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逐漸改變的D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體育祭結束,來到漸有寒意的十月中旬。

  學校舉辦了決定負責下屆學生會成員的總選舉,接著馬上就迎來了學生會的新舊交接典禮。這是集合全校學生到體育館的大型活動,不過,對大部分一年級學生來說,這也是段很無所謂的時間。學生看起來都昏昏欲睡,但大家都屏住氣息,以免被以老師為首,包含高年級學生在內等人給盯上。

  「那麼,請堀北學生會長發表最後的感言。」

  堀北學隨著司儀的發言,徐徐走向準備在講台上的麥克風。

  如果是以前的堀北……我是指妹妹那方,或許光是哥哥登場她就會畏縮。

  不過,現在堀北就像在守望哥哥辭退一般,帶著堅定的眼神凝望著他。

  「我對可以率領學生會約兩年期間感到驕傲,同時也覺得很感謝。謝謝。」

  堀北的哥哥結束極簡短的寒暄,便靜靜往後退,回到原本的位置。

  內容完全沒有感動的語句,可以說是義務般嚴肅進行的寒暄。

  然而,看來退休典禮不會就這麼結束。

  講台上的學生會幹部們,沒垮下僵硬姿勢地站著。

  「堀北學生會長,至今為止辛苦您了。那麼,在此有請新就任學生會長的二年A班南雲雅說句話。」

  就任新學生會長的南雲被這麼呼喚便往前走,站在麥克風前。

  在講台盛情守望其身影的學生會成員中,也有一年級一之瀨的身影。

  「我是二年A班的南雲。堀北學生會長,實在感謝您至今既嚴格又親切的指導。能陪伴歷屆中也發揮數一數二領導能力的最佳學生會長,我甚感光榮,同時也想表示敬意。」

  他說完,就朝堀北哥哥的方向深深低下頭,接著重新面向在校生。

  「容我再次自我介紹。我叫南雲雅。這次將就任高度育成高級中學的學生會長。今後還請多多指教。」

  那與我在體育祭上瞥見的態度截然不同,南雲非常溫文有禮。他在體育祭上露出的表情及態度全都銷聲匿跡。不過我這麼感覺也只是彈指之間的事。

  南雲就像要一改沉穩氣氛似的露出小小的微笑。

  「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首先,我承諾將改變學生會的任期與任命,以及總選舉的做法。我認為可以把前學生會長堀北歷年在十二月舉辦的總選舉改成十月,這會是一種嘗試。在早期階段就轉移到下個世代的思慮,將產生一定的效果。因此,我判斷這是新學生會邁向新階段的時刻。我也會把學生會長,以及學生會幹部的任期變更成在學中無限期,而且直到畢業為止都能繼續任職。同時廢除總選舉制度以及規定人數限制,創造總是可以接受學生會幹部的制度。換句話說,只要是優秀且必要的人,不論何時、不論多少人都能成為學生會成員來活動。萬一有人在任期中被判斷不適任,我也會建立在會議上進行多數表決,藉此除名的規章。以此為開端,請容我向集合在此的學生、老師及前學生會長率領的學生會諸位幹部進行宣言——作為今後的學校制度……首先我打算把歷代學生會遵守至今,學校應有的模樣全都破壞掉。」

  他如此強力地揚言。這發言彷佛在否定站在他身後的前學生會長的一切功績。

  「我本來想立刻執行我所想的新體制,但是很遺憾,我無法這麼做。因為新上任的學生會長會有各式各樣的束縛呢。」

  南雲瞥了前學生會長堀北一眼,隨即就轉向在校生們。

  「我保證會在近期掀起大革命。有實力的學生就儘管往上爬,沒實力的學生就墜到谷底。我會將這所學校變成真正的實力主義學校,還請多多指教。」

  體育館頓時因為這項宣言而鴉雀無聲。但隨後,幾乎所有二年級學生都發出喜悅的尖叫聲,並熱鬧了起來。也許二年級生與三年級生之間,有我們一年級不知道的戰鬥。這是讓我如此感受的事件。

  1

  我們結束了那樣的活動。現在是第二學期過半的某日午休。

  我的周遭開始一點一點發生小變化。D班度過無人島、體育祭這種大型活動,雖然步調很緩慢,不過我們開始擁有作為班級的統整性。原本很小的朋友圈逐漸擴大,當初以為無法打成一片的人們也要好了起來。

  大家對上課的應對也顯著地好轉。很大的因素應該就是帶來遲到、打瞌睡、私下交談、施暴這些種種不安要素的問題兒童——須藤展現了變化。

  體育祭之後,儘管天數還不多,但可以看見他態度大部分都改善了。偶爾會看見他上課昏昏欲睡,但那大概是他在籃球社激烈練習帶來的影響。他課堂中就算很困也一定會寫筆記。因為日後要整理給堀北確認,或許這般監視體制也帶來了影響。

  他對池、山內那些朋友也停止使用粗魯的暴力,相處方式變得很和善。

  這大概是因為自己恣意四處大鬧而覺得丟臉,以及不想降低心上人堀北對自己評價的關係吧。改變動機大致上就是這些。

  總之,須藤正一步步紮實地成長,並開始提升周圍對他的評價。

  另一方面,這種變化不光是須藤,也來到了我身上。

  雖然該把這理解成是好事還是壞事,其界線非常難以判斷。

  「你一個人嗎?」

  我正在整理近況時,被人從正側方搭了話。

  「一個人不好嗎?」

  感覺我隔壁鄰居堀北好像輕笑了一下。我稍微瞪了她。

  「你重要的朋友——池同學、山內同學,來約你的次數急遽減少了呢。」

  「……是嗎?」

  她囉嗦地附上「急遽」這個字眼,表現出她壞心眼的性格。

  「哎呀,是我誤會了嗎?最近中午和放學後,你好像都是一個人呢。」

  池和山內帶著博士出了教室。他們是要去櫸樹購物中心吧。

  我認為自己就像釋迦牟尼佛一樣冷靜,但堀北似乎看穿了一切。

  對。這點應該就是我的其中一部分變化。體育祭之後,我就不太會受到最像朋友的兩人邀約。不,是他們變得完全不理我了。

  「沒辦法呢。他們以為你們全部都是一丘之貉,是一群沒用的學生,所以才會團結在一起,可是你其實藏著很強的體能。」

  「什麼很強的體能啊。我頂多是腳程快了點吧。」

  「但你的腳程之快——尤其就學生來說是很快的呢。再說,他們應該也回顧了至今為止的事情吧?他們大概也有注意到你測量握力的數值高於平均。況且,你應該知道吧?人基本上都有討厭別人優秀的傾向,加上你的情況是把優秀部分隱瞞起來呢。」

  這種事用不著你說我也知道。不過,我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沒有明確理解。抱著「頂多只是跑得快」的想法是事實。

  「那麼,你就慢慢享受單人生活吧。」

  堀北留下一句挖苦,就好像要去哪兒似的飄逸著長發,接著離開了教室。

  她明明總是獨自一人,威風凜凜的態度卻有點令人尊敬。

  我目送她的背影,這時,還留在教室的輕井澤對我投來難以言喻的視線。但眼神才剛交錯,她就彷佛沒打算看我這裡似的自然撇開視線。那眼神明顯別有意圖,但她沒有特別說些什麼,就慢了堀北一些走出教室。她飄揚的裙子長度之短讓人很在意,比其他學生們都更短一些。好像在誤差一兩公分的世界中全力生存一樣。

  「那傢伙是怎樣……算了,沒差。」

  「欸,綾小路同學。」

  當我正思索要怎麼做時,身邊出現了一名意想不到的訪客。

  她是和輕井澤同類型的辣妹型女生——佐藤。我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她是和池、山內他們也很不錯的女生。我也有參加他們的群組聊天室,但和她幾乎沒有交集。

  雖然是同班同學,但她是我幾乎沒說過話的對象。

  她是願意親近男生的女生,感覺會像櫛田那樣受歡迎,但她沒那麼多身為異性的人氣。

  池好像是說她外表感覺很輕浮,一定很習慣男人,他謝絕那種婊子。真是複雜的男人心。

  就拜訪的時機看來,她也許在等我落單。

  佐藤帶著一副好像不太沉著的樣子張望四周。

  「有什麼事嗎?」

  面對稀奇的狀況,我只能這麼反問。

  「嗯,算是吧。一言難盡。」

  她含糊其辭。遺憾的是,我無法推測話題內容。

  我太缺乏有關佐藤這名學生的資訊。

  「那個啊——該怎麼說呢,可以稍微借個時間嗎?我有些話要說。」

  這還真是稀奇。我稍微加強戒心,可是我膽子沒大到能拒絕邀約。比起鼓起勇氣拒絕,提起勇氣接受會比較輕鬆。

  「這裡有點不方便

  ,可以嗎?」

  在我回答之前,佐藤好像就預測我不會拒絕,於是提出希望更換地點。我遵從她的意思,跟在她的身後。

  「啊……」

  在我要出教室之際,佐倉一副想說些什麼而出了聲,但結果她沒來叫我,也沒追過來。

  我們出了走廊,來到通往體育館的聯絡走廊。到了午餐之後剩下的時間,因為利用體育館玩耍、練習的學生在移動上會使用到聯絡走廊,因此這裡都會很擁擠。不過現在大家大概都正在吃午餐,所以這裡在學校中也是數一數二的無人煙之處。要談事情,這裡或許很理想。

  佐藤也沒有特別要和其他人會合,她停下腳步後便回過頭來。

  「我要問件有點奇怪的事……綾小路同學,你有某個正在交往的對象嗎?」

  「呃,這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嘛。意思就是有沒有女朋友……怎麼樣?」

  若是被問有沒有的這種二選一,我就不會存在「沒有」之外的選項。

  這就像在強調自己有多麼不受歡迎,雖然我覺得很不情願,不過就算說謊也沒用,所以我就老實回答了。

  「是沒有……」

  「哦——這樣啊……那麼,我可以把你當作正在招募女朋友嗎?」

  她沒有瞧不起我,也沒有憐憫我,反而有點開心地露出笑容。

  到這個地步,我也開始了解事情的發展是怎麼回事了。

  這是為了陷害我的陷阱嗎?我姑且戒備著四周,不過沒有躲起來看我慌亂的那種人物的跡象。當然,出教室後我也沒被跟蹤。

  那麼,這就會是佐藤自己,或是她身邊的朋友,有學生認為把我當作男朋友也不錯。為什麼會突然在這個時間點呢?

  這也是堀北所說「但是你跑得很快」的關係嗎?

  「從朋友當起也行——那個,和我交換電話號碼嘛。」

  看來那並不是佐藤的朋友,佐藤本人好像就是那名志願者。

  沒想到受到女生這般提議的日子居然會到來。

  這是——近似告白前的舉動。

  「總之,我明白了。」

  我找不到什麼理由拒絕交換聯絡方式。

  交不交往是更飛躍性的未來之事。現在我只不過是被要求交換電話號碼。

  「嗯,這樣就完成了呢。」

  手機顯示登錄完成的文字。女生聯絡方式增加果然是件令人開心的事。

  和佐藤簡短互動之後,不知為何籠罩著奇怪的寧靜與氣氛。

  「我問個很不識趣的問題。你為什麼會突然來問聯絡方式啊?」

  佐藤稍微紅著臉,並且別開了視線。

  「問我為什麼……體育祭的接力賽跑,該說你非常帥氣嗎?或者該說至今你都在這麼近的地方,我卻完全沒注意到你?我本來覺得班上是平田同學最好,但他是輕井澤同學的男朋友,所以也沒辦法吧。」

  她這麼說完,就抬頭看我,並急忙補上這些話:

  「啊,該說所以我已經不覺得你比平田同學差了嗎?老實說仔細一看,你好像比平田同學還帥氣,看起來既穩重又溫柔……總之就是這麼回事啦!」

  或許是她本人心裡的羞恥情緒膨脹起來了吧,句子最後的「啦」字我聽不太清楚,佐藤就像風一般離去。我的思緒跟不上與她之間發生的事件,於是佇立在原地。

  我在意想不到的場所、意想不到的時機,被意想不到的對象告白。雖然說人生難預料,但這還真是發生了不得了的事。說起來,這種情況我該怎麼做才好呢?我對佐藤的感覺不好也不壞,只有普通地把她當作同學。那麼,拒絕告白才是正確答案嗎?

  不,說起來她也沒有說要和我交往,或是喜歡我。我只是被問有沒有女朋友,並且被詢問聯絡方式而已。如果要再補充一點的話,我也只是被她要求從朋友當起,並交換了聯絡方式。要是貿然拒絕,或許就會被她吐嘈,說我在誤會個什麼。那樣會非常糗。

  告白與被告白,以旁觀者來看都還好,不過一旦變成當事人,就會對該如何應對傷腦筋。現在我很了解佐倉以前被山內告白時的心情。

  當我帶著實在很複雜的心境返回校內,便在途中撞見A班的葛城與彌彥。

  我以為沒必要特別搭話,葛城卻停下腳步向彌彥說道:

  「抱歉,你先走吧。我有些話對綾小路說。」

  彌彥加強了戒心,但也因為這是葛城的指示,他馬上就點了頭。

  「堀北好像沒和你待在一起。」

  「我們不是總會待在一塊。」

  該怎麼說呢?比起跟女生,跟男生還真是好聊呢。

  這麼一想,苦於結交朋友的我就變得很像是個笨蛋。

  「說得也是。比起這件事,老實說上次體育祭最後的接力賽我很驚訝呢。那恐怕是別班任何人都料想不到的事態吧。」

  話題當然會變成這個吧。我一點也不吃驚,而淡然說道:

  「也就是說,D班不會就這麼被人壓著打。」

  「原來如此。但大部分D班學生看起來也很吃驚。如果並不是每個人都是優秀演員,那知道你跑得快的人好像相當有限。」

  不塊是葛城——我就先這麼評價他吧。他在那場騷動中也好好地觀察了周圍。

  一般頂多會注意身為跑者的我或是堀北哥哥,可是他包含自己班級在內,也有仔細觀察所有班級。

  「要怎麼想像都是你的自由,但我可什麼都不會說喔。」

  「沒關係。我並沒有想硬從你身上問出什麼。」

  「如果是敵對班級的話,都會儘可能地想要情報吧?還是說到頭來,從A班的立場看來,這是你們不把D班當作對手的從容表現?」

  葛城稍微露出傷腦筋的表情,並往前邁出了幾步路,接著從窗戶環視外頭。

  「我現在正被種種棘手問題追著跑,只是沒餘力注意別班。」

  「你對堀北說過呢。叫她注意龍園。」

  我只對葛城拋出直接得知的消息。

  「那傢伙只要為了贏,都會不顧形象地前來找碴。有時候會不擇手段,像是做出如恐嚇或是暴力的行為呢。」

  然而,實際上葛城戒備的不只是龍園吧。倒不如說,他應該對潛藏在A班的坂柳才加強了戒心。話雖如此,我卻刻意不提及那件事。

  坂柳有棲是個知道我過去,且謎團重重的學生。我若貿然打草驚蛇應該就會被蛇咬。

  「恐嚇或暴力嗎?要是被學校知道的話,感覺會是很危險的事呢。」

  「這代表他就是會手法高明地做出那種事的男人。請你繼續勸堀北別小看那傢伙。雖然這舉止很像對敵人雪中送炭,你或許會感到警戒,但龍園對A班或B班,以及D班而言,都是共通的敵人。」

  C班與所有班級為敵地在戰鬥,因此事實上就是這樣吧。然而,葛城有和龍園一度聯手的跡象。不知能否一概相信。

  我想到那件事,葛城好像就感受到了我的不信任感。

  「你無法相信嗎?」

  對於這項詢問,我決定稍微深入核心。

  「老實說,我也有無法相信你的部分。很難判斷要不要把你的話如實轉達給堀北。雖然我無法說出消息來源,但有傳言說你和龍園合夥過。那是謠言嗎?」

  「……你是在哪裡知道那件事情的。不,這也不必深究吧。」

  葛城好像馬上就得到了某種答案。他沒有失去冷靜,繼續說道:

  「現在我很後悔。雖然說是因為我心情上一時無法放鬆,但我實在不該跟他扯上關係。正因如此,我才希望你把這當作忠告。假如和那傢伙接觸,可是會受詛咒的喔。」

  我不知道會有什麼優缺點,但葛城應該親身體驗過了吧。話中可信度不太明確,卻莫名地有說服力。

  「我一開始明明就很清楚——清楚和那傢伙聯手的危險性。」

  「也就表示那項提議就是有如此價值吧?就聯手的意義來看。」

  葛城自嘲似的輕笑。

  雖然我想這是雞婆,但葛城的表情不帶一絲從容。他應該也沒有焦急或不安的情緒吧。我決定再稍微深入詢問。

  「我知道你戒備龍園,但問題應該在A班和B班吧?我看見十月公開的班級點數嘍。」

  葛城緊閉雙唇,看來並不是不在意那件事。

  A班在無人島結束的時間點,班級點數增加到一千一百二十四,展現出順遂的情況,不過在船上特別考試、體育祭上卻大幅喪失點數,退到八百七十四點。對照之下,追在後頭的B班則是七百五十三點。除了起跑時曾經在同樣水準,這是目前最接近的差距。

  做個

  補充,C班是五百四十二點,我們D班則是兩百六十二點。

  「我確實只能承認這不是個很好的狀態。我被學校結構耍得團團轉。無法完美掌握班級點數的構造也是因素之一。」

  他果然不會貿然提及坂柳的話題。

  話雖如此,但就如葛城所說的那樣,這所學校的點數系統有問題也是事實。

  看似簡單,卻意外地有許多難以理解、不明確之處。

  試著回顧就會很容易察覺了,入學之後學校就馬上對遲到、缺席、上課態度進行嚴格的審核。事實上我們D班就深受其影響,一次吐出了所有班級點數,這件事我現在仍記憶猶新。

  然而,現在上課態度等等卻沒有反應到點數上的跡象。

  現在我們當然都有在認真上課,但我不認為扣分已經完全消失。

  現在想想,那說不定就是最初的「特別考試」呢。

  「我原本是出身於鄉下的國中,這地方和我想像的高中生活截然不同。」

  葛城這麼說完,就有點不滿地雙手抱胸。

  「雖然這件事我們都知道,但這所學校是個有著難以理解,且不可思議構造的地方。最近我又再次感受到了這點。原本同年級的學生們應該要友好相處,彼此絕對不該互相敵對。」

  只有不同於普通學校生活的這點不會有錯。學校創造了學生們難以和睦相處的機制。那也可說是由互相競爭的規則構築而成。根據狀況不同,也會發生要踢掉對手的互相憎恨的情況。這裡就是這種學校。

  只是相對的,自己人……也就是自己班級里的團結度基本上就會提升。

  唉,雖然這個班級團結性,除了B班之外,其他班級實在都很靠不住。

  D班有許多欠缺統整的單獨行動,加上C班獨裁政權,然後A班因為爭奪權力分成兩邊——這實在是很難以言喻的狀況。

  「你不會覺得很不知所措嗎,綾小路?」

  「老實說完全不會。只是想法不同,這點不會影響我判斷這所學校的好壞。如果撇開非得以A班為目標的這種框架,這裡就是間有魅力到令人感動的學校。只要在一定程度上努力,我們何止不愁食衣住,甚至還會因為學校支付的點數,得以獲得花在娛樂上的金錢。學校里的任何設施都準備得很周到,而且無可挑剔。」

  這點是住在這間學校所有人的共通想法吧。只要不是像仙人那樣,喜歡極端山中生活的怪人,沒有人會不歡迎現在的環境。葛城也無法反駁。

  「我同意。要說有讓人不滿的地方,就是環境太完美吧。我不認為這是高一生可以受到的待遇。我們又不是熬過了特別困難的考試……說太多廢話了。總之,請你好好向堀北轉達龍園的事情吧。」

  我受到寡言男人的建議,答應他會轉達堀北。

  事實上,龍園也正紮實地對D班發動攻擊,試圖擊潰我們。

  「你應該也只是想平穩度日吧。我們彼此都是辛苦不斷呢……」

  我不由得這麼嘟噥。

  2

  當晚,我在房間放鬆時,輕井澤打了過來。我們交換了聯絡方式,但我仍對初次接到的電話有些驚訝,儘管如此還是接了起來。

  『我有點事情想問你。』

  我操作通話按鈕,把手機貼在耳際,輕井澤馬上就這麼說。

  「如果有我能回答的,那倒是可以。」

  『你被佐藤同學告白了吧?』

  我對意想不到的疑問語塞。她怎麼會知道那種事?

  『我先說,班上有幾個女生都已經知道了。』

  「你到底有傳達多快的消息網啊。這可是比網路還快。消息源是誰啊?」

  『什麼是誰,就是佐藤同學本人呀。我事前就知道她今天要告白了。』

  這就像內線交易之類的嗎……不,好像不太對。

  「所以中午你才會看我這邊?」

  『……你果然有發現?』

  「誰要和誰告白都無所謂,為什麼還要互相報告那種事啊?」

  『因為女生就是這樣。事後互搶也很麻煩吧。』

  這就是想要在所有物上先寫名字那樣嗎?

  男生也有類似的現象,所以或許也不會不可思議……

  即使如此我也有無法理解的地方。

  「什麼互相爭奪,心儀對象相同的話,就算做不做宣言也差不多吧。」

  『完全不一樣。要是突然宣言正在交往才會招人厭呢。是說,那種事情怎樣都好。我想問的是你的回答。』

  不,被問那種事情,我也很傷腦筋。

  「我的回答如何都不關你的事吧?」

  『是不關我的事……但該說不是毫無關連嗎?你來威脅我做出各種事,所以我無論如何都會很在意。女生的資訊網很廣,相對的,若是多餘謠言傳遍,我可是會很傷腦筋。我捲入麻煩事的風險也會增加。懂嗎?』

  換言之,我和佐藤交往就會有說出關於輕井澤多餘資訊的危險性。或是只顧慮佐藤,而疏於保護輕井澤。也就是說,她是想到這種事才打來的。再怎麼想顯然都是她想太多。

  看似合理卻又沒那麼合理。輕井澤傾向進行與外表、言行不相襯的邏輯性思考,但這次有點太強硬了呢。

  「反正你不必操心。」

  『你打算接受告白呀。』

  「我沒那麼說吧。」

  『你很像在那麼說吧,因為你現在沒肯定地說自己拒絕了。唉——感覺看得見你的內心耶,反正你就是會把她來告白當作藉口,然後想著色色的事情吧?畢竟男生就是那種生物。』

  她的想法跳躍得很誇張。這就像是父母對在運動會上拿第一的孩子抬舉過頭,說將來能當上奧運選手一樣的思考過度跳躍。

  「就算男人是那種生物,但起碼現在的我沒有那種情感。」

  『那你就證明啊。證明你拒絕的理由。』

  「什麼證明啊,我沒被告白。她只說希望從朋友當起,並且交換聯絡方式而已。」

  『……原來如此。原來是那種感覺啊。』

  為何我就非得對輕井澤說這種事呢?實在是太難為情了。

  「這根本就談不上什麼接不接受告白吧。我們交換聯絡方式就結束了。」

  『哦……算了,總之今天我就先當成是這麼回事。』

  輕井澤的態度實在很高高在上。

  都接到了她的電話,我就順便先把該確認的事情解決吧。

  「我想先問一件事,你在那之後都沒被C班的真鍋她們做些什麼吧?」

  『……嗯,目前沒問題。』

  她的聲調下降了一兩階。對輕井澤而言,這是她不想被提及的事件。

  「我自認有採取對策,不過萬一發生了什麼,你要立刻通知我。就算是那種不准你說出去的強烈威脅,你只要告訴我的話,我就一定會解決。」

  輕井澤驚訝地屏住呼吸,從電話的另一端傳達了過來。我的表達有點強硬過頭了嗎?

  『……我知道。該怎麼說呢?要是不請你派上用場,我也會很傷腦筋……』

  為了在這間學校存活下去,輕井澤無論如何都必須守住現在的地位。

  為此,她必須先徹底封住知道真相的人物。

  然而,真鍋她們那種程度的學生應該連真相為何都無法理解吧。問題應該在於跟在她們身後的龍園。根據狀況不同,我會不得不攻擊那方。

  不,那個時刻恐怕每分每秒都正在接近。

  『話題岔開了,佐藤同學的事你要怎麼辦?交換了聯絡方式,也就代表有往下發展的可能性吧?』

  「我正採取保留態度。起碼我對佐藤一無所知。今後對方也未必就會來聯絡我呢。」

  『那麼,佐藤同學要是不繼續纏上來,你就會甩掉她嗎?』

  「什麼甩掉她,我們也只是交換了聯絡方式。我應該不會主動聯絡吧。」

  我沒勇氣光明正大邀她約會,再說也沒自信把情況帶到告白方向。

  『是嗎,我知道了。那就這樣嘍。』

  輕井澤好像同意了什麼事情似的準備掛斷電話。

  「輕井澤。」

  『幹嘛?』

  我以為或許趕不及,但叫住她之後,電話沒掛斷。

  「先把和我的手機通話紀錄刪除吧。」

  『那種事我早就做了。就連郵件也是。』

  「真不愧是你。」

  就算沒有指示,輕井澤好像也有好好地在做事。

  『如果只有這些事情,我可要掛掉嘍。』

  「嗯。」

  我在最後加上這段對話,並結束通話。

  其實我在煩惱該不該再說一件事,但還是作罷了。

  因為我判斷就算在現階段說出未來的假設,那也會變成輕井澤的重擔。

  即使時刻到來,如果是輕井澤,她應該也會做出最低限度的應對吧。

  而且——屆時被要求做出「物理上」的應對也會無可避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