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白銀花嫁 第五章 白銀花嫁
翌日午前,查爾斯和西莉婭在設置於通往王都南郊街道附近的平原據點裡進行結婚儀式的準備。
本日預定於正午從這裡出發前往王都。期間經由都市區抵達王城附近祭祀六賢神的大神殿,在室外的祭壇上舉行儀式。
現在,據點裡聚集了一千多參加遊行的樂隊和護衛。向新娘新郎向上祝福的親族以及有交情的貴族都前來造訪。
比如,新郎浪查爾斯所在的天幕中——
【查爾斯大人,雷斯大人帶到】
一名騎士領著身著全黑正裝略顯瘦的男人——雷斯進來。
【喔喔,雷斯閣下。你來參加了嗎?】
穿著華美新郎服的查爾斯一臉喜悅地歡迎雷斯。
【我們是好夥伴嘛,我當然樂意出席啦。查爾斯殿下,恭喜你此番結婚】
雖然雷斯面帶笑容,但那只是掛著空虛的笑容獻上祝福而已。
【多謝你的祝福。說起來,你何時抵達王都的呢?】
【今天剛到不久】
【是嗎,如果你有提前來,我一定會熱情款待的……】
【不了不了,請無需介意。雖說已經正式講和,但我畢竟是普羅齊西亞帝國的大使。你與我過於親密想必會有人覺得不愉快吧。此番我是私下前來,所以我就悄悄參加您的婚禮】
【感謝您的顧慮。不過,既然都來到王都那我也會將您視為正式的貴賓,之後我讓人為您準備好迎賓館的房間吧。沒什麼,無須在意少數派的眼光啦。婚禮結束,請務必來我家坐坐】
查爾斯開始一臉抱歉地沉著臉,最後卻慷慨地說道。
【呼呼,今夜畢竟是新婚初夜嘛我就不打擾了。幾日內我會前來拜託,您看行吧?我個人也為您準備了結婚禮品】
【哈哈哈,明白了。多謝關心,今夜我就好好享受一番吧】
【嗯,請務必……嗯?】
雷斯臉上掛著笑容點了點頭,突然像是察覺到什麼似的動了動頭部——
(剛剛一瞬間有精靈實體化的氣息。是在王都里嗎?在人那麼密集的地區特定某人也很困難,只要不隨意靠近對方應該不會察覺到我的氣息吧……)
眯起眼睛。其視線朝向王都中心部。——
請問怎麼了,雷斯閣下?
查爾斯不可思議地詢問。
【不,沒什麼。我待在這兒會妨礙到其他希望會面之人,我這就先一步前往大神殿了】
雷斯還是擺出那副笑臉準備告辭。
【那我分幾個護衛給你,有需要就跟他們說】
查爾斯說完便用視線給領路的騎士作出指示。
【承蒙好意。那麼告辭了】
雷斯最後行完禮跟著帶路的騎士一起離去。
(單獨行動去搜索看來並不容易。還是老實呆著吧)
他一邊如此作出決定。接著——
【那麼我差不多是時候去西莉婭那兒露下臉了。喂,把我的妻子們都叫到這兒來,之後一起去西莉婭那兒】
查爾斯命令附近的執事。
【哈,遵命】
男執事接下查爾斯執事恭敬行禮然後迅速走向天幕外。接著,查爾斯突然興致高漲地哼了口氣——
【這一天終於到來了呢。夜晚真是令人期待呀】
這樣嘟噥後暗自竊笑。
◇ ◇ ◇
另一方面,西莉婭身著公主級別可愛的婚紗愣愣的呆在跟查爾斯不同的天幕中,此刻——
【西莉婭,在嗎?】
迴響起查爾斯令人作嘔的聲音。他明知道天幕前有護衛站崗就代表西莉婭在裡面卻還是問了一聲。
【嗯,在】
西莉婭輕聲嘆息修飾好笑容回答。然後,查爾斯立刻從天幕入口走進來。其身後還有六名身著禮裙的女性和六名穿著儀式用華麗騎士服的騎士。
【……喔,喔喔,完美,完美。西莉婭!實在美麗動人!】
查爾斯目睹身著婚紗的西莉婭歡喜地稱讚。而站在後面的女性和騎士們也不禁為其動人的美麗而瞪大眼睛。
無可厚非。緊貼上半身的布料與蓬鬆展開的裙擺形成鮮明對比,將西莉婭本來就很細緻的腰肢凸顯得更為緊緻,描繪出美妙的輪廓。此外,西莉婭的白銀髮絲與純白婚紗相搭配呈現出神秘雅致感,醞釀出仿佛冬妖精般的氛圍。
【謝謝誇獎,查爾斯大人】
西莉婭賢淑禮貌地謝禮。
【……不錯,真不錯。實在是不錯】
查爾斯一邊說著一邊忍不住點頭稱好,接著他伸出手臂透過手套觸碰西莉婭的臉頰。
西莉婭拼命忍住不禁想抽身的衝動。她哆嗦著身體佯裝害羞地背過臉去。
【是在緊張嗎?沒事,有我在】
【……好的】
西莉婭沉著臉點了點頭。其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哈哈哈,看來你是相當緊張嘛。我為了讓你放鬆點便把妻子們帶來了……在那之前先向你介紹遊行中擔任護衛的精銳們吧】
查爾斯喜形於色地說著手離開了西莉婭的臉頰然後看向背後待機的騎士們。雖然騎士們都為西莉婭的婚紗身姿而著迷,但聽到查爾斯提到自己們便氣勢昂揚地重整站姿。——
【那些是在迎賓館擔任我護衛的諸位……是吧?我見過他們數次】
西莉婭似乎知道騎士們的相貌一邊看向他們一邊詢問。雖然個個都比西莉婭年長,但皆為二十五到三十歲還都很年輕。
【啊啊,你記得嗎,那就好。你們聽見了嗎】
【不勝光榮】
見查爾斯笑著調轉話頭,騎士們都高興回復。
【這些人是在我擔任團長的新興騎士團里出世最快的幾個。雖然本來都從屬近衛騎士團,但我親自給他們提拔。不論家世還是實力來看都是真正的騎士】
查爾斯得意洋洋地說道。
【都是精銳是嗎,那真叫人安心呢。各位,今天就拜託諸位了】
西莉婭說完便向騎士們投以和藹的微笑。
【是!西莉婭大人的安全由我等負責,盡請放心】
代表騎士們的青年以手扣胸自豪地回應。其他的騎士們也都令人微感色相地用力點頭。
【喂喂,你們的護衛對象也包含我啊?】
【當然,可是像查爾斯大人這樣的騎士即便遭遇危險也不會有什麼不測吧?倒不如說是我等會拉您後腿】
【哈哈哈,有你的。瞧你真會說】
查爾斯興致高漲地大笑。——
【親愛的,你是時候該回去了吧?】
候在其背後的一名女性朝查爾斯說道。
【嗯,對呀。西莉婭,我把特蘭西娜她們帶過來了。你趁這個機會跟她們加深感情吧。我必須得在遊行期間擔任指揮監督】
【遵命】
西莉婭恭敬行禮。
【那麼我就走了。特蘭西娜,之後的事就交給你了,西莉婭拜託了】
查爾斯留下這句話便帶著騎士們走出天幕。——
【嗯,親愛的,請小心。我們會好好地跟她聊聊】
叫作特蘭西娜的女性和其他女性們靜靜地低下頭目送查爾斯離開。接著留在天幕里的只剩下西莉婭和特蘭西娜她們。
西莉婭的視線剛跟特蘭西娜交錯就湧現出一股莫名的寒氣——
【那個,特蘭西娜大人。其他的各位請往這邊坐下。你能幫我準備幾人份的茶點嗎?】
總之先讓她們坐到椅子上。然後拜託呆在一旁的女傭人準備茶點。
【嘛啊,也是啊。我們不打算久留,姑且還是坐下吧】
特蘭西娜以冷淡的口氣說著坐在上座。然後,其他妻子們也默默地跟著坐下,恐怕她們是按照地位高低依次坐在上座的。接著確認到所有人都坐下的西莉婭正準備坐到下座去——
【你就站在那兒。還有那邊的女傭,你準備好茶點後告訴看哨的人暫時別讓其他會面的客人進來,完了你就在外面待機】
特蘭西娜命令道
【……誒?】
西莉婭和女傭都不禁愣住了。
【動作快】
【遵,遵命】
被特蘭西娜以略顯生氣的聲音命令之後,女傭匆匆忙忙地開始準備。西莉婭察覺到情況便按照命令不坐下只是就那樣佇立在原地,然後——
【我們有個幾面之緣吧,我是正妻特蘭西娜。像這樣七人都聚在一起見面的情況還是第一次】
特蘭西娜強調自己是正妻後開口說道。特蘭西娜以外的其他女性都略顯害怕得默默坐在那兒。
【記得這其中好像有西莉
婭的同輩和學生來著……】
特蘭西娜這樣說完便看向跟西莉婭年齡相近的兩名女性。在場的所有女性雖都是查爾斯的妻子,但年齡層分布不均。
相對於三十五歲左右的丈夫查爾斯,正妻特蘭西娜正好三十歲。之後依照順位各妻子的年齡逐漸降低,而似乎是西莉婭同輩和學生的兩名女性是第五和第六夫人。
【因為她是跳級畢業的,所以作為同輩相處的時間很多……】
【我,我上過老師的課】
兩人都戰戰兢兢地回答。
【這樣啊】
特蘭西娜簡短點頭。此時女傭將茶點放到桌上後就慌慌張張地走出了天幕。
特蘭西娜確認女傭離開後看向西莉婭——
【嘛啊,雖然在學院時代你的立場比較高,出生時的家世也比這些孩子優秀,但是既然你嫁給了查爾斯,作為第七夫人的你的順位就是我們之中最低的。本來伯爵家長女出身的你不可能屈居第七夫人,也不會產生這種問題,不過你的情況特殊,我就一開始把畫說清楚】
明確果斷地說道。
【……當然,我明白這個道理】
西莉婭認真地點點頭。
【精神可嘉。雖然你很特殊,但也不能因此擾亂傳統的家庭秩序,如果你搞錯身份我可就困擾了。我遵從查爾斯娶你的判斷。查爾斯似乎很中意你,一段時間內想必你也會受到恩寵吧,但是我不允許你擺出囂張的態度。請你注意別引發家庭混亂】
特蘭西娜語氣苛刻地說道。她旁邊的女性也用力點頭。
簡言之,以特蘭西娜為首的順位偏上的夫人擔憂繼承問題。如果依照順位,第二第三夫人左右能得到些好處,可是當擁有能顛覆既存順位的規格的西莉婭這麼一登場,想必她們心裡都慌了吧。儘管對於位居下位的夫人跟這話題扯不上啥關係,但是通過將西莉婭擠到最底層能帶給她們優越感,特蘭西娜藉此防範她們與西莉婭串通勾結。
正因為是作為身份高貴長大的貴族千金,就常識而言自尊心方面是無法容忍這種待遇的,然而——
【我明白了,特蘭西娜大人以及其他的諸位。小女子不才從今日起我就加入末席,今後請多多指教】
西莉婭終究只是低姿勢地面向在場所有人低下頭。既然一生都得在這個家中生活,那麼儘可能地和平相處。
可是,似乎因為西莉婭的對應對於在場的妻子們來說顯得很是意外,以特蘭西娜為首的上位夫人都帶著質疑的視線瞧著西莉婭。想必她們心裡是想嘴上怎麼說都不抵用吧。
(……大概之後會遭到虐待吧)
西莉婭一想到今後的人生就充滿了絕望。因為習慣一個人生活,家庭內多少遭到寫排斥還是能夠忍受,但是自己沒有訴苦的對象,因而忍耐也是有限度。加之,今後被不喜歡的人索求還不得不交出身體。這樣一直生活下去自己究竟真的能受得了嗎,心靈會就此壞掉嗎。說不定哪一天會就此依存上查爾斯,等回過神來時難道不會是已經變得不再是過去的自己了呢。
從哪都得不到救贖,西莉婭恐懼得難以忍受。然而——
【哼,臉色真糟糕呢。我可不允許你就那副樣子出席婚禮。再怎麼說也是嫁到阿爾伯公爵家的新娘。你給我笑得更燦爛點】
特蘭西娜一臉不爽地哼聲並粗魯地指責。
【是】
西莉婭硬是擺出虛假的笑容。儘管已經都不知道歡笑的方法,但還是擺出了笑容。忽然——
【西,西莉婭大人。克里斯蒂娜第一王女殿下駕到。您看如何?】
女傭匆匆忙忙地從外面進來焦急地詢問。
【你怎麼回事!何等無禮。誰准你進來了?】
特蘭西娜衝著沒打招呼就進來的女傭發火起來。女傭似乎相當慌張回過神來一臉糟糕了的表情。只不過——
【克里斯蒂娜擔任嗎……馬上帶她進來】
西莉婭沒有理特蘭西娜命令女傭放行。
【好,遵命!】
女性慌張離開天幕。
【誰准你的……】
洗魯雅的行動讓特蘭西娜眉頭緊蹙。
【……抱歉。可是即便是家庭內部的談話,讓身為王族的克里斯蒂娜殿下久等不是有損阿爾伯公爵家的面子嗎?】
西莉婭講出道理。
【咕……】
特蘭西娜怒火外露正想說些什麼,但察覺到克里斯蒂娜接近天幕的氣息就裝出和藹的笑容。然後,克里斯蒂娜被在外待機的女傭領著出現在天幕內。
【歡迎您的到來,克里斯蒂娜殿下。沒想到貴為公主的您會到此,我該如何招待是好……
西莉婭趕忙將特蘭西娜放置在一旁招呼其克里斯蒂娜來。雖然已經確實地招致特蘭西娜的反感,但現在不是去在意的時候。
【不,無需介意,畢竟沒做通過就過來了。我代替父母向你轉達慶賀之詞。時間不要緊吧?】
克里斯蒂娜瞅了瞅女性陣容詢問西莉婭——
【當然……】【請您來這邊就坐,克里斯蒂娜殿下。餵你們別在那兒發呆都給我站到房間角落去。西莉婭坐那邊】
特蘭西娜遮住西莉婭的話率先招呼。然後讓畏畏縮縮杵在席位前面的其他女性推開指示西莉婭坐在那裡,而她自己則守在西莉婭身旁。
【……謝謝,那我就失禮了】
克里斯蒂娜冷冷地瞥了一眼特蘭西娜後坐到位子上。
【不,能在這裡見到您真是榮幸之極】
特蘭西娜表面上擺出高興的笑容向克里斯蒂娜奉承道。不過——
【時間也不多了,我想跟恩師西莉婭單獨兩人談談,你們能出去一下嗎?】
克里斯蒂娜的言外之意就是沒空去理特蘭西娜她們。
【……遵命。想必二位有許多要談的,那麼請慢聊。我們走】
特蘭西娜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容點點頭。然後就那樣帶著其他女性離開天幕。
【你也出去吧。你就呆在外面別讓人進來打擾】
克里斯蒂娜向猶豫該不該伺候的女傭給出指示。
【是,好的!】
女性連忙出去。
【無聊至極】
克里斯蒂娜嘆息著嘟噥了一句。接著——
【老師,久違了。這下就能慢慢談談話了。我們坐下聊吧?】
帶著比之前更加溫柔的口吻建議西莉婭坐下。
【謝謝。那我就不客氣了。這裡剛好有泡好的茶,如果你不介意就請用吧】
西莉婭道謝之後將茶壺裡剛泡好的茶水倒入未使用的杯子裡遞出後坐下。——
【感謝您的關心。婚紗十分適合你喲,比起剛才那些女性還是西莉婭老師最美麗】
克里斯蒂娜微笑著送上讚美。
【不,那個,我不敢當。該說是成人的女人味還是別的什麼,總之我自知欠缺女性的魅力】
西莉婭表示沒有那回事的搖搖頭。
【我倒覺得沒那回事。至少我認為比起現在的老師喜歡剛才的女性們的男人眼睛瞎了】
【啊哈哈,不敢當。那我就收下您的誇獎了】
克里斯蒂娜笑著說完後,西莉婭也開心地笑了出來。——
【……比起我剛來的時候,您的臉色稍微要好些了。難道你被惡言相向了嗎?】
克里斯蒂娜窺視著西莉婭神色般詢問。
【不,沒有那種事……只是昨晚緊張的睡不著。不顧多虧了克里斯蒂娜殿下的到來,我一下子精神好些了。因為我跟公主有很久沒見過面了】
西莉婭沒有說出喪氣話用笑容掩飾著回答道。
【……因為芙羅拉被胡格諾公爵帶走一事,阿爾伯公爵對我的監視更加嚴密了。總是是以護衛名義進行軟禁。最近完全無法走出王城外,但多虧了老師才得到外出的機會。不過外面還是有不識趣的護衛兼監視罷了】
克里斯蒂娜感到厭煩地陰沉著臉悄聲抱怨。
【……克里斯蒂娜殿下也是辛苦了】
說著西莉婭也沉下了臉色。——
【非也,我所處的現狀一切都是王室的過失所召來的因果報應……而克雷爾伯爵家以及西莉婭老師遭受波及也是王室過失所致。雖然算不上什麼道歉,但我還是要代表王室向您謝罪】
克里斯蒂娜一臉慚愧地謝罪後向西莉婭深深低下頭。
【克,克里斯蒂娜殿下,不可以!第一王女的您怎能輕易低頭呢!而且我不打算將造成現在狀況的錯歸咎到某人的身上……這是我決定的婚事。沒什麼是需要殿下謝罪的事情】
西莉婭不由得愣住了,但還是急忙制止克里斯蒂娜並勸說道。然而——
【這不叫輕率。畢竟我們給老師和克雷爾伯爵家添了如此這等麻煩。儘管是非公開場合,但該低的頭還是得低的】
克里斯蒂娜說完後仍保持低頭。
【所以說,說到底就沒有什麼謝罪的理由……而且您這是針對什麼而道歉】
西莉婭焦急地說道。儘管確實理解克里斯蒂娜要表達的意思,但是就內容而言話不能就這麼說白了,不論是克里斯蒂娜低頭的光景還是像這樣抽象且模糊的對話要是被他人目擊的話可就成問題了。
想必克里斯蒂娜心裡也明白——
【……雖然無法直言,但硬要說的話就是我們奪走了老師的笑容】
然後打擦邊球地繼續說道。
【……真討厭。我可是很幸福喲?因為馬上就要結婚了】
西莉婭臉上浮現出笑容這麼說著不禁將手伸向臉頰。因為她對自己是否有正常笑出來感到不安。
【在學院上學的時候,我十分喜歡老師的選修課。雖然也有那是跟學年比我的低芙羅拉一起選擇的為數不多的課程這個原因在內,但是我還單純地憧憬著西莉婭老師這個人。所以我有好好觀察過老師。如果我沒有眼瞎的話,那麼如今的老師好比籠中之鳥,而那時候的老師不知道比現在幸福多少。其理由,我想老師最為清楚……】
克里斯蒂娜一邊窺視著西莉婭的神色一邊帶著懊悔的表情說道。
【是這樣啊,原來我現在有那麼不幸呢。啊哈哈……】
西莉婭寂寞微笑著搪塞過去。然而,克里斯蒂娜一直死死地盯著西莉婭——
【儘管算不上任何救贖,但如果今後的人生中出現取回那時笑容的機會的話,我認為您該毫不猶豫去爭取。如今我做不到任何事,或許只是個空頭約定,但今後我有能力幫助您的話,我發誓到時候我會竭盡一切努力,請您儘管開口】
真摯地約定。
【……謝謝你。儘管我沒有任何可為您做的,但至少我會默默祈禱您能再次跟芙羅拉殿下再會】
西莉婭說完後露出了略顯開心的笑容。
【…………好】
克里斯蒂娜很是抱歉地歪著臉靜靜點頭。
◇ ◇ ◇
於是到了正午時分,婚禮的遊行開始了。
遊行隊伍經由大道開往王都,朝著作為會場的大神殿熱鬧地前行。西莉婭和查爾斯乘在豪華的馬車上周圍被起著馬的六名騎士環繞。在外圍士兵跟樂隊有條不紊地整列行進。
查爾斯=阿爾伯露出支配者的笑容朝著沿道的民眾揮手。西莉婭也超視線相交的民眾露出微笑揮著手。
【喔喔喔,她跟我揮手了!】【超漂亮,銀色的閃閃發光就跟女神大人一樣!】【成為大貴族就能娶那種可愛的女子為妻呢】
大多民眾的焦點都在西莉婭一個人身上。所有人都為那幻想般的美麗而著迷。接著,不知誰說了句【白銀的花嫁】。
【白銀花嫁大人!】【白銀花嫁大人,萬歲!】【我們一生追隨您!】
像這樣[白銀花嫁]的稱號漸漸在民眾間傳播。
查爾斯似乎聽見了民眾的呼聲一臉得意地露出笑容——
【嚯,白銀花嫁嗎。就愚昧的民眾即興創作而言還蠻不錯嘛。嘛啊,或許你的美就是種罪過。看吧,如今所有人都為你著迷嫉妒我的幸福。其他的女人可享受不到這種待遇】
沉浸在優越感中向西莉婭說道。
【我倒覺得沒那回事……】
西莉婭為難地回應。
【不,實際上你就是美麗。如今我也被你勾去了魂。一個女人一生中不可能享受到如此這麼多熱情。你可以為此驕傲】
查爾斯以充滿熱度的目光大量著西莉婭全身。
【……謝謝誇獎】
西莉婭突然哆嗦了一下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你的舉手投足都能撩動我身為男人的內心。這根其他那些高傲的女人大為不同。一想到這樣的你即將成為我的東西,我就痛苦地難以抑制住自我。總之我就好好期待在祭壇上誓約的吻吧】
查爾斯以難以抑制胸中高鳴的口吻說完後便露出了裝模作樣的笑容。
【……是】
點了點頭的西莉婭感到到股令人厭惡的悸動。與緊張和不安迥異的難以名狀的嫌惡感席捲胸頭。實在難以想像跟站在身旁的男人親吻締結因緣的樣子。不願意。可是,那個瞬間又即將追上自己。——
【那麼差不多該讓安插好的傢伙們幹活了】
查爾斯看著周圍起鬨的民眾滿足地嘀咕,然後用眼神向呆在馬車旁護衛的騎士送去指示。接著,收到指示的騎士拔劍高舉——
【阿爾伯公爵家萬歲!查爾斯=阿爾伯大人萬歲!】
高聲呼喊,緊接著——
【阿爾伯公爵家萬歲!】
【查爾斯=阿爾伯大人萬歲!】
構成遊行隊伍的眾人高聲吶喊。此外——
【阿爾伯公爵家萬歲!】
【查爾斯=阿爾伯大人萬歲!】
民眾中也開始響起歌頌阿爾伯公爵家和查爾斯的聲音。吶喊在民眾間加速擴散,以至於不論遊行隊伍還是民眾都化作一體稱道起阿爾伯公爵家和查爾斯來。查爾斯突然暗自竊笑——
【很驚訝吧?對於民眾而言就需要明白的指導人。這對於他們來講就是種幸福。總有一天我將繼承父親衣缽成為那個指導者。而你就是指導者的妻子】
這樣說道向西莉婭露出你覺得怎樣的笑容。
然而,西莉婭沒能做任何回答——
【…………】
只能以笑容敷衍。
◇ ◇ ◇
另一方面,時間稍作推進。接下來即將舉行婚禮的大神殿腹地內聚集了大量參加者,屋外的大庭院正處於一個迫不及待迎接西莉婭她們的狀態。
從腹地的入口其就只有一條道,而它正通往舉行誓約儀式的屋外祭壇。而大神殿則聳立在離那兒稍遠處,誓約儀式結束之後預期使用大神殿跟屋外的庭園舉行宴會。
其中,里歐體內寄宿著靈體化的艾希婭的里歐混藏在參加的人群中。雖然能夠進入大神殿腹地內的只有收到正式招待的人員,但因為上千人受到招待,里歐混在其間也並非難事。里歐一直佇立靜靜等待西莉婭的到來。而後——
(出人,西莉婭靠近了)
西莉婭的聲音在里歐腦內響起。
(看來是呢,喧譁聲傳過來了)
里歐靜靜回應。雖然遠處迴響著樂隊演奏的音樂和民眾的喧譁聲,但里歐內心卻靜如止水。過了一會兒——
(春人,很冷靜呢)
艾希婭以平穩的聲色提到。
(畢竟有正確把握住到老師的現狀。時間一過去頭腦便冷靜下來,我自然也得出了該怎麼做的答案。這多虧了艾希婭)
里歐嘴角浮現出溫和的笑容向艾希婭說了聲[謝謝]。
(我只是做了個調查。並非什麼大不了的事)
(沒那回事,要是沒有艾希婭想必我還沒能正確了解到關於老師婚禮的始末仍在迷茫)
(春人即使迷茫也會向前邁步)
艾希婭毫不遲疑地說道——
(……誰知道呢,畢竟我很膽小說不定會逃避)
里歐微微瞪大眼睛顯得有些猶豫地苦笑。
(那只是在迷惑。即使迷惑,即使弄錯,春人也有前進的強大)
(…………謝謝。我稍微有些自信了,對於之後我所要做的事情也是。再等等,老師馬上就要來了)
(嗯,等著)
艾希婭點點頭之後二人間再也沒的對話只是默默等待著逐漸靠近的遊行隊伍。
在那之後究竟過了多久,遊行隊伍熱鬧地進入大神殿的腹地內部。而在腹地內待機的到場者們也都開始歡呼起來。
【由我阿爾伯公爵家所支撐的貝魯多拉姆王國繁榮昌盛!】【阿爾伯公爵家,萬歲!】【查爾斯=阿爾伯大人,萬歲!】
腹地內的來場者們朝著查爾斯和西莉婭所乘坐的馬車歡呼。
到場者多數是國內貴族,而且全是阿爾伯公爵派的人。腹內地陷入歡呼狀態也是必然。
查爾斯從馬車的座位俯視到場者滿足地露出笑容。該說真不愧都是些熟悉的面孔嗎,他揮手一個個回應呼聲。
一方面,一旁站著的西莉婭臉上儘管浮現出縹緲虛幻的笑容,但表現得如清新典雅的妻子微笑著。
(老師……)
里歐心疼地望著那樣的西莉婭。可是,完全融入群眾的里歐並沒有被西莉婭發現的樣子,而里歐也不能突然就喊一聲[老師]。當西莉婭乘坐
的馬車通過道路一半的時候——
(春人,我先過去嗎?)
艾希婭用念話詢問。
(……啊,拜託了,艾希婭)
里歐輕輕吸氣點點頭。
(明白)
艾希婭回答的同時就以靈體化的狀態從里歐體內躥出。
里歐沒能捕捉到她的身影,不過畢竟知道她到哪裡去了,所以就毫不猶豫地將視線移向那方。而那裡西莉婭正站在那兒。
西莉婭面帶微笑向出席者們揮手時——
【!?】
突然身體顫抖了一下。她神色略顯可疑地剛一環視周圍就僵直住了。當她臉色突然改變後這次又慌忙扭動頭部。接著就如同最開始就知道目標方向似的視線定位在里歐混進的人群。
儘管西莉婭的視線顯得動搖地彷徨著,但最終還是發現了融入人群里的里歐。里歐只是緊緊地凝視著西莉婭,當二人視線重合,他便向西莉婭露出溫柔的笑容。然後——
【為,什麼……?】
西莉婭輕輕張口,接著顯得十分痛苦地歪著臉啪嗒啪嗒地流出眼淚。
里歐剛一目睹西莉婭的哭臉就回過頭穿出人群。
◇ ◇ ◇
時間稍微倒退,在西莉婭發現藏在人群里的里歐之前。
西莉婭漸漸化為人偶融入遊行之中。她為了不引起失態給老家造成麻煩只是不斷地如此思考扮演著和藹人情而賢淑的妻子。
而祝福自己的人們無論誰都十分快樂地露出了真正高興的笑容。而西莉婭在不斷回應他們期間漸漸陷入了一種自己被世界拋棄的錯覺。
等回過神來時已經抵達了大神殿的腹地內。通往屋外祭壇的台階出現在從入口筆直向前延伸的道路的終點前。台階附近設置有招待國內外VIP的席位。其中好比如,以克里斯蒂娜為首的王族,近衛騎士團團長兼貝魯多拉姆王國以最強而聞名的[王之劍]阿爾弗雷德=艾瑪爾以及與查爾斯似乎有個人交往的普羅齊西亞帝國大使雷斯。
另外祭壇下方的台階前的過道上站著一名少年。他身著英雄般的衣物披著金色颯爽的頭髮露出爽朗的笑顏。其年齡大約在十五到二十歲之間。
西莉婭知道那個人。儘管沒有直接見過面談過話,但在勇者被召喚到王城引起騷動時曾在遠處見過僅那麼一次。
他正是由貝魯多拉姆王國保管的聖石而召喚的勇者,路易=茂倉。雖然跟他一起被召喚而來的友人們與之外貌發色皆不相同,但據本人說那是因為[自己是西洋系的混血]
而讓勇者路易=茂倉呆在祭壇下方的台階附近正是查爾斯利用被稱為六賢神師徒的勇者親自承認二人結婚的方式使得這場婚姻具有確實的正當性。
因而,在見證完畢之後就再也無法取消這場婚事。帶著和藹笑容揮著手的西莉婭被分分鐘逼近的現實壓迫得膽怯起來。突然——
(西莉婭)
西莉婭的腦內突然傳來不認識的少女的聲音。
【!?】
西莉婭突然顫抖了下身子。緊接著——
(現在我通過接觸你的意識來進行對話。沒多少時間了,請別驚訝)
來歷不明的少女唐突地說道。
(是,是誰?)
西莉婭舉止可疑地環視周圍——
(我叫艾希婭。春人……不,受里歐之託才選擇像這樣跟你交談)
(里歐……?)
少女——當艾希婭一提到里歐的名字,西莉婭就僵住了。
(看左手後方)
(難道說……!?)
西莉婭臉色大變朝著提到的方向望去。
(稍微靠前一點……對,就是那邊)
西莉婭聽從艾希婭的指示移動視線。然後一個個地確認人群中的外貌——
(……里歐)
西莉婭發現了混在人群里的里歐。里歐便向西莉婭露出溫柔的笑顏。
【為,什麼……?】
來這裡了。明明都說別來了,明明不希望你來,明明不希望被裡歐看到自己即將跟查爾斯結婚的樣子。
西莉婭不肯直視里歐的面龐,回過神來時已經啪嗒啪嗒的流下了眼淚。明明知道不可以哭泣,但淚水卻無法停止。——
【……喂喂,怎麼了,西莉婭。難道是喜極而泣了?】
查爾斯驚訝地看著突然哭起來的西莉婭投以好奇的笑容並詢問。
(隨便回答他)
響起了艾希婭的聲音。
【……啊,那個,我也不知道。因為各種各樣的感情跟喜悅交織在一起】
西莉婭為難地拼命擦拭眼淚回答查爾斯。
這並非是覺得不得不聽從艾希婭指示而做出的發言。倒不如說是因為大腦混亂而自然吐出的話語。但這印證了西莉婭真實的感情。
不錯,那正是西莉婭的真實感情。再次見到里歐的喜悅,說了別來卻莫名其妙趕來對他感到的憤怒,被他看到呆在不喜歡的男人身旁的打扮過的自己而產生的逃避感,各種各樣的感情交織混雜在了一起。
只不過占據西莉婭內心最大一部分的感情則是喜悅。看見里歐的面龐讓她充滿了實感。明明曾一度推開他,明明還以為再也見不上了,但一旦見到後又無比的喜悅。
【呼呼呼,是嗎。你竟然這麼愛我……】
查爾斯似乎擅自將西莉婭的心情解釋成有利於自己的話語,自尊心大大得到滿足的他感動得臉鬆弛了下來。接著——
【西莉婭,別傻站著,群眾都在看著呢】
扮演起好丈夫激勵西莉婭。畢竟婚禮上新婚夫婦喜極而泣也不是什麼罕見的事情,參加者們也都欣慰地守望著西莉婭。
(這一出演得甚好。西莉婭跟我結婚也是如此喜悅嗎)
查爾斯環視著馬車周圍的參加者心情極好地暗自竊喜。在此期間,載著西莉婭她們的馬車也慢慢靠近連接祭壇的台階。哭了一會兒的西莉婭此刻也終於抬起了臉。然後擦乾眼淚再次望向里歐剛站著的位置。可是——
(……誒?里歐人呢?)
人群之中已經找不到里歐的人影。西莉婭慌忙東張西望——
(那個,我說。艾希婭,你聽得見嗎?)
在心中詢問,但沒能得到回應。
(那個,聽得見嗎?里歐上哪去了?)
西莉婭臉色蒼白地詢問,但艾希婭果然沒有回應。
(是……幻覺嗎?可是,怎麼可能!?)
西莉婭突然變得不安起來。對於里歐消失一事感到害怕,她東張西望地將視線移向後方試著搜尋里歐的身影。可是——
【西莉婭,馬上就到勇者大人那裡了】
載著西莉婭的馬車不知不覺間就抵達了勇者路易待機的台階附近。在離路易一段距離的地方停下車後,戒備的騎士在馬車後方安好台階。接下來需要徒步移動。
【好,下車吧】
查爾斯說著便做作地向西莉婭伸出手。忽然——
【你是什麼!?站住!】
守在西莉婭她們乘坐馬車後方的士兵突然大叫。遊行隊伍也瞬間騷動起來。接著,參加婚禮的到場者也跟著喧譁起來,同時尋找騷動根源似的看向遊行隊伍後方。——
【什麼!?】
在遊行隊伍前方守護馬車的騎士隊長從馬上朝著後方大喊。西莉婭也從馬車的座位上望向騷亂的後方——
【有,有可疑人士!突然竄入了隊伍之中!】
馬車後方傳來慌張的回答。緊接著——
【誒?】
西莉婭目擊到穿梭於遊行隊伍的人群高速接近馬車的人影。而一旁坐在馬上的騎士隊長似乎也發現了黑色人影——
【橫向展開成一排築起壁壘!別讓他靠近!】
急忙給出指示。附近的士兵們慌忙行動起來然後為守護馬車橫向築起一條人牆並架好槍。
一方面,黑色人影面對人牆迅速奔馳在隊伍中。當接近馬車到一定程度後朝著士兵們展開露出的空白地帶躍起——
【魔道士隊,快牽制!】
護衛的騎士隊長向隊伍里的魔道士作出指示。魔道士迅速反應從築起人牆的士兵們的縫隙間伸出魔杖——
【《光彈魔法》 】
一齊詠唱了用於鎮壓的攻擊魔法。緊接著,魔杖前端展開描繪出的光之魔法陣朝著黑色人影射出無數光彈。
同一時間,待在道路一側的參加者們發出近似悲鳴的叫聲。其中包括有想像到下個瞬間光景而背過臉去的人和因突然混亂而歡喜期待的人。下個瞬間——
【什麼!?】
在場的所有人都皆為之
震驚。黑色人影巧妙地左右閃躲輕鬆穿梭於彈幕之間。然後當接近到人牆數米距離的時候,高高起跳——
【飛起來了!?】
輕鬆飛躍了士兵們的頭上。因為匆忙之下形成的防衛線導致了隊列凌亂,擋在西莉婭乘坐的馬車和黑色人影之間的士兵少了不少。
黑色人影為抵消衝擊下蹲著地,接著在距離馬車十幾米的位置重新調整好姿勢。矗立在那裡的人影儘管是人型,但全身覆蓋著黑色外套和牢牢抓住風帽的緣故無從得知其相貌。
【何,何等身體能力……】
周圍的士兵甚至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震撼地愣住了。
黑色人影從風帽深處徑直地盯著洗魯雅。西莉婭也像是被吸引似的被風帽深處的真相奪走了視線驚愕地睜開雙眼。
緊接著,黑色人影重新將風帽牢牢戴好突然飛奔而出——
【守護二人!都快下馬!《身體能力強化魔法》】
保護馬車的騎士隊長最先回過神來然後做出命令。
【《身體能力強化魔法》】
其他騎士們也回過神一齊詠唱著咒文跳下馬。
【那邊的你們,去擋住他!】
騎士隊長聲色嚴厲地命令擋住道路的少數士兵。他似乎認為對方敵不過士兵不過還是做出僅為爭取時間的大概指示。
然後,附近的士兵們慌張襲向黑色人影,不過果然是沒有完成阻礙敵人腳步的職責。——
【拔劍!用包圍陣型捕捉敵人!掉一兩隻手也無所謂。讓不知死活襲擊婚禮的不法之徒知道什麼是王國的威信!上啊!】
護衛的騎士爭取夠了調整好戰鬥狀態的時間。騎士隊長朝著黑色人影拔劍高呼,騎士們有條不紊地開始迎擊。
騎士隊長跟另一名騎士為防範對方跳躍而選擇待在後方,剩下四人呈包圍之勢襲向黑色人影。西莉婭目睹此番光景恐懼地哆嗦了下身子。緊接著——
【沒問題,西莉婭。儀式之前我說過的吧,他們是我國精英中的精英。不論是家世還是實力都是萬中挑一的人選】
查爾斯毫不掩飾蔑視黑色人影的視線,一邊帶著強烈自信安撫西莉婭。看來他似乎很是信賴部下。然而——
【不可能被區區無法之徒……什麼!?】
目睹眼前展開的光景,查爾斯啞然失色地張大嘴。西莉婭也同樣愕然地瞪大了眼睛,至於前方——
◇ ◇ ◇
黑色人影毫無畏懼地以徒手面對六名騎士。
【竟然小瞧我們!】
前衛的四名騎士隊黑色人影不拿出武器一事感到憤怒紛紛向手中的劍注入力氣。然後就那樣估計彼此距離正打算從正面和左右方向殺過去——
【什……麼!?】
不知何時正面的兩名騎士其中之一遭到了攻擊。黑色人影緩急交錯地加速並潛入懷中往其腹部狠狠地來上一拳。
保護受到攻擊的騎士身體的金屬鎧深深凹陷,而他人則被輕易吹飛到數米開外。其奇襲之快叫形成包圍網的其他三名騎士都一瞬間呆住了。
黑色人影不放過那個破綻。空手入白刃接下左側騎士即將揮下的劍然後利用其動力猛一扭刀身。緊接著,見那個騎士手不由自主離開了劍就向前深入朝著腹部很是一踹。
【咕!?】
還來得及感到驚訝,第二個騎士就被吹飛到空中。下個瞬間,黑色人影翻身朝著剩餘二人奔去。
【我們一起上!】
後衛的二人急忙嘗試加入到前衛行列。然而,黑色人影已經殺到剩下的前衛騎士二人跟前。
面對輕易就入侵自身領域的黑色襲擊者,剩下的二人毫不手軟地揮劍,然而——
【咕……】
黑色人影洞悉二人斬擊軌跡大膽跳躍閃開攻擊後接近其中一人並在空中祭出一腳一擊奪走了對手的意識。
【咕,哈……】
面對著地的黑色人影,最後一名前衛騎士將劍垂直劈下嘗試追擊。但是黑色人影朝右前方跳出閃開劍的同時用拳中斷突刺。腹部吃下攻擊的騎士就那樣被吹飛跟其他騎士前衛騎士一樣陷入無法戰鬥的狀態。
這樣一來剩下的只有後衛的二人了。面對在自己們加入戰鬥前企圖實現包圍的前衛四人全滅的事實讓他們的腳步多少慢了下來。
接著,黑色人影重新用風帽深深遮住臉部後氣勢兇猛地奔跑出去。目標是後衛騎士二人身後的西莉婭所在的馬車。——
【來了!】
後衛的護衛騎士隊長為阻撓黑色人影前行繃緊身體。接著,慢了一拍之後——
另一名後衛騎士高呼著奔了出去,穿過騎士隊長旁邊就那樣朝著黑色人影突擊過去。
【蠢貨,站住!】
騎士隊長趕忙呵斥突擊的部下,但是一切都吃了。
黑色人影朝著魯莽撲過來的騎士跳躍在空中扭身閃過騎士的攻擊就那樣用雙腳纏住對方的脖子。
【什麼!?】
被纏住脖子的騎士因為黑色人影的勢頭和重量失去了平衡。黑色人影利用跳躍的勢能剝奪騎士的身體控制能力趁勢迴旋將騎士的身體朝著前方的騎士隊長扔出去。
【咕!?】
騎士隊長慌張橫向跳躍躲開飛過來的騎士的身體。不過,黑色人影趁此期間著地調整姿勢後瞬間接近騎士隊長用肘關節朝著其胸口狠狠紮下去。騎士隊長就那樣被吹飛滾落地面氣絕了。
跟護衛騎士們的交鋒不過一小會兒,但已經沒任何人擋在黑色人影和西莉婭所乘坐的馬車之間。
黑色人影不放過這個機會再次奔出接近馬車。然後於馬車跟前高高起跳華麗地在西莉婭和查爾斯眼前著地——
【你,你這個……噶,哈!?】
查爾斯揍向黑色人影,但卻當場被撂翻扔向台座的地板。這樣一來馬車上站著的人只剩下黑色人影和西莉婭了。
【啊,那個……誒?】
西莉婭戰戰兢兢僵在原地之際,黑色人影從懷中抽出小刀。然後反剪雙臂將小刀抵在她脖子上。
目擊到此番光景的人們都【啊!?】地愣住了。而西莉婭也不知所措地縮著身體。
【你,你個混蛋!放開西莉婭!噶,哈!】
查爾斯發現西莉婭被虜作人質在趴在地上的狀態下大吃一驚。可是,黑色人影抱著西莉婭的同時踹向查爾斯的背部,加上被扔出去時胸口吃了一擊,查爾斯途中就咳嗽起來。——
【小西莉婭!喂,誰救救小西莉婭啊!】
西莉婭的父親羅蘭=克雷爾從通過祭壇的階梯附近安排的親族席位跑出來神色慌張的大喊。此外——
【嘖,那個蠢材竟然讓咱家丟醜……】
阿爾伯公爵也跑出來目睹兒子丟人的樣子痛恨地歪曲著臉。
【請,請等一下!二位,這裡很危險。請不要刺激賊人!】
士兵慌忙制止克雷爾伯爵和阿爾伯公爵。可是——
【誒誒誒!讓開!不是說好戒備萬無一失嗎!?】
羅蘭氣息凌亂地叫嚷起來。
黑色人影透過風帽確認周圍狀況——
(西莉婭老師,是我里歐。抱歉引起騷動了,不過趁周圍混亂我就說明一下情況,暫時請你默默聽著就行了)
使用精靈術的念話告訴西莉婭。
【!?】
西莉婭呆呆地面部抽搐。不過似乎之前跟艾希婭有過念話因而有了耐性,她並沒有多驚訝就理解了情況而是選擇不出聲思索著等待里歐的發言。接著——
(首先,我通過念話這個手法跟老師的意識交信。這個手法若不語對象接觸則無法使用,因此請讓我保持這個狀態暫時對周圍進行牽制。順便一提,老師也可以通過強烈並明確地默念思考的事情向我傳達老師的聲音,有什麼疑問的話……)
里歐警戒著周圍情況開始向西莉婭說明。緊接著——
(果然這是你乾的!?究竟是怎麼回事!?)
西莉婭立刻尋求解答。不過在留回答之前——
【你,你這傢伙,打算踩到什麼時候!?報上從屬和目的!?】
腳邊的查爾斯不耐煩地叫喚。
里歐輕輕嘆息——
【閉嘴,我畢竟跟你有仇,現在正在考慮怎麼處置你,嘛啊,乾脆就這樣踩碎背骨也無所謂】
說著就加強了踩在查爾斯身上的力道。
(誒,等下,里歐!?)
(放心吧。我不會殺任何人。這是擾亂敵人視線的演技,不過確實稍微有些煩人)
(嗚,嗯……)
聽了里歐的說明,西莉婭畏畏縮縮地點點頭——
【咕…
…】
查爾斯似乎因背上承受的力量察覺到了身份危險,途中便閉上嘴來。
另一方面,周圍卻顯得非常慌亂,會場引導參加者避難的同時,馬車周圍也逐漸形成包圍網。不過,似乎考慮到被當作人質的查爾斯和西莉婭的性命,對方沒有做出刺激犯人的舉動。
里歐趁此機會跟西莉婭推進話題。
(時間不多,有話短說。為了在老師結婚前再次確認確認您的意思,我出現在了這裡)
(竟,竟然為此。幹了這種事你打算怎麼辦!?你會被抓的呀!)
里歐平淡地道出用意,西莉婭焦躁地驚呼起來。可是——
(我說我想知道老師的想法)
而里歐沒有一點焦躁的樣子言行毅然地說道。
(怎,怎麼這樣。我不是說過嗎,我……)
西莉婭似乎被裡歐的氣勢壓住了焦急地沉下了臉。——
(不需要多餘的掩飾。在大致把握住這場政治婚姻背景的情況下我來到了這裡。包括克雷爾伯爵家被扣上某個嫌疑遭到阿爾伯公爵家威脅一事也是。所以我自認為有正確理解老師現在所處的狀況)
里歐表示並非只是零星了解些情報而是正確把握了西莉婭所持有的煩惱。
(你,你在哪裡了解到的!?)
西莉婭臉色大變地詢問——
(稍微冒了些風險。不過現在那些是怎樣都無所謂)
里歐非常冷淡地否決掉質問。
(竟,竟然說怎麼都無所謂……)
剛剛簡短的交談中雖然有許多想質疑的,但是面對里歐不容置辯的氣勢,西莉婭說不上話來。——
(……那我就問一句?假設沒有犧牲自己的必要,老師還想跟這個男人結婚嗎?我要問老師的就這一個問題)
里歐仿佛看穿西莉婭內心一切似的瞥著眼下的查爾斯不斷質問
(聽到了……又怎樣?)
西莉婭怯懦地開口。
(如果老師期望,我會阻止這場婚姻。就如同老師做出覺悟接受這場政治婚姻,我也是做好覺悟來到這裡的)
里歐決然回答。
(……真強硬)
(我自知這很強硬很傲慢。說到底我像這樣對老師的婚事指手畫腳本身就有問題)
(既然都理解到這種程度,為什麼……為什麼還要做這種事?)
西莉婭畏畏縮縮地詢問。
(因為我不認可,因為老師是我重要的恩人。假如今日我沒來的話我會後悔一輩子。我討厭無所作為地失去重要的某樣東西。因為我就曾多次因失去重要的東西而苦苦懊悔過……曾一度失去的東西不會再次回歸原本的樣子,那麼在失去以前還來得及)
(……!)
不知為何,西莉婭確實地感知到了沉痛感。
聽了里歐所言,內心強烈動搖。——
(明明能夠想像得出老師的尊嚴遭受一生折磨的未來,我卻只是靜觀其變,這叫我怎麼能忍受得了。老師會因為這場婚姻而變得幸福嗎?如果會我就離去,從此再也不出現在老師面前)
里歐平淡地訴說著。如果西莉婭此時此刻能夠帶著覺悟和自信斷然能夠幸福,那麼里歐也能下定就此抽身的決意和覺悟。然而,如果猶豫情況就不同了。不管是強硬還是傲慢都要貫徹自我。
(那……!)
西莉婭明顯在迷茫。
(老師在猶豫,我眼裡是這樣的)
里歐挑明直說。
(可,可是或許我的想法是錯誤的。如果優先自身的感情或許會給他人造成麻煩。這真的是正確的嗎!?)
西莉婭逡巡著拼命訴說。這正暴露出她並非期望這場婚姻的真實想法。
里歐微微露出笑顏——
(……我不知道,不過如果這場婚姻真的正確,那麼老師應該不會露出這種表情才對)
斷然搖頭說道,接著——
(……)
西莉婭內心強烈動搖著像要哭出來似的歪著臉。
(老師,說出來吧。我會實現老師的願望。即使顯得傲慢,但我擁有能夠強行實現它的力量。所以請不要放棄)
里歐充滿自信地說道。
(什麼啊,那是……)
西莉婭終究露出了無語的苦笑。於是——
(如果我說我不想結婚,你要怎麼做?)
弱弱地詢問。
(綁架老師逃離此地。到底會不會因此改善克雷爾伯爵家的地位我是不知道,不過至少不會因此而被追究責任)
在公眾面前新娘遭到綁架因不可抗力造成婚事無法履行,其責任沒道理讓克雷爾伯爵就愛來背。倒不如說負責戒備的任務的阿爾伯公爵家會遭到非難。
(畢竟已經搞出這種事情來了……即使這麼個情況,你真的有能夠實現的自信嗎)
西莉婭說完後緊咬下唇。雖然對里歐綁架自己的言辭不抱任何疑念,但她的表情卻透著些許逡巡之色。果然她是在意拋棄家族和放棄貴族責任的譴責吧。
里歐似乎看清了西莉婭的擔憂——
(老師選擇跟查爾斯結婚不是已經達成了最低限度的目的了嗎?當然,老師離開這個國家自然會跟家族和貴族社會拉開距離,不過如果你希望我會盡我所能幫您跟家族再會和重返貴族社會)
說出此話。假設西莉婭在此遭到綁架,兩家之間已經形成一定社會關係的當下,雖說並非絕對,但是阿爾伯公爵要想捨棄克雷爾伯爵家確切地很難實現。話雖如此——
(……啊哈哈,逃離此處還想重歸於就,那也太過奢侈想得太美了吧)
西莉婭顯得沒什麼自信弱弱地笑了笑。然而——
(不,老師的話一定能做到將一切恢復如初的)
里歐毫不猶豫地斷言。那炫目而真摯的想法傳達出了對於西莉婭毫不懷疑的期待和信賴——
(…………)
西莉婭高興地快哭了。最近一直模糊不清的心情一下子變得晴朗。確實現在感覺什麼事都能做到。——
(話題就到此為止。說來說去,老師的人生終究是屬於老師的。即使我多嘴也不會強逼你。所以,最後請老師作出決定吧。額,雖然這不是抵著刀子說出的台詞就是了)
里歐將最終判斷交由西莉婭後微微露出苦笑。
(我說,里歐)
叫出里歐名字的西莉婭已經下定決心。
(在)
里歐回應著等待答案。最終——
(虜走我吧。帶我到王都外面去)
籠中之鳥得到解放。這毋庸置疑的是西莉婭真實想法——
(交給我吧)
里歐打心底里開心地決然點頭。
本日預定於正午從這裡出發前往王都。期間經由都市區抵達王城附近祭祀六賢神的大神殿,在室外的祭壇上舉行儀式。
現在,據點裡聚集了一千多參加遊行的樂隊和護衛。向新娘新郎向上祝福的親族以及有交情的貴族都前來造訪。
比如,新郎浪查爾斯所在的天幕中——
【查爾斯大人,雷斯大人帶到】
一名騎士領著身著全黑正裝略顯瘦的男人——雷斯進來。
【喔喔,雷斯閣下。你來參加了嗎?】
穿著華美新郎服的查爾斯一臉喜悅地歡迎雷斯。
【我們是好夥伴嘛,我當然樂意出席啦。查爾斯殿下,恭喜你此番結婚】
雖然雷斯面帶笑容,但那只是掛著空虛的笑容獻上祝福而已。
【多謝你的祝福。說起來,你何時抵達王都的呢?】
【今天剛到不久】
【是嗎,如果你有提前來,我一定會熱情款待的……】
【不了不了,請無需介意。雖說已經正式講和,但我畢竟是普羅齊西亞帝國的大使。你與我過於親密想必會有人覺得不愉快吧。此番我是私下前來,所以我就悄悄參加您的婚禮】
【感謝您的顧慮。不過,既然都來到王都那我也會將您視為正式的貴賓,之後我讓人為您準備好迎賓館的房間吧。沒什麼,無須在意少數派的眼光啦。婚禮結束,請務必來我家坐坐】
查爾斯開始一臉抱歉地沉著臉,最後卻慷慨地說道。
【呼呼,今夜畢竟是新婚初夜嘛我就不打擾了。幾日內我會前來拜託,您看行吧?我個人也為您準備了結婚禮品】
【哈哈哈,明白了。多謝關心,今夜我就好好享受一番吧】
【嗯,請務必……嗯?】
雷斯臉上掛著笑容點了點頭,突然像是察覺到什麼似的動了動頭部——
(剛剛一瞬間有精靈實體化的氣息。是在王都里嗎?在人那麼密集的地區特定某人也很困難,只要不隨意靠近對方應該不會察覺到我的氣息吧……)
眯起眼睛。其視線朝向王都中心部。——
請問怎麼了,雷斯閣下?
查爾斯不可思議地詢問。
【不,沒什麼。我待在這兒會妨礙到其他希望會面之人,我這就先一步前往大神殿了】
雷斯還是擺出那副笑臉準備告辭。
【那我分幾個護衛給你,有需要就跟他們說】
查爾斯說完便用視線給領路的騎士作出指示。
【承蒙好意。那麼告辭了】
雷斯最後行完禮跟著帶路的騎士一起離去。
(單獨行動去搜索看來並不容易。還是老實呆著吧)
他一邊如此作出決定。接著——
【那麼我差不多是時候去西莉婭那兒露下臉了。喂,把我的妻子們都叫到這兒來,之後一起去西莉婭那兒】
查爾斯命令附近的執事。
【哈,遵命】
男執事接下查爾斯執事恭敬行禮然後迅速走向天幕外。接著,查爾斯突然興致高漲地哼了口氣——
【這一天終於到來了呢。夜晚真是令人期待呀】
這樣嘟噥後暗自竊笑。
◇ ◇ ◇
另一方面,西莉婭身著公主級別可愛的婚紗愣愣的呆在跟查爾斯不同的天幕中,此刻——
【西莉婭,在嗎?】
迴響起查爾斯令人作嘔的聲音。他明知道天幕前有護衛站崗就代表西莉婭在裡面卻還是問了一聲。
【嗯,在】
西莉婭輕聲嘆息修飾好笑容回答。然後,查爾斯立刻從天幕入口走進來。其身後還有六名身著禮裙的女性和六名穿著儀式用華麗騎士服的騎士。
【……喔,喔喔,完美,完美。西莉婭!實在美麗動人!】
查爾斯目睹身著婚紗的西莉婭歡喜地稱讚。而站在後面的女性和騎士們也不禁為其動人的美麗而瞪大眼睛。
無可厚非。緊貼上半身的布料與蓬鬆展開的裙擺形成鮮明對比,將西莉婭本來就很細緻的腰肢凸顯得更為緊緻,描繪出美妙的輪廓。此外,西莉婭的白銀髮絲與純白婚紗相搭配呈現出神秘雅致感,醞釀出仿佛冬妖精般的氛圍。
【謝謝誇獎,查爾斯大人】
西莉婭賢淑禮貌地謝禮。
【……不錯,真不錯。實在是不錯】
查爾斯一邊說著一邊忍不住點頭稱好,接著他伸出手臂透過手套觸碰西莉婭的臉頰。
西莉婭拼命忍住不禁想抽身的衝動。她哆嗦著身體佯裝害羞地背過臉去。
【是在緊張嗎?沒事,有我在】
【……好的】
西莉婭沉著臉點了點頭。其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哈哈哈,看來你是相當緊張嘛。我為了讓你放鬆點便把妻子們帶來了……在那之前先向你介紹遊行中擔任護衛的精銳們吧】
查爾斯喜形於色地說著手離開了西莉婭的臉頰然後看向背後待機的騎士們。雖然騎士們都為西莉婭的婚紗身姿而著迷,但聽到查爾斯提到自己們便氣勢昂揚地重整站姿。——
【那些是在迎賓館擔任我護衛的諸位……是吧?我見過他們數次】
西莉婭似乎知道騎士們的相貌一邊看向他們一邊詢問。雖然個個都比西莉婭年長,但皆為二十五到三十歲還都很年輕。
【啊啊,你記得嗎,那就好。你們聽見了嗎】
【不勝光榮】
見查爾斯笑著調轉話頭,騎士們都高興回復。
【這些人是在我擔任團長的新興騎士團里出世最快的幾個。雖然本來都從屬近衛騎士團,但我親自給他們提拔。不論家世還是實力來看都是真正的騎士】
查爾斯得意洋洋地說道。
【都是精銳是嗎,那真叫人安心呢。各位,今天就拜託諸位了】
西莉婭說完便向騎士們投以和藹的微笑。
【是!西莉婭大人的安全由我等負責,盡請放心】
代表騎士們的青年以手扣胸自豪地回應。其他的騎士們也都令人微感色相地用力點頭。
【喂喂,你們的護衛對象也包含我啊?】
【當然,可是像查爾斯大人這樣的騎士即便遭遇危險也不會有什麼不測吧?倒不如說是我等會拉您後腿】
【哈哈哈,有你的。瞧你真會說】
查爾斯興致高漲地大笑。——
【親愛的,你是時候該回去了吧?】
候在其背後的一名女性朝查爾斯說道。
【嗯,對呀。西莉婭,我把特蘭西娜她們帶過來了。你趁這個機會跟她們加深感情吧。我必須得在遊行期間擔任指揮監督】
【遵命】
西莉婭恭敬行禮。
【那麼我就走了。特蘭西娜,之後的事就交給你了,西莉婭拜託了】
查爾斯留下這句話便帶著騎士們走出天幕。——
【嗯,親愛的,請小心。我們會好好地跟她聊聊】
叫作特蘭西娜的女性和其他女性們靜靜地低下頭目送查爾斯離開。接著留在天幕里的只剩下西莉婭和特蘭西娜她們。
西莉婭的視線剛跟特蘭西娜交錯就湧現出一股莫名的寒氣——
【那個,特蘭西娜大人。其他的各位請往這邊坐下。你能幫我準備幾人份的茶點嗎?】
總之先讓她們坐到椅子上。然後拜託呆在一旁的女傭人準備茶點。
【嘛啊,也是啊。我們不打算久留,姑且還是坐下吧】
特蘭西娜以冷淡的口氣說著坐在上座。然後,其他妻子們也默默地跟著坐下,恐怕她們是按照地位高低依次坐在上座的。接著確認到所有人都坐下的西莉婭正準備坐到下座去——
【你就站在那兒。還有那邊的女傭,你準備好茶點後告訴看哨的人暫時別讓其他會面的客人進來,完了你就在外面待機】
特蘭西娜命令道
【……誒?】
西莉婭和女傭都不禁愣住了。
【動作快】
【遵,遵命】
被特蘭西娜以略顯生氣的聲音命令之後,女傭匆匆忙忙地開始準備。西莉婭察覺到情況便按照命令不坐下只是就那樣佇立在原地,然後——
【我們有個幾面之緣吧,我是正妻特蘭西娜。像這樣七人都聚在一起見面的情況還是第一次】
特蘭西娜強調自己是正妻後開口說道。特蘭西娜以外的其他女性都略顯害怕得默默坐在那兒。
【記得這其中好像有西莉
婭的同輩和學生來著……】
特蘭西娜這樣說完便看向跟西莉婭年齡相近的兩名女性。在場的所有女性雖都是查爾斯的妻子,但年齡層分布不均。
相對於三十五歲左右的丈夫查爾斯,正妻特蘭西娜正好三十歲。之後依照順位各妻子的年齡逐漸降低,而似乎是西莉婭同輩和學生的兩名女性是第五和第六夫人。
【因為她是跳級畢業的,所以作為同輩相處的時間很多……】
【我,我上過老師的課】
兩人都戰戰兢兢地回答。
【這樣啊】
特蘭西娜簡短點頭。此時女傭將茶點放到桌上後就慌慌張張地走出了天幕。
特蘭西娜確認女傭離開後看向西莉婭——
【嘛啊,雖然在學院時代你的立場比較高,出生時的家世也比這些孩子優秀,但是既然你嫁給了查爾斯,作為第七夫人的你的順位就是我們之中最低的。本來伯爵家長女出身的你不可能屈居第七夫人,也不會產生這種問題,不過你的情況特殊,我就一開始把畫說清楚】
明確果斷地說道。
【……當然,我明白這個道理】
西莉婭認真地點點頭。
【精神可嘉。雖然你很特殊,但也不能因此擾亂傳統的家庭秩序,如果你搞錯身份我可就困擾了。我遵從查爾斯娶你的判斷。查爾斯似乎很中意你,一段時間內想必你也會受到恩寵吧,但是我不允許你擺出囂張的態度。請你注意別引發家庭混亂】
特蘭西娜語氣苛刻地說道。她旁邊的女性也用力點頭。
簡言之,以特蘭西娜為首的順位偏上的夫人擔憂繼承問題。如果依照順位,第二第三夫人左右能得到些好處,可是當擁有能顛覆既存順位的規格的西莉婭這麼一登場,想必她們心裡都慌了吧。儘管對於位居下位的夫人跟這話題扯不上啥關係,但是通過將西莉婭擠到最底層能帶給她們優越感,特蘭西娜藉此防範她們與西莉婭串通勾結。
正因為是作為身份高貴長大的貴族千金,就常識而言自尊心方面是無法容忍這種待遇的,然而——
【我明白了,特蘭西娜大人以及其他的諸位。小女子不才從今日起我就加入末席,今後請多多指教】
西莉婭終究只是低姿勢地面向在場所有人低下頭。既然一生都得在這個家中生活,那麼儘可能地和平相處。
可是,似乎因為西莉婭的對應對於在場的妻子們來說顯得很是意外,以特蘭西娜為首的上位夫人都帶著質疑的視線瞧著西莉婭。想必她們心裡是想嘴上怎麼說都不抵用吧。
(……大概之後會遭到虐待吧)
西莉婭一想到今後的人生就充滿了絕望。因為習慣一個人生活,家庭內多少遭到寫排斥還是能夠忍受,但是自己沒有訴苦的對象,因而忍耐也是有限度。加之,今後被不喜歡的人索求還不得不交出身體。這樣一直生活下去自己究竟真的能受得了嗎,心靈會就此壞掉嗎。說不定哪一天會就此依存上查爾斯,等回過神來時難道不會是已經變得不再是過去的自己了呢。
從哪都得不到救贖,西莉婭恐懼得難以忍受。然而——
【哼,臉色真糟糕呢。我可不允許你就那副樣子出席婚禮。再怎麼說也是嫁到阿爾伯公爵家的新娘。你給我笑得更燦爛點】
特蘭西娜一臉不爽地哼聲並粗魯地指責。
【是】
西莉婭硬是擺出虛假的笑容。儘管已經都不知道歡笑的方法,但還是擺出了笑容。忽然——
【西,西莉婭大人。克里斯蒂娜第一王女殿下駕到。您看如何?】
女傭匆匆忙忙地從外面進來焦急地詢問。
【你怎麼回事!何等無禮。誰准你進來了?】
特蘭西娜衝著沒打招呼就進來的女傭發火起來。女傭似乎相當慌張回過神來一臉糟糕了的表情。只不過——
【克里斯蒂娜擔任嗎……馬上帶她進來】
西莉婭沒有理特蘭西娜命令女傭放行。
【好,遵命!】
女性慌張離開天幕。
【誰准你的……】
洗魯雅的行動讓特蘭西娜眉頭緊蹙。
【……抱歉。可是即便是家庭內部的談話,讓身為王族的克里斯蒂娜殿下久等不是有損阿爾伯公爵家的面子嗎?】
西莉婭講出道理。
【咕……】
特蘭西娜怒火外露正想說些什麼,但察覺到克里斯蒂娜接近天幕的氣息就裝出和藹的笑容。然後,克里斯蒂娜被在外待機的女傭領著出現在天幕內。
【歡迎您的到來,克里斯蒂娜殿下。沒想到貴為公主的您會到此,我該如何招待是好……
西莉婭趕忙將特蘭西娜放置在一旁招呼其克里斯蒂娜來。雖然已經確實地招致特蘭西娜的反感,但現在不是去在意的時候。
【不,無需介意,畢竟沒做通過就過來了。我代替父母向你轉達慶賀之詞。時間不要緊吧?】
克里斯蒂娜瞅了瞅女性陣容詢問西莉婭——
【當然……】【請您來這邊就坐,克里斯蒂娜殿下。餵你們別在那兒發呆都給我站到房間角落去。西莉婭坐那邊】
特蘭西娜遮住西莉婭的話率先招呼。然後讓畏畏縮縮杵在席位前面的其他女性推開指示西莉婭坐在那裡,而她自己則守在西莉婭身旁。
【……謝謝,那我就失禮了】
克里斯蒂娜冷冷地瞥了一眼特蘭西娜後坐到位子上。
【不,能在這裡見到您真是榮幸之極】
特蘭西娜表面上擺出高興的笑容向克里斯蒂娜奉承道。不過——
【時間也不多了,我想跟恩師西莉婭單獨兩人談談,你們能出去一下嗎?】
克里斯蒂娜的言外之意就是沒空去理特蘭西娜她們。
【……遵命。想必二位有許多要談的,那麼請慢聊。我們走】
特蘭西娜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容點點頭。然後就那樣帶著其他女性離開天幕。
【你也出去吧。你就呆在外面別讓人進來打擾】
克里斯蒂娜向猶豫該不該伺候的女傭給出指示。
【是,好的!】
女性連忙出去。
【無聊至極】
克里斯蒂娜嘆息著嘟噥了一句。接著——
【老師,久違了。這下就能慢慢談談話了。我們坐下聊吧?】
帶著比之前更加溫柔的口吻建議西莉婭坐下。
【謝謝。那我就不客氣了。這裡剛好有泡好的茶,如果你不介意就請用吧】
西莉婭道謝之後將茶壺裡剛泡好的茶水倒入未使用的杯子裡遞出後坐下。——
【感謝您的關心。婚紗十分適合你喲,比起剛才那些女性還是西莉婭老師最美麗】
克里斯蒂娜微笑著送上讚美。
【不,那個,我不敢當。該說是成人的女人味還是別的什麼,總之我自知欠缺女性的魅力】
西莉婭表示沒有那回事的搖搖頭。
【我倒覺得沒那回事。至少我認為比起現在的老師喜歡剛才的女性們的男人眼睛瞎了】
【啊哈哈,不敢當。那我就收下您的誇獎了】
克里斯蒂娜笑著說完後,西莉婭也開心地笑了出來。——
【……比起我剛來的時候,您的臉色稍微要好些了。難道你被惡言相向了嗎?】
克里斯蒂娜窺視著西莉婭神色般詢問。
【不,沒有那種事……只是昨晚緊張的睡不著。不顧多虧了克里斯蒂娜殿下的到來,我一下子精神好些了。因為我跟公主有很久沒見過面了】
西莉婭沒有說出喪氣話用笑容掩飾著回答道。
【……因為芙羅拉被胡格諾公爵帶走一事,阿爾伯公爵對我的監視更加嚴密了。總是是以護衛名義進行軟禁。最近完全無法走出王城外,但多虧了老師才得到外出的機會。不過外面還是有不識趣的護衛兼監視罷了】
克里斯蒂娜感到厭煩地陰沉著臉悄聲抱怨。
【……克里斯蒂娜殿下也是辛苦了】
說著西莉婭也沉下了臉色。——
【非也,我所處的現狀一切都是王室的過失所召來的因果報應……而克雷爾伯爵家以及西莉婭老師遭受波及也是王室過失所致。雖然算不上什麼道歉,但我還是要代表王室向您謝罪】
克里斯蒂娜一臉慚愧地謝罪後向西莉婭深深低下頭。
【克,克里斯蒂娜殿下,不可以!第一王女的您怎能輕易低頭呢!而且我不打算將造成現在狀況的錯歸咎到某人的身上……這是我決定的婚事。沒什麼是需要殿下謝罪的事情】
西莉婭不由得愣住了,但還是急忙制止克里斯蒂娜並勸說道。然而——
【這不叫輕率。畢竟我們給老師和克雷爾伯爵家添了如此這等麻煩。儘管是非公開場合,但該低的頭還是得低的】
克里斯蒂娜說完後仍保持低頭。
【所以說,說到底就沒有什麼謝罪的理由……而且您這是針對什麼而道歉】
西莉婭焦急地說道。儘管確實理解克里斯蒂娜要表達的意思,但是就內容而言話不能就這麼說白了,不論是克里斯蒂娜低頭的光景還是像這樣抽象且模糊的對話要是被他人目擊的話可就成問題了。
想必克里斯蒂娜心裡也明白——
【……雖然無法直言,但硬要說的話就是我們奪走了老師的笑容】
然後打擦邊球地繼續說道。
【……真討厭。我可是很幸福喲?因為馬上就要結婚了】
西莉婭臉上浮現出笑容這麼說著不禁將手伸向臉頰。因為她對自己是否有正常笑出來感到不安。
【在學院上學的時候,我十分喜歡老師的選修課。雖然也有那是跟學年比我的低芙羅拉一起選擇的為數不多的課程這個原因在內,但是我還單純地憧憬著西莉婭老師這個人。所以我有好好觀察過老師。如果我沒有眼瞎的話,那麼如今的老師好比籠中之鳥,而那時候的老師不知道比現在幸福多少。其理由,我想老師最為清楚……】
克里斯蒂娜一邊窺視著西莉婭的神色一邊帶著懊悔的表情說道。
【是這樣啊,原來我現在有那麼不幸呢。啊哈哈……】
西莉婭寂寞微笑著搪塞過去。然而,克里斯蒂娜一直死死地盯著西莉婭——
【儘管算不上任何救贖,但如果今後的人生中出現取回那時笑容的機會的話,我認為您該毫不猶豫去爭取。如今我做不到任何事,或許只是個空頭約定,但今後我有能力幫助您的話,我發誓到時候我會竭盡一切努力,請您儘管開口】
真摯地約定。
【……謝謝你。儘管我沒有任何可為您做的,但至少我會默默祈禱您能再次跟芙羅拉殿下再會】
西莉婭說完後露出了略顯開心的笑容。
【…………好】
克里斯蒂娜很是抱歉地歪著臉靜靜點頭。
◇ ◇ ◇
於是到了正午時分,婚禮的遊行開始了。
遊行隊伍經由大道開往王都,朝著作為會場的大神殿熱鬧地前行。西莉婭和查爾斯乘在豪華的馬車上周圍被起著馬的六名騎士環繞。在外圍士兵跟樂隊有條不紊地整列行進。
查爾斯=阿爾伯露出支配者的笑容朝著沿道的民眾揮手。西莉婭也超視線相交的民眾露出微笑揮著手。
【喔喔喔,她跟我揮手了!】【超漂亮,銀色的閃閃發光就跟女神大人一樣!】【成為大貴族就能娶那種可愛的女子為妻呢】
大多民眾的焦點都在西莉婭一個人身上。所有人都為那幻想般的美麗而著迷。接著,不知誰說了句【白銀的花嫁】。
【白銀花嫁大人!】【白銀花嫁大人,萬歲!】【我們一生追隨您!】
像這樣[白銀花嫁]的稱號漸漸在民眾間傳播。
查爾斯似乎聽見了民眾的呼聲一臉得意地露出笑容——
【嚯,白銀花嫁嗎。就愚昧的民眾即興創作而言還蠻不錯嘛。嘛啊,或許你的美就是種罪過。看吧,如今所有人都為你著迷嫉妒我的幸福。其他的女人可享受不到這種待遇】
沉浸在優越感中向西莉婭說道。
【我倒覺得沒那回事……】
西莉婭為難地回應。
【不,實際上你就是美麗。如今我也被你勾去了魂。一個女人一生中不可能享受到如此這麼多熱情。你可以為此驕傲】
查爾斯以充滿熱度的目光大量著西莉婭全身。
【……謝謝誇獎】
西莉婭突然哆嗦了一下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你的舉手投足都能撩動我身為男人的內心。這根其他那些高傲的女人大為不同。一想到這樣的你即將成為我的東西,我就痛苦地難以抑制住自我。總之我就好好期待在祭壇上誓約的吻吧】
查爾斯以難以抑制胸中高鳴的口吻說完後便露出了裝模作樣的笑容。
【……是】
點了點頭的西莉婭感到到股令人厭惡的悸動。與緊張和不安迥異的難以名狀的嫌惡感席捲胸頭。實在難以想像跟站在身旁的男人親吻締結因緣的樣子。不願意。可是,那個瞬間又即將追上自己。——
【那麼差不多該讓安插好的傢伙們幹活了】
查爾斯看著周圍起鬨的民眾滿足地嘀咕,然後用眼神向呆在馬車旁護衛的騎士送去指示。接著,收到指示的騎士拔劍高舉——
【阿爾伯公爵家萬歲!查爾斯=阿爾伯大人萬歲!】
高聲呼喊,緊接著——
【阿爾伯公爵家萬歲!】
【查爾斯=阿爾伯大人萬歲!】
構成遊行隊伍的眾人高聲吶喊。此外——
【阿爾伯公爵家萬歲!】
【查爾斯=阿爾伯大人萬歲!】
民眾中也開始響起歌頌阿爾伯公爵家和查爾斯的聲音。吶喊在民眾間加速擴散,以至於不論遊行隊伍還是民眾都化作一體稱道起阿爾伯公爵家和查爾斯來。查爾斯突然暗自竊笑——
【很驚訝吧?對於民眾而言就需要明白的指導人。這對於他們來講就是種幸福。總有一天我將繼承父親衣缽成為那個指導者。而你就是指導者的妻子】
這樣說道向西莉婭露出你覺得怎樣的笑容。
然而,西莉婭沒能做任何回答——
【…………】
只能以笑容敷衍。
◇ ◇ ◇
另一方面,時間稍作推進。接下來即將舉行婚禮的大神殿腹地內聚集了大量參加者,屋外的大庭院正處於一個迫不及待迎接西莉婭她們的狀態。
從腹地的入口其就只有一條道,而它正通往舉行誓約儀式的屋外祭壇。而大神殿則聳立在離那兒稍遠處,誓約儀式結束之後預期使用大神殿跟屋外的庭園舉行宴會。
其中,里歐體內寄宿著靈體化的艾希婭的里歐混藏在參加的人群中。雖然能夠進入大神殿腹地內的只有收到正式招待的人員,但因為上千人受到招待,里歐混在其間也並非難事。里歐一直佇立靜靜等待西莉婭的到來。而後——
(出人,西莉婭靠近了)
西莉婭的聲音在里歐腦內響起。
(看來是呢,喧譁聲傳過來了)
里歐靜靜回應。雖然遠處迴響著樂隊演奏的音樂和民眾的喧譁聲,但里歐內心卻靜如止水。過了一會兒——
(春人,很冷靜呢)
艾希婭以平穩的聲色提到。
(畢竟有正確把握住到老師的現狀。時間一過去頭腦便冷靜下來,我自然也得出了該怎麼做的答案。這多虧了艾希婭)
里歐嘴角浮現出溫和的笑容向艾希婭說了聲[謝謝]。
(我只是做了個調查。並非什麼大不了的事)
(沒那回事,要是沒有艾希婭想必我還沒能正確了解到關於老師婚禮的始末仍在迷茫)
(春人即使迷茫也會向前邁步)
艾希婭毫不遲疑地說道——
(……誰知道呢,畢竟我很膽小說不定會逃避)
里歐微微瞪大眼睛顯得有些猶豫地苦笑。
(那只是在迷惑。即使迷惑,即使弄錯,春人也有前進的強大)
(…………謝謝。我稍微有些自信了,對於之後我所要做的事情也是。再等等,老師馬上就要來了)
(嗯,等著)
艾希婭點點頭之後二人間再也沒的對話只是默默等待著逐漸靠近的遊行隊伍。
在那之後究竟過了多久,遊行隊伍熱鬧地進入大神殿的腹地內部。而在腹地內待機的到場者們也都開始歡呼起來。
【由我阿爾伯公爵家所支撐的貝魯多拉姆王國繁榮昌盛!】【阿爾伯公爵家,萬歲!】【查爾斯=阿爾伯大人,萬歲!】
腹地內的來場者們朝著查爾斯和西莉婭所乘坐的馬車歡呼。
到場者多數是國內貴族,而且全是阿爾伯公爵派的人。腹內地陷入歡呼狀態也是必然。
查爾斯從馬車的座位俯視到場者滿足地露出笑容。該說真不愧都是些熟悉的面孔嗎,他揮手一個個回應呼聲。
一方面,一旁站著的西莉婭臉上儘管浮現出縹緲虛幻的笑容,但表現得如清新典雅的妻子微笑著。
(老師……)
里歐心疼地望著那樣的西莉婭。可是,完全融入群眾的里歐並沒有被西莉婭發現的樣子,而里歐也不能突然就喊一聲[老師]。當西莉婭乘坐
的馬車通過道路一半的時候——
(春人,我先過去嗎?)
艾希婭用念話詢問。
(……啊,拜託了,艾希婭)
里歐輕輕吸氣點點頭。
(明白)
艾希婭回答的同時就以靈體化的狀態從里歐體內躥出。
里歐沒能捕捉到她的身影,不過畢竟知道她到哪裡去了,所以就毫不猶豫地將視線移向那方。而那裡西莉婭正站在那兒。
西莉婭面帶微笑向出席者們揮手時——
【!?】
突然身體顫抖了一下。她神色略顯可疑地剛一環視周圍就僵直住了。當她臉色突然改變後這次又慌忙扭動頭部。接著就如同最開始就知道目標方向似的視線定位在里歐混進的人群。
儘管西莉婭的視線顯得動搖地彷徨著,但最終還是發現了融入人群里的里歐。里歐只是緊緊地凝視著西莉婭,當二人視線重合,他便向西莉婭露出溫柔的笑容。然後——
【為,什麼……?】
西莉婭輕輕張口,接著顯得十分痛苦地歪著臉啪嗒啪嗒地流出眼淚。
里歐剛一目睹西莉婭的哭臉就回過頭穿出人群。
◇ ◇ ◇
時間稍微倒退,在西莉婭發現藏在人群里的里歐之前。
西莉婭漸漸化為人偶融入遊行之中。她為了不引起失態給老家造成麻煩只是不斷地如此思考扮演著和藹人情而賢淑的妻子。
而祝福自己的人們無論誰都十分快樂地露出了真正高興的笑容。而西莉婭在不斷回應他們期間漸漸陷入了一種自己被世界拋棄的錯覺。
等回過神來時已經抵達了大神殿的腹地內。通往屋外祭壇的台階出現在從入口筆直向前延伸的道路的終點前。台階附近設置有招待國內外VIP的席位。其中好比如,以克里斯蒂娜為首的王族,近衛騎士團團長兼貝魯多拉姆王國以最強而聞名的[王之劍]阿爾弗雷德=艾瑪爾以及與查爾斯似乎有個人交往的普羅齊西亞帝國大使雷斯。
另外祭壇下方的台階前的過道上站著一名少年。他身著英雄般的衣物披著金色颯爽的頭髮露出爽朗的笑顏。其年齡大約在十五到二十歲之間。
西莉婭知道那個人。儘管沒有直接見過面談過話,但在勇者被召喚到王城引起騷動時曾在遠處見過僅那麼一次。
他正是由貝魯多拉姆王國保管的聖石而召喚的勇者,路易=茂倉。雖然跟他一起被召喚而來的友人們與之外貌發色皆不相同,但據本人說那是因為[自己是西洋系的混血]
而讓勇者路易=茂倉呆在祭壇下方的台階附近正是查爾斯利用被稱為六賢神師徒的勇者親自承認二人結婚的方式使得這場婚姻具有確實的正當性。
因而,在見證完畢之後就再也無法取消這場婚事。帶著和藹笑容揮著手的西莉婭被分分鐘逼近的現實壓迫得膽怯起來。突然——
(西莉婭)
西莉婭的腦內突然傳來不認識的少女的聲音。
【!?】
西莉婭突然顫抖了下身子。緊接著——
(現在我通過接觸你的意識來進行對話。沒多少時間了,請別驚訝)
來歷不明的少女唐突地說道。
(是,是誰?)
西莉婭舉止可疑地環視周圍——
(我叫艾希婭。春人……不,受里歐之託才選擇像這樣跟你交談)
(里歐……?)
少女——當艾希婭一提到里歐的名字,西莉婭就僵住了。
(看左手後方)
(難道說……!?)
西莉婭臉色大變朝著提到的方向望去。
(稍微靠前一點……對,就是那邊)
西莉婭聽從艾希婭的指示移動視線。然後一個個地確認人群中的外貌——
(……里歐)
西莉婭發現了混在人群里的里歐。里歐便向西莉婭露出溫柔的笑顏。
【為,什麼……?】
來這裡了。明明都說別來了,明明不希望你來,明明不希望被裡歐看到自己即將跟查爾斯結婚的樣子。
西莉婭不肯直視里歐的面龐,回過神來時已經啪嗒啪嗒的流下了眼淚。明明知道不可以哭泣,但淚水卻無法停止。——
【……喂喂,怎麼了,西莉婭。難道是喜極而泣了?】
查爾斯驚訝地看著突然哭起來的西莉婭投以好奇的笑容並詢問。
(隨便回答他)
響起了艾希婭的聲音。
【……啊,那個,我也不知道。因為各種各樣的感情跟喜悅交織在一起】
西莉婭為難地拼命擦拭眼淚回答查爾斯。
這並非是覺得不得不聽從艾希婭指示而做出的發言。倒不如說是因為大腦混亂而自然吐出的話語。但這印證了西莉婭真實的感情。
不錯,那正是西莉婭的真實感情。再次見到里歐的喜悅,說了別來卻莫名其妙趕來對他感到的憤怒,被他看到呆在不喜歡的男人身旁的打扮過的自己而產生的逃避感,各種各樣的感情交織混雜在了一起。
只不過占據西莉婭內心最大一部分的感情則是喜悅。看見里歐的面龐讓她充滿了實感。明明曾一度推開他,明明還以為再也見不上了,但一旦見到後又無比的喜悅。
【呼呼呼,是嗎。你竟然這麼愛我……】
查爾斯似乎擅自將西莉婭的心情解釋成有利於自己的話語,自尊心大大得到滿足的他感動得臉鬆弛了下來。接著——
【西莉婭,別傻站著,群眾都在看著呢】
扮演起好丈夫激勵西莉婭。畢竟婚禮上新婚夫婦喜極而泣也不是什麼罕見的事情,參加者們也都欣慰地守望著西莉婭。
(這一出演得甚好。西莉婭跟我結婚也是如此喜悅嗎)
查爾斯環視著馬車周圍的參加者心情極好地暗自竊喜。在此期間,載著西莉婭她們的馬車也慢慢靠近連接祭壇的台階。哭了一會兒的西莉婭此刻也終於抬起了臉。然後擦乾眼淚再次望向里歐剛站著的位置。可是——
(……誒?里歐人呢?)
人群之中已經找不到里歐的人影。西莉婭慌忙東張西望——
(那個,我說。艾希婭,你聽得見嗎?)
在心中詢問,但沒能得到回應。
(那個,聽得見嗎?里歐上哪去了?)
西莉婭臉色蒼白地詢問,但艾希婭果然沒有回應。
(是……幻覺嗎?可是,怎麼可能!?)
西莉婭突然變得不安起來。對於里歐消失一事感到害怕,她東張西望地將視線移向後方試著搜尋里歐的身影。可是——
【西莉婭,馬上就到勇者大人那裡了】
載著西莉婭的馬車不知不覺間就抵達了勇者路易待機的台階附近。在離路易一段距離的地方停下車後,戒備的騎士在馬車後方安好台階。接下來需要徒步移動。
【好,下車吧】
查爾斯說著便做作地向西莉婭伸出手。忽然——
【你是什麼!?站住!】
守在西莉婭她們乘坐馬車後方的士兵突然大叫。遊行隊伍也瞬間騷動起來。接著,參加婚禮的到場者也跟著喧譁起來,同時尋找騷動根源似的看向遊行隊伍後方。——
【什麼!?】
在遊行隊伍前方守護馬車的騎士隊長從馬上朝著後方大喊。西莉婭也從馬車的座位上望向騷亂的後方——
【有,有可疑人士!突然竄入了隊伍之中!】
馬車後方傳來慌張的回答。緊接著——
【誒?】
西莉婭目擊到穿梭於遊行隊伍的人群高速接近馬車的人影。而一旁坐在馬上的騎士隊長似乎也發現了黑色人影——
【橫向展開成一排築起壁壘!別讓他靠近!】
急忙給出指示。附近的士兵們慌忙行動起來然後為守護馬車橫向築起一條人牆並架好槍。
一方面,黑色人影面對人牆迅速奔馳在隊伍中。當接近馬車到一定程度後朝著士兵們展開露出的空白地帶躍起——
【魔道士隊,快牽制!】
護衛的騎士隊長向隊伍里的魔道士作出指示。魔道士迅速反應從築起人牆的士兵們的縫隙間伸出魔杖——
【《光彈魔法》 】
一齊詠唱了用於鎮壓的攻擊魔法。緊接著,魔杖前端展開描繪出的光之魔法陣朝著黑色人影射出無數光彈。
同一時間,待在道路一側的參加者們發出近似悲鳴的叫聲。其中包括有想像到下個瞬間光景而背過臉去的人和因突然混亂而歡喜期待的人。下個瞬間——
【什麼!?】
在場的所有人都皆為之
震驚。黑色人影巧妙地左右閃躲輕鬆穿梭於彈幕之間。然後當接近到人牆數米距離的時候,高高起跳——
【飛起來了!?】
輕鬆飛躍了士兵們的頭上。因為匆忙之下形成的防衛線導致了隊列凌亂,擋在西莉婭乘坐的馬車和黑色人影之間的士兵少了不少。
黑色人影為抵消衝擊下蹲著地,接著在距離馬車十幾米的位置重新調整好姿勢。矗立在那裡的人影儘管是人型,但全身覆蓋著黑色外套和牢牢抓住風帽的緣故無從得知其相貌。
【何,何等身體能力……】
周圍的士兵甚至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震撼地愣住了。
黑色人影從風帽深處徑直地盯著洗魯雅。西莉婭也像是被吸引似的被風帽深處的真相奪走了視線驚愕地睜開雙眼。
緊接著,黑色人影重新將風帽牢牢戴好突然飛奔而出——
【守護二人!都快下馬!《身體能力強化魔法》】
保護馬車的騎士隊長最先回過神來然後做出命令。
【《身體能力強化魔法》】
其他騎士們也回過神一齊詠唱著咒文跳下馬。
【那邊的你們,去擋住他!】
騎士隊長聲色嚴厲地命令擋住道路的少數士兵。他似乎認為對方敵不過士兵不過還是做出僅為爭取時間的大概指示。
然後,附近的士兵們慌張襲向黑色人影,不過果然是沒有完成阻礙敵人腳步的職責。——
【拔劍!用包圍陣型捕捉敵人!掉一兩隻手也無所謂。讓不知死活襲擊婚禮的不法之徒知道什麼是王國的威信!上啊!】
護衛的騎士爭取夠了調整好戰鬥狀態的時間。騎士隊長朝著黑色人影拔劍高呼,騎士們有條不紊地開始迎擊。
騎士隊長跟另一名騎士為防範對方跳躍而選擇待在後方,剩下四人呈包圍之勢襲向黑色人影。西莉婭目睹此番光景恐懼地哆嗦了下身子。緊接著——
【沒問題,西莉婭。儀式之前我說過的吧,他們是我國精英中的精英。不論是家世還是實力都是萬中挑一的人選】
查爾斯毫不掩飾蔑視黑色人影的視線,一邊帶著強烈自信安撫西莉婭。看來他似乎很是信賴部下。然而——
【不可能被區區無法之徒……什麼!?】
目睹眼前展開的光景,查爾斯啞然失色地張大嘴。西莉婭也同樣愕然地瞪大了眼睛,至於前方——
◇ ◇ ◇
黑色人影毫無畏懼地以徒手面對六名騎士。
【竟然小瞧我們!】
前衛的四名騎士隊黑色人影不拿出武器一事感到憤怒紛紛向手中的劍注入力氣。然後就那樣估計彼此距離正打算從正面和左右方向殺過去——
【什……麼!?】
不知何時正面的兩名騎士其中之一遭到了攻擊。黑色人影緩急交錯地加速並潛入懷中往其腹部狠狠地來上一拳。
保護受到攻擊的騎士身體的金屬鎧深深凹陷,而他人則被輕易吹飛到數米開外。其奇襲之快叫形成包圍網的其他三名騎士都一瞬間呆住了。
黑色人影不放過那個破綻。空手入白刃接下左側騎士即將揮下的劍然後利用其動力猛一扭刀身。緊接著,見那個騎士手不由自主離開了劍就向前深入朝著腹部很是一踹。
【咕!?】
還來得及感到驚訝,第二個騎士就被吹飛到空中。下個瞬間,黑色人影翻身朝著剩餘二人奔去。
【我們一起上!】
後衛的二人急忙嘗試加入到前衛行列。然而,黑色人影已經殺到剩下的前衛騎士二人跟前。
面對輕易就入侵自身領域的黑色襲擊者,剩下的二人毫不手軟地揮劍,然而——
【咕……】
黑色人影洞悉二人斬擊軌跡大膽跳躍閃開攻擊後接近其中一人並在空中祭出一腳一擊奪走了對手的意識。
【咕,哈……】
面對著地的黑色人影,最後一名前衛騎士將劍垂直劈下嘗試追擊。但是黑色人影朝右前方跳出閃開劍的同時用拳中斷突刺。腹部吃下攻擊的騎士就那樣被吹飛跟其他騎士前衛騎士一樣陷入無法戰鬥的狀態。
這樣一來剩下的只有後衛的二人了。面對在自己們加入戰鬥前企圖實現包圍的前衛四人全滅的事實讓他們的腳步多少慢了下來。
接著,黑色人影重新用風帽深深遮住臉部後氣勢兇猛地奔跑出去。目標是後衛騎士二人身後的西莉婭所在的馬車。——
【來了!】
後衛的護衛騎士隊長為阻撓黑色人影前行繃緊身體。接著,慢了一拍之後——
另一名後衛騎士高呼著奔了出去,穿過騎士隊長旁邊就那樣朝著黑色人影突擊過去。
【蠢貨,站住!】
騎士隊長趕忙呵斥突擊的部下,但是一切都吃了。
黑色人影朝著魯莽撲過來的騎士跳躍在空中扭身閃過騎士的攻擊就那樣用雙腳纏住對方的脖子。
【什麼!?】
被纏住脖子的騎士因為黑色人影的勢頭和重量失去了平衡。黑色人影利用跳躍的勢能剝奪騎士的身體控制能力趁勢迴旋將騎士的身體朝著前方的騎士隊長扔出去。
【咕!?】
騎士隊長慌張橫向跳躍躲開飛過來的騎士的身體。不過,黑色人影趁此期間著地調整姿勢後瞬間接近騎士隊長用肘關節朝著其胸口狠狠紮下去。騎士隊長就那樣被吹飛滾落地面氣絕了。
跟護衛騎士們的交鋒不過一小會兒,但已經沒任何人擋在黑色人影和西莉婭所乘坐的馬車之間。
黑色人影不放過這個機會再次奔出接近馬車。然後於馬車跟前高高起跳華麗地在西莉婭和查爾斯眼前著地——
【你,你這個……噶,哈!?】
查爾斯揍向黑色人影,但卻當場被撂翻扔向台座的地板。這樣一來馬車上站著的人只剩下黑色人影和西莉婭了。
【啊,那個……誒?】
西莉婭戰戰兢兢僵在原地之際,黑色人影從懷中抽出小刀。然後反剪雙臂將小刀抵在她脖子上。
目擊到此番光景的人們都【啊!?】地愣住了。而西莉婭也不知所措地縮著身體。
【你,你個混蛋!放開西莉婭!噶,哈!】
查爾斯發現西莉婭被虜作人質在趴在地上的狀態下大吃一驚。可是,黑色人影抱著西莉婭的同時踹向查爾斯的背部,加上被扔出去時胸口吃了一擊,查爾斯途中就咳嗽起來。——
【小西莉婭!喂,誰救救小西莉婭啊!】
西莉婭的父親羅蘭=克雷爾從通過祭壇的階梯附近安排的親族席位跑出來神色慌張的大喊。此外——
【嘖,那個蠢材竟然讓咱家丟醜……】
阿爾伯公爵也跑出來目睹兒子丟人的樣子痛恨地歪曲著臉。
【請,請等一下!二位,這裡很危險。請不要刺激賊人!】
士兵慌忙制止克雷爾伯爵和阿爾伯公爵。可是——
【誒誒誒!讓開!不是說好戒備萬無一失嗎!?】
羅蘭氣息凌亂地叫嚷起來。
黑色人影透過風帽確認周圍狀況——
(西莉婭老師,是我里歐。抱歉引起騷動了,不過趁周圍混亂我就說明一下情況,暫時請你默默聽著就行了)
使用精靈術的念話告訴西莉婭。
【!?】
西莉婭呆呆地面部抽搐。不過似乎之前跟艾希婭有過念話因而有了耐性,她並沒有多驚訝就理解了情況而是選擇不出聲思索著等待里歐的發言。接著——
(首先,我通過念話這個手法跟老師的意識交信。這個手法若不語對象接觸則無法使用,因此請讓我保持這個狀態暫時對周圍進行牽制。順便一提,老師也可以通過強烈並明確地默念思考的事情向我傳達老師的聲音,有什麼疑問的話……)
里歐警戒著周圍情況開始向西莉婭說明。緊接著——
(果然這是你乾的!?究竟是怎麼回事!?)
西莉婭立刻尋求解答。不過在留回答之前——
【你,你這傢伙,打算踩到什麼時候!?報上從屬和目的!?】
腳邊的查爾斯不耐煩地叫喚。
里歐輕輕嘆息——
【閉嘴,我畢竟跟你有仇,現在正在考慮怎麼處置你,嘛啊,乾脆就這樣踩碎背骨也無所謂】
說著就加強了踩在查爾斯身上的力道。
(誒,等下,里歐!?)
(放心吧。我不會殺任何人。這是擾亂敵人視線的演技,不過確實稍微有些煩人)
(嗚,嗯……)
聽了里歐的說明,西莉婭畏畏縮縮地點點頭——
【咕…
…】
查爾斯似乎因背上承受的力量察覺到了身份危險,途中便閉上嘴來。
另一方面,周圍卻顯得非常慌亂,會場引導參加者避難的同時,馬車周圍也逐漸形成包圍網。不過,似乎考慮到被當作人質的查爾斯和西莉婭的性命,對方沒有做出刺激犯人的舉動。
里歐趁此機會跟西莉婭推進話題。
(時間不多,有話短說。為了在老師結婚前再次確認確認您的意思,我出現在了這裡)
(竟,竟然為此。幹了這種事你打算怎麼辦!?你會被抓的呀!)
里歐平淡地道出用意,西莉婭焦躁地驚呼起來。可是——
(我說我想知道老師的想法)
而里歐沒有一點焦躁的樣子言行毅然地說道。
(怎,怎麼這樣。我不是說過嗎,我……)
西莉婭似乎被裡歐的氣勢壓住了焦急地沉下了臉。——
(不需要多餘的掩飾。在大致把握住這場政治婚姻背景的情況下我來到了這裡。包括克雷爾伯爵家被扣上某個嫌疑遭到阿爾伯公爵家威脅一事也是。所以我自認為有正確理解老師現在所處的狀況)
里歐表示並非只是零星了解些情報而是正確把握了西莉婭所持有的煩惱。
(你,你在哪裡了解到的!?)
西莉婭臉色大變地詢問——
(稍微冒了些風險。不過現在那些是怎樣都無所謂)
里歐非常冷淡地否決掉質問。
(竟,竟然說怎麼都無所謂……)
剛剛簡短的交談中雖然有許多想質疑的,但是面對里歐不容置辯的氣勢,西莉婭說不上話來。——
(……那我就問一句?假設沒有犧牲自己的必要,老師還想跟這個男人結婚嗎?我要問老師的就這一個問題)
里歐仿佛看穿西莉婭內心一切似的瞥著眼下的查爾斯不斷質問
(聽到了……又怎樣?)
西莉婭怯懦地開口。
(如果老師期望,我會阻止這場婚姻。就如同老師做出覺悟接受這場政治婚姻,我也是做好覺悟來到這裡的)
里歐決然回答。
(……真強硬)
(我自知這很強硬很傲慢。說到底我像這樣對老師的婚事指手畫腳本身就有問題)
(既然都理解到這種程度,為什麼……為什麼還要做這種事?)
西莉婭畏畏縮縮地詢問。
(因為我不認可,因為老師是我重要的恩人。假如今日我沒來的話我會後悔一輩子。我討厭無所作為地失去重要的某樣東西。因為我就曾多次因失去重要的東西而苦苦懊悔過……曾一度失去的東西不會再次回歸原本的樣子,那麼在失去以前還來得及)
(……!)
不知為何,西莉婭確實地感知到了沉痛感。
聽了里歐所言,內心強烈動搖。——
(明明能夠想像得出老師的尊嚴遭受一生折磨的未來,我卻只是靜觀其變,這叫我怎麼能忍受得了。老師會因為這場婚姻而變得幸福嗎?如果會我就離去,從此再也不出現在老師面前)
里歐平淡地訴說著。如果西莉婭此時此刻能夠帶著覺悟和自信斷然能夠幸福,那麼里歐也能下定就此抽身的決意和覺悟。然而,如果猶豫情況就不同了。不管是強硬還是傲慢都要貫徹自我。
(那……!)
西莉婭明顯在迷茫。
(老師在猶豫,我眼裡是這樣的)
里歐挑明直說。
(可,可是或許我的想法是錯誤的。如果優先自身的感情或許會給他人造成麻煩。這真的是正確的嗎!?)
西莉婭逡巡著拼命訴說。這正暴露出她並非期望這場婚姻的真實想法。
里歐微微露出笑顏——
(……我不知道,不過如果這場婚姻真的正確,那麼老師應該不會露出這種表情才對)
斷然搖頭說道,接著——
(……)
西莉婭內心強烈動搖著像要哭出來似的歪著臉。
(老師,說出來吧。我會實現老師的願望。即使顯得傲慢,但我擁有能夠強行實現它的力量。所以請不要放棄)
里歐充滿自信地說道。
(什麼啊,那是……)
西莉婭終究露出了無語的苦笑。於是——
(如果我說我不想結婚,你要怎麼做?)
弱弱地詢問。
(綁架老師逃離此地。到底會不會因此改善克雷爾伯爵家的地位我是不知道,不過至少不會因此而被追究責任)
在公眾面前新娘遭到綁架因不可抗力造成婚事無法履行,其責任沒道理讓克雷爾伯爵就愛來背。倒不如說負責戒備的任務的阿爾伯公爵家會遭到非難。
(畢竟已經搞出這種事情來了……即使這麼個情況,你真的有能夠實現的自信嗎)
西莉婭說完後緊咬下唇。雖然對里歐綁架自己的言辭不抱任何疑念,但她的表情卻透著些許逡巡之色。果然她是在意拋棄家族和放棄貴族責任的譴責吧。
里歐似乎看清了西莉婭的擔憂——
(老師選擇跟查爾斯結婚不是已經達成了最低限度的目的了嗎?當然,老師離開這個國家自然會跟家族和貴族社會拉開距離,不過如果你希望我會盡我所能幫您跟家族再會和重返貴族社會)
說出此話。假設西莉婭在此遭到綁架,兩家之間已經形成一定社會關係的當下,雖說並非絕對,但是阿爾伯公爵要想捨棄克雷爾伯爵家確切地很難實現。話雖如此——
(……啊哈哈,逃離此處還想重歸於就,那也太過奢侈想得太美了吧)
西莉婭顯得沒什麼自信弱弱地笑了笑。然而——
(不,老師的話一定能做到將一切恢復如初的)
里歐毫不猶豫地斷言。那炫目而真摯的想法傳達出了對於西莉婭毫不懷疑的期待和信賴——
(…………)
西莉婭高興地快哭了。最近一直模糊不清的心情一下子變得晴朗。確實現在感覺什麼事都能做到。——
(話題就到此為止。說來說去,老師的人生終究是屬於老師的。即使我多嘴也不會強逼你。所以,最後請老師作出決定吧。額,雖然這不是抵著刀子說出的台詞就是了)
里歐將最終判斷交由西莉婭後微微露出苦笑。
(我說,里歐)
叫出里歐名字的西莉婭已經下定決心。
(在)
里歐回應著等待答案。最終——
(虜走我吧。帶我到王都外面去)
籠中之鳥得到解放。這毋庸置疑的是西莉婭真實想法——
(交給我吧)
里歐打心底里開心地決然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