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受到考驗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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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6點過後,室內響起了輕快的背景音樂。這是設置在室內的廣播中傳出來的聲音,想都不用想,這肯定是在告知我們該起床了。

  房間裡還很昏暗,無法透過單薄的窗簾看到日出。

  「啥呀……真吵啊。」

  石崎的這聲抱怨便成了早上的第一句發言。雖然有的學生聽了音樂也醒不過來,不過其他人都有節奏地直起身體或是戴上眼鏡,慢慢開始活動起來。

  「從今天起都是這個時間起床吧。」

  我在嘆息的同時,聽到了上鋪橋本的小聲自言自語。

  「總之,大家還是全都起床比較好。我估計哪怕是缺少了一個人都有可能會被扣分。」

  啟誠一邊將胳膊伸進衣袖,一邊這樣向大家打招呼。既然要在一個房間裡生活,就避免不了連帶責任。

  「喂,高圓寺不見了。」

  「哎呀,早上好啊,諸君。這是正打算出去找我嗎?」

  高圓寺額頭上掛著一層薄汗,一臉清爽地登場了。看來他比我們起得還要早。

  「看著不像是去廁所了呢。」

  「呵呵。今天起床感覺不錯呢,於是就做了做晨練。」

  「晨練什麼呀。還不知道從今天開始會有什麼樣的課題在等著我們呢。無謂地消耗體力可叫人沒法贊成呢。」

  即便啟誠提醒他,但這個男人可不會聽進去。不僅如此,他還一臉笑容地做出了反駁。

  「就算剛剛結束鍛鍊,我的體力跟一般人也不在一個級別,所以不用擔心。而且,如果你在體力的消耗方面不贊成我的話,不應該趁昨天提前在小組裡做出提醒嗎?」

  「這……這是因為我根本沒想到你會去鍛鍊身體。」

  「不不不,唯獨你可不能用這個理由。還記得你以前在船上航游時曾跟我住在一個房間裡。我在鍛鍊身體方面從不會偷懶,而你甚至連這一點都沒有放在腦袋裡的某個角落嗎?」

  要是連這種事情都記不住的話,那可就說不通了——高圓寺狠狠地說道。

  「你要囂張到什麼時候!高圓寺。」

  雖然應該不是在擁護啟誠吧,但石崎站在了高圓寺面前。從選出負責人到現在,高圓寺一直都貫徹著他那副態度。

  也難怪小組裡會出現強烈的反對意見。因為他大概已經被當成了不安分子吧。

  現在沒時間了。第一天遲到是我最想避免的。

  本來的話是由平田來這樣做出仲裁,順利引導小組的。

  但這個小組裡沒有明確的帶頭人,事情也就不會向那樣發展。

  「你也是時候該在這兒做個承諾了——跟我們合作!」

  「承諾跟你們合作是什麼意思呢?反倒是你,對這個臨時湊成的小組抱有忠誠心嗎?我是實在看不出來呢。」

  「我也不想合作啊!」

  石崎環視大家,或許最大的理由應該在我身上吧。他不由得將視線停在了我這邊。

  「因為我是A班的,所以你看不慣?」

  剛好站在我旁邊的橋本回應了石崎的視線。

  「切。不光是A班,我是說全部!」

  這樣做出總結後,石崎再次轉向了高圓寺。

  「你跟紅毛君很像,似乎是前進在不良之路上呢。雖然在一邊望著你們是很愉快,但直接產生接觸的話會有種食物中毒的感覺呢。比起在這裡管我的事情,現在不是應該去集合地點嗎?趁著在你的無能暴露之前。」

  唯一把握了事態的人是高圓寺,而這一點也仿佛火上澆油一般。被他用扇動性的話語這麼一說,顯然石崎怒火中燒了。

  「說得好啊混蛋!」

  石崎叫喊道。聽了高圓寺的發言,啟誠確認時間後慌了起來。

  「距離集合還有不到五分鐘了,要爭的話之後再去爭吧。」

  「跟這個沒關係,遲到都是這傢伙的錯!」

  石崎的怒火已經無法輕易平息下來了。倒不若說這怒火反而越燒越旺了。

  啟誠在一定程度上理解了這個情況,而且也能作出發言來。但他還尚未能夠去察覺對方的內心、包容對方。

  「真是單細胞呢。就因為這樣你們才會落到D班吧。」

  這次由彌彥投下了燃料一般的發言。

  除此之外,B班的學生屏住呼吸等著事態平息下來。

  「真是悲慘呢。在這種小組裡不知道能不能幹得下去。」

  我旁邊的橋本對目前這個狀況嘆息道。

  「唉,沒辦法。」

  橋本這麼說著,我還以為他會繼續旁觀下去,但他用拳頭敲擊了床的木頭部分。

  除了高圓寺之外,所有人都對著聲音做出了反應。

  「咱們稍微冷靜點吧。我也不是說爭執、打架就不好,但目前這個時間跟場合也太糟糕了吧。如果物品壞了的話自然也會出現責任問題。臉上腫起來的話也會被追問發生了什麼。不是嗎?」

  發出了物體撞擊的聲音,橋本把應當傳達給大家的都說了出來。就連喊叫著「跟這沒關係」來發泄牢騷的石崎也明白現在不應該這麼做吧。

  「那邊的眼鏡君,你叫什麼來著?」

  「我叫幸村。」

  「對,正如幸村君所說,我們沒時間了。總之要不先把怒火往心裡收一收,現在先去集合吧?然後等吃過早飯還是氣不過的話,到那時再決定要不要正式打一架來解決。這才是所謂的小組,不是嗎?」

  「……真是太好了呢,高圓寺。你能活的更久一點了。」

  「哎呀,真的是太好了。畢竟我是和平主義呢。」

  不管怎樣,該說是真不愧為A班吧。雖然不清楚橋本的班級地位怎麼樣,但他順利平息了這個狀況。

  雖然石崎的怒火依舊沒有平息,但看來總算是沒讓他爆發出來。背負著導火線上噼噼啪啪發出火花的炸彈,我們離開了房間。

  隨後,大組裡各個學年的學生都集中在了一個教室里。

  其人數在40上下。可以說這算是湊出一個班級來了吧。

  一年級全體學生草草地向二、三年級學生道了早安。

  沒多久,老師來到了教室里。

  「我是3年B班的班主任,小野寺。接下來點名之後,你們要去外面指定的區域進行清掃,結束之後去清掃校舍,這是每天的日課。下雨的時候可以不用打掃外面,不過校舍的清掃需要多花一倍的時間,所以你們的清掃時間不會縮短。還有,從今天起,給你們上課的不光是校內的老師,還會有其他各位老師負責各種各樣的課題。記得好好打招呼,對待老師要有禮貌。」

  聽過這簡短的說明,我們小組前去外面進行清掃了。

  1

  鋪滿地面的草蓆上散發出草的香味。

  眼前延伸開來的空間使人內心感到一種懷舊的鄉愁。

  老師帶我們來到的地方,是一個看起來像寬闊的道場一樣的空間。

  看來其他部分組也在進行同樣的課題。

  「從今天起,你們每天早上跟傍晚要在這裡打坐。」

  「打坐什麼的,我還是人生當中第一次啊是也。」

  對面的博士隨口這麼一說,但聽到這話,負責這個課題的男性向他靠近。

  「怎、怎麼了是也?」

  被這疑似威壓般的沉默驚嚇到了,博士一邊抬頭一邊問道。

  「你這說話習慣是天生的嗎?還是因為老家的關係?」

  「並不是這樣是也……」

  「那你既不是室町時代的人,也不是江戶時代的人,對吧?」

  「哈?當然不是那樣的是也……」

  「這樣啊。雖然不知道你用這種說話習慣是什麼意思,但在這裡,你那種說話方式也是扣分點。趁這個機會改正你這個不正經的說話習慣,變得成熟一點。」

  「你、你說什麼?」

  「如果初次見面的人聽到你這種說話方式,你覺得會怎麼樣?還是說,要我從這個角度也解釋一下比較好?」

  雖然不知道博士為什麼會用這種奇妙的說話方式,但就連我也知道,他是在有意去模仿角色的說話風格。在社會……至少在嚴格的地方肯定不允許用這種說話方式吧。

  這並不是規則或者義務,而是『道德』『禮貌』方面的事情。

  當然,也能做出否定,說這種說話方式是自己的個性,不過很少有人能夠成功吧。

  「你聽好了。為了讓別人認可自己這一存在、為了讓周圍的人知道自己、為了展現自己的與眾不同,在說話用語和態度方面不考慮對方的感受,這樣做的人很多。不僅是年輕人,就連老年人之中也不乏這樣的人存在。」

  這位班主任用相當嚴厲的口吻勸告組裡的所有人。

  「也不是要求你們在社會上保持毫無個性的狀態。我的意思是,展示個性是你們的自由,但到了社會上,絕對不能忘記對方的感受和心情。在這裡的課程會對你們的這些心理方面有所影響。其中之一就是打坐,通過停止說話、停止動作來讓你們變得一體化,融入團體。照顧對方的感受,最後考慮的問題便是「自己是什麼樣的人,能做到什麼」。」

  「記住了嗎。」班主任用視線向博士做了叮囑,然後走開了。

  「好、好可怕是……得注意習慣了。」

  可能博士這種帶有角色風格的口頭禪是改不掉了,但通過今後反覆進行打坐,他或許能夠審視一下自己。想一想為什麼自己會有了這樣的說話方式。

  組裡的成員各自坐下來,在這房間裡聽老師簡單進行說明。

  在這個被稱為座禪堂的地方,我們不光是走路的時候,就連站著的時候也要單手握拳,然後另一隻手將其包裹住,還必須要放到胸口的高度。這個姿勢叫作抱拳。根據流派的不同,規定用左手或右手握拳,但在這裡的話是沒法看出流派的吧。

  (註:這個姿勢在中國叫抱拳,在日語裡寫作「叉手」,起始於中國,後傳到東亞,用來向高貴的人以及神佛等表達敬意。——維基百科)

  然後是另一個關於打坐的說明。

  打坐不過是冥想的一種。

  不是放空大腦去打坐,而是要去想像。

  為了讓大腦中出現畫面,可以使用一種叫十牛圖的方法。

  達到開悟的過程中用十張牛的圖畫來表示。

  我自己是第一次打坐,之前沒有任何經驗。

  「盤腿坐下之後,各自把腳都放到大腿上。在考試中,這個結跏趺坐也會影響你們的考試結果,所以記得儘量學會。」

  「疼疼……真的嗎。我只能放上一隻腳……」

  「最開始做不到的話,也有一種只放一隻腳在大腿上的半跏趺坐。」

  班主任以示範的形式把這種坐姿演示了一遍。我這邊能夠順利做到,於是就選擇了結跏趺坐。在視線範圍之內,居然有很多學生似乎都做不出這個姿勢。

  多多少少有點好奇高圓寺那邊……看他一副從容的樣子完成了結跏趺坐。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他似乎已經獨自開始打坐了。看到高圓寺的姿勢沒什麼問題,班主任也就沒管他提前開始打坐一事。

  「那傢伙,想做還是能做到的啊。」

  在一旁同樣完成了結跏趺坐的時任小聲對這邊說道。

  「看來他不討厭這種的。姑且放心了。」

  「不會有錯。」

  即便是態度強硬的班主任,高圓寺的話也可能會毫不畏懼地拒絕打坐這一行為。

  在大家對打坐有了大致的理解後,我們就開始進行打坐了。

  加上我們用了很長時間來說明,第一次就以五分鐘這樣的短時間作為剛開始的限制時間。

  2

  結束了早上的清掃跟打坐後,時間到了7點,我們去吃早飯。

  這次不是昨天晚上的那個大食堂,我們被帶到了外面。我們來到的地方,是一個提前準備好的寬闊的用餐區域,還準備了多個廚房。我們來的時候已經有幾個組到達了。

  「今天是由學校進行提供的,但從明天開始,早飯就要正式交給全小組內部進行準備了。記得全體成員一起商量好人數跟任務分配。」

  「真的假的啊。我都沒做過飯。」

  石崎抱怨道,但既然規定是這樣,那就躲不掉了。

  我們一邊聽著關於明天以後的做飯方法,一邊準備吃早飯。

  早飯的菜單是定好的,關於做法之類的似乎要分發給我們資料。看來我們還不至於搞不清楚自己要什麼早飯。

  「呃,就這點兒啊……」

  早飯的內容很簡單,就是日本傳統的早飯樣式——一湯三菜。

  但在食慾旺盛的學生們看來會覺得不夠吃,這也難怪。

  姑且還是可以添飯的,不過看來得自己去盛飯。

  「還好經歷過無人島。跟那個比起來,我還是覺得這個更好。」

  仿佛安心下來了一般,啟誠把食物送往嘴裡。

  「大家平等分配的話,每個學年輪流負責一天怎麼樣?」

  正當大家在吃飯的時候,疑似三年級的負責人的男生朝著南雲提出了輪流做早飯的方案。

  「說的也是唉。我這邊沒意見。就拜託從一年級那邊開始吧。」

  「怎麼樣,一年級的。有不同意見嗎?」

  這個氛圍之下,沒人能說有不同意見。假設接下來的幾天全都是晴天的話,要做6天早飯。區別只在於先後順序,還算不上不平等。倒也不說是作為後輩就應該排在前面,但就算默默接受這個方案也無妨吧。

  「我明白了。就這樣吧。」

  作為負責人,啟誠答應了下來。

  「要做飯的話,明天早上得幾點起床啊?」

  「……多預留點時間的話,希望能早起兩個小時吧。」

  面對啟誠的提議,石崎「不可能不可能」地做出否定。因為早起兩小時就意味著過了4點就得起來到外面準備。

  「即便如此,我們也只能這麼做了,不是嗎。要是早飯做不好的話可就麻煩了。」

  「那你去做啊。我還要睡覺呢。」

  雖然石崎平日裡在龍園手底下沒有發言權,但在這個小組裡地位很高。立場剛一發生改變,他就做出了這樣的發言,真是有意思。或許被當做是擊退龍園的功臣之一也是他今天能夠做出如此發言的原因之一吧。

  可能也是因為我知道實際情況,所以即便看到石崎強硬的態度也沒想要去責備他,而且因為他碰巧跟我在同一個小組,所以石崎的內心應該很不平靜吧。每次發言的時候不光傷害到了別人,他自己也因此受了傷。石崎跟阿爾伯特他們不適合擔任帶頭人或者參謀,他們比較靠近老三的位置,適合去將其他學生統一起來。實際上龍園應該也是將他們放在了這樣的位置上。

  另一方面,啟誠跟彌彥也是類似的。雖然不像石崎那樣單細胞,但他們也不適合站在引導別人的位置。我還以為B班會更加積極地參與進來,但他們表現得如此平靜,一直在靜靜觀察。可能除了神崎跟柴田等一部分學生之外,他們沒我想像中的那樣積極主動。

  這樣一來的話,小組裡果然還是橋本最適合統一整體的意見。處在A班的這個地位以及把握狀況的能力,再加上發言時能夠在一定程度上考慮對方的情況,他可以算得上是小組中的核心了。只不過,我沒感覺到他會主動率領起這個小組。

  3

  吃完了樸素的,不,健康的早飯,我們正式開始上課了。大組所有成員都要聚集在同一個教室里,這個教室比高度育成高等學校的稍微大一些。在構造上可能跟大學的教室比較相似。沒有特別規定座位順序,規則上坐在誰的旁邊或者任意位置都還可以。這必然會導致同一學年的小組成員坐在一起。

  雖然也能獨自一人坐在教室的角落裡,但那樣必定會受到大家的關注,根據情況甚至可能會受到提醒吧。看來二、三年級的小組還沒到,我們一年級小組似乎有選擇位置的權利。

  「這種情況的話……果然還是坐前面比較好吧?」

  「不對,還是站著等他們來比較好,這樣做問題少。我們應該等前輩們坐好之後再找空座位坐下吧?」

  要是隨意找個後排座位坐下的話,之後可能會被對方提意見,而啟誠似乎是想要避開這個。

  「別擅自行動啊,高圓寺。你一個人又不一定能找到合適的座位。」

  「既然選座位是自由的話,那我倒覺得應該去挑選喜歡的座位呢。」

  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不過他似乎沒有擅自挑個座位就坐下來。看來他也不是毫無意義地打破所有的規矩。而且平時上課時也經常在認真聽講,可能在高圓寺心裡有他自己在這方面的規矩吧。

  「看來你們很不容易啊,一年級的。」

  看著我們這幅樣子,二年級中的一個人向我們搭話道。

  「要是感覺很為難的話,要我來幫忙嗎?」

  「不用了,沒事的……」

  感受到來自高年級那名為援助之手的壓力,啟誠微微低下了頭。

  「哈啊……為什麼我非得來當什麼負責人啊。」

  在形式上,負責人還要去回答二、三年級學生提出的問題。

  看來他因此而感受到了過度的壓力。

  如果就這樣放著他不管的話……或許就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4

  從中午開

  始是體育課——大概算是這樣吧,我們開始鍛鍊基本體能。根據說明,我們是以長跑為主,最終日要進行接力比賽,這應該是考試項目之一吧。看來是要我們這幾天在操場上練習,之後再去跑道上跑。

  「哈啊,哈啊。」

  啟誠的呼吸紊亂了。

  從早上開始就有很多消耗體力的項目,他正苦戰中。

  如果是學習之類的知識方面的話,提一提建議還能獲得幫助,但要是考查基本體能的話,就只能在一邊看著了。

  另一方面,大概也是因為石崎跟阿爾伯特沒有抽菸的壞習慣吧,他們比一般學生體力更好,順利地完成了課題。

  「……從早上起就分析個不停呢。」

  多少對自己現在的狀態也感到了疲憊。

  先不管自己是否能夠有所活躍,我會這麼做,大概是為了讓小組不至於成為掉隊候補,所以心裡想要提前拉高小組的最低水平吧。

  如果排到了最後一名、平均分低於校方的分數線的話,啟誠就要受到退學處分。雖然他拉我陪葬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也不是絕對為零。畢竟有時候也可能會因為看到對方這麼辛苦卻沒有伸出援手而遭到怨恨。

  在不受到期待的程度上採取最低限度的支援,還是去讓小組走上正軌呢。

  亦或是去祈禱他們能夠自發地解決問題、保持靜觀呢。

  恐怕高圓寺的存在會成為今後的不安因素。還是早點行動吧。

  我放慢速度,跟後方悠閒慢跑中的高圓寺匯合了。

  即便我靠近他,他依舊沒有看向我這邊。

  看來如果我不主動敲門的話,他是一步也不打算離開自己的世界了。

  「我說高圓寺啊。你在待人接物方面要不再溫和一點?」

  「你是指我在小組裡嗎?綾小路boy。」

  「嗯。畢竟還有其他學生在,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麼厲害。」

  「哈哈哈,確實,我是獨一無二的存在。但是,就因為這樣而去放低水平跟那些不值一提的傢伙們步調一致的話,你不覺得這簡直蠢到了極點嗎?」

  「不清楚……雖然我不知道什麼才是正確的……」

  「你打算怎麼做呢?」

  「只要小組留下一定的成績就行,這是我的想法。我想避免退學。」

  「期望如此的話,你也就只能去奮鬥了吧?」

  「我姑且是抱著奮鬥的想法來跟你打招呼的。」

  能聽見兩人的腳踏在操場上的聲音。

  看來高圓寺立刻就回到他自己的世界裡去了,他沒有回應我。

  果然還是不行嗎。

  面對高圓寺,半吊子的威脅跟懇求都是沒有意義的吧。

  看到他至今為止的校園生活,這點事情還是能明白的。

  就算所有學生或者老師去說服他,只要他自己覺得不行,那他就一定會貫徹自己的觀點。

  他就是這樣的人。

  5

  大概也是由於第一天上課吧,雖然長跑練習很累,但其他課程都是在對這所學校或者這一周的安排進行說明。這一類說明占據了大半時間。只不過,其中也有一點是很明確的——接下來的課程是為了讓我們逐步掌握『社會性』。

  說是社會性,但一年級學生們大概很難理解吧。高年級學生們露出一副沉著冷靜的態度,看來一、二年級之間的經驗差距實在很明顯了。

  「嗚嗚……」

  結束了下午最後的課程——打坐。啟誠當場崩潰動不了了。

  「沒事吧?」

  以打坐迎來結束的第一天。

  「我也很想說沒事,但腳麻了……稍稍等我一下。」

  看來這授課內容的難度超出了啟誠的預料。他僵在那裡2分鐘左右一動不動,等腳上的情況有所好轉。關於其他的學生,石崎可能打坐也不順利吧,他前傾著身子痛苦地扭動著。

  「可惡,吃了飯洗澡,洗澡。拉我一把,阿爾伯特。」

  阿爾伯特默默地靠近過去,抓起石崎的上臂拉他起來。

  「咕啊啊!稍微溫柔一點拉我起來!放開!」

  咚地一聲,石崎倒下了。

  「呀啊啊啊!」

  望著他們這幅樣子,心裡不禁產生了一點「他們看起來真是開心啊」的想法。

  但小組裡的其他學生只會把石崎他們當成麻煩的傢伙。

  由於啟誠也打算無視他們離開這裡,所以我刻意停下了腳步。

  「這些傢伙真有意思呢。」

  刻意這麼說著,引起啟誠的注意。

  「清隆,還是別搭理他們比較好。他們不過是在犯蠢罷了,不想被他們盯上的話,還是少跟他們對視比較好呢。」

  仿佛遮住我這邊的視野一般,啟誠這樣搭話道。

  「即便沒有須藤那種程度,但石崎遇到事情容易先動手,根據情況可能演變成龍園當時那樣。」

  「說是這麼說,但畢竟是同一個小組。對方應該也容許一定程度的接觸吧?」

  我指了過去。前方的石崎注意到了這邊的動向,他瞪了過去來。雖然啟誠一瞬感到了害怕,但石崎被阿爾伯特拉著離開了道場。

  「對吧?」

  「……沒想到清隆這麼膽大啊。」

  雖然是因為我知道石崎他們的所有內情,但我在這裡只是想間接地告訴他,太過在意對方了也是不對的。既然啟誠身為負責人,就必須在一定程度上對其他班的學生也有所控制。

  「啟誠,或許我們需要在這個林間學校里有所成長。」

  「有所成長?什麼意思?」

  「我是說,我們有必要在一定程度上跟石崎和阿爾伯特他們親近一些。」

  「這個做法太不合理了。確實,我們現在在一個小組裡,但本質上是敵對關係。再怎麼做也沒辦法互相親近的。畢竟這又不是最後一次特別考試。」

  沒理由去親近他們,啟誠這樣斷言道。

  我剛入學時也是這樣認為的。事實上,這所學校強迫我們去那樣戰鬥。

  但最近我開始思考,除了那種方法之外還有沒有其他方法。

  「聽說學生會長南雲跨越了班級的隔閡,跟學生們的關係很親密。」

  「這——這該說是他的領導才能吧,因為他很特殊。我沒有那種才……不對,其他班的人也沒法模仿那樣的吧?最重要的是,南雲前輩的做法是否到最後都管用,還得等到畢業才能搞清楚。雖然不知道他有什麼樣的主意,但就算他們保持親密的關係,能笑到最後的也就只有從A班畢業的學生。其他班的學生只有哭的份兒。」

  說著,啟誠離開了道場。

  6

  正當我吃完晚飯,打算先一步回到房間的時候。

  可能是走廊里發生了一點糾紛,幾個男生女生聚集在那裡。

  「抱歉抱歉。沒事吧?」

  「嗯……不用擔心。」

  我們班的山內一副感到抱歉的樣子伸出了手。看來摔倒的是一年A班的坂柳有棲。坂柳沒有去握住山內的手,而是打算自己站起來。

  看來她無法一個人站起來,坂柳握住了滾落在地上的手杖,然後靠在牆上緩緩站了起來。從她摔倒到站起來只有很短的時間。但在周圍同學的注目下,對坂柳來說這段時間應該非常的漫長吧。山內一副很尷尬的樣子收回了手,留下了一句話。

  「那麼,那個,我走了?」

  「嗯。請不要放在心上。」

  坂柳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從山內身上移開了視線。

  還好沒有產生糾紛,男生女生們都對此放下心來,各自散去。

  「哎呀,小坂柳雖然很可愛啦,但也很遲鈍呢。」

  山內自己沒有注意結果撞到了坂柳——他絲毫沒有考慮過這種可能性。

  「沒事吧?」

  由於多少跟她對上了視線,於是我接近坂柳跟她打招呼。

  「您特意來擔心我,真的十分感謝,不過我沒什麼大礙哦。」

  「我之後會去說一下山內。」

  「他也不是有意的,我只不過是被撞倒了一次而已。」

  說著,坂柳露出了冷笑,但她的眼神完全沒有笑。

  「那我就先告辭了。」

  可能由於不在同一個小組吧,平時待在她身邊的神室現在不在這裡。

  關於女生們正在展開怎樣的戰鬥,目前的我無從得知,也沒有興趣。

  但剛要離開的坂柳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坂柳是察覺到了我正在看著她嗎?

  「我想起來了,有一件事要跟綾小路君說一下。」

  一度讓手杖發出了咯吱的聲音,坂柳臉上浮現出淺淺的笑容。

  「B班確實是一個凝聚力很強的班級。可以說,這是因為一之瀨帆波同學一直以來都在全力回應同伴們的信賴吧。只不過我在想,如果對她信賴過頭的話會如何呢?」

  「感覺這個話題跟我沒什麼關係呢。」

  「以前曾有過這樣的傳聞呢。一之瀨同學持有大量的點數,目前她還未曾在特別考試中留下什麼豐功偉績,但她擁有的點數額度卻足以受到校方的調查,老實說我很吃驚。然而,一般來說能夠攢到那麼多點數嗎?恐怕她是擔任了B班的金庫管理那樣的職務吧?」

  「不清楚。知道這種事情的,除了一之瀨本人就是他們班的學生吧。你把這種事說給我聽有什麼意義?」

  「我想說的是……把個人點數交給她管理真的好嗎?比方說因為犯了錯誤而陷入困境的時候使用大量的點數保護自己,或者為了救助同學而動用收集起來的點數,如果發生這樣的事情,恐怕沒有人能夠責備她吧。也可以說她是為了這個才做了金庫管理。」

  「或許是這樣吧。」

  「但是……如果隨心所欲地把巨額點數用於快樂方面的話,校方也只能將其作為欺詐而採取行動了。」

  不管怎麼說,這番話不應該找我,而是應該對除了一之瀨以外的B班學生說吧。如果她真的是在管理金庫的話,有權利表達不公平的,就只有把點數交給一之瀨管理的學生。

  「我到不覺得一之瀨會為了滿足自己而使用個人點數。」

  「嗯,我想也是。至少現在還沒人懷疑這一點吧。」

  也就是說,她的意思是今後會出現懷疑一之瀨的人吧。

  「很期待結束考試回到學校之後呢。」

  想說的都說了,大概是感到心滿意足了吧,坂柳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7

  距離熄燈時間10點還有一個小時,共同房間裡沒人說話,大家都靜靜地度過各自的時間。拉近關係的機會還真不容易找到。

  一上來就跟其他班的人打招呼的話,也會形成一種「這人在努力個啥呀」的氛圍,搞得大家都不好搭話了。只要有誰率先提個話題就行了,不過看來沒法期待他們這麼做了。

  這個時候,突然有人輕輕敲了敲門,似乎是有客人來了。

  「這麼晚了,誰呀?」

  看來大家都沒什麼頭緒,所有人都一臉奇怪地望著那扇門。

  「說不定是老師來了。」

  石崎一副提不起興趣的樣子說道。確實有這種可能。啟誠直起上半身,一邊邁開步子一邊問是誰來了。

  來訪者的身份實在叫人感到意外。

  「都還醒著嗎?」

  「南雲學生會長,請問您有什麼事啊?」

  「作為同一個大組的成員,來看看你們的情況啦。我可以進來嗎?」

  被這麼一說,應該沒有哪個一年級的有勇氣拒絕吧。啟誠連口答應,隨即招待南雲進入了房間。看來他不是一個人前來,副會長桐山以及三年級的兩個學生也跟南雲一起。其中一個是名叫津野田的B班學生,另一個也是B班的,叫石倉。一進入房間,南雲就環視了一圈。

  「房間的構造果然跟前輩們的一樣呢。」

  南雲莞爾一笑,對石倉搭話道。

  「看來是這樣呢。到一年級的房間來都要帶上我們,這是打算怎樣加深友好關係?」

  聽到他這樣問南雲,沒搞清楚情況的啟誠向南雲問道。

  「您是說,加深關係?」

  「我說過的吧?作為同一大組的成員來看看情況。這個學校里既沒有電視也沒有電腦和手機,老實說,根本沒個像樣的娛樂。但我們也不是完全沒得玩。」

  說著,南雲從運動服口袋裡取出了小盒子。

  「這個是,撲克牌嗎?」

  「別以為在這個年代就沒人玩撲克牌哦。只不過,在這樣的合宿中,撲克牌可是最不可或缺的必需品。」

  南雲隨便找了個空位坐了下來。

  然後他從未開封的盒子上撕下膠條,打開了盒子。

  「前輩們也都請坐下來吧。雖然很對不住一年級的,但沒位置了,就請你們坐床上吧。」

  南雲這麼說著,制止了打算下床的一年級學生。

  「我不玩。」

  津野田這樣表示拒絕後,立刻背過身去。

  「別這麼說啦,來玩嘛。或許能了解到一些只有在這兒才能聽到的事情。」

  被南雲叫住了,津野田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坐了下來。石倉也跟著坐下了。

  「接下來為了讓遊戲玩得更熱鬧一些,我打算賭點什麼,你們有什麼好主意的話說來聽聽。」

  面對高年級前輩,心裡緊張的一年級學生們沒有立刻想出什麼主意來。面對學生會長,不知道提議賭什麼合適。當然,南雲知道一年級的都畏縮在那裡。

  「做早飯的順序不是定好了嗎?我們賭上這個來重新分配怎麼樣?如果連敗不斷的話,最糟糕的情況可能會一直負責做早飯。反過來,如果一次也沒輸的話,就不用做早飯了。」

  「喂,南雲,這種事情不是應該大組全體一起來商量的嗎?」

  石倉那邊打斷道。

  「不過是個做早飯的任務罷了。這種程度的事情就還請通融一下吧。」

  不愧是這所學校的學生會長,面對前輩也毫不顧忌。

  相對地,三年級學生在面對南雲的時候似乎採取不了強硬的態度。大概是因為知道南雲要跟堀北學對決,認為貿然介入的話會擾亂他們吧。

  「我明白了。那就通過撲克來決定吧。」

  「我們這邊也沒問題吧?」

  啟誠稍顯拘謹地對著房間裡的一年級學生問道。石崎跟橋本他們輕輕點了點頭表示同意。我跟剩下的一年級學生也遲一步點點頭。

  除了那唯一的一個人。

  「高圓寺,你反對打撲克來分配做早飯任務嗎?」

  本來無視他就可以了,但南雲刻意向高圓寺打了招呼。或許跟白天在體育館時的對話有關。

  「既不贊成也不反對。反正你們好像已經通過多數表決定下來了呢。」

  「這不是人數的問題,我希望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麼想的。」

  「那我就回答你吧,學生會長。我對你們的對話沒有絲毫的興趣。甚至沒考慮過贊成還是反對。這樣的回答你滿意嗎?」

  高圓寺又做出這種容易引發問題的回答。

  但南雲一臉愉快地笑了出來,對高圓寺投去了意外的一句話。

  「高圓寺,要不要加入學生會?我想把你這樣有意思的人迎進來。因為據說你的學力跟運動能力也相當厲害呢。」

  包括三年級學生在內,整個房間裡的人都震驚了。不,只有高圓寺的表情沒有變化。

  「但很不巧呢。我對學生會什麼的沒有興趣。」

  「我想也是啊。所以唯獨這句話得讓我先說一下——隨時歡迎你的加入。如果對學生會產生興趣了的話,請隨時來找我。」

  看來南雲從一開始就明白,高圓寺不會立刻答應。

  「那我們就開始玩撲克吧。」

  南雲將視線從高圓寺身上移開,正式向大家做出提議。

  「我們怎麼玩呢?」

  「這個嘛。玩個簡單的,就玩抽鬼牌吧。最後手裡拿著鬼牌的話就算輸了。每個學年派兩個人參加,一共玩6個回合。」

  雖然不太懂撲克的玩法,但這個抽鬼牌我也會玩。

  「可以自由替換上場的選手,但請別在遊戲過程中換人。」

  說著,南雲開始洗牌了。

  洗完之後交給三年級學生洗牌,為了不讓其中的誰動手腳,洗好之後自然也交給一年級的再洗一遍。啟誠一邊洗牌一邊尋找另一個學生來參加遊戲。由於沒人主動參加,於是橋本似乎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舉了手,從床上下來了。

  8

  如此這般,混合了全年級的抽鬼牌遊戲開始了。

  要做早飯的話就得早起。由於之前定的是每個學年兩次,所以要是贏五次輸一次的話就賺到了,最糟糕的情況下贏四次輸兩次也行。

  「默默玩遊戲也沒意思。咱們隨意聊聊吧。」

  南雲這樣提議。

  接過啟誠洗好的牌,南雲挨個分發了出去。

  「第一次由我來發牌,不過從下次開始就由輸的人來洗牌和發牌。」

  參加的人都沒有意見,大家都點頭同意了。

  自從進入這個房間之後,南雲一次也沒有看向我這邊。雖然在寒假裡有過接觸,不過南雲基本上沒把我放在

  眼裡吧。

  「還有,沒參加遊戲的一年級學生可以隨意放鬆一下。畢竟要是一直在前輩面前這麼緊張的話,會影響明天的發揮。」

  雖然他這麼說,但大家也沒法像前一會兒那樣自由。不過高圓寺倒是毫不在意這邊的情況,他似乎是睡著了……

  呆在下鋪的我不由得繼續觀察起了比賽的情況。

  「雖說只是個遊戲,但可不能輕易輸給一年級的呢,前輩。」

  「很不巧,我的運氣不怎麼樣。過度期待我這邊的話,我也很為難。」

  「放心吧,畢竟我認為前輩們相對來說是比較強的。還不至於剛上來前兩局就輸掉呢。」

  這場遊戲的勝負走向尚不明確,但南雲已經充滿了自信。

  第一局進展順利,遊戲進入中間階段。

  「我出完了。」

  三年級的石倉成功出完了手上的牌。接著是副會長桐山,然後第三名是南雲。二年級的勝利已經確定下來,這局面給一年級學生造成了壓力。

  「結束。」

  仿佛向三年級學生打招呼一般,橋本把手上的一對牌出完了。這樣一來,剩下的就是啟誠跟三年級的津野田。

  雖然只是在玩遊戲,但這氛圍卻有些沉重,不過他們儘量冷靜地將遊戲進行下去。

  啟誠手上有兩張牌,三年級那邊手上有一張。也就是說,鬼牌在啟誠手上。如果三年級的抽走鬼牌的話,啟誠也有機會獲勝吧。

  然而……歷經煩惱的津野田選擇了正確的那張牌。

  「好,這下就出完了。」

  「我輸了。」

  第一局啟誠輸掉了,一年級確定要做一次早飯了。

  「咱們冷靜點來吧,輸個一次兩次沒什麼大不了的。」

  仿佛在鼓勵他一樣,橋本對啟誠搭話道。

  啟誠雖然點了點頭,但對於輸掉遊戲一事,他還是露出一副感到抱歉的樣子。

  或許他是在考慮如果下次再輸掉時的情況吧。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輸的人洗牌發牌。」

  「抱、抱歉。」

  忘了自己該做的事情,啟程慌忙把牌收集起來。

  第二局立刻就開始了。我能看到三年級學生里其中一個人的手牌,裡面也有一張印著小丑的圖案。雖然直到中間階段那張鬼牌都留在他手中,但在某個時機被別的學生抽走了。

  接著……最後剩下來的兩人是桐山跟啟誠。

  連續兩次面臨這種一對一的局面,看來啟誠難免會感到激動和緊張。但從手牌的數量來看,鬼牌在啟誠手上。二年級的桐山一邊煩惱著一邊緩緩伸手抓住了一張牌。啟誠一直在忍著不讓自己的表情發生變化,但看到被抽走的牌,他沮喪地微微低下了頭。在短短几分鐘之內,就已經確定了一年級的連敗。

  一直望著這個情況的彌彥示意啟誠換人。

  「或許換一下比較好呢。」

  伴隨著南雲這句發言,啟誠坦率地換了彌彥上場。

  「我不擅長這種遊戲,不好意思啊,拜託你了。」

  看來背負了連敗責任的啟誠是打算在稍微靠後一點的地方守望一年級的戰鬥。

  當然,彌彥在前輩們面前也很緊張吧。大概也是由於他平時把葛城當做年長者那樣對待吧,在這樣的情況下看起來比較沉著冷靜。

  話雖如此,但這或許也影響不了遊戲的結果。

  雖然不知道實力的高低在這個遊戲裡能發揮多大的作用,但肯定是需要不抽到鬼牌的強大運氣吧。

  「差不多該給一年級一點面子了呢。」

  或許是連續的勝利讓南雲稍微感到不好意思了吧,他這麼說道。

  「話說石倉前輩,最近社團活動方面怎麼樣啊?」

  「你對籃球根本沒興趣吧?」

  「沒那回事啦。不過在程度上倒是比不過足球呢。」

  「因為今年可是來了個動作很靈活的一年級成員呢,或許能期待一下明年的表現。畢竟今年沒留下個好成績,作為隊長真是再慚愧不過了。」

  雖然一年級里有好幾個加入籃球部的,但他口中的這個動作靈活的一年級學生十有八九是須藤吧。看來引退的三年級學生也很看好須藤的努力。

  「那可真是很期待呢。」

  「看來你那邊是專注於學生會了呢。對足球就沒什麼留戀了嗎?」

  「畢竟我又不是以職業選手為目標,而且足球在哪裡都能踢呢。只是這個學校的學生會長之位更有吸引力罷了。」

  「在學生會那邊加油努力是很好,但我覺得挑釁堀北可不合適。」

  「我沒打算挑釁哦。希望曾經憧憬的前輩能夠認可自己——我心裡只有這種純粹的想法而已。」

  石倉一度看向南雲,然後立刻將視線返回到撲克牌上。

  「這次我第一。」

  順暢地出完手牌,石倉第一個獲得了勝利。

  「湊齊了。」

  緊接著,彌彥也湊齊了一對,他一臉開心地打出最後兩張手牌。

  一年級想要獲勝的話,橋本也得勝出才行。

  看他的手牌正在順利地減少,但到頭來,重要的是鬼牌的去向。

  「好的。」

  第三名是二年級的前輩,仿佛配合對方一般,橋本也出完了牌。

  「哦,看來一年級的贏了呢。恭喜了。」

  「謝謝您,南雲前輩。」

  最後剩下來的是學生會長南雲跟三年級的津野田。不過情況對南雲比較有利。他有二分之一的概率獲勝。

  「那就恕我失禮了。」

  說著,南雲毫不猶豫地抓住了右邊的那張牌。

  但他抓住的卻是鬼牌。

  「不好意思啊。」

  南雲遞出來兩張牌,三年級的津野田同樣選擇了右邊的那張。

  「決定了呢。」

  結果,鬼牌留在了南雲手裡,這一局是二年級的敗北。

  「被擺了一道呢。那咱們就來第四局吧。」

  沒什麼特別不甘心的,南雲開始準備第四局了。

  「畢竟一年級的也拿了首勝,就再讓你們輸一輸吧。而且我也想讓你們作為後輩接手做飯的任務呢。」

  說著,南雲開始發牌了。

  「記得須藤是D班的吧。你們裡面有沒有D班的學生?」

  在發牌期間,石倉這樣問道,他環視了一年級學生。

  「啊,我們跟須藤是同班同學。」

  啟誠看著我這麼說道,然後他立刻補充道。

  「只是,從這個月開始我們就升上C班了。」

  估計是平時沒把其他年級的情況放在心上吧。啟誠這麼一說,石倉仿佛很驚訝似的感嘆道。

  「從D班升到C班了嗎。這個厲害啊。」

  「雖說今年的D班好像剛入學不久就用光了班級點數呢。」

  「正因為在那種情況下升到了C班,所以才說他們厲害啊。跟B班相差多少點數?」

  剛問到這裡,石倉又制止了打算作出回答的啟誠。

  「請忘了我剛說的吧。這裡是所有班級都聚集在一起的大組,我差點就引起不必要的爭端了,是我不對。」

  石倉這樣做出道歉。這個話題確實不該在這裡談論吧。對於被我們超越的石崎他們D班以及B班來說都不是什麼愉快的話題。

  到頭來,一年級的基本上沒怎麼加入聊天,主要是南雲跟三年級學生他們在推進話題。

  第四局,6個人里有4個人都出完牌了,南雲讓剩下的人停下來。

  「剩下的是一年級的兩人嗎,沒必要再去決出勝負了吧。」

  不管是哪方贏了,結果都是一年級輸。彌彥跟橋本把剩下的手牌放到了牌堆上。

  雖然南雲率領的二年級輸了一次,但這樣一來一年級就輸了三次。

  當初定下來的做早飯次數是兩次。通過這次抽鬼牌,一年級的做飯次數已經確定會增加了。下次再輸的話負擔會更重。

  「讓我換個人吧。」

  橋本退了出來,尋找其他一年級學生參加遊戲。

  應該沒有哪個一年級學生願意在這個失敗的氛圍當中參加遊戲吧。

  「我不想浪費時間,誰來都行,就那邊那個你了。」

  看到正在一邊觀戰的我,南雲朝我招了招手。

  當然我是想拒絕的,但在這個氛圍中是沒法拒絕的。

  不管他是有意叫我去還是隨意選到了我,我都應該去參加吧。

  「不好意思啊,綾小路,交給你了。」

  「嗯。」

  畢竟一年級之中已

  經有三個人參加遊戲了,就算他選中了我也不奇怪。而且這只是個遊戲罷了,我只要像平常那樣將其當作一個遊戲來決出勝負就行了。

  在替換選手的同時,彌彥拜託我洗一下牌。

  我一邊洗牌,一邊用不熟練的動作發起了牌。

  「好了,這樣一來就是第五局了。也是時候想讓三年級輸一輸了呢,加油啊一年級的。」

  南雲就這樣設置了炸藥。

  我打開手牌,確認自己的狀況。雖然理所當然地有好幾張數字相同的牌,但鬼牌也到我手裡了。如果不想辦法把這張牌推給二、三年級的話,我是沒有勝算的。

  雖然我不太懂撲克牌,但有一點很在意。在這層意義上,鬼牌一開始就來到我手上或許是件好事。在確認完畢的同時,遊戲開始了。第二輪、第三輪經過,遊戲繼續進行,但沒人抽走我手上的鬼牌。前輩的手指偶爾會抓住那張牌,但卻立刻又鬆開了。

  但到了第五輪,鬼牌終於離開了我的手牌。抓到那張牌的前輩一瞬看向了我。但又立刻裝作平靜的樣子繼續進行遊戲。

  這次彌彥是第一名,同為一年級的我是第二個出完的。

  「一年級的勝出嗎。局勢的發展可能變了呢。」

  結果最後三年級的兩個人剩了下來。

  事態正如南雲所期望的那般發展了。

  還剩一局。作為一年級學生,我想避免再輸下去了。

  「下一局就是最終局了呢。」

  「發牌咯。」

  石倉剛要洗牌時,高圓寺向南雲打了聲招呼。

  「南雲學生會長。」

  「怎麼了,高圓寺。事到如今打算加入進來了嗎?」

  「我稍微感到了點好奇呢。你覺得最終局的結果會怎麼樣呢?」

  高圓寺的說話方式很傲慢,但南雲卻對此毫不在意,他僅僅只是去理解話中的含義。

  「會怎麼樣?」

  南雲看著一張張分發出去的撲克牌,一度環視了參加遊戲的我們。

  「就算是玩遊戲,還是高年級的比較有經驗。一年級會輸的可能性不低。」

  南雲這樣答道,高圓寺大概心滿意足了吧,他笑著閉上了眼睛。

  恐怕在場的大部分人都沒能理解高圓寺提問的意圖吧。

  只有高年級學生把握了狀況。

  我正在煩惱,這場戰鬥要怎麼打。

  如果純粹依靠運氣的話,基本上肯定會輸。

  但如果不去這麼做的話,有可能會被南雲盯上。

  我對發來的手牌做出確認。

  其中混著一張牌——想要獲勝就必須要丟棄的牌。

  那便是意味著敗北的鬼牌。

  「作為一年級的你們應該想停留在3敗的狀態吧。但4敗也是十分有可能的哦。」

  南雲的這句話聽著不像是碰巧這麼說的。

  按照順時針開始的最終戰。撲克牌一對一對地從場上消失。

  再過一兩分鐘就能決出勝負了吧。

  9

  「不好意思了,一年級的,我先勝出了。」

  第一名是津野田。桐山也跟著出完了手牌。

  剩下來的是一年級的兩人跟二、三年級各一人——南雲跟石倉。

  鬼牌一直在我手裡。

  最後我放棄了勝利。

  我沒特地去採取什麼行動,只是靜靜地進行著遊戲。

  彌彥出完了手牌,他仿佛放下心來一般長舒了一口氣。

  緊接著,石倉也出完牌了,最終變成了我跟南雲一對一的局面。

  「綾小路,看你不太開心啊。」

  「也不是。我只是不怎麼表現出來。」

  「是嗎?從一開始看你臉色就不好,鬼牌一直在手裡嗎?」

  南雲的發言並不奇怪。

  畢竟是一對一,自己手裡沒有鬼牌的話,自然知道是在對方手裡。

  「或許是那樣呢。」

  我也懶得去頂撞他,於是就將話題輕描淡寫地帶過去。

  因為我知道,南雲想從我嘴裡問出來的並不是這種事。

  總之,他想從我嘴裡問出高圓寺那樣的發言來。

  我默默地遞出了兩張牌。

  南雲十有八九會抽中獲勝的那張牌吧。不,看他這副表情還不好說。

  南雲一邊露出笑容一邊伸出了手。

  接著——

  「太好了呢,綾小路。你也有活路了哦。」

  南雲抓住了那張鬼牌。

  「還真是稀奇啊,我還以為你會去抓獲勝的那張牌。」

  石崎在一旁對南雲這麼說道。

  「畢竟撲克牌什麼的,到頭來還是得靠運氣呢。該輸的時候我也會輸哦。」

  一度用雙手洗了洗牌,他把兩張牌推到了我面前。

  「選你喜歡的那一邊。」

  在旁觀者的眼中,這就是單純的二分之一。但實際上,這遊戲並非如此。

  雖然這副牌之前未開封,不過南雲在最開始擔任發牌人的時候對鬼牌做了標記吧。他耍了花招,在上面留下了一見之下無法察覺到的小小的記號。本來的話是察覺不到的。

  我之所以能夠察覺到這個謎底,是因為他的發言有著迷之預言般的命中率。

  在至今為止的五局遊戲裡,南雲都在遊戲結束之前說中了結果。當然,有不知情的一年級學生混在裡面,所以他的發言不具有可靠性。因此他說的比較含糊,只是猜中了獲勝概率大的組跟概率小的組而已。但注意到這個詭計……不,是聽說了這個詭計的高年級學生們具有絕對的優勢。

  不管怎麼說,這事情真讓人不舒服。

  在我這邊看來,右側的牌上有著鬼牌的記號。

  因為這記號沒法短時間內弄在其他牌上,所以我的判斷不會有錯。

  如果我抓住了鬼牌之外的另一張牌的話,會怎麼樣。答案很簡單。

  不會怎麼樣。這單純只是二選一選中了而已。

  「想也想不出結果,我就隨便選一張。」

  說著,正當我要伸出手去的時候,南雲一度把牌抽了回去。

  「請你想一想再選。」

  「我倒覺得想一想也想不明白。」

  「就算這樣,也得想一想。」

  他半強制性地讓我思考。

  「明白了,我想想看。」

  說著,我注視著兩張牌。

  當然,我已經沒在考慮牌的事情了。

  大概沉默了兩秒之後,我朝著獲勝的那張牌伸出手去。

  「我喜歡右邊,就抽右邊的。」

  隨便找的理由。南雲這次沒有阻止我。我的手裡是那張最後的獲勝牌。

  「恕我先走了。」

  說著,我把湊齊的一對牌重疊起來,宣告手牌出完。

  「你輸了呢,南雲。」

  「是這樣呢。本來就是定好的要做兩次飯,沒關係啦。」

  南雲說著便將牌聚到了一起。

  「還算挺有意思的。果然我跟石倉前輩的相性很好也說不定呢。」

  「……不好說呢。」

  將南雲這句聽起來帶有好意的發言矇混過去,石倉離開了房間。

  「做早飯的順序從一年級開始可以吧。從明天起就拜託了。」

  「好、好的。今天十分感謝您。」

  啟誠向南雲道謝。

  收拾完撲克牌,前輩們起身離開了一年級的房間。

  「話說,這完全沒交流上啊?」

  我也明白石崎為什麼會小聲嘀咕。

  從結果上來看,這場遊戲不過是稍微增加了一年級的負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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