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kakuyomu版本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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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話 人質交換⑴〗

  隱藏於複雜地形森林中的皇國軍陣營。

  在周圍皇國士兵的注視下,用兜帽深深遮住眼睛的拉克什米婭以及尼祿諾頓三人,被領至勞塔的營帳中。

  拉克什米婭在座位上坐下後,向勞塔告知了現在的狀況。

  「……原來如此,帝王軍攻陷了馬爾丟魯克要塞,但在抵達前的攻防戰中,天眼之鳳被赤龍卿所俘」

  「沒錯」

  「可這就奇怪了。天眼之鳳被俘,但鐵假面下面的人卻在我面前」

  勞塔對蜂蜜色頭髮的少女揚嘴一笑。

  「被抓的是戴上鐵假面的卡麗娜」

  勞塔腦中浮現出那位強勢的美女的面龐。

  「我明白了,在你們即將被抓的千鈞一髮之際,那個好女人搶下了小姑娘你的鐵假面和斗篷,扮成了替身,是吧」

  拉克什米婭點點頭。

  「然後,小姑娘你為了救那個好女人,來找我幫忙了」

  「沒錯」

  面對老實作答的米婭,勞塔苦笑道

  「這事就怪了。為什麼我這個皇國的人非得為你做那檔子事不可?再說了,壓制山道口的馬爾丟魯克要塞已經落入你們手中,我要怎麼得救?你總不會讓我偷偷穿過要塞回到皇國來幫你吧?很不巧,那種超人專屬的事我可辦不到,我又不是文森特」

  「你說的黑狼卿,剛才被帝國軍俘虜了」

  勞塔吃驚地睜大眼睛。

  「……這玩笑一點不好笑」

  「要是跟你開玩笑,我就說更好笑的事情了」

  「不可能」

  那個文森特不可能敗給敵人。

  「當然,他不是戰敗被俘的,是聽過我的請求後故意投降的」

  於是拉克什米婭簡單講述了當時的狀況。

  文森特為了救另一名副官露兒,單槍匹馬突破了帝王軍前線,然後被帝國八騎之一奇邁利所率的部隊追趕,最後為了救助身負重傷的露兒而受降。

  「原來如此,奇邁利啊」

  勞塔腦中回憶那位在帝國軍陣前與文森特單打獨鬥的男人,露出複雜的神情。

  「?怎麼了?」

  「不,言歸正傳吧……你的意思就是說,只是通過和黑狼卿俘虜交換來換回天眼軍師對嗎」

  「正是這樣」

  說到這裡,鬍渣副官便看透了少女的想法。扮演鐵假面軍師的少女點點頭。

  「原來是這樣」

  勞塔接受了這番說法,但認為拉克什米婭不可能只是想救卡麗娜。

  「小姑娘你也在對帝國隱瞞真實身份,所以就算我們抓到的是冒牌貨,你也無法輕易手長。這是因為,沒有明確證據證明那個就是真身本人」

  拉克什米婭鉗口不語。勞塔接著說道

  「就算調了包的替身被抓到,只要戴上另一張鐵假面出現即可,但這個時候就會被要求確認真偽。然後,小姑娘你鐵假面下面不是面部潰爛的男人,而只是一個小丫頭。這要是被知道,小丫頭說的話自然不會被人相信。即便如此,或許你還能夠展示你的技術來證明,但欺君罔上,欺騙全帝國人民的真相便敗露了」

  「死刑免不了的吧」

  「也就是說,小姑娘你要徹底兜住這次這件事,就得把假的也當成真的從赤龍卿手裡奪回來」

  拉克什米婭點點頭。

  「謝謝你理解得這麼快。沒錯,我要再次以天眼軍師的身份回去,就必須將代我被抓的替身(卡麗娜)救出來,再換回去」

  拉克什米婭乾脆地承認了。

  見狀,勞塔揚起嘴,露出惡作劇式的笑容。

  「那我要是不幫忙,鐵假面軍師就要消失了呢」

  「是啊,到時候,被抓的黑狼卿也要被處決了」

  聽到拉克什米婭表情一絲不變做出的回答,勞塔癟起嘴了。

  「我懂了,我沒否決權的意思呢」

  「我沒有威脅的意思。雖然遺憾,勞塔先生要是拒絕,但也只能那樣了」

  「到此為止,全都在你的掌握之下呢」

  「我覺得,在這件事上我們利害一致。我們安全回收戴上鐵假面的卡麗娜,在真身暴露前換回來。你們要回阿文和那個叫露兒的副官。戰局到了現在的地步,我認為對我對你都是最好的結果,不是嗎?」

  勞塔尋思起來。

  拉克什米婭說的恐怕沒錯,照這樣什麼都不做的話,被俘的黑狼卿會被處決,露兒也凶多吉少。相反,就算殺掉了卡麗娜,鳳也完全能夠隨便找個理由繼續以帝國四軍師的復出。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失去了皇國英雄黑狼卿,但帝國仍有天眼軍師。

  文森特落入帝國之手的現在,哪怕是為了平安將他營救出來,也只能接受拉克什米婭的要求。

  「還有一點,我答應設法讓藏在這片森林裡的皇國軍和黑狼軍撤退」

  現在馬爾丟魯克要塞落入敵手,勞塔他們500黑狼軍和泰拉率領的1000皇國軍被留在了帝國占領的區域。

  以如此薄弱的兵力,要突破壓制山道口的2萬大軍回到馬爾丟魯克山道內幾乎不可能,被發現也只是時間問題。

  「……好吧,我接受這個要求」

  「謝了。那事不宜遲,請立刻做好出發的準備」

  「我知道了,但你等一下,我向其他人傳達後面的指示」

  勞塔說完後便離開營帳,將統領營地的三名黑狼軍部隊長與率領皇國軍的泰拉召集到了一起。

  當然,他並未對這件事講的太深,只說自己要去帝國軍主陣進行交涉,命令他們自己一出發馬上離開,趁著夜色向隱蔽所轉移,還指示了後面的聯絡手段。

  「久等了,出發吧」

  回到營帳後,勞塔做完簡單的準備後,隨三人一起離開帝國軍陣營。

  他們騎馬出發,沒過多久陸陸續續有騎馬的人出現在周圍。

  從他們的裝扮來看不是帝國士兵,但圍住並死盯著勞塔,看來是為了保護拉克什米婭。

  「這也太抬舉我了」

  「我說過不要緊,但發生了卡麗娜的事,大家都不聽我說」

  看來他們是拉克什米婭的私人部隊。

  「話說,你對這兩人亮明身份啦?」

  勞塔用下巴指了指一直默不作聲跟在身邊的尼祿和諾頓。

  「跟他們和盤托出尋求幫助,是對我而言最好的選擇」

  勞塔不是很清楚拉克什米婭他們的底細,因為文森特閉口不提。

  勞塔只知道,眼前的這個少女偽造身份,化身天眼軍師大顯身手。

  知道這個秘密的,就只有以卡麗娜為代表的,她自己的同伴了。

  前些天被皇國軍俘虜的尼祿並不知道那個秘密,勞塔在與她交談的時候就知道了。

  但現在,無法使用天眼軍師這個頭銜的拉克什米婭要像現在這樣行動,不能缺少在帝國軍內擁有相當地位的人協助。

  一行人一邊交談,一邊離開森林。

  夕陽的餘暉漸漸熄滅於地平線,一行人策馬前往馬爾丟魯克要塞。

  「於是呢?具體要讓我怎麼做?事先聲明,會痛的我可不干」

  被包圍的勞塔仍是那副輕慢的態度。拉克什米婭對他回應

  「待會兒,帝國軍應該會送幾名被俘的皇國士兵送回給你們,同時送去俘虜交換的信函」

  「原來如此,這招不錯」

  雖然像剛才拉克什米婭他們那樣派出使者也不錯,但交涉內容是交換被俘要人的申請,釋放幾名俘虜的士兵更能表達誠意。

  「希望勞塔先生混在裡面,返回皇國後馬上竭盡全力讓赤龍卿接受我們的請求」

  「那可不是會聽我話的人啊」

  「我已經接到報告了,你與赤龍卿私交甚密」

  勞塔腦中閃過前些天要塞還在皇國手裡時,作為密探潛伏在要塞中的里德爾的臉。

  整個行動竟然規劃得如此縝密,對此勞塔唯有苦笑

  「我服了,真是個了不起的小姑娘」

  「承蒙誇獎」

  「我還有一個請求」

  「?什麼事?」

  「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扮演俘虜的演員需要相應的行頭」

  勞塔得意地笑了起來。此時,將馬爾丟魯克要塞包圍的帝國軍陣營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中。

  ***

  文森特被關押在馬爾丟魯克要塞的地牢中。

  他被綁著鎖鏈,絲毫動彈不得。

  閉著眼的他,聽到有腳步聲朝自己走來。

  他抬起臉,只見一個熟悉的

  人站在鐵隔柵對面。

  那是天眼眾第一高手,凱奧斯。

  然後,還有另一個人。

  「嗨,阿文,你樣子真慘啊」

  聽到這句話,看到那笑容,文森特自然而然地微笑起來。

  「都是拜你所賜啊,米婭」

  〖第54話 人質交換⑵〗

  「幫大忙了啊,阿文肯答應我的要求」

  「要是拒絕,感覺要被那邊的可怕男人殺掉呢」

  在監牢中被鎖鏈綁住的文森特,用下巴指了指拉克什米婭身後的凱奧斯。

  「現在,皇國方面正在就俘虜交換進行對話,再過不久,這邊的意思也會傳達過去」

  「知道了。那麼在那之前,我就慢慢休息好了」

  「話說我聽說了哦,黑狼卿今天可是獨領風騷啊,竟然在帝王閣下面前大顯神威」

  「你的招也很有意思。竟然用這種手段攻陷馬爾丟魯克要塞,我到昨天都想像不到」

  文森特回顧今天早上5萬帝王軍出現在平原上的景象,唯有苦笑。

  「能得到你的誇獎是我的光榮喔。那麼,接下來還得讓阿文更加吃驚才行呢」

  拉克什米婭露出笑容。

  所以,文森特坦率地說出了心中所想

  「還以為你會消沉,看你這麼精神真是太好了」

  「人家哪裡精神了,別看我這樣,其實就是在消沉喔。事情變成這樣,後悔也於事無補。而且,一想到被囚禁的鳳大人,想開心也開心不起來啊」

  平時戴著鐵假面的少女替代替自己被抓的同伴擔心起來,低下了頭。

  「米婭」

  「但我可不準備一味悲觀地坐以待斃喔。正因為卡麗娜幫我,我現在才能夠行動。所以,我一定要利用卡麗娜爭取到的這次機會,把一切奪回來」

  看著露出真摯目光的少女,被鎖鏈綁住的英雄露出笑容

  「米婭你真堅強啊」

  「又對我著迷啦?」

  拉克什米婭開起了玩笑。

  「才沒有又,我一直都對你神魂顛倒」

  可文森特話音剛落,拉克什米婭的臉就變得通紅。

  「真是的,怎麼說得出那麼沒羞沒躁的話來啦」

  「對理所當然的事情,不需要感到害羞」

  情投意合的兩人,自然而然地露出笑容。

  「咳,咳」

  這時,凱奧斯在拉克什米婭身後清了清嗓子。

  「拉克什米婭大小姐,看守應該快回來了」

  「知道了凱奧斯。再見啦,阿文。其實我還想慢慢地跟你再聊聊的,但我現在也必須隱秘行事」

  拉克什米婭準備轉過身去。

  「米婭」

  「?什麼事?」

  拉克什米婭止步,又轉了回來。文森特對她開口道

  「上次在自由都市馬爾塔分別時,我有話沒能說出來」

  那是幾天前,文森特與拉克什米婭在馬爾塔預見公主米卡莎時發生的事。

  「是要說什麼?」

  「我之後會告訴你」

  「……現在不也行?」

  「現在這種狀況,我說不出口」

  文森特說著,把自己身上的鎖鏈弄得晃啷作響。

  「那是氣氛的問題咯?」

  「不,是關乎男人矜持的問題」

  見文森特揚嘴一笑,拉克什米婭也微笑起來。

  「那我可以期待咯?」

  文森特輕輕一笑

  「敬請期待吧」

  「嗯,好的,我滿懷期待地等著你」

  米婭重新戴好兜帽,走出牢房。這時一名天眼眾向她靠近。

  「阿爾塔納大人已經擬好書信,不久奇邁利大人會將書信交給俘虜,讓俘虜出發」

  「勞塔先生那邊呢?」

  「沒有問題,已經混進俘虜中了」

  ***

  「那麼,請將這封書函確實交到赤龍卿手中。千萬別忘了,你們的英雄黑狼卿現在落在我們手裡」

  奇邁利向站成一排的5名俘虜清清楚楚地交代道。

  他們全都是在之前的戰鬥中被俘的皇國士兵,武器被奪走,身上髒兮兮。

  「嗯?」

  奇邁利的目光,投向了其中一名俘虜。

  他比其他人要愛,駝著背,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身上髒兮兮,臉上還有泥。

  奇邁利總感覺,自己好像在哪兒見過他。

  可是,他一感覺到帝國名將的視線,立刻發出恐懼的叫聲,顫抖不已地背過臉去。

  看到他那麼窩囊,奇邁利喪失了興趣,走到一半便對隨行的帝國騎士使了個眼色。

  攻陷馬爾丟魯克要塞的帝王軍奉帝國四軍師之首——閃光的阿爾塔納之命,對山道內發起進攻,將前線推到了靠近赤龍卿退守的第一道關附近。

  將俘虜帶來的,是號稱雙月騎士的一對年輕騎士兄弟的部隊。

  在之前的作戰中,他們二人在天眼軍師麾下戰鬥,想為奪回天眼軍師出一份力,便毛遂自薦執行這次的任務。

  「出發了」

  被以騎著馬的兩名騎士為代表的帝國士兵包圍的5名俘虜,在夜色中出發,離開了馬爾丟魯克要塞。

  「但願能順利談攏」

  奇邁利目送俘虜離去,轉身前往阿爾塔納所在的大帳。

  ***

  「呼,總算過關了」

  被手持火把的帝國士兵包圍著,以俘虜身份走在最後面的駝背男子伸直了身子,抹掉了黏在臉上和頭髮上的泥。

  他正是參與拉克什米婭的作戰,混進俘虜之中的勞塔。

  勞塔與走在前面的俘虜隊伍拉開一些距離。

  這時,騎在馬上的尼祿不被周圍聽到地笑聲對他說道。

  「為什麼你非得把自己弄成那樣?」

  「當俘虜也得有相應的行頭才行吧」

  勞塔此時心想,冤家路窄這個詞真是一點沒錯。回憶起自己舊識剛才的表情,他苦笑起來。

  「我們的立場跟那時反過來了呢」

  聽到露兒這麼嘀咕,勞塔應和了聲「沒錯呢」。

  幾天前,尼祿與黑狼軍作戰,戰敗被俘。當時,勞塔為保護尼祿付出行動。

  「真是奇妙的緣分啊」

  勞塔看了看有些害羞別過臉去的尼祿,應了聲「一點沒錯」微微一笑,說道

  「話說尼祿,你知道那小姑娘的底細之後,有什麼想法?」

  勞塔小聲向以男人身份上戰場的男裝騎士問道。

  「我嚇了一跳,沒想到我尊敬的鳳大人的面具之下竟然藏著那樣的秘密」

  她們年齡恐怕差不多。

  「心灰意冷了?」

  「怎麼會呢,我就是覺得好厲害,而且還很開心。……但同時,我也不甘心」

  尼祿坦率地道出心聲。

  「怎麼說?」

  「那位大人拿出了顯赫的功績,獲得了穩固的地位。者正是我所嚮往的。所以我感到開心,『我選擇的這條路,前方絕非一片黑暗』……但同時面對那位,我還想過,『啊,那位肯定跟我不一樣,是天選之人吧』」

  尼祿低下頭。

  「怎麼,出了牢房還這麼沒底氣啊」

  「不是那麼回事」

  可是,尼祿話音剛落便鉗口不語。

  「倒也沒錯,現在來看那個小姑娘,毫無疑問是人中龍鳳的那類。而尼祿你只能說比普通騎士強那麼一點」

  「……」

  「但這只是現在來看吧?未來怎樣誰都說不準呢」

  「未來?」

  「幾年後,你沒準跟那個奇邁利一樣躋身帝國八騎之一也說不定」

  「那種事……」

  「覺得不可能?」

  「那種事……」

  「至少那就是你的目標吧?那就是你所嚮往的自己吧?」

  對勞塔的提問,尼祿點點頭。

  所以勞塔告訴她一件事

  「並非不是天才就當不了英雄,天才也不是肯定能當英雄」

  「……」

  「你覺得自己跟那姑娘的不同之處,只有那裡嗎?你真的認為那姑娘只靠才能嗎?」

  聽到勞塔這麼說,尼祿自然而然地微笑起來

  「你說的沒錯,為這點小事就煩惱的話,是成不了那位大人那樣的」

  「苦惱很重要,正因為有苦惱才能夠跨越苦難,每戰勝一次困難,人就會變得更強。我覺得是這樣喔?」

  「受不了,你這俘

  虜有夠臭屁啊」

  「天性如此」

  兩人不由自主地相互笑了起來。

  「但就算這樣,我還是有事情不明白。勞塔,鳳大人的事你是怎麼知道的?唯獨這件事我怎麼也想不通」

  看來那個鐵假面小姑娘就算亮明了真身,也還是沒講她哀傷文森特的事情。這也難怪。

  「我家上司其實出乎意料的有一手,就是從那~種方面知道的」

  自己所效忠的那個老實巴交的男人不知在哪兒搞定了個女人,結果是天眼軍師……這種話實在說不出口。

  「黑狼卿嗎,鳳大人想把他抓了收做部下……難道是他知道了鳳大人的真身才有這個想法的?」

  「差不多吧」

  「為什麼?」

  尼祿感到不解。

  不過確實,通常來考慮確實想不到那種理由。

  「有機會去問本人吧」

  勞塔畢竟沒有肆意宣揚人家戀愛的興趣,更何況他們經歷了命運安排般的邂逅,為了得到彼此而付諸行動。

  一行人進入馬爾丟魯克山道,沒過多久便到達帝國軍的最前線。在哪前方,能夠看到皇國用來封堵山道的第一道關卡。

  「我們就到這裡了,你們去吧」

  尼祿一發話,皇國軍的俘虜立刻沖向第一道關。

  勞塔不慌不忙地走在後頭。

  「勞塔」

  「?什麼事?」

  勞塔轉過身來,尼祿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說道

  「那個……下次見」

  看著有些害羞的尼祿,勞塔苦笑道

  「嗯,下次見」

  ***

  以勞塔為代表的俘虜們意外輕鬆地進入了第一道關內。

  經過簡單的身份確認後,他們都為能夠平安返回而開心。

  當他們換上皇國提供的衣服,簡單地吃完東西時,一名赤龍兵來到勞塔面前。

  「勞塔大人,弗拉姆斯大人召見」

  來的還真快……勞塔心裡想著,跟著赤龍兵離開。

  他被帶到的地方,是較為偏僻的一處石制建築。

  建築入口處有站著數名赤龍兵看守。

  然後建築立面等著他的是被剝下鐵假面綁在椅子上的卡麗娜。赤龍卿也在她身旁,正在閱讀帝國發來的書函。

  「等你好久啦,勞塔」

  儘管早已心知肚明,但看到身份暴露的假天眼軍師和正得意笑著的弗拉姆斯,勞塔還是不禁在心裡抱怨。

  好吧,這下該累掉層皮了。

  ***

  與馬爾丟魯克要塞周邊展開的帝王軍陣營中,為凱奧斯等天眼眾設有營帳。

  天眼眾的人被安排戒備周圍,營帳中出現拉克什米婭的身影。

  此時,凱奧斯從外面回來。

  「拉克什米婭大小姐,剛剛尼祿大人和諾頓大人回來了,說俘虜已經平安送達」

  「嗯,知道了。那麼,該做的事情就全部做完了,接下來只能祈禱談判順利進行了」

  「能順利嗎?」

  「期待勞塔先生的表現吧」

  「可是,那個男人可能會反水」

  「不會的,勞塔先生不會拋棄阿文和露兒。他就是那種人」

  「可……」

  「沒事的,凱奧斯。一定會一切順利的」

  即便身處這樣的困境,拉克什米婭依舊露出笑容。

  她的笑容,讓凱奧斯心情上輕鬆不少。

  「可是,雖說有卡麗娜姐姐的情況以及我們的一些難言之隱,但眼睜睜把好不容易抓到的黑狼卿拱放掉,實在可惜啊」

  雖說種種隱情帶來糾葛,但能抓住那位武雙英雄堪稱偉績,可以說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而且,拉克什米婭本就打算抓住黑狼卿納入自己麾下。雖說她真心是希望得到自己喜歡的男人,和他在一起。

  不曾想,黑狼卿真的抓到了。

  可是,帝國軍與皇國軍的俘虜交換……不,拉克什米婭和勞塔的人質交換一旦順利完成,一切又將回到原點。

  凱奧斯覺得,這真的很可惜。

  話雖如此,他之所以能夠這麼去想,還是想要營救對自己和拉克什米婭都很重要的卡麗娜。

  「凱奧斯啊,你說什麼傻話呢?」

  拉克什米婭似是跟凱奧斯一樣,也呵呵呵地笑起來。

  但隨後,凱奧斯對自己的主公所說話感到震驚。

  「卡麗娜絕對要救,但我根本沒打算把阿文還給皇國喔」

  飾演天眼軍師的少女,就像一切都理所當然一般揚嘴笑起來。

  〖第55話 人質交換⑶〗

  封鎖馬爾丟魯克山道內的皇國側第一道關卡。

  勞塔被招到第一道關角落一間石制小屋中,來到赤龍卿弗拉姆斯面前。

  弗拉姆斯通覽帝國軍送達的書函。

  「真是糟糕的一天。帝王古拉姆竟無視對教會的顧慮,率5萬帝王軍出現,順勢攻陷了馬爾丟魯克要塞。而且,連文森特也被他們抓走了」

  「是糟糕的一天,我深有同感」

  「連你也被敵人抓了,是不是說黑狼軍全滅了?」

  「沒,我被抓前把隊伍打散了,我想想在應該已經匯合潛伏起來了」

  勞塔邊做著報告邊對小屋環視一圈。

  這個石壁小屋沒有一扇窗戶,出入口只有一扇門,有兩名赤龍兵看守。在擺在屋子角落的桌子前面,弗拉姆斯正在瀏覽信函。最關鍵的,是椅子上綁著一名熟悉的女性。

  她是扮成鐵假面軍師被俘的卡麗娜。

  作為天眼軍師象徵的鐵假面已經從她臉上摘了下來,放在了桌子上。

  「不管怎麼說,我都對不住你們。因為我的能力不足,枉費了你們好不容易爭取到的寶貴時間呢」

  看著書函的弗拉姆斯抬起臉,露出苦笑。

  「赤龍卿竟然道歉,這可真罕見」

  「別挖苦我了,這次真是被徹底擺了一道。在優勢那麼大的情況下,不僅沒能奪回馬爾丟魯克要塞,還損兵折將」

  「我能問問敗因嗎?」

  勞塔這麼一問,弗拉姆斯聳聳肩,手伸向桌子。

  「是叫火藥的新技術……哎,就是單純的知識不足。我們不了解那東西,但對手卻十二分的熟悉。這就是今天的敗因。還真是了不起啊,天眼軍師」

  他這麼說著,拿起鐵假面高高舉起。

  「但你赤龍卿不還是抓到了天眼軍師?」

  勞塔指向赤龍卿右手拿著的鐵假面。弗拉姆斯目光再次落在帝國送來的書函上,說道

  「似乎是這樣。被抓到的天眼軍師,現在就在我們眼前」

  弗拉姆斯瞥了眼被綁在椅子上一言不發的卡麗娜。

  此時,勞塔自然明白,弗拉姆斯其實正直直地盯著自己。

  「這女的就是天眼軍師?」

  「抓到後帶回來,剝了面具之後下面就冒出的這張臉……勞塔,你看這女的像天眼軍師嗎?」

  「不,因為她是天眼軍師的副官」

  勞塔坦然答道。

  隨後,弗拉姆斯緩緩地點了兩下頭。

  「嗯,你說的沒錯,這女的在戰場上時刻在天眼軍師身旁,擔任副官」

  勞塔暗自心想。

  ——我就知道,這點小事赤龍卿不可能沒有掌握。自己明明知道卻要問對方,讓對方又壓抑又煩躁而露出破綻,這正是弗拉姆斯的語調。

  就是這樣,所以才說他是個難纏的對手。

  勞塔在心中抱怨。弗拉姆斯對他接著說道

  「在馬爾丟魯克要塞攻防戰最後,我派出了赤龍兵。當初是下令殺掉對方的,但對方示意投降,於是就帶回來了……」

  「結果裡面是冒牌貨?」

  弗拉姆斯點點頭。

  「就是這樣」

  「作為赤龍卿的部下來說,還真是少有的失態呢」

  周圍的赤龍兵身上騰起殺氣。

  「別這麼說,誰都會有失態的時候,關鍵在於性質。如果是疏忽懈怠而犯錯,那就該砍掉腦袋,但這次不同。是天眼軍師棋高一招……不,也不對呢」

  弗拉姆斯停頓了一下,把手裡的東西放在桌上後繞到綁在椅子上的俘虜背後,兩手放在她的肩上。

  「該說是這個女人自我犧牲保護了天眼軍師吧。真是太棒了,值得稱讚。作為女兒身淪為敵國俘虜有多麼可怕,她明明不可能不知道」

  弗拉姆斯放在俘虜肩上的手中開始用力。

  「赤龍卿,再怎麼樣你也是侍奉神明的皇國英雄,這話

  從你口裡說出來會不會很不妙?」

  面對勞塔的指摘,弗拉姆斯就像搞惡作劇被大人警告的小孩子一般露出又天真又邪惡的笑容,兩手從俘虜身上放開。

  「哎呀,說的沒錯。再怎麼樣,這話也不該從被神之後裔的皇王所選定的英雄嘴裡說出來。她是一名甘願自我犧牲來保護主人的出色女性……所以我覺得很可惜。為了讓她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我不得不把這麼出色的女性碎屍萬段扔到帝國軍前呢」

  赤龍卿露出邪惡的笑容。

  勞塔了解赤龍卿,這個男人肯定說得出做得到。

  皇王賜予他赤龍的名號,因為龍象徵著最強的守護者。可與此同時,龍也是性情暴躁,兇猛的存在。

  這位弗拉姆斯,毫無疑問兼具那樣的秉性。

  「但事情發展成現在這樣,有些蹊蹺。剛才,帝國方面釋放了幾名俘獲的俘虜,同時帶來了奇怪的書信。信上竟然說『希望以黑狼卿與天眼軍師進行俘虜交換』」

  弗拉姆斯煞有介事地看向勞塔。

  被弗拉姆斯問詢意見,勞塔嘆了口氣。

  ——好了,正戲現在開始。

  「信能給我看看嗎?」

  「嗯,無妨」

  勞塔將放在桌上的信函看了一遍。

  內容如他預先所知,是請求明天相互同時帶出黑狼卿與天眼軍師來交換。

  勞塔粗略地看了遍,開口說道

  「單純來看,帝國方面應該是認為天眼軍師被皇國方面俘虜了」

  「可實際上並非如此喔?」

  「看來是的。我剛剛才回到這邊,又看到現在的狀況,覺得這一點毋庸置疑。這是因為,帝國方面看上去非常急切,甚至願意交出好不容易抓到的黑狼卿,這足見他們想取回天眼軍師的意向」

  「可我們抓到的是冒牌貨」

  「也就是說,這其中有某種隱情」

  「譬如說?」

  「我想想……天眼軍師其實在帝國軍中,認為被俘的那個女人本身存在價值」

  勞塔看了看卡麗娜。

  「這就是不惜用黑狼卿也要把她要回去的理由嗎。那究竟有何價值?她會不會是帝王的女王?」

  「這就不知道,我想應該比足以擬那種的價值吧」

  「原來如此,很有趣的見解。還有呢?」

  「天眼軍師想要回優秀的部下」

  「畢竟是副官呢。但是,拿黑狼卿來換,價高的會不會太出格了?」

  「價值觀因人而異啦」

  「原來如此,還有呢?」

  「……不,我就想到這麼多了」

  「喂喂,勞塔,你開什麼玩笑?怎麼可能想不到了?你這麼厲害的男人,怎麼可能遺漏那種可能性?」

  弗拉姆斯無所畏懼地笑起來。

  「天眼軍師同我們作戰身陷險境,靠這女人的機智勉強脫險,卻不知為何沒有回到帝國軍中。所以,入駐馬爾丟魯克要塞的閃光的阿爾塔納等人以為天眼軍師被皇國方面所俘,積極發起對話」

  ——這種事怎麼可能沒有察覺,因為它就是事實。

  勞塔儘管強調了天眼軍師還在帝國方面的可能性,以及卡麗娜本身作為俘虜有很高的價值,但在弗拉姆斯心中,天眼軍師真的沒有回去才是最大的可能性。

  ——就算我知道,也不能隨便透露啊。

  勞塔暗自抱怨。

  「那麼,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弗拉姆斯一邊思考,一邊無所畏懼地笑著,看上去懷著幾分期待。

  「我就直說了,對面什麼情況我不感興趣,我只想平安救出我的同伴,就這樣」

  「好吧,可是我們手裡的貨這個樣子,難保對方不會說是冒牌貨鬧起來啊」

  「那就這樣好了」

  勞塔拿起桌上的鐵假面,站到俘虜跟前。

  「皇國方面俘虜了老實受降的天眼軍師後,對天眼軍師一直禮遇有加。鐵假面嘛,自然是沒摘下的」

  勞塔說著,將鐵假面戴在了始終鉗口不語的卡麗娜頭上。

  「如大家所見,這位就是赤龍卿弗拉姆斯俘虜的天眼之鳳。然後,我們將這位軍師大人鄭重地還給帝國,救出文森特他們,這次的俘虜交換順利完成」

  「的確,這個女人原本是打算碎屍示眾的,能拿她換文森特回來的話確實划算」

  聽到弗拉姆斯這麼說,勞塔心裡微微鬆了口氣。

  「可我還是覺得,要留意帝國方面是否知道真偽,天眼軍師本人到底有沒有回去。如果真的回去了,那傢伙究竟覺得這個女人有多大價值……」

  但勞塔不禁對弗拉姆斯接下來說出的話產生了反應。

  看來沒辦法輕易過關。

  「勞塔,把黑狼卿和天眼軍師放在一起,你覺得誰更有價值?」

  「那自然是天眼軍師吧」

  勞塔答得毫不猶豫。

  將領和軍師價值,取決於多種多樣的因素。可是在阿利翁皇國與羅貝特帝國這兩個大國之間的戰爭中,目前評估價值更高的毫無疑問是天眼軍師。

  天眼軍師總覽大局的眼力,指揮軍隊的頭腦都不容置疑,對他的評價無以顛覆。

  「我也這麼覺得」

  弗拉姆斯說出意見,接著拿起放在桌上的筆,在紙上寫了起來。

  「所以我覺得,首先要想對方做這樣的提議」

  勞塔看到弗拉姆斯遞過來的,準備發給帝國方面的書函後,吃驚的睜大了眼睛。

  上面的內容,搞不好一下子就讓這次俘虜交換不歡而散。

  弗拉姆斯對不禁抬起臉來的勞塔呵呵一笑,說道

  「這沒什麼,只是稍微試探一下」

  勞塔心想。

  ——真受不了,英雄怎麼一個個都這樣,說出的淨是出乎意料的話。

  ***

  沒過多久,皇國的第一道關大門打開,被俘的數名帝國士兵被釋放。

  弗拉姆斯讓其中一人攜帶了交給閃光的阿爾塔納的書函。

  這是效仿帝國軍之前送達信函的方式。

  採取相同的行動,初看之下是對這次交換俘虜的提議表示贊同。

  蓋有龍形蠟印的書函穿過馬爾丟魯克山道內布陣的帝國軍最前線,立刻到達了馬爾丟魯克要塞中閃光的阿爾塔納手中。

  可是,信上所寫的內容,卻根本談不上友好。

  〖第56話 人質交換⑷〗

  占領馬爾丟魯克要塞的2萬帝國軍陣營。陣營中央,是帝國四軍師之首·閃光的阿爾塔納的營帳。

  現在,這裡除阿爾塔納之外還有一人,那就是帝國八騎之一的名將奇邁利。

  兩人看過了剛才送達的,赤龍卿弗拉姆斯發來的書函。

  「真夠獅子大開口」

  奇邁利看完信把信扔到桌上,叉著腰很無語地嘆了口氣。

  弗拉姆斯對帝國方面這次的提議表示出了積極態度,但對黑狼卿與天眼軍師的俘虜交換提出了以下三個附加條件。

  1、作為交還天眼軍師的條件,除交還黑狼卿外,同時交還馬爾丟魯克要塞;

  2、俘虜交換的日期時間,不在明日日出之時,改為2日後的正午;

  3、另外,讓因帝國軍攻陷馬爾丟魯克要塞而滯留在帝國占領區內的皇國士兵全數平安返回。

  「總之第三條沒問題。現在馬爾丟魯克要塞已經到手,並不希望自己背後留下伏兵,還要花精力去搜剿」

  阿爾塔納這麼說著,在椅子上坐下。

  「但其餘兩個免談。好不容易攻下了這座要塞,怎麼可能拱手相讓?開玩笑也該有個限度」

  「赤龍卿對此肯定心知肚明。是明知故犯啊,那個男人」

  美麗的軍師不開心地叉著手,皺緊眉頭。

  閃光的阿爾塔納曾在戰場上與赤龍卿弗拉姆斯交手多次,對其性格十分了解。

  「那麼,赤龍卿的真正想要的是第二個條件?再說,為什麼要兩天後?」

  「是惦記著等來皇國的援軍吧。據報告,今日一戰,赤龍卿所率的皇國軍在同天眼軍師作戰時損傷頗大,以留在前線的士兵只夠鞏固防禦。若要再次進攻,必須等到皇國發來的增援」

  「兩天是為這個啊」

  「這個交易一旦達成,可能會實現暫時休戰。對皇國方面來說,拖延時間的好處很多」

  「但不巧的是,咱們可沒時間奉陪」

  阿爾塔納和奇邁利都必須在明日一早和帝王古拉姆一同出發,前往教會聖地。

  這次遠征的目的,本就是帝王要親赴教會。

  接受天眼

  之鳳的求援而可以分出的時間,僅限今天。

  按當初的安排,調用以3萬帝王軍為主體隨行的2萬帝國士兵攻陷馬爾丟魯克要塞,將馬爾丟魯克山道口徹底封鎖後,將這2萬軍隊全權交由天眼之鳳調度,然後再次出發前往教會聖地。

  可是這裡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失算。

  那就是,天眼軍師被敵軍俘虜。

  2萬帝國軍不能夠留在這裡,現場沒有能夠代替天眼軍師行使職務的指揮官。留下阿爾塔納或奇邁利的選擇也不在考慮之內。後面對教會聖地的訪問,就是如此重要的任務。

  換而言之,阿爾塔納他們必須在規定出發的時限——明天早上之前解決問題。

  不過,解決方法很明確。

  平安要回天眼之鳳,直接將2萬帝國軍全權託付給他,讓他直到那一刻堅守馬爾丟魯克要塞,不讓皇國軍踏出山道內一步。

  這樣一來,一切便塵埃落定。

  當然,要救天眼之鳳並非單純為了維持前線。

  天眼軍師對於帝國的將來是不可或缺的人物,不論如何都要將他奪回來。

  換而言之,不論如何都必須達成這次的交涉。

  回想起這樣的內情而面露難色的奇邁利,對阿爾塔納說道

  「第三個條件就不說了,其他兩個真的不能接受吧。但也總不能直接翻臉」

  全盤接受肯定不可能,但直接回絕又會招惹對方不滿,如果這次交涉取消的話,一切就都完了。

  「怎麼辦,阿爾塔納?」

  一聲不吭深思熟慮的阿爾塔納,說出了自己的意見

  「總之先答應第三個條件,並拒絕第二個條件。俘虜交換依舊在明天日出時進行,然後關於第一條,可以表現出一些讓步」

  「怎講?」

  「加些附贈品。不光返還黑狼卿,還附帶財物、糧草、釋放俘虜等,儘量做得體面些」

  「這些都無關痛癢吧」

  「我看赤龍卿並沒有將黑狼卿與天眼軍師的價值劃等號」

  「身為一介武者,這是個可悲的見解。將領的確遜於軍師」

  「價值觀因人而異,有時還看具體情況。在民眾眼中,將領遠比軍師更加風光,更具價值」

  「可是在實際作戰中,軍師更有價值吧?」

  「我們軍師無法上陣殺敵,但通過調兵遣將能將軍隊的威力放大十倍乃至百倍。正因如此,我們才必須老實答應呃」

  奇邁利坦然地點點頭。

  「說的沒錯」

  「總之,就算多少忍讓一些也要促成對話,讓對方覺得自己在交涉中占據主動。雖然不愉快,讓對方得意得勝也無妨,畢竟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唯獨這一點,絕不能讓對方察覺,不論如何也要在明日出發前將鳳奪回來」

  ***

  皇國第一道關卡。

  沒過多久,帝國方面便以書信回告。

  弗拉姆斯看完後,將阿爾塔納的信函遞給勞塔。

  「原來如此,第三個條件沒問題,第二個被拒絕,第一個準備以追加糧草物資代替……看得到對方的誠意呢」

  勞塔抬起臉。

  「給文森特附上贈品返還,交涉成立呢」

  「我真的捏了把冷汗,搞不好就交涉決裂了」

  「勞塔,這可不對。交涉決裂傷腦經的是對方」

  「我們也是很傷腦經啊,總不能讓文森特被殺掉吧」

  「焦慮蒙蔽了你的眼睛啊。如果被抓的換做是我,你會怎麼做?」

  「那當然是嘗試一下爭取主動咯?」

  勞塔毫無顧慮的發言,惹得弗拉姆斯笑了起來。

  「行吧,總之可以確定了」

  「對方不論如何也要要回天眼軍師,是嗎?」

  弗拉姆斯搖搖頭。

  「不,是天眼軍師沒有回到帝國軍中」

  弗拉姆斯無謂的笑容,令勞塔不禁咽了口唾液。

  「阿爾塔納他們完全將我們抓到的冒牌貨當成了真傢伙,積極想要回去。這一點可以利用。對方肯定認為我們在皇國的援軍抵達前沒有進攻手段,若真是這樣,或許還有餘地」

  弗拉姆斯得意的表情,終於令勞塔產生危機感。

  勞塔不認為弗拉姆斯會失敗,弗拉姆斯一定會更加順利的推進事情進展。

  問題在於,推進的方向無法預料。

  勞塔的目的無非是平穩推進這次的俘虜交換,用戴上面具的卡麗娜交換被帝國俘虜的文森特。

  絕不能任由弗拉姆斯任性下去。

  「那就這樣一鼓作氣奪回馬爾丟魯克要塞如何?」

  勞塔嘀咕的一聲,引來了弗拉姆斯的目光。

  「你想到什麼點子了?勞塔」

  「算是吧」

  然後,勞塔講出了自己想到的計劃。

  弗拉姆斯也很感興趣地認真聽勞塔講述。

  「……原來如此,這招不錯」

  「只是有個問題」

  「是損壞的大門吧」

  「嗯」

  「關於這個,我有個主意」

  說完,弗拉姆斯喊來守候在旁的赤龍兵,依次作出指示。

  「今晚務必完成準備」

  「領命」

  弗拉姆斯目送赤龍兵離開小屋,笑道

  「這樣就定下來了呢」

  「……沒問題嗎,用我的提議?」

  「因為你這計策不錯。另外,你拿出幹勁來了。接受部下的提議,也是身為上司的職責」

  「我是黑狼卿的副官呢」

  「不用多久,就讓你當我的副官」

  「求放過啊」

  「給對方的書函內容,也交給你了」

  「我知道了,那就這樣……」

  勞塔在椅子上坐下,開始確認發給帝國的書函。

  他一邊寫,心裡一邊想。

  一定要按我的意思進行。

  另外,不知帝國方面看到這封信會有什麼反應。

  ***

  「這次的也夠囂張啊」

  再次送達的蓋有龍形蠟印的書函上,寫有同意交換俘虜的內容,並詳細寫有關於明日實際執行的一系列流程。

  照上面所述,首先讓滯留在帝國占領區內的皇國士兵返回。為了讓這個步驟順暢進行,帝國軍將山道內前線及馬爾丟魯克要塞中守軍撤至要塞大門外,另外要求帝國方面釋放目前俘虜的所有皇國軍。

  接受這個條件後,為了讓俘虜交換順暢進行,皇國軍將暫時進入要塞。

  準備完畢後,讓滯留在帝國占領區內的所有皇國軍穿過要塞進入山道內。

  皇國軍接收部隊後,迅速送往後方。

  該步驟結束後馬上進行黑狼卿與天眼軍師的俘虜交換。

  地點在馬爾丟魯克要塞石壁外,前線後移的帝國軍陣營前。

  皇國方面,在馬爾丟魯克要塞城門釋放天眼軍師,而帝國方面交出黑狼卿。

  待一切結束後,皇國軍迅速撤退至第一道關卡,俘虜交換結束。

  「你覺得他們會迅速撤退嗎?」

  「怎麼可能,肯定是就那樣占著」

  阿爾塔納肯定道。

  「可他們要是那樣,為什麼今天撤退了?他們是判斷城門被天眼軍師破壞,要塞難以堅守,所以才撤退到第一道關的吧」

  「他們肯定有所準備」

  「那要怎麼辦呢,阿爾塔納?」

  閃光的阿爾塔納開始思考。

  「表面上是讓俘虜交換順利進行,可皇國方面極有可能利用這個機會來奪回馬爾丟魯克要塞」

  「那麼,要重談俘虜交換的流程?」

  「……不,照這樣進行吧」

  「沒問題嗎?」

  「取捨是必須的,我們沒有時間。再者,最首要的是保證把鳳要回來。就算這樣導致馬爾丟魯克要塞被奪走,但畢竟目標就在眼前,還沒城門,那麼點皇國軍難以抵擋2萬大軍。因此,大不了我們再搶回來」

  「那就定了」

  ***

  就這樣,在雙方的同意下,決定在明日日出之時執行黑狼卿與天眼軍師的俘虜交換。

  有一個人,正觀察著雙方的狀況。

  帝國軍陣營某個區域,安排給天眼眾的營帳中。天眼眾逐一將情報匯集至藏身的拉克什米婭身邊。

  拉克什米婭對一切聽得仔仔細細。

  「赤龍卿的提議真有意思……不,是出自勞塔先生之手吧?對帝國方面的心情拿捏得十分絕妙。那個人果然不可小覷,明天肯定要耍什麼陰謀吧?

  然後阿爾塔納大人甘之如飴地答應了。一定對現在的戰況下擁有絕對的信心吧」

  拉克什米婭一邊講出自己的見解,一邊下達命令。

  「凱奧斯,到交易現場做布置」

  「遵命」

  於是,真正的天眼軍師揚嘴一笑

  「好了,風頭和甜頭我就全要了」

  〖第57話 人質交換⑸〗

  ***

  ——馬爾丟魯克要塞地牢。

  被緊緊拴在鐵隔柵中的文森特聽到腳步聲傳來,睜開了原本閉上的眼睛。

  站在鐵隔柵之外的,是以凱奧斯為首的天眼眾。

  「俘虜交換的程序已經定好了,之後要進行轉移。所以,現在開始為押送你做準備」

  凱奧斯話音一落,鐵隔柵的門便被打開,天眼眾陸陸續續走了進去,並將手伸向文森特。

  「……真是煞費苦心啊」

  對露出苦悶表情的文森特,凱奧斯投以冷酷的目光。

  「那還用說,你可是危險的貨物」

  ***

  黑狼卿與天眼軍師俘虜交換的準備工作,從日出前開始進行。

  原本攻陷馬爾丟魯克要塞,順勢將前線推至山道內的帝國軍,這次遵照弗拉姆斯信中的指示,開始為撤退做準備。

  另一邊,皇國方面。

  確認帝國軍前線後移,皇國軍打開封堵山道內部的第一道關卡大門,出陣。

  然後在日出同時,向被滯留在帝國占領區內的黑狼軍與泰拉部飛鴿傳書,告知情況,並指示火速進行準備。

  「報告,皇國軍從山道內出現」

  日出後不久,從山道內出現的皇國軍開始進入馬爾丟魯克要塞內部。

  指揮2萬帝國軍撤至石壁外後,帝國四軍師之首閃光的阿爾塔納與帝國八騎之一的奇邁利注視著這一情況。

  「報告,在皇國軍中確認到赤龍卿弗拉姆斯本人」

  「報告,發現皇國軍中有數台用布蓋住的運載車」

  接到紛紛傳來的報告,阿爾塔納的表情變得複雜,奇邁利則無所畏懼地笑道

  「那幫傢伙果然準備賴著不走呢」

  接著又傳來新的報告。

  「報告,在皇國軍陣營中確認天眼之鳳大人的身影」

  聞訊,阿爾塔納舒了口氣。

  「看來沒有臨時又拒絕俘虜交換。這樣一來,至少能得到最基本的成果了」

  ——兩軍穿過石壁上原本安裝大門的大洞,之後一直默默對峙。

  過了片刻,從帝國軍後方傳來報告。

  「稟報,一隻皇國部隊從後方出現,應該是之前戰鬥中滯留的殘兵集結而成」

  「總算來了嗎。那就按照預定派出使者,告知通行路線,我們也調動部隊配合行動」

  ***

  皇國軍在馬爾丟魯克要塞內展開。

  接到帝國軍有動作的消息,站在赤龍卿弗拉姆斯身旁的勞塔把臉抬了起來。

  「看來是泰拉伯爵他們來了」

  「似乎是的。出發吧,勞塔」

  勞塔遵照弗拉姆斯所說,和幾名赤龍兵一起攀登石壁背側的台階,登上封堵山道口的石壁上面。

  展現在勞塔眼前的,是與石壁保持一定距離布陣的,浩浩蕩蕩的2萬帝國軍。

  在勞塔等人的注視下,帝國軍右側部隊向中央靠攏,其右側沿山脈形成一條寬闊的通路。

  「真是出色」

  預先定好的步驟能夠預測,但從那毫不拖泥帶水的幹練動作能夠痛徹地體會到敵軍的指揮官有多麼優秀。

  沒過多久,勞塔看到讓開的道路那頭出現了熟悉的部隊。

  正是黑狼軍與泰拉率領的皇國軍。

  而且不光這些。

  「勞塔,看來你的同僚也被釋放了呢」

  從帝國軍中陸陸續續冒出一夥髒兮兮的人。

  那是在之前的戰鬥中被帝國軍所俘的俘虜。

  在裡面,還看到了騎在白馬利拉背上的露兒。

  看到露兒,勞塔不禁禁不住從石壁上探出身子。弗拉姆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去吧」

  勞塔感謝了弗拉姆斯的心意後下了樓梯,迎接從壞掉的城門中陸續進入的士兵們。

  「勞塔副隊長!」

  「勞塔先生」

  勞塔拍了拍進入要塞的黑狼軍部隊長們還有泰拉伯爵的肩膀,為他們平安返回表示開心。然後,他又迎接返回的俘虜們與露兒。

  騎在把脈上的露兒傷勢嚴重,身上綁著繃帶,臉色沒什麼血色,但勞塔一來到她身邊,她整個人便顫抖起來,淚水嘩啦嘩啦地流下來。

  然後,她東倒西歪地下了馬,顫抖著說道

  「……讓文森特隊長被抓了,對不起,勞塔副隊長。是我害的……是我害文森特隊長他……」

  勞塔溫柔地撫摸露兒的腦袋。

  「你沒事就好,露兒小妹。沒關係,後面的事就交給我吧」

  勞塔向士兵們作出指示,讓露兒等俘虜乘上專門準備的馬車,送往第一道關卡。他還指示剛剛返回的黑狼軍與泰拉部與馬車隨行。

  在滯留於帝國占領區內的皇國士兵撤退完畢的同時,帝國軍當即恢復到原有陣型。

  被帝國囚禁的士兵也順利返還完畢。

  剩下的事,就只有黑狼卿與天眼軍師的俘虜交換了。

  勞塔在回到弗拉姆斯身邊之前,繞道去了一個地方。

  那就是帶上鐵假面的冒牌貨所乘坐的馬車。

  在佩戴盔甲和頭盔的赤龍兵的看守之下,勞塔朝著馬車裡被綁起來的冒牌貨問道

  「你跟黑狼卿的俘虜交換馬上就要開始了,做好心理準備」

  『……』

  冒牌貨……卡麗娜一言不發。

  她從昨晚開始,就算跟勞塔打照面也一語不發,堅持裝作不認識。

  在赤龍卿與其下屬的赤龍兵面前,那樣的反應十分正確。

  只不過,卡麗娜身處可謂九死一生的險境中卻能時刻保持平靜,一直表現得堂堂正正,那樣的態度令人在意。

  ……是我想多了嗎。

  勞塔轉過身去,邁出腳步,準備回到弗拉姆斯身邊。

  路上,勞塔環顧著一片狼藉的馬爾丟魯克要塞內部,心想。

  皇國和帝國圍繞這座要塞的戰鬥,由於昨天帝王軍的介入,產生了重大的傾斜。

  而在這背後,自己跟拉克什米婭準備進行這次的人質交換。

  這場正是跨越敵對二國之藩籬,相互知道底細才能實現的交易,看樣子也總算能平安落幕了。

  勞塔這麼想著,目光不經意地投向搬入馬爾丟魯克要塞內的被布蓋住的大型運載車。

  這些運載車已經移動到了石壁背面。

  帝國方面不可能沒有察覺。

  這場人質交換一結束,毫無疑問又會是一波騷亂。

  文森特回來後,馬上又要讓他施展皇國最強英雄的武勇了。

  勞塔登上石壁背面的台階,正好在冒出頭來的時候,帝國軍中出現一名騎著馬的騎士。

  「奇邁利」

  勞塔下意識溜進石壁的死角,窺視奇邁利的樣子。

  「赤龍卿,你們的要求已經全部滿足了,下面開始黑狼卿和天眼軍師的俘虜交換吧」

  聽到奇邁利的要求,在石壁上俯覽這一切過程的弗拉姆斯點點頭。

  「好吧」

  弗拉姆斯向石壁背後發出信號。

  隨即,載有鐵假面軍師的馬車來到石壁背面,之後在赤龍兵的牽引下,鐵假面軍師拄著杖從中現身。

  相應的,帝國軍中表現出行動。

  ——應該是正在把文森特帶過來。

  勞塔的預想沒有錯,但看到被帶出來的文森特的樣子,勞塔不禁驚訝地睜大雙眼。

  文森特被裝在一個四方的鐵籠里,而且他在裡面還被鎖鏈綁住,完全動彈不得。

  馬拉的台車載著鐵籠登場,令看到情況的其他皇國士兵中發出吵嚷的聲音。

  而且,奇邁利直接來到鐵籠旁邊護送,完全沒有釋放的意思。

  照理說在俘虜交換中,釋放俘虜時應該讓俘虜自己回去。

  這是為了雙方公平。

  因此,天眼軍師(冒牌貨)腿腳不好只能拄杖(硬以這種樣子),所以讓赤龍兵扶持勉強合情合理,但之後還是會讓他一個人走回去。

  然而,文森特被徹底剝奪自由,處於動彈不得的狀態。

  (什麼情況?怎麼回事?)

  儘管勞塔感

  到困惑,但雙方俘虜交換的準備正穩步進行著。

  因為文森特是最強的武將,為了以防萬一而封住他的動作嗎?

  黑狼卿想將天眼軍師納入麾下,為避免在雙方交換時黑狼卿又把天眼軍師搶走,而以這種方式來戒備?不,不知道背後內情是不可能懷疑這一點的。

  再說,那個天眼軍師是冒牌貨,文森特應該從本人那裡聽說了。

  面對俘虜交換即將實行前冒出的這件事,勞塔總覺得有翹起。

  對各種理由的猜想,不住地冒出來。

  ——就在此時。

  勞塔腦中閃過一個想法。

  那是完全無意識的,只是對一個想法浮現出的答案。這個答案,令勞塔驚訝地睜大雙眼。

  ——不,不會的……那種事不可能……

  他否定那個想法,認為那並不可能。

  但是,這個猜想難道不是最符合現在情況的嗎?

  ——說到底,那個小姑娘真的打算放文森特回來?

  〖第58話 人質交換⑹〗

  那只是一種可能,但對勞塔造成仿佛重擊腦袋一般的衝擊。

  拉克什米婭這次提出的計劃,跨越了帝國與皇國之間的藩籬,只實現他們彼此的利益。

  用鐵假面隱藏真面目的拉克什米婭,目的是將成為替身的卡麗娜,表面上被赤龍卿所俘的天眼軍師這號人物奪回去。

  而另一邊,勞塔的目的是在劣勢中保證滯留的同伴們平安返回皇國。最重要的是,將負重傷的露兒與答應拉克什米婭故意被俘的文森特要回來。

  儘管這是拉克什米婭暗中策劃,以取回代替自己被俘的卡麗娜為目標的計策,但對被提議的勞塔來說誘惑力十足。

  所以,勞塔提供了協助。

  現在,計策已實現八成。

  滯留在帝國占領區內的黑狼軍與泰拉部,關鍵是被抓獲的露兒都已經平安回來了。

  可是,因為這樣就能斷定接下來也能平安回來嗎?

  「……如果,我並不是跟那小姑娘一道瞞過了赤龍卿與閃光的阿爾塔納,其實自己同樣是受騙對象的話?」

  隨即,勞塔背上冷汗涔涔。

  他抬起頭。

  只見被赤龍兵牽著手的鐵假面軍師已經到達石壁下方。

  「總之得趕緊……」

  勞塔正準備上前一步,但動作又馬上停了下來。

  ……我該怎麼辦才對?

  還不能確定猜想是真的,不能確定文森特真的回不來。

  說不定,俘虜交換真能就這樣平安結束。

  要是那樣,我現在就改什麼都不做。

  我要是有什麼動作,這場俘虜交換就黃了。

  但是,如果真像我想的那樣,就不能將天眼軍師交出去。

  應該告訴赤龍卿,讓進度換下來。

  抗議他們對待文森特的方式,強行中斷俘虜交換都行。

  ……但這樣一來,就會被明確問及理由。

  『勞塔,你為什麼這麼想?』

  老實交代就是「我跟敵軍的小姑娘串通,策劃順暢地促成這場俘虜交換」,但這話當然不能說。

  此時在勞塔心中,順利結束的可能性還剩兩成,拉克什米婭有所圖謀的可能性高達8成。

  如果拉克什米婭有所企圖,那就要儘快實施對策。

  可是,眼下還留有順利結束的可能性。最關鍵的是,在場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毫不懷疑這場交易會順利進行。

  一切順利平安落幕的可能性無法完全排除,而且最關鍵的是,勞塔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本來就是為了讓這一切順利進行。

  沒人知道勞塔在暗中協助拉克什米婭,所以皇國陣營中同樣沒有任何人協助勞塔。

  能二話不說提供協助的,只有黑狼軍,泰拉伯爵率領的皇國軍,然後就是露兒他們。但這些人已經向第一道關出發了。

  「……!」

  因此,勞塔無法行動。沒有任何證據,不能因為點出的呢可能性而破壞這場交易。

  要是能夠早點發覺,或許還能準備對策……不,想這些於事無補。

  當務之急是思考。

  那個小姑娘要怎樣趁亂搶走文森特鐵假面軍師(卡麗娜)呢?

  勞塔在石壁上的死角注視著事態發展,此時視野中奇邁利開口了。

  「接下來,你們派一名士兵,將貨架上的黑狼卿牽走,我們也派一名士兵來牽天眼軍師閣下。雙方來到中央交換俘虜,各自領走」

  帝國軍前的奇邁利指向自己與弗拉姆斯所在石壁中間一帶的位置。

  帝國軍與石壁之間有一段距離,若情況有變,雙方都能出動,是至少能將己方俘虜帶走的距離。

  聽到這個安排,弗拉姆斯應了聲「行吧」,隨後指示一名守候在身後的赤龍兵。

  那名赤龍兵下了台階,向牽鐵假面軍師的同伴傳達弗拉姆斯的指令。

  得令後,牽鐵假面軍師的赤龍兵就那樣穿過了石壁下方。

  他配合鐵假面軍師拄杖的腳步,步伐十分緩慢。

  另一邊,帝國軍開動了載有黑狼卿的台車。

  牽韁繩的帝國兵開始行動,但步伐配合對方,也相當緩慢。

  ——就這樣,黑狼卿與天眼軍師的俘虜交換開始了。

  正當石壁外開始俘虜交換的時候,剛才為赤龍卿傳令的赤龍兵在石壁背面向正在待機的皇國士兵們發出信號。

  皇國士兵們點點頭,連忙開始取下蓋在運載車上的布。

  布下面露出來的,是用許多圓木捆成的巨大木板,以及能當配重來用的巨大岩石。

  它們的用途,是封堵石壁地洞口。

  並不是取代城門,而是單純將洞口完全封堵。這正是勞塔所想出的作戰方案。

  首先利用石壁完全封堵山道口,讓帝國軍無法進入山道內,然後堅守到底。

  待之後皇國的援兵到達後,再重新修復馬爾丟魯克要塞。

  這麼做的目的不是為了確保守住山道口,而是爭取時間。

  帝國軍這次率大軍進軍,無異於是對規定絕對禁戰區的教會的威脅行為。

  利用這一點做文章,能從政治渠道領他們撤軍。

  這正是勞塔這次向弗拉姆斯提議的計策。

  當然,那麼做不能立竿見影,反倒肯定會演變成耗費時間的持久戰。

  但如此一來,弗拉姆斯必定就能更加自如地掌握局勢。

  首先向教會報告帝國方面這次進軍,同時教會方面肯定會認定事實並提出正是抗議,提議介入兩國在馬爾丟魯克要塞周邊的戰爭,促成休戰。

  休戰時間越長越好,這樣就能充分推進馬爾丟魯克山道內的修整工程進度。工程多半能在休戰期間內竣工。

  經過休戰期之後,就能準備充分地利用修建完備的山道進攻帝國領地了。

  這次帝國方面浩浩蕩蕩的進軍,毫無疑問在政治方面是個敗筆,給了能夠充分利用的破綻。

  想到這裡,這次奇邁利提出的俘虜交換的方案,對弗拉姆斯而言也無疑是順水推舟。

  勞塔從石壁的死角注視著弗拉交換的進行,看到牽天眼軍師,步伐相當緩慢的赤龍兵後,心裡也接受了。

  弗拉姆斯恐怕是通過讓兩人放慢腳步來爭取時間做好準備。

  將只能拄杖行走的天眼軍師送至中央會花很多時間。裝在鐵籠中的文森特換回來之後,騎上馬一下子就能夠回來,相反帝國要帶推家不方便的天眼軍師回去會很費功夫。

  這個差距,令皇國方面在這次計策的實施中占有不小的優勢。

  於是,勞塔開始揣測拉克什米婭的想法。

  在這樣的情況下,那個小姑娘準備怎樣同時將裝載鐵籠里的文森特和戴上鐵假面的卡麗娜同時弄到手呢?在這個時間點上出動帝國軍,能夠同時控制雙方俘虜嗎?

  可若真是那樣,弗拉姆斯自然也不會天真到坐視不理。他定會立刻命令天眼軍師身邊的赤龍兵砍下天眼軍師的腦袋。

  卡麗娜的確是冒牌貨,而且以她的伸手,反殺赤龍兵不無可能。

  但是,這終歸是建立在卡麗娜暴露替身身份的情況,身體被病魔侵蝕的天眼軍師沒有那種高超技藝。

  拉克什米婭要想將事實一直瞞下去取回卡麗娜,不大可能以身犯險。

  俘虜交換已經開始,就在兩萬帝國軍以及赤龍卿為首的許多皇國士兵們注視之下。

  沐浴在兩軍的目光中,將必須將天眼軍師假扮到底的卡麗娜與牢籠中的文森特同時弄到手並不現實。

  勞塔是這樣認為的,也只能這麼

  認為。

  ——此時,不知從哪兒傳來馬兒的嘶鳴聲。

  循聲看去,之間整然有序的2萬帝國軍馬中,有一匹叫了起來。

  正當勞塔認為這並不需要留意,準備將目光放回去時,他再次朝那邊看去。

  那就是,帝國軍的陣型,士兵的配置。

  前線騎兵居多。

  這件事早已察覺到了,原因也能推測。

  帝國方面不可能不知道,俘虜交換完畢後,皇國軍很顯然打算繼續戰局要塞。

  他們打算一結束就立刻行動。

  帝國方面出動的時機,應該是在俘虜交換後,弗拉姆斯與奇邁利的對答結束。

  若按當初書信中的安排,皇國方面主動撤退的話,那麼毫無問題。若打算繼續占據要塞,那就立刻強攻。

  對此,弗拉姆斯同樣心知肚明。

  正因如此,已經準備就在奪回文森特穿過石壁的瞬間,將石壁徹底封住。

  封堵石壁需要時間,若在成功之前遭到對方妨礙,那這次的戰術很可能會失敗。

  這就要看,究竟是先封堵住石壁,還是對方先攻過來。

  但是,如果前提就不對呢?

  勞塔再次看向帝國軍。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帝國的騎兵部隊仿佛做好了隨時飛奔而起的準備。

  可是,天眼軍師還被赤龍兵牽著,俘虜交換還沒正式開始。

  至少必須等俘虜交換完畢,確保天眼軍師安全後,帝國軍才能出動。

  ——是不是我神經過敏了?

  勞塔的目光在帝國軍前線掃過。

  然後,他的目光停在一個點上。

  那就是,在馬上目不轉睛注視著俘虜交換的奇邁利。

  ……他的左手,看似自然地動起來,從掛在腰上的劍鞘一直摸到劍柄。

  勞塔肯定了。

  確認劍的位置,是奇邁利在即將發動奇襲前的壞毛病!

  目光投向俘虜交換地點。

  載著黑狼卿鐵籠的台車,與牽天眼軍師的赤龍兵尚有一段距離。

  此時勞塔腦中閃過里德爾的臉。

  下一刻,他猛地起身面朝石壁背後大叫。

  「作戰開始!天眼軍師已落入敵手!」

  〖第59話 人質交換⑺〗

  勞塔衝下石壁台階大喊起來,皇國士兵紛紛抬起臉。

  「抓緊時間!立刻封堵洞口!」

  士兵們感到困惑,但這夜不怪他們。

  他們不禁朝石壁上的赤龍卿看去。

  弗拉姆斯手背在身後,紋絲不動,目光緊緊盯著眼前正在執行的俘虜交換。

  但他背在身後的右手動了起來。這是開始行動的信號。

  見到信號,赤龍兵們舉起手,向士兵們發出指示。

  於是,封堵作戰悄無聲息地開始,在石壁背後穩穩進行。

  ***

  以奇邁利為代表的帝國軍,當然沒有發覺到這個變化。

  因為俘虜交換尚未結束,關在鐵籠里的黑狼卿與赤龍兵手牽的天眼軍師還沒靠近。

  而且,從石壁上赤龍卿毅然的身影中也無法看出石壁背後絲毫動靜。

  勞塔的叫聲也因為距離太遠而沒傳過去,實際開始作業的狀況有石壁遮擋幾乎無法看到。

  奇邁利等人的目光,只盯著天眼軍師他們。

  此時的奇邁利,想起今天早上的事情。

  當時天眼眾凱奧斯來到阿爾塔納與他的營帳,這樣說道

  「傳鳳大人口信。『這次給您們添麻煩了,所以盡情期待我來挽回吧』」

  然後,凱奧斯說出了本應被俘的鳳所指定的計劃,令阿爾塔納與奇邁利頗為震驚。

  黑狼卿與天眼軍師距離尚遠。

  當兩人靠近的瞬間,便要發出突擊的號令。

  奇邁利在心中嘀咕著,抬起臉來。

  此時,他看到有人靠近赤龍卿。

  是部下報告之類的?

  奇邁利一瞬間這麼以為,但看清靠近赤龍卿的男人的側臉後,他緩緩睜大雙眼。

  「怎麼會,真的……是那傢伙嗎?」

  懷疑立刻變為確信,奇邁利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滾燙。

  他渾身飄散出明確的殺意。

  「而且他還出現在那種地方,出現在皇國那邊,作為我的敵人呢……這果然是命運的安排啊,勞塔盧斯·甘維納」

  這份殺意近乎歡喜。

  踏破鐵鞋發現了宿敵,能親手宰了他。

  可是,這份歡喜立刻停止了。

  因為,他對那個男人此時此刻暴露在自己面前這件事抱有疑問。

  明知對自己滿懷殺意,卻大搖大擺在敵人眼前現身……不,要思考他現身的意義。

  奇邁利反應過來,朝石壁洞口看去。

  在那邊,皇國士兵正在如火如荼地做著什麼。

  已經沒有要隱藏的意思了,他們已經開始將藏起來的物資堆起來,封堵石壁了。

  「不可能!非但還沒要回黑狼卿,甚至俘虜交換都沒開始啊!」

  奇邁利抬起頭,朝赤龍卿身旁的勞塔看去。

  對赤龍卿說完話後,勞塔轉過身來,與奇邁利四目相交。

  此時,勞塔故意用左手摸了摸腰上佩劍,從劍鞘一直摸到劍柄給奇邁利看。

  『奇邁利,你這毛病真有意思』

  想起曾經在戰場上,在自己身邊一同與強大國家對抗的戰友曾說過的話,奇邁利在盛怒下表情變得扭曲。

  他拔出腰間佩劍,深吸一口氣。

  「奇邁利!」

  但隨後,響起一個穿透戰場的聲音。

  奇邁利轉過身去,只見一個男人從陣營中現身。

  閃光的阿爾塔納。

  「最低限度的成果已經實現,就這樣結束吧」

  「但是!」

  「在這個戰局中,結果已經出現。鳳準備的奇襲失敗了。沒有半點勝機」

  隨著阿爾塔納這句話,從石壁那邊傳來巨大的聲響。

  那是皇國軍正是開始封堵洞口的聲音。

  隨後,皇國軍的工兵紛紛出現在石壁之上。

  看到這個情況,奇邁利氣得渾身發抖。

  阿爾塔納的預見沒有錯,就算立刻發起突擊也難以阻止他們封堵,毫無疑問來不及妨礙,石壁的洞口便會被賭上。

  阿爾塔納對憤怒不已的奇邁利,用冷靜的聲音說道

  「現在,你該做的是確保天眼軍師的安全」

  ***

  對這一連串的情況,最感到驚訝的人不是奇邁利,不是閃光的阿爾塔納,不是帝國軍陣中的任何人。而是正牽著鐵假面軍師的赤龍兵。

  他之所以驚訝,並不是因為自己還沒有用天眼軍師換回黑狼卿,石壁洞口就被堵上了。

  「……為什麼敗露了?」

  而是因為,身為天眼眾的自己,趁昨晚偷梁換柱冒充替換掉赤龍兵的事情敗露了。

  『走吧』

  聽到戴鐵假面的天眼眾長官卡麗娜這麼說,身著赤龍兵盔甲的男子點點頭,邁出腳步。

  然後,鐵假面軍師和赤龍兵,按照事先安排立刻乘上了載著裝黑狼卿鐵籠的台車上。

  牽韁繩的士兵調轉馬頭,騎上馬背,一鼓作氣跑了回去。

  隨後,他們與趕來的奇邁利的騎兵隊匯合。

  奇邁利命令部下提防來自皇國方面的阻撓,同時靠近馬車,向陪伴鐵假面軍師的,身披赤紅盔甲的男子問道

  「你就是凱奧斯說的內應嗎?」

  「正是。當務之急請趕快讓鳳大人回到我們營帳,疲勞程度遠比我們想像的劇烈,希望讓鳳大人儘快休息」

  一進帝國軍陣,鐵假面軍師便換乘掐來迎接的凱奧斯所準備的馬車,立刻被送進帝國軍陣後方設置的天眼眾專用營帳。

  然後在營帳中迎接鐵假面軍師的人,是一名少女。

  少女抱住鐵假面軍師,為了清清楚楚地確認對方,手臂中注入巨大的力量。

  「歡迎回來,卡麗娜」

  『我回來了,拉克什米婭』

  〖第60話 人質交換⑻〗

  「是個難以判斷的狀況呢」

  被救出的天眼軍師正被送往營帳,阿爾塔納注視著洞口被完全封堵的石壁,嘀咕起來。

  按照當初的安排,細作完美喬裝成牽天眼之鳳手的赤龍兵,與載黑狼卿的台車一匯合便馬上上車,調頭就跑。

  然後與此同時,奇邁利打頭陣發起突擊,搶在皇國軍封堵石壁洞口前

  湧進去。

  這是攻其不備,真正堪稱奇襲的正面突擊。

  皇國軍毫無疑問會陣腳大亂,逃入狹窄的山道內。

  接著,就從背後向逃竄的皇國士兵撲去,運氣好的話甚至可以取下赤龍卿的首級。

  毫無疑問,整個計劃進展到中途都非常完美。正因如此,阿爾塔納感到費解。

  「難以想像我們的意圖敗露在最開始,真那樣的話對方早就會幹掉內應,也不會放鳳出石壁了。……也就是說,是鳳和內應離開石壁之後白露的……」

  「怪我」

  站在旁邊的奇邁利低語道

  「怎麼講?」

  「對面有我一個老相識,我的壞毛病好像被看穿了。我好像有在發動奇襲之前摸劍的習慣」

  「……你那老相識叫什麼?」

  「勞塔盧斯·甘維納」

  「我記得。他曾是大陸中央一小國的年輕大將軍,和某個男人聯手給我找了不小的麻煩」

  「都過去了」

  「現在,那個小國也已是我帝國領土的一部分……話說奇邁利,你妻子是那個小國的公主……」

  「阿爾塔納」

  「……不,現在不需要提這些呢。就當我沒說吧。總之,就是你那個壞毛病暴露了奇襲?」

  「應該吧」

  聽到殺氣騰騰的奇邁利這麼說,阿爾塔納嘆了口氣。

  「哎,那就沒辦法了」

  「是我失職,應該受罰」

  「怎麼會呢。哪裡會為單純運氣不好而懲罰?無非是有個偶然知道你壞毛病的男人,那個男人還偶然出現在戰場上,而且是在赤龍卿身邊罷了」

  「可事實擺在面前,結果如你所見」

  「如果你覺得是自己失職,那就今後將功補過吧」

  「……」

  「而且沒什麼值得遺憾,這場戰鬥已經確定是我們贏了」

  正當兩人交談之時,一名士兵來到兩人身邊。

  「稟報,天眼之鳳大人口信『請速移步我營帳』。另外還說『由我接替兩位的使命,兩位請儘快為出發著手準備』」

  聽到這話,阿爾塔納點點頭,奇邁利也感慨起來。

  「被敵人所俘還能想出這次的奇策,甚至還理解我們的處境。好一個天眼軍師。毫無疑問,我帝國不能缺少那個男人」

  ***

  「被擺了一道啊」

  弗拉姆斯站在石壁上,望著帝國軍陣,呢喃道。

  「調查出來了,我有兩名部下失蹤了,恐怕是昨晚就被頂替了。可是,那些傢伙究竟何時入侵的?」

  「就在昨天回來的俘虜中」

  回答他的,是站在他身旁的勞塔。

  「敵人的細作就在攜帶帝國書函的俘虜中,也就是和我一起回來的同伴里。他們漂亮地滲透進我們身邊,調查了天眼軍師的警備後,頂替掉了看守人員。即便以強者雲集赤龍兵為目標依舊能夠得手,可見實力了得啊」

  「是阿爾塔納的手下嗎?」

  「不,恐怕是天眼軍師的部下。我跟他們打過幾次交道,從這樣的手法完全可以確定」

  聽到勞塔這麼說,弗拉姆斯應了聲「原來如此」點點頭。

  「可是,你是怎麼知道的」

  「該說是運氣好吧」

  勞塔苦笑。

  看到剛才奇邁利的樣子,知曉勞塔過去的弗拉姆斯做出了一定的推測,但只應了聲「是嗎」。

  「不過話說回來,真虧你拋棄了黑狼卿呢」

  這個說法很令人討厭。

  就算這不是侮辱而是稱讚,勞塔也根本開心不起來。

  可是,勞塔別無選擇。

  「如果對方奇襲成功,我們的損失將不堪設想,搞不好皇國還會失去最強英雄赤龍卿」

  「漂亮話就免了」

  「……對方奇襲一旦成功,帝國軍將一鼓作氣湧進山道內。正前往第一道關的黑狼卿和露兒小妹他們也會遭到襲擊吧」

  「所以,你就拋棄了黑狼卿?」

  「我是黑狼軍的副官。上司固然重要,但更負有保護部下的義務」

  勞塔攥緊拳頭,對自己的不中用感到憤怒。

  ——為什麼沒能早點識破拉克什米婭的心思?就這樣讓人耍得團團轉嗎?

  「……另外,我沒想過拋棄文森特。黑狼卿還活著,而且皇國英雄有利用價值」

  「所以還留有一些把他平安要回來的交涉餘地」

  勞塔點點頭。弗拉姆斯苦笑道

  「好吧,那些傢伙攥著黑狼卿,究竟會怎麼抬價呢?」

  「不論價多高也要買下來啊」

  「拿你沒辦法。這次欠你個認清,就算拿這好不容易奪回來的馬爾丟魯克要塞交換,我也只能接受了」

  ***

  『……謹此,這裡一切任務由我接手了』

  鐵假面軍師在營帳中的床上抬起上半身,這樣說道。阿爾塔納與奇邁利擔心地對說道

  「別太勉強」

  『請不要這麼說,這次是我失態』

  「不管怎樣,關於後面的事……」

  『在一切得出結果之前,不要離開此地,對吧』

  對鳳說的,阿爾塔納只點了點頭。

  「後面就拜託你了,再次見面將在王都吧」

  『交給我吧』

  鐵假面軍師在床上低頭示意。兩人在他的目送下離開營帳。

  ——接下來,阿爾塔納與奇邁利將迅速領數千部下離開營寨,與已經動身前往自由都市馬爾塔的帝王古拉姆所率帝王軍匯合。

  兩人出發後,天眼軍師立刻召集主要將領,做完今後的指示。隨後,他帶著凱奧斯進入到已經修繕完畢的作為私人移動居所的巨大馬車。

  『呼,累壞了』

  一進到沒有一扇窗戶的巨大馬車中,鐵假面軍師摘下鐵假面一扔,露出少女的面龐。

  「辛苦了,拉克什米婭」

  迎接拉克什米婭的,是在營帳中與她替換後迅速轉移到這裡的卡麗娜。

  「你才是,沒事吧卡麗娜?」

  「還好,托你的福,被俘的待遇相當不錯」

  「我不會忘的,你把人家硬塞進桶里的事」

  米婭回想昨天被赤龍兵襲擊時的時,鼓起臉來。

  然後,她沉吟道……

  「……那種事,我再也不要了」

  面對消沉的拉克什米婭,卡麗娜露出笑容,但以強硬的口吻說道

  「下次發生同樣的情況,我還會這麼做。不論多少次,我都會豁出命來就你。因為,這是我們天眼眾的使命」

  對身為天眼眾長官卡麗娜這番話,正好在常德凱奧斯也點了點頭。

  拉克什米婭沒有否定這番話,也沒說「別管我,多在乎一下自己」這種話。因為,她理解卡麗娜他們的心情。

  正因如此,拉克什米婭這樣答道

  「那我就思考策略,避免同樣的事發生」

  面對拉克什米婭的決心,卡麗娜露出微笑。

  「這才是我最喜歡的主人呢」

  之後,拉克什米婭與卡麗娜等人聊了一會兒,又再次將手伸向鐵假面。

  「好了,差不多該過去了」

  「?去哪兒?」

  「那當然是去找被落在我手裡的心愛的人王子大人咯」

  ***

  帝國軍陣營內某個區域,有個被重重看守的營帳。

  在裡面,放著用鐵鏈緊緊鎖在鐵籠中的皇國英雄黑狼卿。

  閉著眼的文森特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睜開眼睛。

  在鐵隔柵外面,只有鐵假面軍師一人。

  『被同伴拋棄了吶,黑狼卿』

  從鐵假面的縫隙間漏出『呼呼呼』的模糊笑聲。從那熟悉的笑聲馬上就知道,裡面的人換回來了。

  「我完全不認為是被拋棄了。勞塔使出了最妥善的策略。被擺了一道的,應該是你才對吧,天眼軍師。你引以為豪的策略還沒用出來就失效了」

  即便被俘虜,被關在鐵籠中用鎖鏈鎖著,文森特依舊露出從容不迫的笑容。聽到他說的話,鐵假面軍師那模糊不清的笑聲停了下來。

  『你說的一點不錯。我本打算利用這一招清算整個局面,可你優秀的副官並沒有直到最後一直被我玩弄於鼓掌之中啊……但這樣也好,再思考下一個計策就行了』

  說到這裡,鐵假面軍師停了下來。

  他一語不發,只是直直地注視著文森特。

  「……怎麼了?」

  『我在等你』

  「

  等我什麼」

  『等你的話。你不是有話要等一切結束之後對我說嗎?』

  那是昨晚的事。文森特被關押在馬爾丟魯克要塞地牢中時,對前來探望的少女說出的話。

  「很遺憾,在這種狀況,我說不出口」

  『是氣氛的問題嗎?』

  「不,是關乎男人矜持的問題」

  兩人的對話與昨天一樣。很不巧,那絕非該以被俘之身說出的話。

  『是嗎,那我先說了』

  接著,天眼軍師猛地摘下鐵假面,露出了鐵假面下絕不能示人的真面目。

  露出了少女的身份,露出了拉克什米婭·依露雅·雷貝里榭的面龐。

  「我逮到你了,我決不會撒手的,也決不會放你回皇國。所以阿文,你是我的了,我要一直讓你陪在我身邊」

  「米婭……」

  「因為,我從心底里深愛著你,阿文」

  面對少女真摯的目光,文森特不禁低下頭。

  因為少女的心意貨真價實,話語載著沒有半分摻假的真意傳遞了過來。

  「……請給我時間考慮」

  「阿文,你果然……討厭我嗎?」

  少女的話,讓文森特想起前些在天自由都市馬爾塔臨別時的事情。

  當時沒能說出的那番話,如今若非被俘便一定想去傳達的心意,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

  「我愛你,我想一直陪在你身邊」

  「既然這樣……」

  「但我……也還想回到皇國」

  他愛著帝國少女,想要陪在她身邊。

  ……但就算這樣,他心中還是不願放棄皇國英雄這重身份。

  聽到文森特心意。拉克什米婭低下頭,閉上眼睛,然後給了個提議

  「那就一年。如果現在開始過了一年,阿文沒能夠回到皇國的話,到時候就打消回皇國的念頭,一心一意成為我的人,時時刻刻待在天眼軍師身邊,直到我死一直共同保守這個秘密」

  「米婭……」

  「阿文,把你後面的人生,全部給我吧」

  她的目光無比真摯,讓文森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對自己的感情。

  被心愛的人女性如此渴求,文森特情不自禁地回答了她

  「好的,我答應。從現在起一年時間,我要是沒能夠回到皇國,我就是你的了,米婭」

  ***

  此時,不論被俘的文森特,還是思考著要回黑狼卿的勞塔等人,都覺得這並非絕無可能。

  皇國與帝國常年交戰,黑狼卿這張交涉牌能發揮強大的威力。

  帝國方面毫無疑問會在近期使出這張牌,提出有利的交涉。

  因此,奪回黑狼卿並非絕無可能。

  但有些人在這個時候就已經知道,這是絕對無法實現的。

  那就是帝國四軍師之首閃光的阿爾塔納,以及帝國八騎之一的奇邁利。

  與文森特做出約定的天眼軍師拉克什米婭·依露雅·雷貝里榭,當然同樣知道。

  ——在皇國軍以放棄黑狼卿為代價再次奪回馬爾丟魯克要塞的第二天早上,3萬大軍出現在了此地以南,作為教會聖地入口的自由都市馬爾塔個錢。

  統治帝國的帝王古拉姆踏入了教會規定的絕對禁戰區,將軍隊開到如此逼近的地方。

  之後弗拉姆將大軍留在現場,僅帶近衛兵與心腹親自出發。在太陽下騎在馬上打著金色獅子旗的一行人,威風凜凜地踏入教會聖地。

  ——結果而言,將黑狼卿的歸途徹底斷絕之人,並非高呼稱霸天下,將整個大陸捲入戰爭漩渦的帝王古拉姆。

  「恭候多時了,古拉姆王」

  而是最渴望和平,最渴望世界免受戰亂之苦的,皇國公主米卡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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