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Chapter.2 絕對力量的高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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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在這裡啊,我找您好久了。就算是您也不能恣意妄為啊……這裡可不歸您管呢。」

  中央塔位於地下設施諾亞的中央,內部構造由舊文明科技打造而成,相當特殊,幾乎所有門都不用觸碰就能開啟。到處都有血管一般的光條,能量四處傳播,感覺就像在生命體之中走動。

  俄羅斯的地下設施里,也有跟中央塔相同結構的建築物。

  「嗯?啊……記得你叫做,什麼科夫君來著?」

  「您覺得俄羅斯人都叫做什麼科夫,這偏見挺糟糕的……我叫芙羅妮,請快點記起來。真不知道這是哪個年代的偏見了……啊,順便提醒您,叫我的時候改叫小芙羅妮……我比較喜歡。」

  「你啊……真不知道是一板一眼還是親和了。」

  「只是建議,建議好嗎!總之請您快回去,主人在等您。」

  年紀二十出頭的女子芙羅妮,身穿古早軍人風格的制服配扁帽,胸前別著俄羅斯地下設施「守護城」的管理員識別證,被來棲一諷刺就滿臉通紅,轉身離開房間。

  芙羅妮長得美麗,但是表情嚴肅,循規蹈矩,黑髮扎馬尾。這個房間是守護城中央塔裡面的高度機密區,在地底的更地底,裡面有許多裝了人的巨大莢艙。來棲跟著芙羅妮離開房間。

  「您在那房間裡做什麼?是不是打什麼歪腦筋?」

  「嗯……喔,稍微啦。為了即將來訪的貴客,做點最後調整……還是要自己動手才放心啦。」

  「等級999的村民是嗎……有點難以置信,但是您都放棄諾亞逃到這裡來了……想不信也不行。」

  「我剛開始也懷疑自己的眼睛,村民喔!就連碰到號稱最弱的綠史萊姆都會被打死的職業……連阿斯克利亞都有宣傳,村民的成長期望值是零,竟然還把村民練到等級999,除了怪人還能說什麼呢?」

  光聽來棲的描述,芙羅妮很難想像這個沒見過的人究竟是什麼模樣,只知道是個大威脅,流下一滴冷汗。

  「所以……真的很強?」

  「是啊,很強,強得不像話。他拿出真本事的時候,我都嚇到發抖了……記得那個技能叫做『解除限制』吧?他的體能本來就像怪物,發動技能還可以強化快一倍呢。」

  「加倍啊……真是難以想像……這下不就沒有人能跟他對抗了嗎?」

  「難說喔……?那個技能有缺點,只能發動一定時間,而且用過之後完全不能動彈,所以有很多方法對付。有洛伊德……應該應付得來吧?」

  「洛伊德先生啊……原來您還記得他的名字。」

  「因為他這人也很特別啊。」

  兩人走在一條看不到盡頭的漫長走廊上,芙羅妮半途停下腳步,腳下顯現一個蒼白色的光圈,光圈包圍兩人,兩人就從中央塔的地底深處消失了。

  沒多久,中央塔最高層有一間從上到下全白的房間,地板上也出現一樣的蒼白光圈,來棲跟芙羅妮也隨即現身。

  「洛伊德先生或許有辦法抵擋那個村民,可是──」

  兩人若無其事地繼續對話。

  「那個村民應該還有其他技能吧?即使是洛伊德先生,應該也會苦戰了。」

  「是啊,想必會苦戰,因為村民的威脅就在於技能。」

  「……怎麼回事?技能比等級跟體能更有威脅性?而且您對那村民的技能可真清楚啊。」

  「因為我離開之前,調查過他留在阿斯克利亞的情報。」

  「想請教您一件事……難道之前都沒調查過?」

  「我是有這個打算……不過他一出去就立刻裝死,我對死人沒興趣,也就沒調查了。我想說區區一個村民,又三兩下就喪命,沒什麼大不了……結果發現他還活著,嚇死我了。」

  「那……這個村民有什麼樣的技能?」

  「要說厲害是很厲害,但是也沒有厲害到驚天動地……不過這又是阿斯克利亞系統的分析結果了。」

  來棲說了得意地笑笑,芙羅妮搞不懂,只能皺眉歪頭。

  「這種說法,芙羅妮聽不懂……意思是那個村民的技能,只是由阿斯克利亞的系統自行分析解釋,實際上誰也不清楚對吧?」

  此時來棲與芙羅妮所抵達的房間裡,有一座往後方延伸上去的階梯,階梯上面有一道簾幕,簾幕後方傳來一個沙啞蒼老的聲音。

  接著簾幕掀開來,是一張巨大的床。

  床上躺著一名老人,白髮長胡,有如風中殘燭,但是眼神善良。

  老人渾身上下都連接著管線,用來管理這座設施,同時維持自己的生命,所以不太能活動身體。但是老人顯得有些興奮,看看來棲,得意笑笑。

  「挺有意思……也說給我聽聽吧。」

  老人看來虛弱,口氣卻頗有精神。「這老伯真是的……」來棲說了走到老人身邊,無奈地嘆氣。

  「萊恩?我看你這副身體就別逞強了吧。隨便亂動可能會斷氣的喔!我看……也差不多該換個身體了吧?」

  「胡扯……肉體是與我同甘共苦的好夥伴,當然要陪它走到凋零的前一刻好嗎?像你這樣沒尊嚴隨便亂換才是大有問題,我只要有這副身體就足夠管理設施了。」

  「我說效率不好啊。這種衰老軟癱的身子,連研究都做不來。」

  「我不像你整天都在搞研究,得等到值得研究的個體長好才行……所以靠這副身體等待時機成熟,也挺不錯的。」

  兩人說得莫名其妙,芙羅妮歪頭不懂。

  「意思是這小子跟我一樣,不只是個了解內情的年輕人。」

  名叫萊恩的老人對芙羅妮這麼說,芙羅妮就明白地點頭:「原來如此。」

  「所以……您是萊恩大人的老朋友?」

  「哪有?」

  「把我跟這種野蠻人說成朋友,聽了就不舒服。」

  「呃……」聽到出乎意料的回應,芙羅妮又糊塗了。

  「所以呢?我知道那個村民很強……怎麼個強法?你選擇用技能捕食者技術,量產具有技能的生物武器,所以最重視具備優秀技能的個體……他的技能到底有多誇張?」

  「嗯……應該說……他比較接近這個設施的人,個體能力異常高,真不愧是等級999啊。」

  人類失去了現實的厄斯世界,為了追尋安寧逃向阿斯克利亞,所以阿斯克利亞除了讓人類可以逃離威脅之外,還負責創造進化人,來奪回厄斯世界。

  說到從阿斯克利亞前往厄斯的方法,日本跟俄羅斯都一樣,但是日本地下設施諾亞,跟俄羅斯地下設施守護城,兩者性質大不相同。

  諾亞的用途,是利用許多具備強健體能與優秀技能的人類,來量產具有強大力量的新生物。

  創造生物之後與反抗軍交手,測試性能,慢慢改良,期望做出超越任何現存武器的生物武器。

  但是守護城的用途並非創造超越人類的新生物,而是設法讓人類進化為更強大的武器。

  也就是將足以打倒魔王的人類帶來交配,將具備優秀基因的嬰兒送回阿斯克利亞,而因為能力夠強,之後必定會回到厄斯,又生出新的小孩,自然就強化了人類品種。

  諾亞與守護城唯一的共同點,就是要創造強大的生物。

  「……他不就是個村民嗎?」

  就算體能很強,職業還是最弱。守護城人的品種遠比諾亞人要強,來棲卻說村民接近守護城人,萊恩不禁要瞪來棲一眼,心想:「你是瞧不起守護城人嗎?」

  「好了好了……請別這樣瞪我,他也是把我給嚇到了。既然等級都到了999……體能很強也不奇怪吧?」

  「不過……終究是個村民吧?而且沒有經過守護城的品種強化,只是普通的村民,體能應該比不上等級350的勇者角色吧?要是對上我們這邊不斷配種的勇者,或許連300都不到?」

  「嗯……正常來說應該是這樣,不過他的體能可不是等級999的村民,明顯要更強許多。」

  「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有種技能可以不斷變強,超越等級的極限,品種的極限。」

  此話一出,萊恩臉都僵了。一旁的芙羅妮也沒聽過這種技能,嚇得伸手掩嘴。

  「意思是他只要想變強,就能無止境強下去?」

  「我想應該是吧……最好別小看他這個村民,因為他等級升到999之後還是不斷想變強啊。」

  「原來如此啊……」來棲說完,萊恩總算懂了,嘀咕之後大嘆一口氣。

  「想不到我們努力強化品種,他卻自己一個人靠技能辦到了……是說這村民為什麼不去打魔王,只是默默升到999級?」

  「重、重

  點是……他還有技能把能力增加一倍對吧?雖然有時間限制……這些技能還是很驚人吧?」

  「這……難說吧?」

  芙羅妮驚慌失措,萊恩倒是冷靜地摸摸白鬍鬚。

  「我認為光這樣不足以逼你放棄諾亞,他就算有等級999之上的實力,終究還是村民。就算能力加倍,時間也很短。諾亞對你來說就是一切,他不配逼你放棄才是。」

  「不愧是萊恩,明白人。」

  「這下又回到原點了,所以他有別的技能?這個技能乍看之下沒用……但那是阿斯克利亞的判斷結果……實際上可能剛好相反……是這樣吧?」

  萊恩揚起嘴角指著來棲這麼說,深信這就是來棲想表達的意思。但來棲只是交抱雙臂,歪頭低吟,彷佛是說半對半錯。

  「老實說……他各方面都耐人尋味,我沒辦法一口氣解釋清楚。總之我把他留在阿斯克利亞的技能資料帶來了,幫我看看好吧?」

  來棲說了,從內袋裡掏出一個小指頭末節大小的正方形記憶晶片,隨手扔給芙羅妮。芙羅妮似乎有點怕這份資料,緊張兮兮地收下,插進手邊的設施管理裝置中,眾人身後立刻出現巨大的全像投影幕。

  螢幕上顯示來棲從諾亞帶來的資料,那是等級999村民鏡離開阿斯克利亞之前的最新資料。

  資料包括等級與角色的詳細能力值,還有鏡所具備的十一項技能。

  光看能力值之高,難以相信是等級999的村民,來棲不禁讚嘆:「不管看幾次都很厲害啊。」芙羅妮與萊恩則是嚇得倒抽一口氣。

  「我說……來棲啊。」

  「什麼事?」

  「這小子……是不是特別多彈指技能啊?」

  「啊……不好意思,我也這麼想。」

  萊恩與芙羅妮吃驚的並不是能力值很高,而是那堆詭異的技能組。

  「最顯眼的確實是這堆彈指系技能……不過我想他只是碰巧連續學會跟手指有關的技能,沒什麼秘密吧。」

  「『超級彈指』……記得這個技能會大大增加彈指的力量吧?其他什麼超上級彈指,奇蹟彈指,都是一樣的技能嗎?」

  「嗯,大多都是跟手指有關的技能啦。」來棲點頭這麼回答,芙羅妮跟萊恩反而顯得有點同情。

  「升上600級之前只獲得跟手指有關的技能,這小子竟然還能繼續升級,要是我就放棄了。」

  「我想技能對他來說只是其次,不然沒有人會把村民角色練到999級吧。而且他得到的第一個技能很稀有喔。」

  「『自動回復』是吧,記得是異常強化自動再生的能力?我們這裡也有一個。」

  「我那裡以前也有過一個,當時技能捕食者的技術還沒確立起來,所以沒能量產……還有這個『反魔意志』也是很稀有的技能,通常只有擅長肉搏的武術家角色才能學會……第一次看到武術家之外也有呢。」

  「確實很異常……這不是村民會學到的技能,好像也是他最後一個學到的技能……代表他當時的肉搏戰本領已經遠超過武術家了?」

  「這個喔……或許吧。」來棲對這個問題沒什麼興趣,萊恩聽了這答案也不痛不癢,哼了一聲也就不提了。可見來棲與萊恩對於已經了解的技能沒什麼興趣。

  「至於剩下的技能……」

  來棲說著,將鏡的一項技能「奇異全火力射擊Act5」在螢幕上放大,萊恩與芙羅妮感覺到重頭戲上場,皺起眉頭。因為鏡剩下來的技能,都是從來沒聽說過的怪技能。

  「Act5……是第五號的意思吧?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加編號的技能,有什麼效用?」

  「名稱很酷。」

  「咦?」

  「名稱很酷。」

  「嗯……?你剛才說什麼?」

  「請別逼我一直重複啊,名稱很酷……阿斯克利亞的系統分析這項技能的細節,只有這句話而已。」

  萊恩一聽,目瞪口呆。

  目前來棲等人用超人基因製造特殊藥物,所謂技能,就是每次有人提升一百級便注入這種藥物,形成技能。阿斯克利亞的系統會決定技能的名稱,然後分析內容。也就是說阿斯克利亞的系統發現鏡有某種技能,才會取這種名字。

  「……意思是,連阿斯克利亞的系統,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力量……對吧?」

  「這不一定喔。是有那個可能,但是他在之前的戰鬥中沒有發揮過那種力量,或許真的只是名稱很酷而已喔!」

  「喂喂,阿斯克利亞的系統是根據技能特色來決定名稱好嗎?系統自己說自己決定的技能名稱很酷,是怎麼搞的?」

  「這我哪知道……我也不是很清楚系統怎麼替技能取名字的,那不歸我管啊。」

  總之目前只有顯示這些資訊,來棲不清楚也就不管了。萊恩知道多說廢話沒有用,就要來棲顯示下一個技能。

  下一個技能是「反轉」,當使用者的等級很低,就能零成本使用強大招數和魔法;當使用者等級很高,能用的招數和魔法就變少。

  一看到這項技能的說明,萊恩和芙羅妮幾乎同時盯著來棲,心想:「真假?」

  「實際上他能用的招數也只有蓄力拳擊了。」

  「……好可憐喔。」

  芙羅妮應該是真心的,難過地掩著嘴。因為鏡升到800級竟然獲得這個技能。

  萊恩也覺得悲從中來,面無表情地要來棲顯示下一項技能。

  「逐一說明太麻煩了,我一次顯示兩項吧。」

  來棲說了就顯示出鏡在900級學到的技能「解除限制」,以及999級學到的技能「與神對抗之人」。

  「這就是剛才說的……力量加倍的技能,還有可以超越極限愈來愈強的技能?」

  「真是從來沒見過的技能啊,比對守護城裡面歷代阿斯克利亞人的資料,也沒看過類似的技能。」

  芙羅妮與萊恩沒見過這麼怪異的技能,定睛端詳這兩項技能。萊恩突然驚覺了什麼,表情僵硬驚呼:「你說什麼?」

  「你說可以加倍……但是這裡說明是全力的百分之三十,在三分鐘內可以提升到百分之七十?」

  「喔,不愧是萊恩,夠機靈。對,這就是最怪的一個地方。」

  芙羅妮看兩人對技能說明感到疑惑,她自己則是不懂歪頭。

  「這是什麼意思?有什麼奇怪的?」

  「代表可以從很多角度來解釋。比方說……如果這項技能只是把全力的三成發揮到七成,那就只是像火災蠻力一樣了。但是……系統說明寫著把全力的百分之三十發揮到百分之七十……那到底是以什麼為標準?」

  芙羅妮聽了這話才覺得不對勁,因為可疑的地方還不只這些。

  為什麼這種能力會成為技能呢?「解除限制」並沒有特別到足以稱為技能。

  就像鏡獲得的彈指系技能,是強化手指,得到原本沒有的力量。但是「解除限制」只有解放自己原本的力量,而不是附加什麼原本沒有的力量。隨時都能解除力量限制,確實有技能的感覺,但如果只是「火災蠻力」,人類根本不需要靠這項技能,碰到危機或接受催眠也能發揮同樣效果。從這些理由看來,這項技能的特殊性遠不如巴爾蒙克那種把傷害引流到背後的技能。

  「……而且不是百分之百啊。」

  「這點我也很在意,如果只是普通的火災蠻力,發揮百分百的體能,身體會撐不住吧……」

  「不對,舊人類才會這樣,如果是經過強化的阿斯克利亞人,解除限制也不至於身體就撐不住。就算真的會撐不住,使用七成力量只能撐三分鐘也很莫名其妙,為什麼是三分鐘?」

  「應該是……為了保護身體……?不是為了應付危機,而是應付別的……」

  萊恩與芙羅妮愈想愈搞不清楚技能的定義,也覺得更加詭異。

  「我就知道你們會有這種反應。」

  來棲想說不出所料,滿意地笑笑。

  「所以……才值得考驗。」

  「……用那種下流手法?」

  「對……愈下流愈好,讓他愈瘋狂愈好。」

  來棲相信這樣可以開拓新局面,笑得十分猙獰。

  「那個……您說考驗是要考驗什麼?技能嗎?還是力量?來棲大人不是已經親眼見證了嗎?」

  「我想考驗他的可能性啊。」

  「可能性?」

  「他的『解除限制』技能……萊恩有問過為什麼只能撐三分鐘對吧?」

  「我是問過……那又如何?」

  「我在離開諾亞設施之前曾經抓住他,他為了拯救同伴發動『解除限制』技能,全速衝到最下層的同伴身邊,跟巴爾蒙克對打……但是打完之

  後……他並沒有倒下。」

  芙羅妮歪頭,不太懂來棲想說什麼。

  但是萊恩一聽就懂,瞪大眼睛坐起身子,扯開嗓門說了。

  「胡扯!我沒聽過學到的技能,效果會改變喔!」

  「什麼意思?」

  「地下設施諾亞為了保密,到處都有隔牆封路避免人員移動,想要通過只能破壞隔牆,或者使用轉移裝置移動。如果他要破壞所有隔牆,抵達地底再進行戰鬥……怎麼想都不可能只花三分鐘。是吧?」

  萊恩發問,來棲點頭。

  來棲確認過鏡的技能細節,但是在拋棄諾亞設施的那天,卻看到難以置信的光景。鏡發動「解除限制」超過三分鐘,還能繼續作戰,感覺至少活動了十五分鐘以上。

  在得知這件事情之前,來棲還沒打算輕易放棄諾亞設施。

  「其實呢……巴爾蒙克在諾亞設施跟村民交戰之前,曾經用舊文明武器也交手過一次,當時村民只能撐三分鐘。」

  「能力的性質改變了?有什麼條件?」

  「不知道……但是我想情緒起伏就是關鍵。」

  萊恩聽到這裡,就清楚來棲為何要用「那個方法」來考驗,長嘆一口氣之後又躺回床上。

  「可是……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呢?」

  「原因你也清楚吧?看他最後那個技能就知道了。」

  「『與神對抗之人』……這不就是能不斷成長超越極限的技能?不是只限於體能嗎?不對……這只是我們誤會,其實連技能也會成長?」

  「不是……不能這樣判斷。」

  來棲把放大顯示的「解除限制」跟「與神對抗之人」恢復原狀,顯示出所有技能。

  「……一般人只會注意到他的技能莫名其妙,內容又產生變化,但是最耐人尋味的……是他有十一項技能喔!」

  氣氛凍結,兩人默不作聲,芙羅妮還是糊塗地歪頭,萊恩面不改色,沉默了幾秒鐘。

  「這……又怎麼了?他不是能夠超越極限繼續成長嗎?所以他有獲得相當於1100級的經驗值對吧?」

  芙羅妮忍不住問來棲為什麼對這點有興趣。

  來棲聽了這問題相當失望,搖搖頭沒好氣地嘆氣說:「你不懂啦……」

  萊恩則是難以置信,冷汗直流說:「不會吧……」來棲看了滿意地笑笑。

  「你發現啦?阿斯克利亞的架構是不可能發生這種事情的。」

  「咦?咦?」

  芙羅妮還是搞不懂狀況,疑惑地要兩人解釋。

  「你剛才不是說了?他只是個等級999的村民,對……只有999,超過999之後數值就不會再有變化。你想想,技能……是怎麼學到的?」

  「……不會吧?」

  芙羅妮總算懂了,目瞪口呆,還微微發抖。

  「這下我也懂了,守護城的人隨你使喚。」

  萊恩恍然大悟,總算知道來棲為何堅持要考驗,然後來棲手臂上出現一圈淡黃色的光圈。

  「這是守護城副總管權限,這下你就能使用所有設備。」

  「你能懂就太好了。」

  「我是懂……但你真的要動手?你的做法很沒人性……走錯一步可能會把那個村民毀掉,或者變成我們無法應付的敵人喔?」

  「但是考驗最省事……機會也最高。你應該知道吧?我們所剩時間不多,只要有機會,我們就要盡力去試試看。接受考驗的人……管他什麼人權?只要他值得接受考驗就好。」

  「這事情可急不得,你應該能分析那個村民,慢慢做實驗揭發真相吧?」

  「那要花幾百年啊?而且……這樣搞才沒人權吧?」

  來棲說了笑得猙獰,萊恩有些愧疚地低頭。因為萊恩說的方法,才是稱不上有人性。

  「要是壞掉也不過如此,代表他只有這點程度……我們還是照計畫進行,現在不過出現一個有可能稍微改變計畫的人……為此改變一切就太蠢了。」

  「你也是變了……有好有壞啊。」

  「那當然,現在不是顧慮一條人命的時候……我只在乎目標會不會達成。就算那個村民的身體,甚至心靈毀了,我也不管。」

  來棲說完,在螢幕上顯示鏡的臉,表情就像看著遠方的情人一樣心急。「鏡……我等著你啊。」說完又露出猙獰的笑容,腳底出現蒼白光圈,隨即消失無蹤。

  「怎麼回事?來棲大人……是打算做什麼?」

  「……你要是聽了,可能會猶豫喔!畢竟你沒有那麼無情啊。」

  「沒關係,請告訴我……我想知道這個村民,鏡先生……會有什麼下場。」

  芙羅妮說得真誠,萊恩輕嘆一口氣之後,微笑說了。

  「聽過之後,就隨你去了。」接著,萊恩就說出來棲要執行怎麼樣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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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

  貴琥看到眼前壯觀的景象,啞口無言。

  巴爾蒙克現身的十來分鐘後,鏡率領深信的同伴們,貴琥、艾莉絲、雷克斯、庫露露、帕露娜、瑪麗、皮塔、烏魯加、佩絲以及朧丸,九人加一隻前往中央塔的地底深處。

  眾人走進只有來棲集團有權限傳送的機庫,看到眼前全長五公尺左右的古代武器,外表包覆著厚重的黑色鐵甲,全都倒抽一口氣。

  「你們叫它小型彌賽亞對吧?它長得跟阿斯克利亞裡面的古代武器一樣,所以你們沿用這名字……其實這跟阿斯克利亞的東西不一樣,正式名稱是最終堡壘(Last Stand),人類最後的防線。」

  「最終……堡壘?人類最後的防線?」

  貴琥想問巴爾蒙克為何要取這種名字,巴爾蒙克沒有回答,走向最靠近的最終堡壘,輕輕往上面拍了一下。

  「這個……我知道,恐怖象徵……看了就火大。」

  黏在雷克斯肩膀上的佩絲,似乎先前遭到來棲手下操作的最終堡壘折磨,氣得板起臉低吼。

  烏魯加也是表情緊張,不太舒服。

  「錯的不是這些古代武器,是操作武器的人,要罵就罵駕駛員吧。」

  雷克斯說了突然抽出自己的劍,一劍砍向最終堡壘的腳底。

  砍中的瞬間迸出火花,最終堡壘腳底出現一道小傷痕。

  「是真的……我砍得挺用力了,卻沒有什麼傷害,這到底是用什麼材料做的?」

  「你確認的方法真粗魯啊,不過用普通的鐵劍能夠傷到這玩意兒,真不愧是超過兩百級的勇者了。值得嘉獎。」

  「……給我們看這個幹什麼?」

  「你們就搭著它去俄羅斯吧。以它的性能跟耗油量,應該能來回諾亞跟俄羅斯的地下設施……守護城。沒問題,我教你們怎麼用。」

  熟知最終堡壘性能的一行人,聽了都相當吃驚。

  「你要把這種荒唐武器交給我們……這樣好嗎?」

  鏡跟雷克斯一樣擔心這是假貨,在最終堡壘腳邊摸來摸去,還問巴爾蒙克有什麼企圖。

  「我先說清楚,以燃油容量來看,如果你們有移動之外的用途,可是回不來的喔!不過這也是你們自己決定了。」

  「所以你建議我們除了移動之外不要亂用它?」

  「稍微想想就會懂,對方也有很多最終堡壘,而且還有很多駕駛員。而我們這邊沒有人會操作,也沒幾個人想過去。」

  「確實有道理。」鏡聽巴爾蒙克這麼說,相信這是真正的武器,而且最好不要用在移動之外。

  如果俄羅斯那邊也有許多最終堡壘,而且性能相同,當然是數量多的會贏。再說最終堡壘全長有五公尺,不適合機密行動。既然不知道對方有多少數量,又要靠最終堡壘移動,來棲可能只覺得是一群大彈靶,將鏡等人一網打盡。

  再說鏡等人的目的不是攻擊俄羅斯,而是抓到萬惡淵藪來棲,最終堡壘又這麼顯眼,所以用來交戰是百害而無一利。

  「靠近這麼一看……真的很大,要是數量一多,活動起來馬上就穿幫了。」

  「跟數量無關喔!像最終堡壘這麼大的熱源,對方不可能測不出來。用最終堡壘移動的話……只要一靠近就會被發現,所以我才說最好不要用它來交戰。」

  「原來如此……靠近到一個程度就得下來走路了。」

  鏡用力一跳,攀上最終堡壘的腹部往裡面的駕駛艙看。

  駕駛艙里有點昏暗,可以看到中間有個柔軟的座椅,兩邊各有類似操縱杆的裝置,其他空無一物。內裝簡單明瞭,就算沒有明亮光線還是可以看清全貌。

  「感覺好像誰都可以開吧……我還以為像是以前在漫畫裡面看過的機器人駕駛艙,還是飛機那種東西的駕駛艙呢。

  」

  「這可是人類智慧的結晶,如果只是要移動這玩意兒,誰都能輕鬆上手……其他用途就另當別論了。」

  「這下更不能拿它來打架了。」

  鏡很快就知道不懂操作的生手,碰上爐火純青的老手,打起來會發生什麼事情,所以輕嘆口氣放棄了。

  「這裡面可以載幾個人?」

  鏡轉念一想,開始思考怎麼低調潛入守護城。

  機庫裡面大概停了十架左右的最終堡壘,鏡希望能用最少數量前往俄羅斯,不要被來棲發現。

  「這要看體重吧……頂多就是四個人了。你剛才看過也知道,載上三個人就有點擠了。」

  巴爾蒙克回答,鏡回頭看看眾人,艾莉絲與庫露露等人一臉要慷慨赴義的表情,鏡神情緊繃地警告一聲:「我不會把你們全帶去。」

  「說這什麼話?你該不會又打算靠自己想辦法了吧?」

  帕露娜聽不下去,皺起眉頭,交抱雙臂瞪著鏡。鏡似乎不是那個意思,連忙否認。

  「不是不是,我是說只帶少數菁英去。剛才巴爾蒙克也說了……我們這邊的最終堡壘不夠多,能運送的人也有限,要是正面衝突鐵定會輸的吧?」

  「嗯……也對。」

  「我們的目標只有來棲一個人……所以不要正面衝突,要用少數人潛入俄羅斯基地抓住來棲。只要能混進去,不管對方有多少人,我們都能減少同時交戰的人數啊。」

  聽鏡這麼說,貴琥等人想起之前靠少數人潛入王城拯救庫露露,也就同意了。

  帕露娜還以為鏡要靠自己逞強,聽了也就點頭,安心嘆氣說:「……那就好。」

  不過鏡心裡其實是想,反正大家不會同意被我丟下來,那乾脆找個藉口騙他們放棄。

  「那……你打算帶幾個人去?」

  帕露娜不知道鏡的企圖,放心地問。

  「我想注重靈活敏捷,所以這次只用兩架最終堡壘。再加上人多嘴雜,所以包括我在內總共六個人……最多八個。」

  「我!我要去!」

  艾莉絲一聽到不能所有人都帶去,急得舉手大喊要跟去。

  「……不行。」

  鏡早知道艾莉絲會想去,冷冷地瞪著艾莉絲這麼說。

  「帶少數人去是為了方便指揮,行動迅速……還有不被對方發現。既然行動要迅速,所有人的能力必須差不多,而且被發現的時候還有本事應付。你懂嗎?」

  「可是我……」

  「那我講白了,你現在不能使力,就是個拖油瓶……不要來扯後腿。」

  鏡最後怒瞪一眼,從最終堡壘上跳下來,冷冷走過艾莉絲身邊,問其他人要不要去。

  眾人看到鏡這樣冷淡,不禁同情起艾莉絲。艾莉絲也知道事實擺在眼前,無從否認,只能默默握緊拳頭,眼眶泛淚。

  「我去。」

  貴琥知道鏡說得沒錯,也沒時間繼續可憐艾莉絲,所以嘆口氣舉手。

  「小貴琥啊……小貴琥可以說是不二人選,歡迎之至啊。」

  「我可以不必帶武器,算是最適合機密行動的吧。不過只有我一個也是很缺戰力……要是被對方包圍,那就沒辦法保命了。」

  「碰到這種時候要是有蒂娜在,還可以忽視傷害硬上……但是我想她不會來了。」

  鏡想起不在場的蒂娜,看了庫露露一眼,庫露露臉色一沉,點頭同意。

  蒂娜早就不想管怎麼前往俄羅斯,沒有跟來機庫,而是直接回自己房間。離開之前還愧疚地看看大家,似乎想說:「請大家不要丟下我跑掉。」但鏡沒辦法接受這件事。

  「師父,我也去,應該沒人比我更合適了。要是碰到危機,我的技能『超級裝甲』可以用來當大家的肉盾。」

  「嗯,我也是這樣打算,所以雷克斯就強制跟我們一起去了。」

  「等等啊,師父,可以把我看得跟貴琥一樣重要嗎?」

  鏡講得好像人已經選完了,然後調皮地笑說:「開玩笑啦。」拍拍雷克斯的肩膀說:「肉盾就要靠你啦。」然後繼續找其他人同行。

  雷克斯聽了不是開心地笑,反而有點難過。

  因為他聽出鏡話中有話。

  雷克斯知道鏡為什麼一開始就挑中自己,因為雷克斯夠氣魄,就算鏡死了也會繼續前進。

  瑪瑙死去的時候,只有雷克斯一個人表現得很積極,雷克斯夠堅強,可以踩著瑪瑙的屍體前進。所以鏡相信雷克斯能夠撐過即將來臨的各種困境。

  這也就是說,萬一同伴死去,鏡只相信能夠克服痛苦繼續前進的人。感覺就像鏡要是死了,可以安心交付給其他人,感覺不太舒服。

  「雷克斯去,那我也去,應該很好玩。」

  「……你有這個心我是很高興啦,佩絲是吧?我對你不太熟,想知道你值不值得跟我們去這一趟。」

  「我獸牙族,鼻子靈,氣息抓得准,有用喔!也很善戰喔。」

  鏡望向烏魯加想知道真相,烏魯加微微點頭同意。

  「佩絲是我們之中特別有本事的戰士,有點怪就是了。帶她去,一定有用。」

  「烏魯加,你不來啊?」

  「我……要率領部落,盯著同胞,不能跟去。」

  鏡想把烏魯加帶去,聽了這話有點遺憾。

  「師父放心,佩絲腦袋怪怪,但是我看過她的本事,可以掛保證。她偵查的能力特別強……應該能幫大忙。」

  「姆……我是比雷克斯強。」

  「哪有?」

  雷克斯稱讚佩絲,要鏡別擔心。鏡認為不想去的人帶了也沒用,就答應佩絲同行。

  「爸爸……皮塔也去,皮塔也能幫忙。」

  「皮塔不行,你要留守。」

  「爸爸……討厭皮塔了?」

  皮塔想跟去,被鏡一口回絕,皮塔淚汪汪地說想跟鏡一起去。鏡有點受不了,一時不知怎麼回答,但最後還是拍了皮塔的頭一下。

  「還是不行,你的五感是很強,不過這次真的不能帶你去。要是我們被敵人發現,就得邊交戰邊保護你……你不是還要在諾亞地面上,幫大家偵查食人族嗎?這次……你就留守吧。」

  鏡溫柔地說服皮塔,但皮塔還是不滿意地瞪鏡。

  「如果有什麼萬一,我不希望你碰到危險啊。」鏡看著艾莉絲這麼說,皮塔也就懂了,乖乖回話說:「……好啦。」

  「好吧,我知道你不想帶沒戰力的人去……但是我一定要去喔。」

  結果最沒有戰力的瑪麗當面對鏡這樣說了。

  「就算你拒絕,我也會去喔!我自己一個人都想辦法過去,順便還帶艾莉絲一起去。」

  一聽瑪麗口出狂言,鏡臉都僵了。

  「你……知道自己在講什麼嗎?」

  「知道啊,我也知道你絕對不會帶弱小的人去,不過我還是要去。我不講道理……是不得不去,我非去不可。」

  「你想去……是因為油機的事情吧?能不能等我們回來?只要我們回來,想跟她怎麼講就怎麼講。沒必要特地闖進龍潭虎穴,冒生命危險吧?」

  「或許吧。」

  瑪麗早知道鏡會這麼說,閉上眼睛得意微笑。

  「可是,你們也不保證會回來吧?」

  瑪麗此話一出,鏡有點糊塗。不帶艾莉絲跟皮塔是為了儘量增加交戰優勢,所以「一定會回來」不算是騙人的。

  「應該吧……不過要是帶上你跟艾莉絲,能回來的可能性就更低了。要是你們被抓去當人質,我們就處於劣勢……就像之前一樣。」

  「到時候拋棄我就好,我又不是不敢赴死,要是扯你後腿不如死了算了。」

  「……不要講得那麼輕鬆好嗎?」

  瑪麗說死了沒關係,鏡聽了怒瞪瑪麗。

  平時敦厚善良的鏡絕對不會對同伴表現這樣的憤怒與失望,瑪麗不禁嚇得發抖。

  瑪麗就這樣沉默了幾秒鐘。

  「……才不要你多管。」

  此時艾莉絲突然打破沉默,用力擠出顫抖的一句話。

  「我想去不是為了要幫忙鏡先生……是為了我自己。」

  「……為了你自己?」

  「我本來是想幫忙鏡先生……就算知道自己遲早會死,還是到這裡來了。但是現在不一樣,我想知道……想知道瑪瑙為何一定要被殺,想知道創造我們的真正目的……所以我要當面問清楚。」

  「那等我們回來再處理就好啦?」

  「剛才瑪麗小姐也講過……鏡先生不保證能回來對吧?再說……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

  此話一出,鏡雙眼圓瞪,他很快就明白

  艾莉絲的意思,閉上眼咬緊牙。

  「我跟瑪麗小姐在,確實可能扯後腿,我也知道鏡先生不會輕易拋棄我們。但是如果我想知道真相……應該只能親自去一趟了。」

  「艾莉絲……你該不會?」

  帕露娜照理說會阻止,但現在只能冒冷汗看著艾莉絲,動彈不得。

  「拜託了,鏡先生……我想知道,我想往前走!不然,我沒臉去見瑪瑙了。」

  鏡和帕露娜一直很好奇,艾莉絲失去瑪瑙之後為何振作得那麼快,如今才知道原因,不禁臉色一沉。

  「意思是……沒時間為了失去瑪瑙而傷心啊。」

  瑪瑙將最後的魔力交給艾莉絲之後就消失,死前還說了「艾莉絲大人,跟我是一樣的狀態」,還有「這麼一來,您應該能撐一陣子」,令人很擔心。

  或許死前的戰鬥太過激烈,但瑪瑙到這個世界來才不過幾天,而且一來到這個世界就極力避免交戰,保存魔力。

  要是什麼都不做,維持身體的魔力還是會嚴重消耗,該怎麼辦?艾莉絲已經在這個世界過了快兩星期,魔力消耗之大,應該隨時都會讓她消失。

  「你可能會死喔?可以嗎?我沒能保住瑪瑙……所以這次出事應該也保不住你,你還是要去嗎?」

  鏡這麼問,艾莉絲眼神堅決地點頭。

  艾莉絲就算什麼都不做,遲早也會消失,要是鏡等人沒回來,更是沒有任何機會。就算回得來也不知道是何時,代表很可能趕不上,既然如此,直接找來棲拯救艾莉絲,是最有效率的辦法。

  「……好吧。」

  鏡還是不滿意,但勉強點頭接受。

  來棲應該不會乖乖聽話,但鏡也不希望艾莉絲在自己沒看到的時候就消失了。鏡在心裡發誓一定要保護艾莉絲,一定能保護艾莉絲,同時也感受到內心的仇恨。

  「鏡先生……謝謝。」

  帕露娜也沒有異議,因為帶艾莉絲一起去才最有機會救她。

  「但是瑪麗不行。」

  「為什麼!既然艾莉絲要去,再多一個拖油瓶又沒差!」

  「要保護的人變多了,有差吧?」

  「那我講白啦!如果到那邊要偷偷摸摸潛入基地,你們有辦法弄那些舊文明機器嗎?」

  「什麼意思?不能弄舊文明機器會怎樣嗎?」

  「對面也一樣是地下設施喔!來棲那渾球肯定也躲在像中央塔之類的地方吧?那想要開鎖開門的,有我在肯定比較方便喔!」

  「啊?你看扁我喔?門我也打得開啊!」

  「喔,那就開來看看啊!」

  瑪麗突然氣得指著最終堡壘腹部的駕駛艙,艙門還沒打開,她就大喊:「快點把那個最終堡壘的駕駛艙打開看看啊!」

  鏡沉默片刻,慢慢走到最終堡壘旁邊,敲敲肚子,到處摸來摸去,最後都是徒勞,最終堡壘的駕駛艙就是打不開。

  「拜託,我們才剛拿到這個,怎麼會知道?」

  「到了對面搞不好也是這樣喔?」

  「這個……到時候就那個……就,硬是給它撬開之類吧?」

  「你不是說要低調潛入別被發現?還要故意敲敲打打?」

  「就……那個啦,靜悄悄的……偷偷撬開……那個,哼!一聲瞬間撬開,就只有那個哼!的一聲……然後給他『喵──』一下應該就,可以騙得過去……唄?」

  「唄你個頭啦!」

  鏡的藉口太爛,瑪麗聽了都白眼嘆氣。她走到附近的最終堡壘旁邊,跳到膝蓋的裝甲上,伸手去摸腹部裝甲左下方的凹槽,駕駛艙門就應聲打開了。

  「要這樣啦。」

  「你怎麼會知道怎麼開?」

  「你以為我這一星期都窩在哪?好吧……來棲的目標我是沒有查出什麼東西,但是有查到其他很多事情喔!比方說這個最終堡壘的設計圖啊。只是我沒想到會停放在這種地方……再說,這群人裡面最熟舊文明機器的就是我啦。」

  瑪麗在反抗軍之中確實比較熟悉機器。

  瑪麗本來就是厄斯出身的人,再加上一直跟著油機觀摩怎麼操作機械,不熟也得熟。

  油機在修整機械的時候,都會很開心地講解機械特性,瑪麗總是有聽沒有懂,但是靠感覺學會怎麼操作,所以從中央塔里的舊文明機器收集情報的時候,可說是簡單輕鬆。

  「……我應該多聽她講這些的,聽了搞不好就能查出更重要的事情了。」

  瑪麗這話似乎在挖苦自己,邊說邊苦笑。

  瑪麗的表情有些落寞,鏡則是顯得為難。

  「帶她去吧……她跟小艾莉絲一樣,就算被丟下來也會自己溜走,那就真的會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死掉了。」

  貴琥看鏡猶豫不決,拍了肩膀這樣建議。

  「找人盯著也沒用?」

  「對啊,再說小瑪麗一定能幫上忙。我也覺得靠蠻力闖進去有點問題,要是同行夥伴裡面有人熟悉這個厄斯世界,存活率一定會比較高。」

  「……好啦。」

  愁眉苦臉的鏡聽了貴琥的建議,下定決心,放鬆表情長嘆一口氣。然後他直盯著瑪麗的雙眼。

  「……做好赴死的準備啊。」

  「……好!謝啦,鏡!」

  瑪麗被鏡的氣勢壓得喘不過氣,一鬆懈下來總算跌坐在地,笑顏逐開。可見她只是在逞強,心裡還是很惶恐。

  「帕露娜跟庫露露呢?如果都去就超過六個……但是我想藉助你們的力量。」

  「我當然要去啊,艾莉絲都去了我還不去?要是人太多,就你滾蛋換我去。」

  「啊,是。」

  帕露娜口氣憤怒,表示多此一問,鏡愧疚地移開視線。

  帕露娜口氣很逞強,不過她也知道自己跟艾莉絲、瑪麗一樣都是拖油瓶。如果俄羅斯也有跟日本一樣的設施,那邊肯定有超過200級的敵手。

  帕露娜堅持要去,是因為跟艾莉絲、瑪麗一樣想法,認為鏡等人可能回不來。或許這會是最後一戰,她怕事情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結束,所以要去。

  「我就不用了。」

  帕露娜答得乾脆,庫露露則是猶豫片刻之後,認命地閉上眼睛這麼說。

  「……我是希望你來啦,賢者在攻擊跟輔助上都挺有用的。」

  「但是我的體能並不強,就算可以輔助,碰到危機還是可能扯後腿……而且要當密探,我還需要磨練。」

  「……真的只是因為這樣?」

  平時庫露露總是跟著艾莉絲一起黏住鏡,這次卻顯得格外疏遠,鏡盯著庫露露想聽她的真心話。

  「……老實說,我沒信心。」

  庫露露臉色陰沉地說了。

  「回想起以前的修練,我都會起雞皮疙瘩,好不容易升到172級,想說來這個世界幫忙鏡先生……結果我只能傻傻被抓,毫無用處,把大家都害慘了。」

  「那個狀況……也沒辦法吧?根本不知道誰是敵手,而且對方還有用技能呢。」

  「這次去到俄羅斯,可能還是會有一樣的狀況。我並不是怕……也不是不想去,但是我去了……肯定會扯後腿。」

  庫露露回想起自己輕易被抓,無能為力,感覺自己不夠強,說得有些消極。但鏡看到庫露露說話的表情認真,顯示她並非心靈還在受創。

  「……你應該不是放棄了吧?」

  鏡盯著庫露露反問,庫露露點頭堅定地說了。

  「我只是做出當下最好的選擇。現在獸牙族跟諾亞的居民們需要有人來維持關係,我打算幫忙這方面……而且我也擔心蒂娜小姐。」

  「……好,我知道了,麻煩你啦。」

  鏡懂了庫露露的意思,答應點頭,庫露露看鏡懂了,也放心地微笑。

  「也就是說……總共七個人要去?師父何時要出發?」

  「……等等。」

  正當雷克斯要繼續談事情的時候,巴爾蒙克上前一步。

  「帶我一起去。」

  這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懷疑自己的耳朵。

  「你講這話,是什麼意思?」

  鏡立刻問巴爾蒙克有什麼企圖。

  「就跟我帶你們來這裡是一樣的道理……我也想見證你這個人。放心,我對天發誓,不會設計陷害你們。不然你們到了俄羅斯就把我丟下來也行,我可以遠遠見證你們的經過。」

  「被丟下來真的那麼難過?這只是你想逃跑的藉口吧?」

  「鏡……你應該最清楚我逃跑有多沒意義了吧?」

  巴爾蒙克盯著鏡反問。

  如果巴爾蒙克要考驗鏡等人,那麼耍計策就考驗不成,也就毫無意義。如果是為了逃跑,

  那麼鏡等人打輸了回不來,他自然就獲得自由,沒必要特地冒險同行。

  最重要的是巴爾蒙克一直要鏡殺他,感覺不出什麼求生意志,看來真的只是想見證。

  「我們馬上出發,如果你想跟來……就快說怎麼操作。」

  「鏡啊,這樣好嗎?這傢伙可能半途騙我們喔!」

  「不會,我倒覺得留他在這裡鬧事還更麻煩吧?不過……我想他也沒這種打算了。」

  鏡心想鑽牛角尖沒用,駁回帕露娜的懷疑,縱身跳上駕駛艙,打算親眼學習怎麼操作。巴爾蒙克看鏡這麼果決,笑笑點頭,跟著跳了上去,鑽進駕駛艙。

  「我先說清楚,你會被丟在沒辦法找我們麻煩的地方喔!看不看得到就隨便你了。」

  「那我也先講明白,我去只是為了見證,絕對不會幫忙。就算你們搞不懂舊文明機器也別問我,去問瑪麗。總之,我先教你們怎麼操縱吧。」

  「我從來沒寄望過你啊。」

  兩人靠鬥嘴來確認對方的底線,在底下看的人都愣住了。

  「師、師父啊!現在就要去……會不會太趕了?考慮到去對面還要習慣,應該準備個幾天比較好吧?」

  雷克斯以為鏡太急了,在底下大喊,連駕駛艙里的鏡都聽得到。

  「在最終堡壘裡面習慣就好!反正……也不是一出發就會到啊。」

  但是鏡並非操之過急。

  鏡這麼急是顧慮到艾莉絲的身體,不是沒頭沒腦猛衝,而是冷靜判斷之後的決定。

  證據就是鏡看著巴爾蒙克,巴爾蒙克笑說:「不管多急,都得花上半天才會到啊。」

  「反正到了俄羅斯就要丟下最終堡壘,走地面慢慢靠近,到了那邊有得是時間考慮。帶上幾天份的糧食物資就出發!」

  鏡此話一出,大家都沒有意見,除了巴爾蒙克之外的六人點頭答應。

  之後巴爾蒙克大概花了兩小時教要出發的七個人怎麼操縱最終堡壘,留下來的人則去打包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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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啊啊啊啊!好酷……鏡先生這好酷喔!」

  「喂,艾莉絲,這裡面很窄不要尖叫啦!不過只是飛上天,別那麼激、激動啊!」

  眼前海天一色,海平線的上半部是無雲藍天,下半部是波光璀璨的大海,艾莉絲與瑪麗兩人興奮地笑呵呵。

  「我看你的眼睛也是前所未有的閃亮吧?」

  鏡坐在最終堡壘駕駛座的後面,看著左右兩邊的艾莉絲跟瑪麗興奮地東張西望,傻眼地嘆氣說:「我們可不是去玩的喔!」

  最終堡壘啟動之後,駕駛艙內面會顯示全景影像,在艙內感覺就像漂浮在空中。

  「我是有接觸舊文明的人,沒接觸過的人本來就會興奮,我看你才比較奇怪吧?」

  「你閉嘴操縱就對了……別忘了我們是勉強帶你來的喔!」

  鏡等人搭乘的最終堡壘,是由巴爾蒙克坐上駕駛座。鏡必須盯著他避免他亂來,原本不想幫忙的巴爾蒙克只好勉強負責操縱。

  「啊!鏡先生你看!海鷗!天上有海鷗!」

  「你冷靜一點吧?這裡已經夠窄了。」

  「啊,那我坐鏡先生腿上好了?這樣右邊應該會比較寬喔!」

  「這樣有意義嗎?」

  駕駛艙里很窄,艾莉絲跟瑪麗只能緊抱著鏡的兩側。

  「就算真的要給人坐我腿上,從身高體重來看,也是瑪麗來坐比較輕鬆吧。而且你……又不是小朋友了,那個啊,就,有沒有?我也是……知道吧?有各種不方便啦,有沒有?」

  「啊?鏡你這渾球把我當小朋友?聽好,我好歹也算是……」

  「呼啊!麻煩死啦!」

  出發之前氣氛緊繃,但現在又回到以前那悠哉的對話,艾莉絲看了開心地微笑。

  「我認為你還是小朋友啊。」

  「囉嗦!阿伯閉嘴!」

  「呼……你還肯喊我阿伯是吧。」

  「吼──吵死啦!告訴你,我完全不能饒你喔!現在是難得開心一下,不要來煩!」

  「好吧好吧。」

  有巴爾蒙克在,大家沒辦法當一般旅行,但是三人難得感覺這麼開心,都露出真心的笑容。

  巴爾蒙克帶領大家前往機庫的三小時之後,一行人正在前往俄羅斯的路上。鏡、瑪麗、艾莉絲、巴爾蒙克四人搭乘一架最終堡壘,貴琥、雷克斯、佩絲、帕露娜四人搭乘另一架,目前正往西北方飛行。

  俄羅斯的地下設施守護城,位於俄羅斯的西邊,也就是以前的莫斯科一帶。

  一行人在獲得最終堡壘之前還不知道怎麼前往俄羅斯,但離開諾亞設施不過半小時,就已經來到日本海上空。

  在璀璨海面上高速飛行的爽快感,讓瑪麗和艾莉絲一路興奮莫名。

  「是說這速度可真快啊……應該有我全速奔跑那麼快吧?」

  「可惜它只有直線前進的時候有這種速度,你還可以轉彎,應該是你的性能比較強。」

  「你能不能多說點好聽話?」

  「我已經說得很好聽了,從來沒聽說過有人的速度可以比上舊文明武器好嗎?」

  鏡聽人誇獎會很開心,可惜對方是巴爾蒙克,他五味雜陳地低吟。

  「……而且你可以用這種速度跑步,到底是有多快啊?」

  「沒有啦,其實只能跑一下下好嗎?不可能長時間用這個速度去跑啦……不過剛才巴爾蒙克也說了,我有的是機動性。反過來說,最終堡壘有耐力,有這樣的速度,還有很強的威力,但是就缺機動性。所以我們這些人類也能打倒它。」

  鏡想起前陣子用肉身跟最終堡壘對打,不禁臉色發青,竟然用肉身對抗這麼誇張的武器。

  而巴爾蒙克想到最終堡壘加強版遭到破壞的慘狀,也是一臉五味雜陳。

  「是說鏡先生啊。」

  「嗯?艾莉絲怎麼啦?」

  「貴琥小姐他們還好嗎?剛才他們還飛在我們前面……可是好像搖搖晃晃的……啊,剛才又晃了!」

  艾莉絲看到另一架以相同速度飛在前方的最終堡壘左搖右晃,顯得七上八下。

  「巴爾蒙克……可以聯絡那邊嗎?」

  「……好。」

  鏡猜得到那邊發生了什麼事,要駕駛座上的巴爾蒙克按下通訊鈕。通訊鈕事先登記過,可以聯絡另外一架僚機,一按就接通了操縱的貴琥。

  「餵──小貴琥喔?看你們搖搖晃晃的,還行嗎?」

  「一點都不行啊。」

  鏡眼前突然出現一片平面的全像投影螢幕,螢幕上是貴琥大特寫,不只把鏡嚇到,連平常穩如泰山的巴爾蒙克也不禁掩嘴驚呼:「嗚?」

  「嗚?小鏡?嗚是什麼意思?小巴爾蒙克現在是怎樣?」

  「沒有啦,就想說無、無比的漂亮啊。有沒有?巴爾蒙克隊長?……啊,先不講這個,我看你怎麼挺不滿的?」

  鏡隨機應變,瑪麗投以尊敬的眼神,巴爾蒙克舉起大拇指表示有夠讚,鏡嘆了口氣盯著螢幕上的貴琥。

  沒多久貴琥說:「你看就知道啦。」說了把自己後面的景象顯示出來,只見座位後面三個人不像鏡他們一樣分散開坐,而是雷克斯坐在正中間,帕露娜跟佩絲緊黏著雷克斯不放。

  「你喔……一路上黏雷克斯黏太緊了啦!出發之前我就看不下去了,現在也該放開了吧?」

  「別擔心,雷克斯不討厭。」

  「啊?你有沒有看到雷克斯的表情啊?他快被擠扁了好嗎!」

  「不是我,你害的。」

  「看我宰了你!」

  正中間當然不夠兩三個人擠在一起,結果佩絲跟帕露娜吵吵鬧鬧,在貴琥背後又推又擠。

  「師……師父,幫幫忙啊!不對,換手啊!」

  「那就掛斷啦。」

  「師父等等!」

  仔細看看,雷克斯似乎也是被害者,佩絲跟平常一樣若無其事地黏著雷克斯的肩頭,帕露娜緊貼雷克斯想拔掉佩絲,整個就是擠沙丁魚。

  雷克斯口頭上抱怨,表情卻還挺享受的,鏡看不順眼。

  「小佩絲一直不肯放開小雷克斯啊……小帕露娜又吵吵鬧鬧……我就覺得更擠了。」

  背後遭到一股力量推擠,貴琥又喪氣地嘆了口氣。

  「……帕露娜小姐,加油。」

  艾莉絲看著那頭三個人吵吵鬧鬧,握緊拳頭由衷幫帕露娜打氣。

  「為什麼要幫帕露娜加油?又沒有比賽什麼?」

  「咦?鏡先生沒發現嗎?」

  「咦?發現?發現什麼?」

  「是喔……也對啦,鏡先

  生咩。」

  艾莉絲自顧自地說著,鏡有點不能理解,旁聽的瑪麗看鏡這麼愣,也只好乾笑說:「就算沒發現,聽人家這樣講也該發現了吧?」

  「我要黏著什麼東西才會放心,所以雷克斯當犧牲品。」

  「那你黏著小貴琥不就好了?」

  「貴琥,不太安心。」

  鏡多少能懂她的感覺,也就不多說什麼。

  「小鏡抱歉啊,看這情況,等渡海看見陸地之後,能不能找個好地方先降落休息一下?看是不是兩邊換人坐,不然就換小雷克斯還是誰來操縱吧。」

  「啊……也好,那你先撐著點吧。雷克斯也不要太亂來喔。」

  「我到底亂來什麼……!」

  雷克斯貼近螢幕想解釋,佩絲心滿意足地黏著雷克斯,帕露娜用力想把佩絲拔掉,鏡看到這畫面就把通訊截斷了。

  「雷克斯也真辛苦啊……他老是被大家欺負,說他什麼激凸比波伊,一點勇者樣子都沒有。」

  「我想跟激凸比波伊沒關係吧……不過雷克斯先生就算那個樣子,長得還是很英俊,應該會受歡迎啊。」

  「你就不會迷上雷克斯喔?」

  「我有鏡先生啊。」

  艾莉絲說得光明正大不害羞,瑪麗也賊笑著猛拍鏡的肩膀說:「是喔是喔。」鏡看到艾莉絲變得這樣成熟又豪氣,感覺有點不自在,害羞地抓抓臉說:「……這、這樣喔。」

  「哎呀……?」

  瑪麗突然注意到什麼,定睛趴在駕駛艙內左邊的牆壁上。

  「怎麼?要減速嗎?」

  「沒有……只是好像瞥到什麼,鑽到那邊的雲裡面去了……是什麼啊?阿伯沒看到?」

  「是候鳥什麼的吧?一路上有很多啊……而且已經看到陸地了,看吧。」

  鏡才剛說完,有幾隻鳥從瑪麗剛才看的那堆雲裡面穿出來,但是最終堡壘很快就飛走,鳥兒一下子就看不見了。

  巴爾蒙克一眼就看清楚,保持速度直接過去。

  「嗯……就是那些鳥嗎?我覺得好像比較大一點,不過也可能是我看錯了……還是挺在意的。」

  「不必那麼擔心,應該不是敵人吧?如果你看到的是舊文明武器,甚至最終堡壘,這架最終堡壘應該會感測出來。」

  「是喔……可是超在意的!那到底是什麼啦?」

  瑪麗似乎很想知道自己剛才看到什麼,氣鼓鼓地用臉磨蹭駕駛座椅背。

  「就算不是鳥,也應該是什麼生物吧,或許可能是魔物喔。」

  鏡摸摸瑪麗的頭安慰她說:「你還是挺小朋友的啦。」結果瑪麗猛捏鏡臉皮一把說:「別把我當小朋友!」

  「不過瑪麗小姐說剛才看到什麼也沒錯……這海上的生物還挺多的啊。」

  「那當然,諾亞地下設施的地面上,也是到處有動物,這裡沒有食人族跟獸牙族亂吃一通,當然會很多吧?」

  「就是說啊!還有很多魚在海上跳來跳去!我本來只有在書上看過海豚,剛剛就親眼看到喔!」

  「什、什麼?有海豚喔?在哪!」

  「已經過去了啊。」

  「是喔……」瑪麗應該真的很想看海豚,聽了艾莉絲這麼說就垂頭喪氣。

  「拜託,你怎麼看都是小朋……」鏡看了這樣的瑪麗正要開口說話,結果被瑪麗往臉上揍一拳打斷。

  「那,動物多又怎麼樣?」

  「啊……嗯,就覺得,怎麼會有這麼多動物。」

  「啊?什麼意思?」

  瑪麗聽不懂,疑惑地歪頭。

  鏡隱約知道艾莉絲想要說什麼,皺起眉頭聽下去。

  「喔?我可以看到陸地啦!」

  艾莉絲才講完,眾人就看到海岸線了。

  巴爾蒙克一看到陸地,就照剛才貴琥建議的放慢速度,在陸地上空慢慢飛行,找個可以休息的地方。

  「……果然啊。」

  艾莉絲看到陸地上大片的廢墟,跟日本沒什麼兩樣,說得感慨萬千。

  城市建築經過長久的荒廢,已經布滿裂痕,但是跟日本一樣完整。或許因為這裡氣溫比日本低,廢墟只是長了些青苔,沒什麼草木。廢墟反射出陽光,呈現一股神秘的氣氛。

  地面上零星分布刨挖大地一般的凹坑,可以窺見這裡也曾經發生跟日本一樣的慘劇。

  「果然……什麼果然?」

  艾莉絲和鏡看著城市廢墟皺眉,瑪麗擔心地問他們發現什麼。

  「之前……跟瑪瑙一起坐在大樓頂上看日本城市的時候,我是有想過,地面上有很多好像被挖開的大坑……沒被挖到的地方,就只是長出青苔,形狀還是跟以前一樣完整。」

  瑪麗聽了這話,開始東張西望。艾莉絲說得沒錯,城市建築在長年風化之下開始龜裂,但是沒有受到攻擊而崩塌的痕跡。

  「對喔……從上面看是這樣沒錯,都還很整齊……但是這又怎麼樣?」

  「我就想說過去到底發生什麼事啊……因為這些房屋裡面本來都有住人對吧?後來人類都滅亡了,卻沒有跟什麼交戰過的痕跡,不是很怪嗎?結果真的都沒有痕跡,建築物都很整齊啊。」

  「是不是在那些被挖開的大坑裡交戰啊?這樣城市就不會受害啦。」

  艾莉絲搖搖頭否定瑪麗的說法,接著說了。

  「我還好奇另外一件事情,為什麼世界都毀滅了,還留下這麼多動物呢?為什麼草木這樣茂盛呢?在我看來……好像只有人類被抹消掉一樣。」

  當下一隻鳥兒掠過減速飛行的最終堡壘旁邊,瑪麗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詭異,流下一滴冷汗。仔細想想,這點確實很怪。

  人類當時只能逃到地底求生,代表遭逢極大的威脅,但是沒有逃入地底的動物們,卻平安地從古代生活到現代。這就是有點矛盾。

  「根據貴琥的推測……除了獸牙族跟食人族之外還有其他敵手對吧?」

  「……我們不就是去找來棲問清楚?他說世界是被異族毀滅,結果是騙我們的。」

  「也、也對喔。」瑪麗原本有點害怕,聽了鏡這麼說又打起精神。一旁的巴爾蒙克聽了艾莉絲的感想,神情有些哀傷。只有鏡看到巴爾蒙克的表情,但是心想追問也問不出答案,就隨他去了。

  鏡看到巴爾蒙克難過的表情,有點同情,稍微認同或許有些事情知道了真的會倒楣。

  「好……這次一定要他說,為什麼瑪瑙不得不被殺,為什麼我們會被找來這個世界。叫來棲把事情全都說清楚。」

  「要是主人不同意他的理由……又有何打算?」

  鏡只說了目標,卻沒說後續,朧丸突然從鏡頭上冒出來追問。鏡聽了朧丸這麼問,板起臉來默不作聲。

  「啊……朧丸你在喔。」

  「在下一直在主人頭上啊?只是消除氣息冥想來集中精神而已……不然在這空間裡都要瘋了。」

  朧丸瞪著巴爾蒙克這麼說。

  「而且為什麼一看到在下就要一把抓呢?艾莉絲小姐?這是某種流行嗎?在下由衷希望可以住手好嗎?」

  「我們出發之前,小皮塔有說朧丸要是沒人注意就會一直消失不肯現身,所以先抓住比較好。」

  「錯了,那是因為皮塔小妹老把在下當玩具,在下才努力隱身好嗎?」

  艾莉絲的握力比皮塔還強,朧丸臉色比平常更綠,向鏡求救。艾莉絲對鏡使了個眼色,要鏡別聽朧丸說的。

  「鏡先生,應該不必太擔心吧?我們只是往自己的目標衝刺……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對吧?就好像薩爾馬里亞的戰役,還有拯救庫露露小姐的時候那樣。」

  「是啊……不過這次各方面都不一樣了。」

  「什麼意思?」

  「我以前都相信自己是絕對正確的……所以會向目標全力衝刺。但是這次太多事情看不清楚……其實也不是啦。」

  不僅艾莉絲,連瑪麗都聽不懂鏡想說什麼,歪著頭。

  「所以我們要去查清楚對吧?事情問清楚之後,鏡先生再做出正確選擇就好啦?」

  「說得可真簡單,那艾莉絲小姐呢?」

  「……什麼意思?」

  「呼咕?握得更緊……就太過分了!好好跟在下談啊!」

  朧丸好像在說艾莉絲一無所知,艾莉絲有點不開心,但還是鬆開朧丸問個清楚。

  「呼哈哈!蠢貨!」

  結果朧丸立刻隱身,消失無蹤。

  「啊,溜掉了!」

  「呼哈哈哈哈!艾莉絲小姐失算啦!這是折磨在下的報應!就這麼糊裡糊塗地煩惱下去吧!呼呼……呼哈哈哈咕喔?」

  「聲音的位置露餡了啦。」瑪麗逼

  近聲音來源,一把抓住隱身的朧丸。她本來就是反抗軍的搶奪組,在外面都靠聲音跟氣息來交戰,這點小事易如反掌。

  「放開朧丸吧,他也是為了我才這樣講……應該啦。」

  「不、不愧是主人,對在下一清二楚。」

  朧丸總算被放開,再次坐到鏡頭上喘口氣。

  「艾莉絲小姐聽好了,不接受的東西就踹開,能接受的就忍住,主人的煩惱沒有那樣簡單啊。」

  「那是怎樣!」

  朧丸口氣聽來像是比艾莉絲更懂鏡,艾莉絲氣鼓鼓地看著鏡要問答案。

  但是鏡愁眉苦臉,不發一語。

  「鏡先生……?」

  「想必主人心中也還沒有個答案……先別管了吧。」

  結果朧丸立刻被瑪麗緊緊抓住,瑪麗瞪著朧丸說:「是你故意賣關子,大家才想問吧?至少講清楚煩惱什麼啊!」

  「咕、咕啊啊!假……假設來棲說得沒錯,各位怎麼打算?要是同意了來棲的說法,接下來怎麼辦?」

  「怎麼辦……」

  瑪麗聽到這裡就懂了鏡在煩惱什麼,表情凝重。朧丸問怎麼辦,瑪麗無法裝傻說「什麼怎麼辦」,因為說到這裡一切都明白了。

  在找到歇腳的地點之前,鏡跟瑪麗一直煩惱得不說話,艾莉絲則是難過地看著兩人。

  Data 4LOAD

  「艾莉絲……我上啦~!」

  「瑪麗小姐,太激動了,這裡這麼冷呢……啊,看吧,都弄濕了啦!」

  「混蛋,就是因為會冷到不行,才夠刺激夠好玩啊……而且你看起來也挺開心的吧。」

  「小瑪麗──?我也被波及,全身都濕了好嗎?」

  「啊,喂!帕露娜!用魔法還手太賊了吧!哇,唔哇哇!好冷喔!」

  跨越日本海之後碰到一座城鎮,裡面有個開闊的噴泉廣場,眾人就在這裡暫時降落休息。

  這座噴泉是由大理石打造而成,青苔雜草比周圍要少,正中央噴出泉水,而且不知道是什麼機構,每隔幾分鐘池水裡面就會噴出許多道噴泉,在空中映出彩虹。

  在這寬闊的廣場不必擔心被敵人偷襲,所以艾莉絲、瑪麗跟佩絲就在噴泉旁邊輕鬆泡腳。

  「雷克斯,看,我會這招了。怎樣?會噴水喔,我取名水槍。怎樣?很強吧?」

  「佩絲,我告訴你一件有趣的事情好不好?你害我快累死啦。」

  雷克斯、貴琥跟鏡三人,開始討論接下來怎麼行動。巴爾蒙克在一旁交抱雙臂,眉頭深鎖,等著大家討論完就出發。

  「不要那麼嚴肅,是說……現在這麼緊張幹啥?接下來才要開打喔。」

  「不好意思了佩絲,我們正在談重要的事情,你去看看艾莉絲她們好不好?」

  「姆,好吧。」

  「等等,為什麼你不聽我講話,師父講的就乖乖聽話?」

  「身為獸牙族,老大說話一定聽。」

  「這我懂,不過挺火大的。」

  雷克斯不開心地看著佩絲小步走向艾莉絲她們,鏡壞心地微笑,拍了雷克斯的肩膀說:「魅力領袖。」

  「不過天氣冷得要死,她們竟然還去玩水啊……如果不是庫露露說這邊很冷,要多帶衣服來,我們應該凍死了吧?」

  鏡的手都凍僵了,連忙對著雙手呼氣。

  現在接近冬天,在諾亞的時候就已經覺得有點涼,越過日本海之後更能感到明顯的寒意。

  鏡穿上有毛襯裡的皮外套,帕露娜還是一樣單薄的衣服配長袍,艾莉絲穿長袖大衣,瑪麗穿著有毛襯裡的羽絨外套。

  雷克斯身上的盔甲本來就可以防寒,沒有多穿什麼,巴爾蒙克也是基於一樣的理由只穿盔甲。佩絲是獸牙族,比較不怕冷,還是穿著那身浴衣。

  只有貴琥跟平常一樣穿短袖道服,還是生龍活虎。

  「怪物嗎?」

  「嗯~?這是在說誰呢?」

  鏡不小心說溜嘴,連忙狡辯說:「沒有啦,那個喔?我好像看到遠方有什麼……哈哈。」

  「啊,傷腦筋……都濕透了,這樣受不了啦。」

  「帕露娜……你不冷喔?」

  帕露娜走回來,同時用魔法生火烤乾自己的衣服,雷克斯這麼問她。

  「嗯?啊──我可以用操作魔力維持體溫,所以服裝不是很重要啦。艾莉絲應該也一樣吧?不過要是穿得太涼,你們看了也不舒服,所以我還是會多穿點。」

  雷克斯聽了這說法看看艾莉絲她們,果然只有瑪麗覺得冷,感慨地說:「原來如此,魔法真方便啊。」

  沒有任何人問貴琥冷不冷,是因為大家都覺得多此一問。

  「言歸正傳吧……小鏡,我們是已經到了大陸這邊來,接下來要用最終堡壘去到什麼地方?根據反抗軍的人給的地圖……我們大概在這裡。」

  貴琥打算繼續討論,攤開地圖指著一點,鏡等人目前正在俄羅斯大地的南端,地圖上的名字是海參崴。

  在抵達這座噴泉之前,沿路上到處可見其他小噴泉,一想到以前有人類走在這美麗的城鎮裡,就覺得相當感傷。

  「是說俄羅斯也太大了吧……到底有日本的幾倍大啊?這裡距離我們要去的莫斯科還有多遠啊?一想到要靠自己走去都要暈倒了……我想還是用最終堡壘移動,留個半天的腳程就好了吧?」

  「地方這麼大,感覺繞路也沒意義了。我們對那邊一無所知……根本不知道對方監視的範圍有多大對吧?」

  「沒錯……乾脆先用最終堡壘飛到對方基地,偵查看看是怎麼樣的狀況如何?反正那邊跟諾亞一樣是在地底……總不會老是在地面上監視吧?根據巴爾蒙克的說法,對方早就知道我們會用最終堡壘過來,那也知道我們在哪裡了。」

  鏡這麼說,貴琥、雷克斯跟帕露娜都點頭。

  「好,既然決定就出發吧。我們只帶了三天份的糧食……還是早點去莫斯科偵查,小心謹慎比較好。」

  「等等等!我們不是才剛到這裡?稍微休息一下也好吧?說不定……接下來就沒時間休息了。」

  「嗯……這麼說也沒錯啦……」

  帕露娜說想休息,鏡聽了看看艾莉絲、瑪麗跟佩絲,三人玩水玩得幾乎精疲力盡,板起臉說:「那也算休息嗎?」瑪麗似乎已經冷到受不了,邊喊著「住手住手──!」邊逃離另外兩個猛潑水的人。

  「……?」

  原本對著艾莉絲跟瑪麗潑水的佩絲,突然抖動耳朵注意到什麼,然後東張西望。鏡、貴琥、帕露娜、雷克斯四人看了,知道佩絲是獸牙族,一定感覺到有人靠近,立刻背靠背觀察四周,拿出武器準備好。

  「是異族嗎?小貴琥……你有看到什麼嗎?」

  「我是沒有看到什麼……小帕露娜呢?」

  「我也沒有,雷克斯呢?」

  「我也沒有。不知道獸牙族五感的探測範圍有多大……但是對方應該不至於馬上就打過來吧?師父?」

  「不對,也可能不是魔物或異族,對方有技能可以消除氣息跟身影啊……佩絲有反應是讓人擔心,小心為上。反而是我們自以為離敵方據點很遠,就太大意了。」

  如果對方能消失身影,開心玩樂的艾莉絲跟瑪麗就危險了。於是貴琥立刻沖向瑪麗,鏡則沖向艾莉絲,將兩人一把扛起。

  「喂,貴琥喔?」

  「等……怎麼啦,鏡先生?發生什麼事?」

  「乖乖別吵!大不了逃進最終堡壘里!」

  鏡立刻望向巴爾蒙克,巴爾蒙克也懂了,馬上坐進最終堡壘,這下就算有危險,鏡等人也能馬上逃走。

  突然被扛走的艾莉絲跟瑪麗相當錯愕,但是看大家表情嚴肅,就知道有什麼東西來了,立刻閉嘴聽話。

  「佩絲,你感覺到什麼?敵方從哪裡來?要提防哪裡?」

  鏡跟貴琥扛起艾莉絲跟瑪麗的時候,雷克斯趕到佩絲身邊,想問她發現什麼。

  佩絲緊盯著西北方的天空,抖動耳朵。

  「應該……太晚了,我也……沒想到。」

  「什麼?」

  佩絲說為時已晚,憂心地愣在原地冒冷汗,雷克斯看了心裡發毛,又問:「到底是什麼太晚了?」想不到──

  「大家趴下!」

  鏡高聲一喊,那東西來了。

  鏡等人的頭上有個東西捲起狂風而去,在空中迴轉之後又回來,停在眾人正上方。

  那是一架銀色的最終堡壘,但是看它飛過來的最高速度,明顯遠超過鏡等人搭乘的最終堡壘。鏡等人立刻想起之前巴爾蒙克搭乘的高性能最終堡壘,知道情況大不妙,流下一滴冷汗。

  大家

  怕被瞄準,連忙想躲進草叢或房舍後方,但是休息地點太開闊,大家只好像被蛇瞪住的青蛙,默默抬頭看著那架突然出現的銀色最終堡壘。

  巴爾蒙克已經說過不會幫忙,就算搭上了最終堡壘也沒什麼好期待,鏡只能等著對方動手。

  「怎麼……?」

  但是銀色最終堡壘只有停在上空打量鏡等人,完全沒有打過來。

  「這、這架最終堡壘……都不動!」

  氣氛緊張,幾分鐘感覺起來有幾十分鐘長,眾人看著霸氣登場的最終堡壘什麼都不做,感覺相當苦惱。

  「咦,咦?鏡先生……現在是怎麼樣?」

  「這……我也不知道,大不了發動『解除限制』猛衝,把艾莉絲送走也好,但是這個是怎樣?對方到底想幹什麼?」

  大家想著對方為何不攻擊,結果銀色最終堡壘緩緩降落,落在鏡等人面前。

  最終堡壘動也不動,就這麼站在原地,毫無防備,像在表示不會攻擊。

  又過了莫名其妙的幾分鐘,被鏡扛著的艾莉絲,肚皮發出咕嚕聲。艾莉絲羞得面紅耳赤,這時銀色最終堡壘的駕駛艙門突然「喀咻」一聲打開了。

  「我還等著你們出手攻擊呢……看來你們認為保護同伴,比打勝仗更重要……可以說這個領隊三十分,人品一百分吧?」

  駕駛艙里出現一名女子,黑馬尾左右搖晃,長相漂亮,表情嚴肅,口氣中規中矩,聽來剛剛是要測試眾人。這名女子二十來歲,一身扁帽跟制服感覺像是老早以前的軍人,一現身就拿下頭上的扁帽。

  「幸會,我任職俄羅斯地下設施守護城,來自阿斯克利亞的佛爾堤尼亞王國……名叫芙羅妮•拜爾斯坦。」

  芙羅妮恭敬地鞠躬,但是抬頭起來一看,臉色大變。

  因為就在她鞠躬的那一瞬間,抱著艾莉絲的鏡已經消失,艾莉絲就像被丟在地上一樣跌坐在地。

  「別動。」

  芙羅妮注意到鏡消失還不到兩秒,鏡就捲起一陣狂風突然出現在她面前,拿著大劍抵住她的脖子。

  事出突然,芙羅妮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輕輕笑了一聲。

  「原來如此,毫無破綻,有機會也不逃,選擇強攻。夠果決,而且是正確選擇。」

  「聽起來好像在考驗我啊?」

  「是啊,我稍微試探了您這個人,當然我是不打算攻擊的,請放心。」

  芙羅妮看來真的不打算攻擊,被大劍抵住脖子還是一派輕鬆,鏡則是皺起眉頭。

  「試探我是怎麼回事?」

  「您不是清楚嗎……真愛裝蒜。您一個人可以確實打倒我,但是這架最終堡壘可不會乖乖挨打,大概能殺死您一位同伴吧。我想知道……您是會拋棄同伴往前走,還是會珍惜同伴。」

  「……嗯嗯,喔,啊?」

  「……哎呀?」

  兩人之間氣氛詭譎,鏡歪頭不太懂芙羅妮說些什麼,芙羅妮也不懂鏡怎麼會有這種反應,一頭霧水。

  「帕露娜小姐,怎麼辦啊……那個人感覺有點像庫露露小姐耶。」

  「就是衝動又容易誤會的人就對了……是挺像小庫的。而且態度嚴謹守規矩,也跟以前的小庫很像。」

  就在這如坐針氈的氣氛中,帕露娜等人也來會合,大家齊聚準備迎戰。

  「嗯……各位是搭最終堡壘過來,代表已經理解最終堡壘的機構了?」

  「知道是知道……這又怎樣?」

  芙羅妮感覺談話沒有照著自己的期望發展,有點不知所措,鏡拿大劍抵著糊塗的芙羅妮,感覺有些愧疚。

  「最終堡壘的威力很強,但是機動性並不高,如果對上等級超過150的戰士,就很難跟上對方迅速的動作,攻擊自然打不中。」

  「呃……這我也知道,那又怎樣?」

  「最終堡壘的駕駛艙開關按鈕在機身外面……所以只要有人速度快,又熟知最終堡壘的機構,一貼身就結束了……這,您知道嗎?」

  接下來雙方又沉默了幾秒鐘。鏡對上最終堡壘的時候只想著要摧毀,但是聽了這話才恍然大悟,原來有這麼簡單的獲勝方法。他面不改色,但相當驚訝。

  「就……嗯,這個喔,我……知道啊?」

  「也……是喔?也是啦。」

  兩人說著說著開始乾笑,在遠處看著兩人交談的雷克斯跟帕露娜,脫口說出:「搞什麼鬼啊?」

  黏在雷克斯肩膀上的佩絲已經不管了,直接閉上眼打瞌睡,補充剛才玩掉的體力。

  「話說回來……你說要試探我,探了要做什麼?」

  鏡想說反正靠他自己沖,艾莉絲她們會有危險,也就放棄單打獨鬥,開始問正事。

  「啊,抱歉,岔題了。方才也說過,我來自莫斯科中心的地下設施守護城……來這一趟是為了幫助您。」

  「幫我?」

  「是……如果您做事會拋棄同伴,我也就直接掉頭了……幸好您如我所料,是個心、技、體兼備的人物。失去您將是重大的打擊……目前還來得及。」

  「什麼來得及?」

  「各位正打算前往莫斯科,但請聽我一句勸……放棄這念頭,回去吧。」

  「不要。」

  秒答,鏡堅定地瞪著芙羅妮,表示完全沒有回頭的意思。

  「地下設施諾亞的管理人來棲大人,前些日子造訪了守護城,我大概清楚是怎麼回事。來棲大人打算殺死您……我不能接受這件事。」

  聽到這裡,鏡才把抵住芙羅妮脖子的大劍收回背後,跳下最終堡壘之後對芙羅妮招手,意思是下來繼續談。

  芙羅妮照指示下來,到了艾莉絲等人面前再次鞠躬行禮。

  「來棲那渾球……打算用什麼辦法考驗我們?」

  「這……我不能說。」

  「你不能接受,卻又不告訴我,是怎麼搞的?」

  「因為上面不准我說……但是我可以告訴您一件事,來棲大人一定會用殘忍的手段迫害您。」

  「這我一清二楚。」

  貴琥等人也點頭同意,因為在場所有人都是有膽子赴死才會前往守護城。

  「我們就算會死也要搞清楚,為什麼瑪瑙非死不可,為什麼要創造異族跟我們交戰……還有,他接下來要做什麼,又為什麼要做。」

  「您是否氣昏頭了?您應該是不清楚對方有多少戰力,又有什麼手法。看您率領少數菁英,打算靠著靈活策略潛入敵方要害,應該也明白自己缺乏資訊吧?」

  「但是不做什麼也沒有進展吧?所以我才要率領少數人衝進去啊。」

  「有您在就沒問題?」

  「也不能說都沒問題……但是有我在,就會設法解決問題。」

  芙羅妮跟鏡有一搭沒一搭地交談,最後芙羅妮看破,微微嘆氣搖搖頭。

  「果然……您是不肯回去了。」

  「那當然,不然你替來棲告訴我也可以喔!既然會開最終堡壘,那你應該知道……反正你的身分就像巴爾蒙克或油機他們一樣吧?」

  鏡直盯著芙羅妮,不准她說謊。

  芙羅妮盯著鏡,沒多久緩緩閉眼點頭。

  「坂上油機……確實是與來棲大人一起來到守護城的人。諾亞與守護城的定位不同,我不確定她的身分是否與我相同,但我們確實都知道來棲大人的目標……應該說世上殘存人類的目標。」

  「人類的目標……?不知道你在講什麼,總之你知道就對了?」

  「既然我不能說來棲大人即將對您做的事情,也就不能說來棲大人的目標。」

  芙羅妮就像巴爾蒙克跟油機一樣,什麼都不肯說,鏡看她什麼也不肯說,相當困惑。

  「為什麼你們死都不肯說?把事實說出來又不會少塊肉,只要一開始講清楚,別賣關子,大家也就不用爭得你死我活了……你不是想幫我們嗎?」

  「我不清楚諾亞是怎麼安排,但是我等守護城人員,只要知道內情的全都受到咒術控制,不得對外人泄漏。一旦在未獲批准的情況下泄漏,就會遭到咒術殺害。如果我對您說出來棲大人要做的事情……也是一樣。」

  原本難以理解的鏡,聽到「咒術」二字也就懂了,只好無奈嘆氣嘀咕一聲:「原來如此。」

  「哎,鏡先生,我還沒有碰過咒術師這種角色呢……咒術是什麼?」

  艾莉絲聽到陌生名詞,表示好奇。

  「是一種魔法啦,普通魔法都是速效性的,咒術算是一種延遲魔法,要滿足特定條件才會發動。只有施咒的人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動,而且只要達到條件,就能不限時間次數,不斷發動下去,感覺就像詛咒啦。」

  「咦,那隻要被

  施咒一次不就完蛋了?」

  「咒術很困難喔。我記得……帕露娜應該會用一點吧?」

  「只有基本中的基本啦。很多咒術都要寫成文字才能用……超麻煩的。有些咒術可以直接施加給對方,但是解除也比較簡單,那還不如用降低體能的魔法比較有效。」

  帕露娜學過之後發現非常麻煩,所以解釋起來臉色很臭。認真提問的艾莉絲,聽了也只說「原來如此」,只記住「咒術很難,連帕露娜都懶得學」。

  「咒術啊……那就棘手了,巴爾蒙克也被施咒嗎?」

  鏡回頭看自己搭來的最終堡壘,問問巴爾蒙克有沒有被施咒。巴爾蒙克從駕駛艙跳下來,搖搖頭說:「沒有啊,我沒被施咒。」

  「您就是巴爾蒙克先生……?我有聽說過。」

  「哼……聽說我什麼?被丟下來的喪家犬?」

  「您並不是喪家犬……這您應該最清楚了,不是嗎?」

  兩人聊了幾句之後,對彼此投以憐憫的眼神。在場其他人都歪頭不懂這眼神的意思。

  「你們兩個不要聊到別人都不懂啊……總之好像只有守護城的人被施咒就對了。」

  「應該是……總之就算沒有被施咒,應該也沒有人會像巴爾蒙克先生一樣說出來,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走漏消息的下場。」

  「所有人?你敢確定?」

  「因為所有知道事實的人都會絕望,認為活著實在愚蠢。」

  芙羅妮說得很誠懇,在場所有人都冒冷汗。

  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芙羅妮的口氣帶著明白人才有的重量。見過這種表情的巴爾蒙克,回想起來也難過地閉眼低頭。

  「一旦消息走漏給一無所知的人,事情就嚴重了。人們將會失去求生意志……並走上滅亡之路。」

  「為什麼啦……總有人會想對抗的吧。」

  「……那是令人放棄抵抗的強大絕望,不過這也並非不能說的最大原因。」

  鏡聽了不能說的原因,想起巴爾蒙克在牢房裡說過的話。

  『是不能說……就只是這樣。』

  一旦說了就會有無法收拾的後果,尤其不能說給鏡這種不會選擇放棄的人。鏡根據這個道理,試圖找出以前找到一半就放棄的答案。

  「要是我們去打,你們會為難?」

  鏡裝腔作勢,觀察芙羅妮的反應,結果看到一滴冷汗。同時他也明白,自己之前推算的答案並沒有錯。

  來棲不希望有人去挑戰那個敵手,一旦要打就必須獲勝,不能失敗。所以任何不想挑戰的人都不該知道,因為光看就會絕望,人只要絕望就活不下去。所以鏡更不懂了,到底是「什麼」會這樣的絕望?

  「你們……還沒有絕望?」

  鏡看開了,不問真相,改問別的問題。就算不知道那是怎麼樣的絕望,至少也隱約明白為什麼不能說出來。

  「我們早已沒有夢想和希望……但是有個心愿,就是哪天能夠突破這個絕望……並迎向未來。」

  「所以你們……已經放棄了?活得像行屍走肉,只等著那一天到來?」

  「您要這麼說也無妨……即使是失去希望的世界,當然也有人享受當下。人必須一無所知,懷抱奪回世界的夢想,才能過開心的生活……因此,我們不能對這些人透露絕望的事實……人總是需要希望。」

  「那到底是什麼絕望啊……」

  「一旦知道是什麼絕望,就必須接受一輩子在陰暗的地下設施內過著困苦生活。要是夢想著哪天能奪回外界的人知道了,還活得下去嗎?」

  芙羅妮不能說是什麼絕望,但在咒術的限制範圍內儘量描述有多恐怖,眾人倒抽一口氣。

  「我聽起來怎麼覺得世界無論如何都沒救了?」

  「正是如此,在我看來……世界無論如何都沒救。」

  帕露娜發問,芙羅妮回答,跟鏡剛才的結論有點符合,也能解釋油機跟來棲為什麼不找他們幫忙。

  「原來是這樣啊……」

  鏡這下恍然大悟了。

  世界無論如何都沒救,但是鏡等人希望在期限之內拯救世界,解放阿斯克利亞,兩者背道而馳。如果芙羅妮等人知道是什麼絕望,卻還是想幫助來棲克服這個絕望,而鏡等人又想在期限之內拯救世界,那就很難對鏡等人說:「放棄阿斯克利亞吧。」

  要是把事實告訴鏡,鏡無論如何都不肯放棄世界,硬是挑戰這個絕望,那來棲等人就真的完蛋了。

  來棲等人應該最不希望面對這種下場,挑戰絕望只有一次機會,要是鏡明知道會輸還去挑戰可就慘了。這麼說來──

  「所以……要考驗我啊。」

  鏡的力量有希望可以粉碎這絕望。

  所以來棲為了確認鏡的真本事,逃到俄羅斯,要把鏡騙來考驗一下。考驗之殘忍,連芙羅妮都要來警告,就是想知道鏡值不值得這次機會。

  「看來您已經懂了……抱歉,這是我的極限。」

  「不會……夠了,很多事情都明白了。」

  但是這麼一來,又有個矛盾。

  「你是,小芙羅妮對吧?為什麼你想幫我們?如果你說得沒錯,現在要勸退我們就怪了吧?」

  貴琥也注意到這個矛盾,開口發問。

  芙羅妮已經絕望,要將生命的希望交付給後人,碰到鏡有希望能克服絕望,卻勸鏡打道回府。這等於違背來棲的心意,說不通。也等於是認為鏡沒希望,要鏡早點放棄。

  「無論怎麼樣的絕望,拋棄一切事物,我也還算是個人,有些罪孽實在看不過去……我也聽說您已經失去了心愛的同伴,心想不需要更多無謂的犧牲了。」

  芙羅妮臉色一沉,表示她清楚考驗多殘忍。

  「騙人的。」

  但是鏡覺得芙羅妮的臉色有點虛偽。

  「你們才不會因為這種小事情,就扭轉想要對抗絕望的想法。為了世界的存續,無論使用什麼殘忍手段都要迎向未來……至少我覺得油機跟巴爾蒙克有這種膽識。他們有很強的使命感,不管心裡覺得多殘忍,都不能反抗來棲。」

  「……您真是謹慎啊。」

  「因為之前才剛遭到背叛的關係嘛。」

  兩人之間的氣氛又緊張起來,但是芙羅妮很快就放棄,輕嘆一口氣。

  「我現在明白各位絕對不會回去,那麼至少請讓我帶路,免得各位見到來棲大人之前就喪命了。我應該還能將各位帶到來棲大人面前……但就不保證之後的生死了。」

  「拜託,我們是說你這個也不可信啊。看來棲的個性,感覺就會說『你們一信芙羅妮就註定要輸啦!哇哈哈!』這樣。」

  「那我將對自己施咒,就無法出賣各位。我的角色就是咒術師……可以對自己施加無法輕易解除的咒術,這樣如何?」

  芙羅妮無論如何都不放棄,除了鏡之外,眾人都為難地面面相覷。因為芙羅妮眼神真誠,怎麼看都不像在說謊。

  「別看我……我說過了,不會幫忙。」

  巴爾蒙克也是來棲的同夥,鏡看著巴爾蒙克想問芙羅妮能不能信,結果被打回票。

  「剛才我也說了,自己是個人,而且多少了解各位的背景……請讓我幫各位一把,我不希望各位白白去送死。」

  「你真拚命啊。搞不好光靠我們就能搞定喔?」

  「我說白了……不可能。假使來棲大人完全運用我等守護城人員,各位無論在技術上或數量上都毫無勝算,連來棲大人的面都見不到。」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那就讓你帶路。」

  鏡原本戒心很重,這下也輕嘆一口氣,伸出手來接受幫忙。轉變之快讓芙羅妮瞪大眼睛,貴琥等人則是疑惑歪頭。

  「不用施咒術了,反正只有施咒的人知道發動條件是什麼,要怎麼騙都行……就省省吧。」

  「所以……您是相信我了?」

  「就當是這樣吧。如果你說得對,光靠我們應該搞不定,那還是找你幫忙比較快。我想說只要盯著你,就不會出大差錯,感覺也輕鬆。」

  鏡隨便說說,但貴琥似乎可以理解。

  因為貴琥清楚,疑神疑鬼不如相信並動手做。

  Data 5LOAD

  「呃……鏡大人?」

  「怎麼樣?」

  「這裡……不會太擠嗎?我也已經忍到累了……目的地也不遠,是否要休息一下?」

  「喔?這就是要陷害我們的策略?那可不行。」

  鏡等人搭著兩架最終堡壘起飛,五小時後來到俄羅斯西邊上空。貴琥操縱一架,乘客有愛麗絲、瑪麗跟佩絲。巴爾蒙克操縱一架,乘客有芙羅妮、鏡、雷克斯跟帕露娜。

  最終堡

  壘本來頂多只能擠四個人,鏡這邊擠了五個,即使外面強風暴雪,駕駛艙里還是又擠又悶熱。

  「好熱啊……外面那麼冷,裡面怎麼這麼熱?」

  「你真是不像話,這樣就喊苦了?這比剛才被佩絲黏著好多了吧?」

  「還不是一樣擠?而且帕露娜……你看起來怎麼頗涼快的?」

  「有這種事?」

  帕露娜刻意吹起口哨,掩飾她用魔力操作降低自己一個人的體溫。

  目前鏡、芙羅妮、雷克斯、帕露娜四人依序擠在巴爾蒙克的駕駛座後面。

  「……想不到會碰上這種事。」

  芙羅妮看著巴爾蒙克悠哉地坐在駕駛座上,有點羨慕。她沒想到竟然會變成這種狀況,出這麼大的差錯讓她頭痛。

  她原本打算駕駛自己的銀色最終堡壘,把鏡等人當同伴帶到守護城裡面,但是鏡認為銀色最終堡壘可能有機關,放芙羅妮單獨行動也有危險,所以把芙羅妮抓來當人質。

  「原來您不相信我?」

  「我只覺得你確實會把我們帶到來棲面前,但是爭論太多沒用,所以這樣最快。」

  鏡說話意有所指,芙羅妮不滿地皺眉。

  「而且我還有幾個問題,想在路上問問你,就讓你跟我搭同一架最終堡壘了。」

  「問題是嗎?我應該是回答了不少……還有什麼想問?我能答的就會答。」

  「我渡海之後一直覺得奇怪……為什麼這裡完全沒有魔物跟異族?」

  雷克斯跟帕露娜也有同感,板起臉旁聽兩人對話。

  「巴爾蒙克不像你這麼配合,什麼都不肯講,我想你應該會講吧……如果咒術限制你不能講這些,那就算了。」

  「不會,這我可以回答。」

  「那就好……我就問了,我現在知道俄羅斯也有動物……但是沿路從高空看下來,沒看到什麼危險生物……所以俄羅斯沒有異族跟魔物?」

  「其實也有,不過只是從日本冒出來遷至俄羅斯,數量不多。」

  「什麼意思?」

  「您應該明白……各位諾亞人拚命交戰的威脅,並不存在於俄羅斯。」

  鏡聽不懂,板起臉來,雷克斯聽了則是難以置信地大喊。

  「怎麼可能!那我們在俄羅斯要跟什麼對打?既然這裡有地下設施……也是因為世界要被某種原因毀滅,所以人類不能出來對吧?難道……就只有日本是說世界被異族毀滅,所以人們被迫跟異族交戰,結果俄羅斯天下太平?」

  「對一半,也錯一半。」

  「什麼意思?哪裡對?哪裡錯?」

  帕露娜聽不懂意思,代替雷克斯發問。

  「確實只有日本會與異族交戰,但不代表俄羅斯就天下太平。守護城人就像日本的諾亞人一樣……每天都夢想著能奪回地表。如果說哪裡不同……就是我們不會像各位一樣外出。」

  「……不會外出?是說你們明明沒有要交戰的對象,為什麼不和平?既然外面沒有危險,跑出來好好開墾不就得了?」

  「因為日本與俄羅斯的前提不同。我想各位已經了解,日本的環境是讓阿斯克利亞人與異族交戰進行測試,同時拉攏有強大特殊能力的人,將能力附加到一族身上,創造出更強的生物。然而俄羅斯的目標並非如此……異族只有少數流浪至此。」

  鏡沒有聽誰直接解釋過,但看到異族具備人類的技能,又得知反抗軍被迫跟異族交戰,大概就猜得出來。現在進一步確認,臉色也陰沉下來。

  「那為什麼沒有魔物?」

  「都奉獻去了……因為俄羅斯大地不需要魔物。」

  「……奉獻?」

  不是打倒,也不是驅逐,而是奉獻,帕露娜聽了狐疑歪頭。

  「那俄羅斯是怎樣?你不能說為什麼要有這種設施……那為什麼沒有異族卻不能外出呢?」

  鏡此時插嘴追問,看來很想知道俄羅斯的目標。

  「我們即將抵達莫斯科,到時就明白了……看,就在那裡。」

  巴爾蒙克一接近莫斯科的市中心,開始慢慢減速。除了芙羅妮之外,所有人看到那巨大的建築物,全都目瞪口呆。

  「我之前只有聽說,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好驚人的地方啊。」

  「……這什麼東西?」

  眼前的光景太過詭異,巴爾蒙克感嘆,鏡歪起臉來。

  莫斯科市鎮是由磚瓦堆砌而成,風景與日本不同,但是正中央佇立著一座有如要塞的巨大建築。外牆有脈動一般的光源左右交織,遠看都覺得十分懾人。而且愈往上,面積愈小,感覺目標是要往最上層去,整體外觀看來像座塔。

  「不是不想外出,而是出不去啊。」

  芙羅妮的口氣像在哀悼自己的命運。

  「俄羅斯的地下設施守護城……就在那座建築的地底深處。守護城的人全都被關住,絕對不可能離開,但是大家都抱著些許希望,想抵達那座建築的最高層,就能逃出去了……」

  「……不懂你在講什麼,那座建築是什麼東西?」

  「從地底深處的守護城,到那座建築的最高層……全部都是迷宮,棲息著按照阿斯克利亞資料所創造的大量魔物。要是闖蕩迷宮太久,糧食會出問題,所以只要到過一個樓層,就能從守護城傳送過去,來去自由。」

  「只要抵達最高層就會被解放嗎?聽起來好像很久以前的遊戲喔。」

  「其實守護城管理人就說過,那座建築的架構就是參考遠古時代的遊戲。因為隨時都能回歸,所以死亡風險非常低……不過就算到達最高層,也不會被放走就是了。」

  「……這是怎樣?」

  鏡聽到守護城的人跟諾亞居民一樣沒救,但諾亞居民至少還可以外出,對這不合理的狀況感到憤怒與憐憫。

  「……為什麼會這樣安排?」

  「如果日本環境是為了創造更強的生物……那俄羅斯的環境,就是為了創造更強的人類。」

  「更強的人類?」

  「對,各位知道阿斯克利亞存在的真正理由對吧?可以把守護城當作阿斯克利亞的延伸。只要能抵達最高層,就能獲知一切,並且留下子孫。這些子孫會被送到阿斯克利亞,成長之後再送回守護城,不斷重複下去,強化人類的品種……所以通往最高層的旅程,只是測驗目前具備多少能力罷了。」

  之所以抵達最高層的人們明知道守護城內的大家都期待到達者出現的現狀,卻還是不敢說出事實。鏡發現理由,不禁冒冷汗。

  芙羅妮說過,知道事實的人全都會絕望。

  也就是說,所有到達者所面對的未來,就是選擇幫助守護城繼續強化人類品種,這樣的絕望。

  「只要不斷測試,提升人類品種的能力,就會反應在阿斯克利亞裡面……並創造出更強的人種。這就是俄羅斯的目標。」

  「……知道事實的到達者們都怎麼了?繼續繁衍後代嗎?」

  「到達者必須選擇刪除記憶回到阿斯克利亞,或者直接留在守護城繁衍後代。繁衍後代並不強迫,是個人自由。到達者之間可以彼此交配,或者用其他方法繁衍後代。」

  「那你呢?該不會已經當媽了?」

  「沒有……我不喜歡人工授精,所以還在找對象。守護城希望我們繁衍後代,所以安排了很長的生育準備期,可以等我們找到適合的對象。在找到對象之前必須生產各種糧食,或者幫忙管理守護城……不過基本上還算自由。所以目前守護城裡面有許多到達者,只是禁止跟地底居民接觸罷了。」

  鏡聽到這裡臉色大變,急得問芙羅妮:「大概有多少人?」

  「師父……?」

  鏡前所未有的驚慌,雷克斯也繃緊表情。

  「我大概猜到為什麼她說我們贏不了。芙羅妮,你等級多少?」

  「……221級。不過我的能力值相當於263級的赫基薩魯多利亞王國咒術師,其他到達者當然也是差不多的能力……總數我不清楚,但是至少有上千名到達者留在裡面。」

  日本與俄羅斯的戰力真是天差地別,鏡、雷克斯和帕露娜啞口無言。

  無論人數與單人的能力,對方的戰力都遠超過我方,光靠一個人實在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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