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敗北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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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學校里的周六是假日,但在這個林間學校時要上課。

  不過說是上課,但在時間安排上跟平時有所不同。

  課程在上午就結束了,之後是自由活動的時間。

  從周四開始的特別考試也已經第3天了。小組裡開始出現不和諧的聲音了,這是從早上過了5點之後開始的。

  「啊啊啊,可惡,好睏啊!」

  在校舍旁邊的露天廚房裡,石崎叫喊道。

  「大家都一樣。啊,喂,別搞錯味增的量了,用一下計量器。」

  一邊翻閱著老師發給我們的印有早飯菜單的資料,啟誠對他提醒道。

  「真囉嗦。再說了,為啥連我也要來參加做飯啊!」

  石崎一邊動起手來讓味增溶在水裡,一邊繼續罵道。

  「我有什麼辦法。人數湊不齊的話可能會受到懲罰。」

  「我才不管,可惡……啊。」

  「咋了,啊啥呢?」

  「……沒啥。」

  「肯定有啥吧。你手上的鹽呢!?」

  「全放進去了啊。」

  看來石崎負責的味增湯里放入了大量的鹽。啟誠連忙關了火,嘗一口看看。然後他就被嗆住了。

  「放太多了,咳咳!這可沒法喝……」

  要是用這種味增湯來招待高年級學生的話,肯定會受到嚴厲的批評吧。而且這樣本來對身體也不好。

  「只能重做了。」

  「開什麼玩笑啊。要重做的話你自己去從零開始做吧。話說高圓寺呢!?」

  「我怎麼可能知道。」

  「你們不一個班的嗎?」

  把因味增湯一事而進行爭吵的兩人放在一邊,橋本靈活地在可攜式灶台上用平底鍋煎著雞蛋。

  「手法很巧啊……」

  「畢竟一直都是自己在做飯呢。」

  這樣說著,橋本沒有炫耀什麼,而是麻利地推進做飯任務。阿爾伯特默默地靠近了他,手上拿著打好了雞蛋的碗。

  「謝了。如果會弄的話,拜託切一下蔬菜。」

  雖然阿爾伯特看上去身材龐大,但他靈活地開始用菜刀在案板上切起了蔬菜。由於吃飯的人很多,橋本一個接一個地煎著雞蛋。看來在做飯方面,這兩人將作為王牌級別來大顯身手。另一方面,我獲得了準備蔬菜跟餐具這樣非常輕鬆的職務。

  話雖如此,配合著人數也要準備很多蔬菜。雖然不能去幫忙炒菜,但我覺得而自己還是去幫忙切一下蔬菜比較好。我站到了阿爾伯特旁邊,他就默默地看看了過來,於是我不由得用眼神跟他交流了起來。

  『你會切菜嗎?』

  『大概吧。』

  差不多這種隨意的感覺,互相理解了對方的意圖,他把菜刀遞給了我。還好我自從過上了宿舍生活以後,平時也多少有在使用菜刀。配合著阿爾伯特的水準來切菜。

  不過話說回來,高圓寺那傢伙去哪兒了呢。自從他說去衛生間之後已經超過三十分鐘了。雖然我們派出了A班和B班各一名學生前去找他,但他們還沒回來,看來是還沒找到高圓寺吧。

  結果高圓寺直到早飯之前都沒回來。回來之後他也堅持說自己是去衛生間了,沒再多說什麼,石崎跟高圓寺的關係算是完全惡化了吧。

  1

  周六上午的第三節課,我們正在教室里學習道德的時候。

  從外面傳來了女生們充滿朝氣的聲音。

  從三樓的窗戶向外探去,眼前映入了一之瀨朝氣蓬勃地在校園裡跑步的身影。

  雖然她似乎是在第一天的分組方面苦戰了許久,但看她現在這麼有精神真是再好不過了。雖然坂柳揚言說要擊潰一之瀨,但目前還沒看到她採取什麼行動。不過這也只是表面上而已。

  從上方往下看去,或多或少能知道一之瀨的小組成員都有誰。

  意外的是,我看到其中只有一名我們C班的學生。除了一之瀨以外,B班的學生也都是我不認識的,由此看來,或許是跟男生那邊一樣,為了構成4個班的複合小組而從B班選出了最低限度的人數吧。雖然不清楚A班跟D班學生的詳細情況,但那個為了在體育祭上裝作跟堀北撞在一起而被龍園的策略搞成重傷的女生也在。看來好在她已經完全恢復了吧,目前似乎能夠完全正常地跑步了。

  順便一提,這個跟我同在C班的名叫王美雨的女生似乎是加入了她們小組。

  聽說她來自中國,上小學時來到日本,之後一直在這個國家生活。

  曾經在班裡聽別人談起過這個話題。

  愛稱是小美。對於跟她關係並不親近的人來說,用這個愛稱去稱呼她是很有難度的。然後關於我所知道的,就是她在班裡成績非常好,尤其擅長英語……就是這種印象。雖然在考試的總分數上多少有點差距,但她的學習能力可以算是跟啟誠不分伯仲了吧。奇怪的是,她在運動方面跟啟誠也有相似的情況。

  雖然她拼命想要跟上小組成員的腳步,但依舊處於遠遠落後的最後一名。目前也是一副快要倒下的樣子一邊望著天空一邊喘著氣奔跑,搖搖晃晃的看著真危險。

  一之瀨注意到小美落後了,於是她放慢了速度。

  就像是去扶持她一樣,看來一之瀨決定在鼓勵小美的同時陪她一起跑。不久,她們跟另一名女生匯合了。她是D班的椎名日和。

  雖然看上去不擅長運動,但椎名笑著跟她們二人並排一起跑。聽龍園跟周邊的人說,椎名似乎正擔任D班的女生帶頭人一職。假設這是事實的話,目前看到的這個女生組裡就有兩個帶頭人了吧。

  如此一來的話,就算堀北跟坂柳混在一個組裡也不奇怪,但聽說這兩人分到了不同的小組。

  為什麼這個小組會是這些成員,在對她們的分組過程稍微產生了一點興趣之後,我為了集中精神聽課而從窗外移開了視線。因為我注意到,老師的發言讓教室中的氛圍變得凝重了起來。

  「接下來你們要做一下自我介紹。不過我希望你們明白,這不是單純的自我介紹,而是課程的一部分。今後你們每天都要進行演講,雖然每個學年的演講主題不同,不過基本的評價標準是『音量』『姿勢』『內容』『表達方式』這四個。」

  我在巴士里瀏覽過的資料上有演講這個詞。

  演講是林間學校的考試科目之一,這一點不會有錯。恐怕大組中的每一個人都得去發表自己準備的演講。對於不擅長溝通交流的人來說,這或許是地獄一般的考試內容。

  我們收到指示,一年級學生的演講主題是在這一年中學到了什麼,接下來要去學習什麼。二、三年級的主題似乎是發展方向以及就職等包含跟將來有關的內容。

  「真的假的啊。這考試真是跟屎一樣……」

  我也能理解石崎想要這樣發泄的心情,但他聲音稍微有點大。

  雖然老師應該也聽到了,但好像沒怎麼特別去追究他的問題。認真做也好,不認真做也罷,最後結果都會反映到小組身上。意思就是按照我們喜歡的方式去做吧。

  剛進入休息時間,一個男人就朝著一年級小組接近過來。雖然石崎把腳放在桌子上,但一看到對方便不由自主地端正了姿勢。

  這個二年級B班的桐山擔任著南雲率領的學生會的副會長。桐山本來是A班的人,看來是敗給南雲之後加入了其陣營。不過他心裡似乎是希望南雲下台,桐山跟堀北她哥還有我都保持著聯繫。

  「我覺得這個上課的態度還是端正一下比較好。」

  「 噢,噢噢。但我也沒咋吵鬧啊。」

  「不光是石崎。還有你也是,高圓寺。」

  雖說是希望南雲下台,但在平時還是得扮演順從南雲的副會長這個角色。他應該是想去提前修正這個可能會影響大組全體評價的問題吧。

  「這個特別考試,是在最終日展開的考試中做出評價吧?我倒覺得認不認真上課沒那麼重要呢。」

  「這次的特別考試不光是筆試。根據在林間學校里的態度來打出的印象分也可能會影響到我們的分數,你就想不到這一點嗎?而且連課程都不認真對待,你打算怎麼考高分?」

  「答案即為,simple is best。應該說,畢竟是我,所以能做到吧?」

  「原來如此。意思是考高分很容易是吧?不過你是否真的能考出高分來,還得等到考試結束才知道。既然我們以組為單位展開活動,你就沒有必要去讓大家感到安心嗎?」

  「僅僅因為我的一個行動就陷入不安,這種組根本沒有作為組的價值呢。」

  「這一點不是由你來決定的,高圓寺。」

  「那由誰來決定呢?」

  「決定這一點的不是個人,而是全體

  成員。要通過在場的所有學生來做出判斷。」

  面對副會長的發言,石崎忍不住竊笑。應該是看到高圓寺被壓制住的樣子而感到開心吧。不過這種『常識』可不適用於高圓寺。

  「即便你們所有人都擰成一股繩,我作為人的價值還是高於你們。沒有眼光的人終究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呢。」

  「看來你是在太過無知和幼稚了,不配被稱為高中生呢。」

  面對絲毫不畏懼的高圓寺,桐山用名為常識的武器來戰鬥。回過神來,二年將近一半的學生都站了出來,把一年級的座位包圍住了。石崎也顧不得竊笑了,他讓自己的表情嚴肅起來。從周圍也傳來了一些類似恫嚇的發言。

  「而且不光是高圓寺。其他學生在各個方面偶爾也會出現問題。」

  當然,有問題的學生也包含了石崎在內吧,但老實說,我想不出其他有問題的學生來。所有人應該都是以自己的方式在認真聽課。恐怕桐山是打算無差別地讓整個一年級都保持緊張感吧。如果一直保持囂張的態度,就會被高年級學生敵對——他是打算用這種壓力來控制住我們吧。高圓寺不過是事情發生的一個契機罷了。

  「就說到那兒吧,桐山。」

  看到這個狀況,三年級的石倉伸出了援助之手。

  「教導要是做過了頭的話,也可能會演變成欺凌。要是產生了奇怪的傳言,為難的可是你哦。一年級的應該很清楚狀況了,沒錯吧?」

  石倉向我們尋求確認,除了高圓寺以外,包括我在內的所有學生都點了點頭。

  「做得真是漂亮啊石倉前輩。這不是很清楚情況嘛!」

  沒有參加對話,而是旁觀了整個過程的南雲一臉開心地搭話道。

  「放在B班真是太浪費了呢。本來石倉前輩運氣就不好。」

  「你說運氣?雖然我很不想承認,但這就是實力的差距。」

  「我不這麼認為呢。因為A班有堀北學這樣一個天才,所以前輩才一直沒有升上A班而已,前輩這三年間的奮鬥我都是知道的。A班跟B班的班級點數差是312點。雖然快要畢業了,但我覺得這已經是逼到很近的距離了。」

  「既然這樣,難道你是說要讓這個組獲得勝利嗎?」

  「這個嘛。如果石倉前輩願意把一切都託付給我的話,就不應該滿足於在這場特別考試中獲勝——這種渺小的目標,而是應該讓我幫助前輩升上A班。就連將堀北前輩從這個學校中排除掉也是有可能的哦?」

  「真遺憾啊,南雲。這次堀北似乎沒有當負責人,不過你也是一樣的。而且他也不可能做出會被拉去陪葬的事情。」

  「這跟是不是負責人、會不會被拉去陪葬無關哦,打敗他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這樣說著,南雲笑了。

  「不好意思了,我信不過你。實在沒法把B班的命運託付給你。」

  「這還真是遺憾咧。」

  南雲滔滔不絕地在大組全體學生面前這樣說道。他這是出於天真的毫無防備呢,還是有意暴露出自己毫無防備的樣子呢。肯定不會是前者吧。

  2

  那天晚飯時,我決定稍微行動起來。

  說是行動,卻也只是為了更好的把握女生方面的情況。一之瀨和椎名在一個組,這一點讓我有點在意。而且其他組目前的情況也是,即便能提前了解一下這方面,也已經是最好不過的了。

  惠為了方便和我接觸,每天都在差不多的地方吃飯。雖然我也沒這麼指示過,惠還是每天堅持這樣做,她這種行動真是可靠。

  而我則是不去選擇特定的位置,沒有在固定的座位上吃飯。

  以防萬一,因為我選擇避免和惠明目張胆地接觸。畢竟知道我和惠關係的學生並不在少數,比如龍園等部分D組的學生,還有2年級的學生會副會長桐山。而且在自己人裡面有不得不防備的人。

  我瞅準時機在惠附近坐下。

  接下來正當我打算思考怎樣能讓惠注意到我的存在時——

  「嗯——」

  惠好像在小聲打招呼?看來即便在和朋友享受晚餐,惠還是注意到了我的到來。

  這樣的話,我就不慌不忙地等惠把礙事的人趕走就好。

  惠緩緩進餐,誘導朋友先回房間去。

  考慮到中途可能有別的學生過來搭話,或者惠的朋友一直留到最後,我也考慮過下次再跟她進行接觸,不過看來惠那邊進展很順利。

  等到周圍沒有人再看向我們的時候,我跟惠開始了對話。

  當然,如果有誰來了的話立刻中止談話。

  「所以,到了第三天想要藉助我的力量了麼?」

  「沒錯,女生方面的情報太缺乏了。」

  「這不也是沒辦法,交流障礙的你能接觸到的女生也沒幾個。」

  一上來就給我淋了一盆冷水。

  但考慮到惠因此而取得了優勢,這樣能幫助維持我們的關係的話,就已經很划算了。不過我決定小小地的欺負她一下。

  「那即使沒有我的建議,你看來也能通過特別考試咯?」

  「當、當然啦!你也不看看我是誰!」

  「這樣啊,那我就不用擔心了。」

  「……還有就是,我現在的狀況需不需要擔心,記得給我提前析一下。」

  惠那麼說,可能是感到不安了吧。

  「總之先從女生的分組情況開始說起吧。」

  「啊,這之前有一件事我很在意。」

  「簡單說一下。」

  兩個人談得太久的話,可能有的學生會心生疑惑。

  「應該說是還挺重要的呢……那個傢伙,龍園是怎麼回事。」

  「很在意?」

  「這個嘛,算是吧。即使在女生中也有很多人討論啊。為什麼那傢伙不當帶頭人了,不過真實的情況好像沒人知道。」

  「一反常態,這麼形容龍園雖然不是很恰當,但他現在看起來老實了不少。」

  「你的針灸管用了?」

  「針灸,是嗎。」

  在強勢的發言背後,能看到惠隱藏起來的那份軟弱。自己的弱點暴露給了龍園,因此而產生了不安,而這種不安讓她難免會對此感到在意吧。

  「龍園的事不用擔心。那傢伙不會貿然行事。至少我可以斷言,他今後不會再對惠做什麼了。」

  為了讓惠安心,我這樣說道。

  但惠沒對我的發言做出反應。

  她是一直在警戒著有誰來了嗎?但好像也不對。

  我立即觀察情況。

  「抱歉,沒什麼。」

  她這樣糊弄我。

  「你這根本不是沒什麼的樣子啊,惠。」

  「都、都說了沒什麼啦。」

  「惠你說真的?」

  「……等以下,你這是故意的吧!」

  惠沒有回頭,但她聲音很嚇人。

  有點捉弄過頭了麼。

  「啊啊真是的。要是沒有允許你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本來先用名字稱呼對方的倒是你那邊呢。」

  「啊,我那樣也是沒辦法啊。」

  比起這個,惠要是接受了龍園目前的情況,我還是希望能快點推進談話。

  雖然我們是混在喧鬧的聲音中進行對話,但要是認識的人看到了的話,內心還是會產生疑問。

  「姑且算是儘可能地搜集情報了……我可以說出來嗎?」

  「嗯。」

  「我事先聲明啊,你想要的那種把握大組的整體情況是根本做不到的。」

  「我知道。也沒指望你能做到那個程度。」

  「感覺你這說話方式真讓人生氣。就算是你也完全搞不清楚分組情況吧?」

  「這個嘛,不好說呢。」

  「……什麼嘛,你該不會想說自己全都記住了吧?」

  「我一個字也沒有那麼說過。」

  「B班的柴田君呢?」

  「在神崎率領的以B班為中心的小組。」

  「A班的司城君呢?」

  「也是差不多的感覺。在的場構成的以A班為中心的小組裡。」

  「那,那鈴木君呢?」

  「那個名字的話,和我一樣被分配到人數少的小組,但是是另一個組。」

  「你這不是全都記住了嘛!」

  「僅限我知道名字的人。光看臉的話,分到哪個組我還是知道的。」

  我覺得舉辦了這個考試的好處,就是它讓我決定把1年級學生的名字全部記住了。

  這次考試後,我大概能100%把名字和臉全對上吧。

  前提沒有漏掉和記錯的話。

  「哈……要怎麼做才會有你這麼好的記憶力啊。你難道是那種帶眼鏡的書呆子嗎?」

  很遺憾,我不太懂惠在說什麼。

  「回歸正題。坂柳和神室的組怎麼樣了。」

  「兩人都在一個小組裡,A班9人,由3個班級組成。最開始主要由A班成員構成。」

  我聽惠了的說明。A班男生也基本上用了同樣的戰略吧。

  但女生那邊卻不是12人,而是選擇了9人嗎。

  「三個班級組成的,那就是有一個班沒有參加。還是說坂柳沒有允許加入?」

  「說不能讓B班加入,一開始就拒絕了。說是信不過一之瀨同學什麼的。雖說發言的不是坂柳同學,是那個神室同學。」

  「信不過,是嗎。」

  「雖說其他班級的人其實一個也不能信任,但直接點名說不能信任的只有一之瀨同學呢。但這樣不就奇怪了嗎?一之瀨同學的風評很好,就連我也聽說過。」

  如果要在一年級其他班級中選一個可以信賴的學生,毫無疑問我也會提名一之瀨。當然,如果是其他班的,估計也有不少人會提名櫛田吧。

  總之一之瀨應該是個可以競爭學年信賴度第一第二的學生。

  但那個小組卻是3個班,而且是最低人數,報酬會有折損。

  這是個雖然無法取得絕對勝利,但也絕對不會失敗的戰略。

  「真狡猾呢,A班只要防守就行了。分組也很強勢。」

  「是啊。」

  踏實可靠的作戰,不過十有八九是坂柳制定的。

  她那樣一個攻擊型性格,居然會選擇這樣保守的打法,我感到很意外。

  「然後呢,我這之後怎麼辦?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麼?」

  「在這次考試中,小動作是沒有用的。但我這有幾個人希望能幫我監視一下。」

  然後我把幾個主要人物名字告訴了惠。

  「嗯,雖然很不容易,但我會努力做的。」

  老老實實地按照命令去行動,這就是惠的長處。

  「但這次的考試是怎麼回事?規矩也好道德也好,真的有必要嗎?」

  「誰知道呢。如果從故事性的角度來說的話,那大概就是麥高芬那類的吧。」

  「誒?麥高什麼?」

  「不是馬克杯哦。」(註:麥高芬(マクガフィン)跟馬克杯(マグカップ)讀音略有相似)

  「我、我知道的啦。然後呢,那又怎麼了?」

  你這不是根本不明白嘛。

  「就是說對登場人物很重要的『物品』,但對整個故事構成而言反而不重要。」

  「完全不懂。我知道清隆你腦子很好使,你倒是給我簡單地解釋一下啊。」

  「意思就是,規矩和道德是必須的,但並不意味著其中每一個都那麼重要。」

  吃飯的時間快結束了,學生們也開始散去。

  「不過這次的考試——也許會變得很混亂呢。」

  「混亂……什麼意思啊?要是順著清隆你的思考方向走的話,會出現很糟糕的情況?」

  「放心,起碼你不會成為受害者。」

  估計這次混亂的不是一年級吧。這麼想著,我端起托盤站起來。

  「有需要的話,可以來找我。」

  「明白。」

  結束了和惠的交流,我準備回一趟我們小組的共同房間。

  3

  那是第三天的晚上。第三次進大浴場時發生的事情。寬闊的大浴場的一個角落裡聚集了好幾個男生。除了山內和池,還能看見柴田等部分B班的學生。

  我在浴場入口處碰巧和神崎碰上了,就跟他對上了視線。

  「這個組合看起來很少見啊。」

  神崎看到這些人在一起也覺得很驚訝。

  「看來是這樣。」

  「你們組怎麼樣。沒什麼糾紛吧?」

  「不好說呢,或許也算不上很順利。」

  我坦率地這麼回答,神崎沒有感到奇怪,而是一臉認可了我的說辭的樣子。

  「總人數少,又有4個班的學生在一起,感覺很容易就會變成那樣呢。」

  「要只是那樣還倒好。」

  「根據森山他們的報告,你們好像全都對高圓寺感到很棘手啊。」

  這方面自然也在預料之內吧。

  「作為同班同學我已經盡力了,但完全控制不住他。」

  「說起控制……你聽說龍園的情況了嗎?」

  「沒有,完全沒聽到過呢。」

  明人把龍園拽進小組裡,到今天已經第三天了。

  雖然在浴場、衛生間以及吃飯的時候碰到過,但也只是擦肩而過的程度。

  「感覺會傳出什麼關於龍園有所企圖的傳言,但我完全沒有收到那種報告。」

  神崎作為B班的二號人物都這麼說的話,那差不多就是這麼一回事兒了吧。在了解來龍去脈的我看來,龍園不可能去做些什麼,不過或許大家心中的懷疑也終於減輕了。

  但當下我也不能鬆懈。畢竟能夠預料到,他也很有可能會在正式考試的最後出手。

  「要是有什麼不好辦的事可以來找我。我們想和C班繼續保持良好的關係。當然一之瀨也是這麼想的。」

  「那還真是謝謝了。」

  「一之瀨好像很看好崛北。不過比起能力,她應該是看好堀北的那份直率吧。」

  「直率……是嗎。」

  要說崛北的性格是否直率的話,老實說,我實在不覺得她是個直率的人。

  但神崎在這裡所說的直率這個詞,估計和我認為的直率這個詞的含義稍有不同。

  大概是說到做到,這種誠信方面的吧。

  畢竟這一點上完全沒法期待坂柳和龍園也能做到。

  「喂!神崎!這邊這邊!」

  看到站在入口處聊天的神崎,柴田向他招手。

  「凌小路~~你也一起過來啊~」

  我差不多是也在同一時刻被山內看到,他向我打了招呼。在這個氛圍之下不適合拒絕,於是我走過去。

  「怎麼了。」

  神崎向柴田問道。

  「哎呀,就是我和山內他們在討論個有點怪的事兒,討論得熱火朝天。」

  「你說怪事?」

  「就是咱們年級那啥最大的是誰。」

  「那啥,是指什麼?」

  「當然就是這個啊這個。」

  柴田笑著用手指著白毛巾裹著的腰部中心。

  「……這樣啊,你們玩的真有意思啊。」

  即便神崎這麼說著,他還是對柴田這種小孩子一般的競爭感到無語,嘆了口氣。

  「不是,我也覺得這太小孩子氣了,但大家玩這個出乎意料的熱鬧啊。」

  到底是哪方面能夠讓你們熱鬧起來啊,神崎和我完全不懂。

  我倆互相看了對方一眼,決定找機會離他們遠點。

  神崎在柴田他們再次開始討論的時候遠離了他們。

  我準備再過一會兒也離開。

  然而————

  「目前誰是咱們的暫定王者啊。」

  可能是聽到了討論的內容吧,須藤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現身了。

  他緊緊地抓住我的雙肩這樣問道。也因此我沒能逃掉。

  「……不清楚,我是完全沒搞懂。」

  我搪塞他說道。

  大多數的學生都把毛巾圍在腰間,而他則露出一副堂堂正正的樣子。

  「噢噢……不愧是須藤啊。」

  我知道B班的柴田他咽了口吐沫。

  「暫時王者是D班的金田。」

  「金田?那個瘦弱的四眼仔?」

  須藤推開柴田,和山內他們匯合了。

  看來金田根本不打算參戰,他一副很不自在的樣子。

  「健你來啦!我們只能靠你了!」

  「交給我!」

  須藤作為C班代表參戰。

  須藤站在了因捲入紛爭而感到苦惱的金田面前。

  「你在浴場也戴眼鏡啊。」

  「不然我看不清前面,沒法走路……」

  「這樣啊。」

  當然,這裡沒有任何暴力行為。他們只是相鄰地站著。

  勝敗只在一瞬間就定了下來。

  「贏啦!」

  須藤在浴場裡高調地擺出獲勝的姿勢。他的聲音響徹浴場。

  金田擺出一副遊戲終於結束的表情落荒而逃。

  只能說被卷進來真是災難啊。

  「這樣一來就確定我是王者啦。」

  估計也不會有人明知須藤的強悍還來挑戰吧。

  我剛以為這無意義的紛爭就要結束的時候……

  「王者?須藤你別讓人笑掉大牙了。」

  彌彥對著還在高聲大笑的須藤說道。

  不過須藤只是瞟了一眼彌彥的裸體,根本不搭理他。彌彥沒有隱藏前面,不用比,勝負就一目了然了。

  「你和我沒什麼好比的。」

  「確實……不過,要跟你比的不是我。」

  「誰來都一樣,王者是D班的——」

  「不對,健,是C班C班!」

  「……對哦。王者是C班的須藤健大人!」

  「你不過從最下層上升了一層罷了。我可不認為你能贏的了A班的葛城!」

  看來參戰的不是彌彥,而是彌彥仰慕不已的葛城。

  而那個葛城正坐在板凳上,把手伸向洗髮露準備要洗頭。

  雖然我多少有點好奇,他到底準備把洗髮露抹在哪個位置,但這氛圍實在是問不出口。

  「彌彥快住手。我可不想參加這種無聊的紛爭。」

  「那可不行。賭上男人的尊嚴,不,賭上A班的威信,我們必須得獲勝!」

  「真是無聊的紛爭……」

  「話不能這麼說啊,葛城。」

  橋本走了過來。彌彥露骨地表示一臉嫌棄。

  「正如彌彥所說,我們有A班的尊嚴。能跟須藤正面扛的也只有你的那個了吧?」

  橋本直接對被稱為「葛城的那個」的東西進行了確認。

  然後可能依然認為有勝算吧,他無畏地笑了,看來有贏的可能啊。

  但葛城還是沒準備站起來。

  「來啊葛城。」

  面對須藤的挑釁,葛城依然面不改色。

  但周圍的氛圍卻越來越熱鬧。

  大家開始起鬨說要看葛城和須藤的比賽。

  「真是的。這樣我都沒法安靜地洗頭啊。」

  也就是說,他果然還真是準備洗頭啊。

  「勝負也就是一瞬間,葛城。」

  「……隨便你們吧。」

  考慮到應戰已經成了是最好的選擇,葛城慢慢地站起身來。

  面對眼前這幅龐大的身軀,大家不由得流露出感嘆。

  龍虎終於面對面了。

  「這,這是——!?」

  擔任裁判的山內蹲下來判斷。

  左右仔細衡量雙方的戰鬥力,但好像差值很小的樣子。

  在等待判斷的過程中,須藤發出了讚嘆。

  「很能耐嘛葛城。我終於明白你為什麼是A班的王牌了。」

  「無聊……」

  「判定結果是——」

  山內站起身。

  「平手!」

  在這種基本上不會出現平手的戰鬥中,裁判做出了平手的判定。

  對判定結果有爭議的池和柴田等人也聚集起來。

  可能是山內的判斷沒有出錯吧,他們也沒判斷出哪個更厲害一點。

  「……結束了吧?」

  被大家參觀的葛城感到了為難,他強行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只能說暫定第一有2個人了。」

  大家都以為沒人有異議的時候,事情卻沒有就此打住。

  「看了你們的生死之戰,真是夠天真啊。」

  D班的石崎開口說道。

  「哈?石崎你別搞笑了。你根本沒資格當我對手。」

  須藤笑著表示根本不需要比。石崎和彌彥差不多是同等級的。

  「你的對手可不是我。」

  「什麼?」

  「你是不是傻!我們D班可是有終極王牌的!」

  「……不會是龍園吧?」

  「不是啦!」

  石崎高聲喊著那個男人的名字。

  「阿爾伯特,該你出場了!「

  名字被喊出來的瞬間,周圍男生都沸騰了。即使這個名字在所有人的腦子裡閃現過,但還是被大家下意識地略過了。這一瞬間,這條隱性規則被打破了。

  「你這也太狡猾了!」

  就連展現王者風範的須藤也藏不住內心的動搖。

  「瞎比比啥。競逐年級第一的話,阿爾伯特也算我們這一方的!」

  不過從對話的發展來看,石崎的主張沒有錯。

  但跨國籍戰爭,這真是太不利了,這點誰都不能否認。

  日本職業棒球水平確實高,但如果看國際比賽的話,身體能力的差距實在太過於明顯了。

  看比賽的話,應該會被身體骨架、DNA完全不同的外國人的肉體震撼到吧。

  阿爾伯特靜靜地現身了。雖然須藤和葛城都也有著強健的體格,但根本阿爾伯特沒法比。

  而且在浴場他居然還帶著墨鏡。一般都會因為眼鏡起霧而導致看不清前面,但不知道他是不是用了防霧凝膠,阿爾伯特的動作絲毫不見遲緩。

  「咕,好大……」

  阿爾伯特的腰部裹著洗浴毛巾。

  須藤的嘀咕好像是在說阿爾伯特的體格。

  像這樣近距離對比的話結果很明顯。

  就像初中生和大學生一樣。

  這樣的話,他們各自擁有的武器的差距,也是一樣的吧。

  雖然可能性很低,但須藤也只能祈禱他的武器沒那麼大。

  「來戰啊!」

  須藤無畏地向前。

  所謂的王者,不可能逃避。

  但阿爾伯特卻一味地沉默著。

  同時放出氣勢。

  就連取下浴巾一事都交給石崎去做。

  沒了遮蓋物,不止王者須藤,所有人都在守望著。

  會出現跟體格大小相符的武器嗎。

  還是說讓大家大跌眼鏡呢?

  現在便是一決雌雄的時刻。

  「上吧——阿爾伯特!」

  石崎大概也不清楚阿爾伯特的戰鬥力吧,他將其展現出來。

  「這、這是——?」

  首先是能引入王者眼帘的、被藏起來的阿爾伯特的本來面目。

  隨之而來的則是一片靜寂。

  「我輸了——啊!」

  王者須藤長嘆一聲。

  他跪倒在了地上,壓倒性的敗北感。

  就如同跟葛城對戰時那樣,甚至不需要去做出判定。

  強烈的差距對比就擺在那裡。

  「這就是阿爾伯特……lastboss的強大嗎!」

  山內和柴田都失去了戰意,像須藤一樣崩潰了。

  已沒有能與之匹敵的人了。

  絕望的風肆意吹過。

  阿爾伯特彎下他巨大的身體,撿起毛巾,就那樣邁開腳步。

  男生們如須藤一樣跪倒在地上。

  正當大家承認敗北,所有人都要放棄的時刻。

  「哈!哈!哈!你們玩的真愉快,像小孩子(children)似的。」

  高圓寺的聲音瞬間劃破了這沉重的氛圍。

  看來他一直在浴池裡望著這一連串的騷動。

  「怎麼了高圓寺。你就不會感到不甘心嗎!你看須藤這狼狽的樣子!」

  山內喊道。須藤還沒擺脫內心的不甘。

  「我知道。就紅毛君而言,大概算是一番奮戰吧。」

  「你丫的什麼意思!還是說你準備和阿爾伯特比嗎?」

  瞳孔失去鬥志的須藤質問高圓寺。但高圓寺的態度依舊和平時一樣。

  「我一直是完美的存在。作為男性我是終極體哦。」

  「別糊弄我們,具體到底怎樣啊。」

  高圓寺沒有從浴池裡站出來,而是抬手把頭髮撩了上去。

  「根本無需對比。正因為我知道沒有比我更優秀的人,所以沒有必要徒增流血。」

  「嘴上這麼說,但結果你的那個卻不過爾爾吧?」

  山內刺道。

  但即使如此,高圓寺的態度也沒有改變。

  「真是愚蠢呢。不過偶爾配合一下你們的遊戲也很有意思。」

  像是接受挑戰似的,高圓寺再次把頭髮撩了上去。

  「那我的對手就是阿——爾伯特君可以嗎?」

  為什麼拖了長音。

  「不,對手是葛城同學!」

  彌彥嚎道。

  「唉,這和我沒關係吧,彌彥……」

  「即使和阿爾伯特比,高圓寺也不可能勝不是嗎!作為日本人代表,葛城同學我拜託你,請一定要打到那傢伙!」

  畢竟彌彥和高圓寺一個小組呢。

  看來平時對他有不少想法吧。

  高圓寺雖然坐在浴池裡,但他應該不清楚須藤他們具體的戰鬥力情況。

  和須藤勢均力敵的葛城勝算應該很大吧。

  「……真是的……這是最後一次了啊。」

  葛城雖然有些無語,但作為日本人代表還是站了起來,晃了晃那個。

  每當那個搖晃之時,男生們的眼神就變得好像在看什麼神聖的東西似的。

  「果、果然還是好大。即使不及阿爾伯特,但高圓寺的話——」

  「呵呵呵,原來如此。真不愧是一度逼上王者之位的人。」

  「快點比完吧。」

  「但還不足以做我的對手呢。」

  看了那個,高圓寺都不準備從浴池裡站起來。

  「喂喂喂,高圓寺你是害怕了吧。藏在浴池裡的那個難道是個裝飾嗎?」

  石崎在一旁煽風點火。

  「我還沒愚蠢到對著無須戰鬥的對手提刀相向。」

  「嘿!那就讓你輸的體無完膚心服口服!對吧阿爾伯特!」

  作為外國代表的男人,阿爾伯特也站在了葛城的旁邊。

  這樣一來,葛城的那個看起來也顯得很小了。

  我看到高圓寺用餘光瞟到那個之後表情終於有了戲劇性的變化。

  「Bravo!」

  高圓寺鼓起掌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真不愧是世界代表,看來並非虛有其名呢。」

  「高圓寺你明白了吧。你就是個跳樑小丑!」

  「沒我什麼事了吧。」

  洗好身體的葛城在離高圓寺有點距離的地方進了浴池。

  不如說現在所有人對葛城都沒興趣了,大家都關注著高圓寺和阿爾伯特的戰鬥。

  「本來呢我是不給男人看的。不過這是僅有一次的破例服務哦。」

  高圓寺故意把旁邊放著的毛巾拿到手裡,像隱藏起武器似的站起來裹上腰部。

  然後慢慢地從浴池裡走出去。

  「你、你真要上啊!高圓寺!」

  終極怪人對戰王者。

  「勝負從一開始就已經定下了。你們所有人都得成為活生生的見證人。」

  高圓寺一邊擺出姿勢一邊把包裹著的毛巾取下。

  那一瞬間,眩目的光射進了眾人的眼睛。

  被金毛所渲染、猶如被獅子的鬃毛遮蓋的一柄劍。

  不,用劍來形容不合適,因為這個太過巨大了。

  我聽見旁邊的阿爾伯特在小聲呢喃著。

  『Oh my God』

  「這樣一來就證明我是完美的存在了吧。」

  作為活生生的見證人,男生們已經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你真的是人類嗎。」

  在超越國籍的壓倒性的力量面前,須藤只能那樣評價道。

  如果說須藤和葛城是步槍,阿爾伯特是火箭筒的話,那高圓寺就是戰車。在壓倒性的火力面前,他們根本招架不住。兩人被那體積、裝甲和火力橫掃了。

  已經沒人會擋在在高圓寺的面前了吧。因為這個大浴場裡,就連能打到阿爾伯特的人都不存在。

  沒錯,正當所有人都承認這一點的時候。

  「呵呵。等等,高圓寺」

  一個聲音響起。

  從高圓寺剛才所在的浴池中傳來。

  「龍、龍園……」

  有人認出來是誰了。

  在高圓寺旁邊的淋浴噴頭下方用熱水暖身體的男人——D班曾經的帶頭人龍園翔。

  「該不會是你要來當我的對手?」

  「不,看來就算是我也比不過你的那個。不過,也許有一個人能和你進行一場痛快的較量哦。」

  勾人的說法引得所有學生一起環顧四周。

  但根本不存在那種人。

  然後我的直覺告訴我。

  自己現在正落到了龍園設下的陷阱之中。

  「哦?那是誰呢?」

  高圓寺多少有點興趣,於是問龍園。

  「不清楚呢。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現在在這裡裹著毛巾的人當中,好像還有一個隱藏自身實力人呢。」

  他丟下這麼一個炸彈——我是真的希望他別這樣,龍園背對大家走進了浴池。

  好在聽到龍園的話的只有幾個人,但大家視線難免會集中起來。

  我感覺不光是這個浴場裡的所有人,全日本的人都在關注著這裡。

  「不會是像你這樣的傢伙吧,應該不會吧。」

  彌彥這麼說著,他靠近我使勁盯著看。

  「……那種傢伙說的話你也信啊?」

  「不信啊……但我發現只有你一直在藏著。」

  「有什麼發不發現的,我可是一開始就沒準備參加。」

  我在後退一步的同時表示拒絕。

  「我想也是,但還是讓我們查一下吧」

  山內和彌彥包抄了過來。

  這時,我看到龍園笑得肆無忌憚。

  『我要讓你嘗嘗敗北的滋味。』

  視線和笑容里透露著這樣的意思。

  果然……

  龍園根本不可能知道我的情況,他是故意這麼做的。

  想讓我和高圓寺對峙,看來不管形式如何,他只是想讓我「輸掉」。

  真是龍園的作風啊,這方法夠壞。

  全力逃出浴場也不是不行,但會導致我沒法在這所林間學校里泡澡。反正這毛巾遲早會被脫下來。唯一的辦法就是把聚集過來的學生全部反殺,但這根本不能稱之為策略。怎麼做都像是輸。

  就是說,我沒有辦法擺脫掉這個無法理解的戰鬥。

  看到我一動不動,高圓寺笑了起來。

  「哈哈哈,凌小路boy,別害羞啊。就算帶著護具,那也是多數日本男人都有的東西,是可以保護我們重要存在啊。」

  「高圓寺你丫的就沒保護吧。」

  「因為我已經有了壓倒性的強大實力啊。不需要保護。」

  不,還是應該有可以逃走的方法。

  思考,找尋,活路是——

  「你們倒是給他打加油啊。」

  龍園明明都退出第一線了,還在浴池那邊扇動學生們。

  他採取策略,讓我沒法逃掉。

  「脫掉!脫掉!脫掉!」

  男生突然沸騰起來,一起喊著讓我脫掉。

  他們不在乎誰在煽風點火這點小事。

  我被龍園、被所有男生纏住了。

  在這個為了消除疲勞而進來的浴場裡。

  「我知道了。」

  不可否定,有時候必須要戰鬥。

  而我也只能承認,現在就是那個時刻吧。

  作為擁有武器的男人,能戰鬥就應該去戰鬥吧。

  重要的不是勝負,或是什麼尊嚴。

  「隨便你吧。」

  「要我來幫你砍頭嗎?凌小路」

  須藤走過來。我伸手阻止了他。

  我承受著男生們無止境的喊聲,主動伸手把纏在腰上的毛巾打開——

  接連不斷的應援聲好像被按下靜音鍵似的一下子停了。

  剛才的吵鬧仿佛從未出現似的,寂靜的時間。

  「不、不會吧,凌小路那傢伙……」

  「難以置信……」

  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有誰在那裡討論起我了。

  「這實在是,說實話我真的很感動啊,凌小路boy。沒想到日本人中居然有能和我勢均力敵的存在。毫米級別的誤差值對咱們而言可有可無呢。」

  「……好像在看霸王龍在互相對決似的……」

  男生們從浴池中投來了感慨和驚呆了的目光。

  「看來你們成為了見證歷史的證人呢。」

  高圓寺面向所有人呵呵地笑著,把毛巾搭在肩上。

  「但嚴格來說是我贏了哦。如果用霸王龍來比喻的話,那就是捕獲到的獵物的數量,也就是經驗值的差。」

  已經不用再詳細說明了,高圓寺把身體泡進浴池裡。

  3

  這天夜裡,我躺在共同房間的床上。

  凌晨1點,早已過了熄燈的時間。當然,夜深人靜的時候所有人都在休息。

  在為明天的奮戰而休息的時候,我起床是有原因的。

  我的枕頭下面放了一張紙。上面寫著25這個數字。

  正是因為太簡潔了所以能想到的東西很少,意思是25點。雖然不知道是誰放的,為了確定這點我現在醒了。

  單純的惡作劇也好,有其他含義也罷。

  我可以利用這個時間來冷靜地思考。

  這次特別考試的本質是什麼。現在稍微能看到這次特別考試內容的全貌了。

  因為沒有說明具體的加分部分,雖然這是我的猜測,但差不多能確定幾點可能跟這次考試相關的事項。

  『禪』

  從打坐開始之前的規矩、打坐的姿勢等來評分。規矩弄錯或者被警告的話應該會減分。

  『接力』

  通過順序和時間這兩個簡單的標準來展開競爭吧。

  『演講』

  在大組裡每個人都要進行演講。評分方法已經公布,是『音量』『姿勢』『內容』『表達方式』四個方面。

  『筆試考試』

  應該會有以道德問題為中心來進行的筆試。這個應該和一般的考試一樣,分數好壞直接體現在結果上。

  其他諸如『清掃』『飯食』之類的挺讓人感到在意的,但現在不好下定論。

  還有遲到、小組內的紛爭等雖然不屬於考試範疇,但也有可能是評分判定的一部分。

  這次特別考試與以往不同,大部分學生都在為尋找攻略而煩惱著吧。

  通過理解其本質來找到必要的戰略。

  正兒八經地去提升小組凝聚力、互相幫助來取得更高的平均分。

  毋庸置疑這就是最王道的戰略。雖然看起來很簡單,但執行起來難度很大,這點在成立小組的時候就看出來了。平時互相敵對的學生,這時候要想結成一個完備的小組一起合作這件事非常難。

  說到我們班的話就是堀北跟平田,別的班的話,一之瀨和葛城應該會選擇這個方法吧。然後根據他們在小組內擁有的影響力、統帥能力發揮的程度,結果也會不同。

  成員的選擇固然重要,在這次特別考試中,在最開始的階段就把能夠大顯身手的學生挑出來幾乎不可能。比如學習能力方面挑不出毛病的啟誠,他在第一天的打坐中完成了五分鐘時長的兩組就露出一副很痛苦的表情,而且還有根本沒法盤腿坐的學生。在現階段,只憑藉運動能力好壞、學習能力高的話,大多數內容都是沒法預測的,今後,適應能力好的學生將會展頭露角。

  而且應該也有不少採取和王道不同的戰略的學生。

  校方準備這個理念都和以往不同的考試應該費了不少事,這點從一開始說明規則的時候就能看出來。在最初的特別考試——無人島的時候也是這樣,規則中一定會有能鑽空子的地方。比如在無人島時,暴力雖然被禁止使用,但也會有死角,比如伊吹和堀北打架的時候。

  當然,違規被發現的話懲罰也很嚴重。因為有著一旦發現立即退學這個規定,大多數的學生應該從一開始就沒有選擇實行暴力。而且本來也不是單純靠違規就能取勝。

  找到僅有幾個的死角,利用漏洞,偏離王道、發起進攻之類的。需要越過高高的障礙。目前為止我在特別考試中動了些手腳。

  在無人島通過讓堀北卸任來替換退帳,在船上的考試中用手機耍了花招,在體育祭上故意作出引人注目的行動,在Paper Shuffle的時候封住櫛田的行動。

  但這次我很早就決定好什麼都不做了。

  搜集搜集情報,好好做個旁觀者。因為我認為要想淡出鬥爭、像普通學生那樣畢業的話,在過程上少不了這一環。

  即使這次考試中C班遭受重大打擊,我也不準備插手。

  至於多少對我有一定關注的坂柳和南雲,我要向他們表達自己沒有參戰的意思。雖然效果還不好說。

  畢竟堀北她哥也沒法指責我靜觀其變。

  如果硬要說我這邊采唯一採取的手段,那就是防禦。一旦有想讓我退學的學生出現,我當然也會進行自衛。

  過了25點。好像沒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

  那我也就睡了吧。都這個點了。

  連接房間和走廊的門的縫隙中透進來些許光線。這是摩爾斯密碼。

  利用光線的閃爍來通信。這所林間學校在晚上走廊是非常昏暗的,所以房間中常備好幾個手電筒。這個人應該是把那個手電筒拿出來了吧。我知道這是叫我出去的信號。光線沒有留下任何聲音便靜靜地離去了。我直起身子,靜靜地站了起來。房間裡沒有衛生間,所以半夜起床上廁所很正常的。

  4

  我走出房間,雖然走廊很昏暗,但能聽到僅有的腳步聲離我越來越遠。

  我追了上去。光的真身是堀北學。

  「你居然會主動接觸我。不會太扎眼嗎?」

  要想把紙條塞到我的床上,必須要事先知道我在房間裡睡覺的床鋪位置。

  這樣一想,能想到的人只有一個。

  是第一天拿著紙牌和南雲一起來的三年級的石倉或者津野田吧。

  問他的話就能知道我的床鋪是哪個。

  「在這夜深人靜的晚上,秘密見面的學生也不少。畢竟這次考試中可是有2、3個作戰正在實施呢。」

  為了勝利,所有年級都應該在絞盡腦汁想對策。話雖如此,那些秘密見面的人考慮的基本上不會是什麼好事。

  「那你知道在這個時間我把你叫出來是為什麼嗎?」

  「因為對南雲的行動感到毛骨悚然吧,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別的原因呢。」

  「沒錯。我找你是因為覺得,如果是和他同屬同一個大組的你,也許能掌握到什麼。而且我也想回覆你在巴士中給我發的那條信息。」

  「那我話說在前頭,你白期待了。南雲沒有奇怪的舉動。」

  雖然還是有幾個在意的地方,不過我撒謊說什麼都沒有掌握到。

  南雲向堀北她哥提出一決勝負。在大家面前直接提議一決勝負,之後輕易輸掉的話,就沒辦法在二年級學生樹立榜樣了,以後很可能會被前輩和後輩用懷疑的眼光盯著看。既然要戰就應該抱有絕對的勝算再挑戰。但就是這一點我沒弄明白。既然已經堂堂正正地向堀北她哥下了戰書,那就應該徹底嚴格地管控好整個大組的上課狀態等方面,但我卻完全沒看到他這麼做過。

  堀北她哥也是因為這一點而感到不安吧。

  不然他也不會冒著這麼大的風險把我叫出來。

  「你是說南雲他沒任何準備策略就來迎接這次考試了?」

  「誰知道呢,我倒覺得不把局外人卷進來的話,能做的事很有限。」

  雖然有不許耳語、不許打瞌睡、不許遲到、不要把身體搞壞這些警告,但也不可能只憑藉這些就我們讓考試點數有飛躍性的增加吧。頂多是消除了減分點罷了。

  「現在看來,大組的話我這邊占上風。」

  堀北她哥這樣冷靜地分析著。確實,1年級以A班為中心的小組也屬於他們大組。就這樣迎接考試的話,獲勝的可能性很大。

  所以什麼都沒做的南雲讓人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有沒有可能出爾反爾?不拘於形式,一心想要打敗你,這種可能性還是有的。」

  「確實,南雲對反抗他的人毫不留情,像龍園那樣犯規也不是一次兩次,而且這和二年級那異樣的退學率也有關係。但他目前為止還沒有違背過承諾。」

  「你是說既然跟你約好了在不把局外人卷進的情況下進行戰鬥,他就會遵守?」

  「對。」

  關於這點,堀北她哥沒有任何疑惑。是因為一起在學生會共事將近兩年,所以才能看到這些方面。聽到這個絕對信任的發言,我找到了最初那個疑問的答案。不光是現在我眼前的堀北她哥會這麼說,大概整個二年級和三年級的學生也都會這麼說吧。在此我可以向堀北她哥提一個的建議。但估計也沒什麼意義。

  因為我認為他只能通過相信身為敵人的對手來防禦對方的進攻。

  「看來是浪費時間啊。」

  堀北她哥轉身走向了房間。

  「關於你想知道的那件事……學生對特別考試是有發言權的。比如對規則提意見、變更一部分懲罰等等,採用了聽取學生意見這樣的形式。但學生會不可以肆意決定。」

  「這樣啊。」

  堀北她哥認真地回答了我,然後離開了。

  「可能會輸呢。」

  我在他聽不到的情況下一個人呢喃道。

  也不對,用輸這個詞來形容並不正確。堀北她哥不會犯錯。

  他應該會徹底管理整個組、巧妙地圓滑行事吧,不會有疏漏。

  只不過……很明顯,也正因為這樣,他才沒法顧及周全。

  以這個考試為開端,第三學期的開幕似乎會迎來很大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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