斯強壯四蹄的力量全速全力地突擊過去。

  但是馬瑟斯甚至都沒向她的方向瞧過去一眼。

  唯一做出反應的黃金魔法師只有穿著厚厚的長袖襯衫搭配舒適的就是網球褲的弗雷德里克·李·加德納。但是比起馬瑟斯,他似乎更看重保護假面舞會女士的安全。他用手中那盞提燈畫著大圈,隨即他的輪廓發生了改變。搖曳在他周身的幻影之火開始變更形狀,形成了新月與圓與十字的圖案。上條無法理解其中的寓意,但衝鋒的女騎士不覺驚叫道:

  「基礎之杯(The Cup of Stolistes)!?不、有些不……!」

  「汝為冠冕(Keter)之外的大樹全部,汝為水星之柱。瞄準頭顱,邪念祛除。將勝利獻給我等的君主!!」

  女騎士完全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是,就和由亞雷斯塔所創造的魔法不可能打敗亞雷斯塔一樣,這些協助構建了基礎中的基礎的黃金魔法師全都破格的強大。光輝閃過,魔法的符號也散落消失,女騎士不覺瞪大了雙眼。因為就在同時,她手持的蒼白色長槍也隨之粉碎,消散的無影無蹤。

  在手無寸鐵的情況下向著野獸突擊的後果可想而知。

  但女騎士並不需要別人來提醒。

  「我原本就沒想過我能和你們這群傢伙比肩!就算我用再華麗的辭藻修飾自身,我的技巧甚至也不能匹敵那『神威混淆』!」

  是的,她的戰意並未因此而退卻。

  「但聯合王國危在旦夕、皇室一族命懸一線的當口,你以為我等騎士會因為敵人的強大而膽怯退縮嗎!?」

  光芒破碎。

  長矛的幻影消失,但她的手中還握著某樣東西。

  那是一把不含有任何魔法符號的、僅由合成纖維與強化橡膠製成的、與普通公文包大小相當的、一把十字弩。

  嗖——

  與使用火藥的火槍發射出的炮彈的聲響完全不同,硬要形容的話就好像一大白蘿蔔被冰錐刺穿的那種聲音。當然,僅僅這種程度的攻擊雖完全不足以擊倒一個黃金魔法師,卻也足夠令他緊張一陣。正因為是毫無魔法痕跡的武器,反而會令他遲疑是否有隱藏的魔法元素蘊含其中。

  原本他們的距離就已經很短了,趁魔法師遲疑的當口,女騎士輕輕踢了踢馬的側腹直追到他的身旁。

  「阿列克斯!!」

  隨後爆發的聲響簡直比霰彈槍開火的聲音還要激烈。

  一時間上條竟反應不來發生了什麼,只見那渾身肌肉的戰馬突然抬起了健壯的後蹄,用全身的力量狠狠踹向了弗雷德里克·李·加德納。

  「!!」

  「安妮、變更陣型。加德納出局了、你接替他持杯者(Stolistes)的位置!!」

  「但是威斯科特我已經架好雅斤和博阿茲——」

  「只用黑色的那根就夠了!你不樂意的話,那邊的假面舞會女士可是窺伺這個位置有一段時間了。我想她可能一直都在試圖從加德納手裡奪取這個位置。」

  「那女人總是站在聚光燈下哈!?好、行啊,那就我來!不過我們可是在同一個大舞台上演出,要是你一時興起想重排序列來個即興演出的話就自己擦好自己的屁股懂了嗎!?」

  就算魔法被趁勢利用、甚至直接無效化都沒有關係。

  就和馬瑟斯應對幻想殺手的策略一樣。即便那個穿著舊式網球褲的魔法師被蠻力踢出了戰場他們也絲毫不會去抱怨。

  「擊破一個。」

  女騎士冷靜地開始計數。

  「我理解為何二王女凱莉莎閣下會選擇這匹戰馬了。這孩子執行命令的情況比我期許的還要優秀。能把握你的韁繩是我的榮幸,阿列克斯。」

  戰馬發出了愉快的嘶鳴。

  不過這群魔法師可是連亞雷斯塔純手工打造的超級兵器的攻擊也能面不改色吃下去的怪物。剛剛那一下肯定還不足以殺死他們,但在這時速超過180公里的戰場也足夠令他們暫時掉線。重新連線上戰場至少要花上一定的時間。

  馬車棚頂的上條不禁吞了吞口水。

  「不、不是吧……?我掉下去也會面臨同樣的下場嗎???」

  「笨蛋!!現在要緊的是關注眼前、人類!!」

  沒錯。

  馬瑟斯也站在這片看上去幾乎無縫連結的馬車的棚頂之上,他的斗篷和圍脖撲朔在他身後。只要他還停留在馬車之上,移動手段的擾亂

  之流根本就無法影響他一絲一毫。現在可不是為意料之外的小小勝利而分心的時候。

  馬瑟斯和亞雷斯塔很像,他們都不會為一時勝利或失敗的結果投注太多精力。但相比之下亞雷斯塔更著重於預想失敗,而馬瑟斯則更著重於成功,所以他可沒愚蠢到沉醉於小小的勝利無法自拔的程度。他會徹底地分析是什麼導致了他的失敗,是什麼絆倒了步伐,一旦從中發現了可利用之物,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將其攫為己用。

  換句話說,黃金之長不會錯過這樣的時機。

  「寒與干,接著熱與濕。」

  聽到話語的一瞬間,少年扭頭之前就先抬起了右手。

  但是,起初的揚沙突然變成了飛沙走石的烈風。這一下就打亂了少年的節奏,在他來得及再次揮舞右手之前就遭到了攻擊。如果從開始就是同樣的速度那麼他還有可能及時應對,然而突如其來的二段加速一下子叫他反應不來。

  並不是那種被尖刀刺穿一處的痛楚。

  鈍痛蔓延在他的整個上半身,就好像有什麼堅硬厚重的東西強行擠壓到他的身前。

  「嗚啊!」

  他失去了平衡,從馬車上摔下。

  身下是以180公里/時的速度疾馳的死亡路面,而正在急速追逐黃金魔法師的女騎士根本無法回頭來營救掉下來的他。

  然後,

  然後,

  然後,

  Part 17

  咣咣咣咣咣咣咣!!

  那是,足以震撼在場所有人心靈的爆破咆哮。

  火箭噴射器的引擎聲。

  過於強大的推力幾乎要將連接在上面的大堆鋼鐵推離地面,「那個東西」就這樣彈射到皇家馬車隊的旁邊。

  「我還擔心我們找錯路了,不過最後還是找到你了!」

  A.A.A.

  繁雜的武裝被改造成了巨型摩托,穩操車把的美琴大聲喊道。

  「所以這次我還是得問問你:你又把你自己卷進什麼麻煩里去了!!」

  皇家馬車隊映入眼帘的同時她看到了「希舍姆港」的標誌牌。換句話說他們已經來到了英國的湖區,過了這裡就是蘇格蘭。希舍姆港是直連通到英屬曼島和愛爾蘭的港口,空氣中海的濕鹹味道也越來越濃郁,愛爾蘭海域近在咫尺。由於鐵路和高速公路通常都會儘可能避免爬越山峰,因此道路順著平原與海岸線邊曲折蔓延。

  然後,

  美琴駕馭著的摩托正正好好地滑到從馬車墜落的刺蝟頭少年身下。這是何等驚人的能力,又是何等精密的操作。就算它有支撐腿來輔助平衡,這一系列動作也完全不像是一個正以180公里/時的速度疾走的5噸重的龐然大物該有的靈活。甚至可以說就像在咖啡店裡挪動無線滑鼠的動作一樣輕盈。

  上條當麻落到了摩托車上。

  不過他並沒有撲向此刻正專心掌握車把的御坂美琴那邊,而是徑直落入了本來緊緊抱住美琴的背以緩解不適的震動感覺的食蜂操祈的懷中。

  蜂蜜色長髮的少女眨了眨星星閃耀的眼睛。

  「呀吼――真是從上天降臨的禮物。」

  「啥!?」

  無論巧合與否,總之一旦將幸福攬入懷中,常盤台的女王就再也不可能撒手了!

  「誒嘿嘿嘿嘿~哦呵呵呵呵!」

  「可惡、偏偏趁著人家手離不開車把的時候……!!」

  「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多麼可憐的御坂同學!!你就專注著你的車夫工作而我――上條先生和人家就要開始在我們的豪華後坐席上享用快樂啦!難道這就是人們所說的因果報應嗎!?你用雨衣折磨我的罪行終於得到了懲罰!哎呀上條學長您還好嗎?有沒有受傷呀?要是你感覺哪裡痛痛人家就幫你揉揉喲~」

  「啊哦不小心壓到小石子了。」

  「噫噫噫!!!???」

  敏感的少女好不容易才適應引擎的震動,結果這從下至上突如其來的一個顛簸不禁叫她腰杆挺直。

  而此刻幾乎魂不附體的上條當麻則被美琴和食蜂兩人一前一後夾住。背貼著美琴的背,胸頂著食蜂的胸,要是平常,這可能會是無上美味的極致三明治。不過此刻剛從馬車上摔下來的上條驚魂未定根本無暇顧及。一點不開玩笑,他的心臟差點就停止跳動了。

  「(啊哈哈哈,誒嘿嘿嘿。久經苦難的人家終於獲得了回報。雖然知道他很快就會忘記我啦,但是這也只是意味著我必須加快行動。是時候揩油了嘿嘿嘿~沒錯現在正是我恣意妄為的最佳時機☆)」

  「把手從我的理解者身上拿開你這發情的雌性,我生氣了。」

  咚!地一聲響,接著食蜂操祈尖叫了一聲。

  她單手揉了揉鼻子抬頭看去,只見少年的肩膀上威風凜凜地站著一個15厘米的女孩。

  「嗯?這小娃娃怎麼回事兒?難道是學園都市的科技產物???」

  「你應該稱呼吾為神。」

  「(話說之前他們也做過一個以我為原型的娃娃……不過這一隻的程序設定很好玩耶,難道他也終於覺醒了那種被呼來喝去的愉悅興趣了?哦我的天吶,要是真的這樣的話,那我還有什麼理由隱藏下去了呢?)」

  上條像是經歷了一場心肺復甦,終於恢復了神志。

  「啊!?我在哪兒?發生了啥?為什麼會有個味道甜甜的肉食系少女就在我眼前舔嘴唇???」

  「食蜂你丫在我身後搞什麼鬼!?齷齪下流也有個限度!!」

  「~ ~ ~☆△♂♀××〒*~~~才不是你說的那樣!!!!!!」

  女王盛氣凌人的一面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漲的通紅的臉頰,食蜂操祈從刺蝟頭少年的臉前偏過頭微微咳嗽了一下。判斷嚴重失誤,剛剛肯定是有什麼東西上腦了,一個純潔的美少女無論如何是不該做出那種行為的。

  「算了不管了,御坂!!」

  「啊啊,聽起來你在後面好像有點忙!想你也沒時間給我解釋細節了對吧嗯!?」

  「不是……是想說咱倆屁股一直在這兒碰撞摩擦,你就沒感覺嗎?」

  大型摩托接連劃出好幾個S型軌跡差點翻車。

  臉紅到發亮的御坂美琴透過兩側的後視鏡瞪了他一眼然後開始放電。

  「行啊,這個你也感覺啊?」

  「嗚哦哦哦等等等等我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劃分分分這種屁股電麻麻麻的感覺覺覺!」

  幻想殺手此刻被夾在他和那個金髮少女中間,他根本無從阻止電流。而且就算他能抽出手來,他也不確定用手去摸那隻小屁股來停止電擊的行為恰不恰當。

  不管怎麼說。

  「雖然解釋起來很麻煩,但是這裡是兩方對戰!!其中一方是保護英國皇室的親衛隊、另一邊是名叫黃金黎明的魔法結社!!我想要保護那些馬車、敵人的老大就是車頂上那個:馬瑟斯!!」

  「???兩邊看上去都是老古董一樣的英國人你讓我怎麼認!?是有顏色編碼還是哪邊戴了紅外反射帶還是有ID信號區分!?」

  「要贏的那邊是黃金黎明、要輸的那邊是英國皇室!!」

  這就很清楚了。

  不過呢,這樣說的太清楚,尤其還在別人國家的領土之上說這種話恐怕還會被當成是在侮辱……還是說少年這就已經忘了他剛來倫敦時是怎麼被邀請到倫敦塔舉辦歡迎儀式的了?

  「OK我了解了。」

  上條聽到了某種金屬結合的聲音。很快他就注意到幾根粗的離譜的金屬管正像是有生命一般地移動。

  是的。

  無論外形如何改變,A.A.A.始終都是一架武器。

  「那我就先給那個馬瑟斯來上一炮,再根據其他人的反應來判斷就好了!」

  「阿拉上條學長,您最好捂住耳朵喲。」

  先來上一炮。

  液態覆蓋超電磁炮。

  那是足以給那個能正面接下核武器打擊的無窗大樓都打穿一個洞的恐怖力量。不過面對馬瑟斯,她們第一著就下了這一招。

  隔了一段時間才感覺到衝擊爆發,周遭的空氣如暴風般肆虐,集聚的熱量將一部分大氣擠壓成電漿體忽閃忽滅,甚至能短暫地奪走視覺。儘管過程完全不同,但眼前的場景頗似遭到當頭一棒而眼冒金星頭暈目眩。

  從某種程度而言,這是比學園都市的第一位還要強力的衝擊。

  儘管不曉得這樣的攻擊能不能就此廢掉那個馬瑟斯,但上條必須趁著「餘波」未定的階段再次回到馬車棚頂。

  「喲西!」

  他用一隻手搭住那個好像叫食蜂的金髮少女的肩膀從摩托上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被當做扶手的

  少女什麼也做不了只能雙手擋在臉前胡亂揮舞。

  「(嗚哇哇!太、太近、實在太近了!你的屁股、屁股、屁股!?)」

  「?」

  「嗯、嗯哼!」

  食蜂操祈只能再次反省自己的行為。

  接著……

  「我說你,分明是才加入戰局的,你真的知道那個馬瑟斯是怎樣一個角色嗎?在什麼情況都不了解的情況下使出那種攻擊沒問題嗎!?你扣動扳機的手指是不是太鬆了!?」

  「閉嘴!我很清楚你又不是那種會在這種時候還開玩笑的人!!」

  美琴孩子氣地撅起嘴巴,同時依靠著支撐腿維持著車身平衡將摩托開到與馬車隊平行的附近。

  「更要緊的是,你要是想跳上去那就跳吧。不過最好把你的手機開機,這樣我就能根據你的信號避免誤傷到你。」

  「?」

  「剛剛那一下足夠檢查出每個人的反應了。黃金……黎明對吧?雖然我不清楚他們是何方神聖、但我已經標記好所有我需要瞄準的目標了。所以在你上去的同時我們也會對馬路上的敵人開火!從他們的行動來看他們好像在進行某種協作、所以削減人數肯定會有什麼效果的!!」

  上條肩膀的奧帝努斯雙手舉過頭頂擺了個大大的圓圈。

  看來她也認同美琴的計劃。

  「幫大忙了、不過等這一切結束後我們可能需要談談!!」

  不管怎麼說她也是貨真價實的學園都市第三位,上條感覺就像是腰間纏好了安全繩。才不光是力量的因素,和亞雷斯塔和一方通行一起行動的期間他從未有過這種感覺。這不禁叫他想起了自己的理解者,如今坐在他肩頭上的她遠比那個全盛狀態下只手毀滅世界的神要可信賴的多得多。

  兔耳比基尼少女府蘭曾要求他把手機關機,不過現在他已經和皇室一派並肩作戰,再也不需要躲躲藏藏。

  而且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就算現在姑且安心,這一切也還尚未結束。就算他已經有了安全繩,但死亡的威脅仍未徹底清除。他從摩托車爬上馬車外壁再順著外壁翻到車棚頂上。高速的馬車已經擺脫掉危險的烈風與電漿體風暴的餘波,視野一清二楚。

  他,就在那裡。

  那個強大的存在。

  少年能清楚地感覺到那種安心感和生命繩正在順著手指縫溜走。走錯一步都可能意味著死亡。不、倒不如說他到現在還沒死這件事本身就已經是個奇蹟。

  海的氣味在減弱。

  雖然他對英國的地理毫無概念,雖然給他地圖他也未必指的出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但是他也能感覺得到他們的旅途已經邁入了下個階段,蘇格蘭已經近在咫尺。

  換句話說,他的對手已然沒有時間可以繼續浪費。

  那曾經摧毀過統括理事長亞雷斯塔最為堅固的防壁的一擊仍然不足以破壞掉眼前這個男人。

  馬瑟斯還站在和剛剛一樣的位置,他的斗篷和圍脖隨風遠遠飄在身後。他才不會像之前的愛德華·貝利奇那樣草草退場。看著眼前的場景,上條不禁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這個怪物。」

  「在這種情況下,我就當你是在稱讚我好了,凡夫俗子。」

  四個象徵武器在黃金之長的身邊飛舞。

  他回頭看了看那個正在馬車隊兩翼來回遊走的移動武器架。

  「又是那所謂亞雷斯塔的研究成果?所以這回又想怎樣?你以為干擾狼群的協作就能影響到我嗎?你在師承克勞利學習知識的同時也繼承了他的傲慢。我就是單人獨奏也能輕易解決掉這一切。你死的時候就盡情詛咒那個亞雷斯塔吧,不過在那之前,我會先把你打趴在地。」

  就算對手已經戰戰兢兢,男人也不會留手。

  已經沒有安全繩了。

  上條不斷在心中提醒自己要冷靜,現在正是走鋼絲最關鍵的一段。

  他微微抬首,接著說道。

  「你才是率先失去冷靜的傢伙吧馬瑟斯。我們才開始打的時候你是多麼鎮定,但現在為什麼你的目光開始飄忽不定了呢?還是說你也開始感覺到越來越多的威脅出現了嗎?」

  「我不會再說第二次。」

  「還是說會為了各種細枝末節的小事兒鬧脾氣是你們這些魔法天才的共性?在這一點上你和亞雷斯塔還真像啊。」

  高壓水槍的射線噴涌而出。

  持續的水流射線從左到右地橫掃過來。

  而上條的回應則是迅速俯下身體躲避。如果他用幻想殺手來阻擋只會落得和上次一樣的後果――這是預先設想會被破壞掉的攻擊。換句話說,馬瑟斯本來預計他的攻擊會被幻想殺手抹殺。那麼,如果克服恐懼偏偏不去用右手的話,他就能抓住空檔直搗黃龍。就好像拔河比賽開始的剎那鬆開繩索,出其不意的行動能破壞對方的平衡!!

  「!!!!!!」

  雖然上條清楚其中的邏輯,但他選擇的戰術比他想像的還要對心臟不好。耳朵聽著有什麼東西在頭頂呼嘯就足夠令心臟暫時休克了。他簡直都要嚇哭出來。現在這種時候,瞄準頭瞄準心臟的攻擊反而不是最糟糕的,相反地,瞄準作為身體重心所在的肚子的攻擊才是真的危險。因為那裡連接著全身所有的關節,和頭部與腿部不同,這個區域既好瞄準又不好躲。要是跳起來躲避那麼攻擊就會打到腿,蹲下去躲避攻擊又會打到頭。所以瞄準這個位置的攻擊才最為危險,在每一發攻擊都能輕易地扯碎身體的情況下尤甚。

  不過上條還是設法躲開了。

  在他注意到這次攻擊的高度大約在腰上的同時,他立馬改變了計劃。

  光是縮頭是不夠的。

  他直接一個戰術前撲整個身體緊緊貼在馬車棚頂翻滾一邊躲開了攻擊。感覺到水流的攻擊已經過去,他立刻雙手撐地用盡右腳的力量蹬地爆炸式起跑。

  他把生命壓在了這個選擇上。

  但是馬瑟斯其實並不在乎上條有沒有使用幻想殺手。象徵武器叮叮噹噹地互相碰撞著。

  男人用平穩低沉的聲音念道。

  「熱與干。」

  而上條已經來到他的面前,他握緊右拳。雖然輕易使用幻想殺手可能會招致和先前一樣的純白雷射,但現在是近距離,而馬瑟斯的攻擊大部分都是遠程。他必須謹慎地使用魔法以免誤傷自己。因為他是最強的,所以他更不可以輕視自己的魔法。

  然而就在這時,馬瑟斯卻完全忽視了就在眼前的上條當麻,拉了拉女巫帽子的帽沿,抬頭看向漆黑深邃的天空。

  「你在那裡啊,亞雷斯塔。」

  Part 18

  所以,

  本該是第一個理解到狀況比遠遠早於上條當麻和一方通行借著迷你火箭噴射器的力量飛走的亞雷斯塔,這麼長時間裡都在做什麼呢?

  (極低溫冷卻拘束液、地核振動式直上熔岩炮、磁層壓縮殺人電磁波武器……都不行,我這一百年裡獲得的成果依然不足以滅掉那個馬瑟斯。)

  她一向事與願違。

  就算她自認為準備周全,到最後她總會發現自己又陷入了奇怪的死胡同。

  (所以這一次的基底必須挖的更深。換句話說,我必須要克服一下我自身的原因了。)

  她找到了答案。

  在無人可以干預到的一千米的高空之上,響起了一個聲音、

  這一次,準備的時間可能會有些長。

  「凡謂人者,皆為星辰。」

  「即便是從後世的原典中被抹除痕跡的隱秘,也在世人的口耳相傳中流傳了下來。巴巴隆,乘騎獸神泰利昂的智慧之母,她手中的金杯盛滿血祭。伊西斯,迦梨,女神的光彩便是猩紅。我將打破被愚昧的舊秩序封鎖的大門,把那於原初之時就紮根於這個星球的天父與地母的律法解放。」

  「世上沒有絕對的善與惡,萬物皆有聯繫,無物不被需要。創造之力遠大於破壞,以暴制暴不會有盡頭。猩紅色的衝擊,刺穿那忘卻了生命常理的愚昧之男!!」

  不過,她並沒有投擲出武器來攻擊敵人。

  銀髮少女關掉引擎。她自己便成為了一道直射向地面的猩紅之光。

  Part 19

  亞雷斯塔不再隱瞞蹤跡,馬瑟斯自然而然地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寒與濕,接著熱與濕。」

  先是水之牆壁,接著是急速的烈風。

  他再次使出可以扭轉攻擊方向的招式,上條的右手雖然破壞了魔法,卻也被強行偏移了軌跡。兩人你來我往不斷交換著位置,就好像中間隔著一道看看不見的旋轉門。漂浮的四個象徵武器在短兵相接中繼續著舞蹈。

  「寒與濕,接著寒與干。」

  馬瑟斯的腳邊出現了大量的乾癟豆子,隨即便腐爛發黑拉出了糾纏交錯的骯髒絲線。

  巴巴隆,更廣為人知的名字便是巴比倫大淫婦,她既是重要的象徵,卻也是站在天使對立面的存在。雖然不像同類角色撒旦或者路西法那樣有名,但她這樣的設定依然留下了得以干預插手的空隙。

  「大地的繁榮腐敗之時,顯現吧,擴散吧,腐敗之地誕生的惡魔之王啊。」

  現如今,這位惡魔的領主通常被視為邪惡的第二把交椅,但某位十六世紀的惡魔研究學者卻將這位從巴力衍生而來的惡魔視為地獄的統治者,而撒旦則不過算是反叛野黨的領袖。

  無論目標是何方神聖,只要名字與這個魔鬼相連,就絕對無法躲過被侵蝕的命運。

  「汝之名為『蠅之王』。立於吾前的不敬之人,速速將其肅清退散。」

  如同衛星兵器一般急速降落的猩紅光芒的軌跡被不自然地扭曲,就好像折斷的劍刃。她偏移了馬車棚頂的目標,朝著隔壁田野的方向下墜。

  結果顯而易見。

  也許科學或者其他的什麼把戲都能拿來爭取時間,但再怎樣也無法完成致命一擊。就算亞雷斯塔和馬瑟斯各自只用純粹的魔法對抗,所有人也都看到了最終的結果。

  「亞雷——」

  上條的呼喊被疾走的烈風吹斷。

  如果這就是那個銀髮少女的最終王牌,那麼接下來等待著她的註定是痛苦死亡的末路。

  少年的呼喊想必是出於恐懼吧——馬瑟斯如是認為。

  但是,他錯了。

  刺蝟頭少年想說的才不只是那些。

  「——就盡全力去做吧!!餘波什麼的就交給我的右手來解決吧!!」

  「?」

  「你不是要解決這一切、來拯救你的女兒的嗎!?你不是想要取回你自己的人生嗎!?你這變態現在就不要假惺惺地說什麼不想把別人拖下水的瞎話了!上上上上上上上上吧!!!!!!!!」

  女巫帽的帽檐之下,馬瑟斯瞪大了雙眼。

  有什麼東西閃耀出了光輝,然而並非來自天空。光源的方向是那輛遊走於皇室馬車隊旁側牽制著眾多黃金魔法師行動的重型摩托——究其本質,它本就是次時代武器的集合。

  但是它更加本質的用途是什麼?答案就寫在高聳出來的武器的關節處。

  A.A.A.

  對魔術式驅動鎧。

  「原來如此。」

  原本的駕駛者應該是木原腦幹。在仍躲在無窗大樓里的時期,亞雷斯塔就曾利用過這個裝置將他的魔法傳輸到別處,甚至殺死過魔神。

  「確實、這才算你的研究成果啊……!!」

  為了攔截從空中降下的襲擊,馬瑟斯的動作露出了小小的破綻。

  儘管在這個瞬間馬瑟斯根本無從反應,但他的臉上卻掛著狂野的笑容。

  從重型摩托的炮口發射出的一模一樣的猩紅光芒將馬瑟斯一口氣吹飛到遙遠的地方。

  Part 20

  當然,亞雷斯塔·克勞利從未想到A.A.A.會在這裡,御坂美琴和食蜂操祈的獨斷專行也完全出離她的掌握。

  但是。

  像這樣東拼西湊地制定的『計劃』對她來說還少嗎?無論她敗的有多徹底、無論她品嘗過多少次遺憾的苦楚,這個人類都不厭其煩地一次又一次地進行調整、沿著九曲十八彎的歧路最終回歸正道。『既然它就在這裡,那她有什麼理由不用?』亞雷斯塔·克勞利一向都在用這樣的理由迴避道德的譴責,不擇手段地追求現實。

  「咳、」

  但是,她也沒立場幸災樂禍。

  畢竟她也被馬瑟斯打了下來,並且摔進了田野。這衝擊帶來的傷害她怎樣也無法無視。受傷範圍之廣、影響之嚴重,以至於渾身上下都是火辣辣的感覺,她簡直都無法辨認哪裡受到了傷害。

  而且,事情還沒有結束。

  她利用A,A,A,打出第二擊的角度十分明顯。那一下把馬瑟斯徹底打飛,而且理所當然地把他送到了非常遠的地方,甚至可以說,剛剛的攻擊就算是直接殺了他也不足為奇(被那樣龐大的能量整個包裹住足以隔絕他們與賴以生存的魔力流的聯繫,就像貝利奇那次一樣將會被摧毀)。但是銀髮少女懷疑那位黃金之長不可能那樣輕而易舉的就被解決掉。

  他在這裡。

  一旦他能夠自主移動,他就一定會來找亞雷斯塔·克勞利繼續纏鬥。

  亞雷斯塔VS馬瑟斯。

  此二人之間的衝突從一開始就絕對無法避免。

  (我……在哪裡?)

  放眼望去是平平無奇的夜間的平原。

  但不知為何,有一支棕櫚杖被插進了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似乎是地脈的樞紐。

  「所以我已經進入蘇格蘭境內了,」抬頭看了看田野上高速路附近的路牌,亞雷斯塔自言自語道。

  他們早就穿越了湖區。

  「所以,已經塵埃落定了,馬瑟斯。無論你怎麼垂死掙扎,也不可能阻止他們揭開你的老底了。」

  這些話,她只是說給她自己聽。

  附近不可能有其他人了。

  但是,

  『別這麼確定,我只需要殺了你再繼續追蹤就可以了。蘇格蘭的邊境還遠不是終點線,直到他們抵達愛丁堡前我隨時都可以摧毀他們,結束這一切。』

  低沉的嗓音如同在對她耳語。

  她一度懷疑是自己出現了幻聽。

  『科隆尊控制得了我?那僅僅在塔羅牌的情況下可行。即便是使用了不同的符號的密碼,原典所蘊含的信息也是可以相同的。身為翻譯,我再清楚不過。』

  (靈魂傳導嗎?不對,是比那還原始的回聲?要是不小心回應了的話可能就會遂了他的願被他發現行蹤。)

  上條當麻、一方通行、還有諸如亞瑟·愛德華·韋特、伊薩爾·瑞卡迪之流的黃金系魔法師,大批的人馬正在前往蘇格蘭中心的愛丁堡,其中一大部分此刻正在圍繞著皇家馬車隊交戰。儘管聯合王國上下都是動盪不安,但只要叫王室派抵達了愛丁堡,將馬瑟斯真正的遺骸埋藏處徹底從這個世界上破壞,那麼一切都會水到渠成。不管取勝的是馬瑟斯還是亞雷斯塔,最終總會有人重新對那個大惡魔下達指令,並停止她的機能。

  換言之,無論亞雷斯塔還是馬瑟斯,現在都已經不再是鬥爭的中心。

  也就是說,他們彼此都再也得不到隊友的協助。

  完全的一對一。

  他們將在這裡最終決一雌雄。

  「……」

  這個銀髮少女的一生都在為失利和敗北所困,但即便是她現在也想盡全力取得勝利。這恐怕是因為光是想像自己被馬瑟斯打敗、無助地遭遇欺凌就足以令她不寒而慄的緣故。想要贏,她需要什麼?光是這一個世紀發展的科學根本不足夠,她必須動用起亞雷斯塔·克勞利迄今為止建立起的全部一切。蘇格蘭有什麼?恐怕只剩下尼斯湖畔的莊園還有國家博物館。哪怕是從後世的原典中被抹殺了痕跡的巴巴隆也無法殺死那個怪物。想要終結那個男人,她還需要什麼?

  亞雷斯塔一邊思考一邊環顧四周,突然她皺了皺眉。

  有一間小教堂。

  然而,此刻於亞雷斯塔胸膛踴躍出的情感,卻並非那從小就紮根於心底的對十字教的仇恨。

  根據歷史記載。

  亞雷斯塔·克勞利與妻子蘿絲·凱莉的婚禮,正是在一間位於蘇格蘭的教堂舉辦。

  「哈,」

  亞雷斯塔試著倚靠著路牌起身,但她搖搖晃晃地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到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不敢相信,我一路走到了這裡……結果等在我面前的,竟然就是這個?」

  教堂的正門那裡點亮了柔和的電力燈光,大概是家庭安保系統啟動了吧。雖然外觀上沒有多大的變化,但經過百年歲月,一些細節還是發生了改變。

  今天很可能會變成亞雷斯塔·克勞利的忌日。

  不是現在才開始出現的問題。自她從學園都市的無窗大樓里出來的那一刻起,她精心準備的計劃就已經宣告失敗。復活嬰兒莉莉絲,打倒科隆尊救回蘿拉,這一切其實都遠遠超出了她原本的設想。已經徹底偏離了可以修正的範圍。而且就算她活過了今天,厄運遲早也會再找到她的頭上來。所以她已經無所謂了,反正莉莉絲和蘿拉都將會獲救。她已經指明了道路,所以就算她死了,只要有其他人能找到馬瑟斯真正的遺骸,並且利用那個對科隆尊下達命令,她的祈願就能加以實現。她就是如此看待當下的狀況。

  但是,不對。

  只有這

  個,不對。

  這間教堂好像並沒有受到危機波及的樣子,或許是因為主要的紛爭集中在倫敦,教堂的雙開門大大敞開著。裡面的某人看到了這位幾乎渾身是血的銀髮少女,便立刻急匆匆地趕了過來。但奇怪的是,這位年輕的女子穿著的卻是羅馬正教制式的修女服。

  「天吶,天吶!你還好嗎!?」

  亞雷斯塔認出了這位修女。

  在某個人造惡魔的緊逼之下,修女向某個異形的武器伸出了手。

  她和亞雷斯塔·克勞利還有蘿絲·凱莉都沒有半點關係。出席過他們婚禮的人現在早就都長眠於墳墓。這個修女可能只是和她在這間教堂偶遇,她甚至都不是這間教堂的管理人。

  「你是怎麼傷的這樣重的?我沒聽到汽車的聲音,所以你是從哪來的?」

  「這裡……危險了。」

  亞雷斯塔的傷勢如何並不重要。

  只是為了其他的原因,少女張開了嘴唇。

  「早點逃走比較好喲,小姐。你不應該,再和狂亂的戰場有所聯繫。」

  「我可不想從像你這樣的小女孩嘴裡聽到這種話。快點,過來這邊!天吶,哦,真是不敢相信像你這樣的少女會傷的如此嚴重。而且這個傷……哦對不起我弄痛你了嗎?但是無論如何我必須先幫你止血!」

  修女幾乎是強硬地讓亞雷斯塔依靠她的肩膀。

  在女兒莉莉絲死後,蘿絲不堪指責而最終沉溺於酒精。但是亞雷斯塔依然記得,變成那樣之前的她,和眼前的修女給人的感覺有多麼相似。

  「我,曾經唾棄所有的一切。」

  幾乎要不能呼吸,亞雷斯塔只好用所有人都能理解的方式攤牌。

  「我不能踏足上帝的神殿。我在很久以前就失去了那樣的權利。你肯定知道我的名字,你現在應該立刻遠離我,再給全身上下徹底消毒才對。」

  「沒人能真的確實地說清楚你都做過什麼,而且這世上從沒有『最後的機會』之類的東西。所有人都在嘗試正確地生活的過程中迷失方向。就算你放棄了你自己,上帝也不會放棄你。所以快點。」

  「……」

  「如果你感覺內心有任何的苦楚,那麼現在就正是時機。所以快點跟我進來!!」

  她幾乎用拖的方式把銀髮少女拽進了教堂。

  亞雷斯塔怎樣也無法不邁進那個大門,於是她只好優先做另一件事。

  「你為什麼要關燈?」

  「是為了你的安全。」

  修女完全沒意識到即將到來的危險。

  她先是亞雷斯塔按到長椅上坐好,然後幾乎是把這個銀髮少女整個抱起來,借著月光用急救箱裡的道具為亞雷斯塔療傷。

  「可能會有些刺激。」

  「咱這是在擺聖母憐子像麼,小姐?作為聖母瑪利亞你看著也忒年輕了。」

  「我理解了,看來就是因為你這張嘴你才老會惹上麻煩。而且就我來看,你這恐怕是因為缺乏自信吧。」

  「你說什麼?」

  「你要是想說你是千里馬不遇伯樂的話也行。更準確地說,你擁有相當的才華,但你身邊的人卻始終未能發現。」

  這位修女走在與亞雷斯塔完全相反的道路上的過程中想必從未有過猶豫。

  跌倒一次根本不足以擊垮她。

  「所以你才想要創造一個完美公平的環境、讓一切都歸於他們該有的位置嗎?你這人要是不和所有人都比個高低並且比每個人都更加優秀的話就沒法安下心來。所以你總是滿嘴謾罵,無時不在嘲諷。所謂傲慢的大罪也包含了虛偽。你拼了命的想要成為舉足輕重的大人物,所以你就裝成那個樣子。但是,如果你只是想要重拾對自己的信心,那麼你首先應該去理解你自己,並傳達給他人,這樣反而要更加快些。簡而言之,我的建議就是請你多一點努力去愛他人。」

  「我……做了啊。」

  銀髮少女露出了自嘲的微笑,看著修女在剛剛效果毒的位置纏上繃帶。

  「我已經……盡全力去做了啊。然後我獲得的就只有這些。」

  (命運牽引最終奪走了無辜嬰兒的生命,而我的妻子也不堪忍受最終陷入了酗酒的泥潭。如果我不曾試著愛過她們,她們也不會遭遇如此的未來——如果我真能做到孑然一身活著的話。所以就算是那時那種情況,我也還有足夠的理智沒有一時衝動把自己閹了。)

  馬瑟斯很快就要來了。

  而現在這個修女已經和亞雷斯塔聯繫到了一起。

  邏輯什麼的已經不重要了。如果馬瑟斯無視了他在愛丁堡埋藏的屍體而是來到這裡,就意味著他要優先解決和亞雷斯塔·克勞利之間的問題。而最壞的情況就是,他只是把這個當做是某種個人意向的娛樂。

  這場決鬥不會影響世界的命運,也無關聯合王國的未來。

  它只是老師與學生之間的對決。

  「修女。」

  所以她還能利用什麼?

  這裡是什麼地方?

  被按在長椅上坐好、纏滿繃帶的銀髮少女望向牧師講台的方向。舉辦婚禮的那天,走在紅毯上的時候,她是在這裡集萬眾矚目於一身的明星之一,然而坐在這個位置再度審視這個地方,感受卻大不相同。光是看著背景的牆壁就足夠意識到誰才是這裡真正的明星。

  那裡擺放著一個巨大的十字架。

  「這裡就是那間教堂嗎……?」

  「你在說哪間教堂?上帝居所或大或小或華麗或樸素都不是重要的事。」

  因為修女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亞雷斯塔決定不要再多詢問了。雖然她好像對克勞利做過一番研究,但這個地方她肯定只是暫時借用。雖然不知道是誰一直在維護這間教堂,但亞雷斯塔真的很幸運看到它幾乎還維持著原貌。如果這棟建築得以被保存並且日常打掃的話,說不定某樣東西依然還會留在這兒。

  恐怕亞雷斯塔·克勞利比這世界上任何人都要更了解這間教堂。她甚至還能記起掉在牆壁和管風琴之間縫隙里的那枚零錢的位置。

  只要她能粉碎她一直一來堅持的原則,拋棄所謂的信仰。

  只要她能鼓起勇氣去伸手觸碰擺在她眼前的某樣東西,她就能得到某件足以去對抗那個名為馬瑟斯的怪物的武器。

  看著透過琉璃色玻璃照射進來的月光,全身裹著繃帶的少女開口了。

  「我有個問題。」

  「請儘管開口。聆聽迷途羔羊的傾訴本就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請問你覺得,罪都能得到寬恕嗎?」

  「每個人都在用一生的時間來探尋這個問題的答案。但是即便你苦苦尋覓,恐怕你也不會覺得你真的能找到那個答案。寬恕只能由上帝給予,而他的心深不可測。你所能做的就是盡全力活好你的每一天,品行端正,然後等待著最終審判到來的時刻。」

  著實不是什麼寬慰的意見。

  她的話語中甚至包含著一支拔不出來的刺所帶來的輕微刺痛。

  亞雷斯塔曾親眼目睹戰爭的瘋狂驅使她做了什麼。

  也許正是她的這點不完美,所以她努力傳達的話語才抵達了銀髮少女的心扉。

  「或許就是這樣。」

  銀髮少女好像放棄了什麼一般說道。

  這世上不會有那麼容易的救贖。

  你愈是強求,它就愈是會從你的指尖溜走。

  在那個《三隻小豬》的童話故事中,大哥用茅草蓋了一間房屋,二哥用樹枝搭了一間房屋,而最年輕的弟弟則找來了磚頭俢砌房屋。然後大灰狼來啦,完美的證明了只有老三的選擇是正確的。――但是,如果因為某些微妙的巧合,導致大灰狼永遠也沒來的話又會怎樣呢?那麼三隻小豬就都會得到幸福快樂的結局,但第三隻小豬可能就會遭到兩位哥哥無情的嘲笑。儘管錯的其實應該是第一隻和第二隻小豬才對。

  銀髮少女曾覺得她的一生就像是那樣。

  所以每當她聽聞某人的幸福,她就一定要否定並且堅持說馬上就要到頭。於是最後,她自己把所有人都趕走了。就好像盼著因暴風雨到來學校停課一天,結果到了那天卻只有晴朗明媚一樣的遺憾。你為了大災難沒有降臨的這個事實而感到遺憾,同時又覺得罪過。在於大地的最底層摸爬滾打的階段,她的感受就是如此這般。

  這世上沒有救贖。救贖不存在。

  如果當真是如此,那麼她又何苦苦苦尋覓、受盡折磨?

  但是。

  但是但是但是。

  她就是無法不去斷定它就存在於某處。作為不幸的製造者,作為悲劇的元兇,作為花了漫長歲月審視她計劃的她本人,她再清楚不過。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的預言被摧毀、遭遇失敗、最

  後被瓦解。她清清楚楚看到了在一系列機緣巧合下天真無辜的笑容浮現在本該已經死去的人的臉上。

  它不可能是真的。

  它不可能,然而它就在那裡。

  已經沒理由再去否認了。

  「所以啊……」

  她從未被賜予救贖。

  那同時也是長久以來被稱為「奇蹟」的東西。

  「所以啊……我才痛恨著你們所謂的上帝。」

  帶著自嘲笑容說著這些話的銀髮少女徹底放下了某些東西。

  她穿好衣服,戴好帽子和斗篷,做了個深呼吸。她恢復了自己身為魔法師的身份。

  『既然它就在這裡,那她有什麼理由不用?』

  「我想借用一下那個。」

  「嗯?它是屬於所有人的。任何覺得有需要取走它的人都可以隨時取走,願它能指引你的道路。」

  亞雷斯塔·克勞利拾起了那個可以協助她再次對抗那位黃金之長——不,應該說是可以協助她徹底解決掉這一切恩恩怨怨的東西。

  那是,

  普普通通的,

  一本聖經。

  行間三

  「安娜·斯普林格爾。」

  曾經,黃金黎明……幾乎失去了一切。

  ……那是和布萊斯街戰爭……完全不同的災難。

  「你在這裡……是為了毀掉我的結社嗎?」

  不。

  嚴格地說,『安娜·斯普林格爾』這個人從未真正存在……她……只是一個名字……來自威斯科特的信函。馬瑟斯正以為……真的那個出現,卻眼睜睜……看著她溜走。

  真的那個從來……然而那個幻影……變成了黃金黎明的阿喀琉斯之踵……對馬瑟斯來說……就像是……一個詛咒。

  所以……不是安娜·斯普林格爾。

  馬瑟斯的語氣……里蘊含著驚人的恨意。

  「霍羅思夫人(Madam Horos)。你這卑鄙無恥的騙子……你卑劣的靈魂不配……魔法師的頭銜。」

  嘶嘶。

  嘶嘶嘶。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歷史證明了無論是別西卜還是提豐-賽特都不足以對抗那個貪婪無比的女人。

  那是遠甚於對於威廉·韋恩·威斯科特和亞雷斯塔·克勞利的無邊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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