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於是,她將甦醒 第二章 啟程
教堂的大空洞被隨意補了起來。
由於異世界的少年而消失的牆壁與天花板覆蓋上木材與油布。經過茉茉的緊急工程,總之先讓破損不會太顯眼。
現在是才剛旭日東升的時間。梅諾將燈里平安從王城帶出來,趁著她睡著的時間,利用通信的祭壇向奧薇爾報告事情經過。
『原來如此。不會死的純粹概念……這下麻煩了呢。』
「是的。依照目前現有的方法,殺害她是不可能的。」
時間回歸。
那是能讓肉體的損傷全都變成不曾有過,超乎常理的魔導。就算想要制止魔導,但既然是死後發動就無計可施了。
之所以會發現純粹概念的能力,正是因為那是如同其名的概念上的現象。就算將燈里的屍體化成灰也沒用吧。即便扔到海里,會在安全的地方復活的可能性很高。
「而比這更嚴重的問題是,非正當固定在她靈魂中的純粹概念是【時】。」
不論哪個純粹概念都是威脅,但如果是時間的概念,能用的手段就變少了。
雖然現在只是透過回歸而復活,但如果【時】的概念繼續成長的話,光是想像會往什麼方向發展就令人毛骨悚然。
異世界人的導力適性非常高。如果燈里遇上危險,試圖對抗而意識到導力的存在,光是如此她的能力就會成長。而相反的,想要安全殺害燈里,直到手段準備好為止,都必須守護好她,不讓她使用自己的魔導。
『梅諾,關於這個問題呢。』
或許是看到梅諾也無計可施的樣子吧。奧薇爾對她伸出援手。
『你過來我這裡一趟吧。』
「什麼?不,但是──」
『在加爾姆有喔。可以討伐異世界人的儀式場。』
本來奧薇爾以為會說之前通信時提過的故鄉的事情,但她說出來的內容完全不一樣。
『我所在的加爾姆,可是歷史悠久到能被稱為古都呢,有不少其他地方沒有的紀錄和設施喔。就算個人沒辦法,如果使用我所管理的儀式場,就可以消滅異世界人的純粹概念喔。』
「是這樣嗎?」
「沒錯。因為異世界人的對應,平常交給你們處刑人就夠了,所以沒有什麼機會使用呢。因為你的師父太優秀了,所以我也沒對她說過。因此,她說不定沒有告訴你呢。」
原來如此,可以理解了。
畢竟梅諾的師父,那位紅黑髮的導師是徹底的個人主義者。不相信任何人是她的信條,所以事情都只由自己處理。
『說服異世界人的工作就交給你了,能把她帶過來嗎。只要讓那個異世界人接受我準備的儀式,你的任務就結束了。』
「我明白了。非常感謝您出手幫忙。不愧是擔任世界守護者的大人。」
『……就算你說什麼守護,我還只是個不成熟的人喔,我每天都知道自己有多麼無力。在你的故鄉那時候的事情也是如此。』
「……那是……」
出乎意料的話題持續下去,讓梅諾語塞。
梅諾不記得自己的故鄉。
因為過去的事件,梅諾的記憶全都被漂白了。要對此感到悲傷,也已經過了太久。雖然這個國家確實是梅諾的故鄉,但已經沒有任何感慨。
明明沒有對忘卻的事物感到哀傷,卻有種名為忘卻的罪惡感,苛責著梅諾的內心。
所謂忘記了,就是這麼回事。
『所以,我想和你見個面、說點話。』
奧薇爾不知道是否明白梅諾內心的想法,對她露出溫柔的微笑。
『最近加爾姆也很不平靜呢。年輕的女性被拐走,讓我討厭起自己了。連自己力所能及的人都救不了,大主教的名號聽起來很偉大,但其實很無力呢。』
「拯救萬民這回事,誰都做不到。因為死亡是人必經的終點。」
『說得也是。謝謝你,梅諾。準備儀式需要花上數天。詳情等你到達加爾姆再說吧。』
「好的。感謝您。」
無論如何,眼下煩惱怎麼處理燈里的這件事有眉目了,這是好消息。因此梅諾對她低頭表達感謝,結束通信。
映照出奧薇爾的導力光消失。
今後的事情有方針了。
梅諾移動到教堂的禮拜堂,站在安穩睡在別的房間的燈里枕邊。
燈里不知道等一下馬上就會醒來,睡臉十分安穩。即使橫臥,那顯眼的胸口規律地上下起伏,嘴邊很邋遢地流著口水。
梅諾深深吸一口氣,大大吐出來。
切換好意識的梅諾緊緊抓住被褥,豪不客氣地掀起來。
「燈里,早上了!快起床!」
「哈逼!?」
燈里發出莫名其妙的聲音,跳了起來。
「咦!?怎麼了!?火災!?搶匪!?交通事故──咦,啊……梅諾醬?」
「沒錯,是我梅諾醬喔,清純正直且強大的神官。清醒了嗎,貪睡的女孩?」
「早安,梅諾醬。真是的,嚇死我了。還以為睡著時又發生什麼了。你看,這裡感覺很老舊,說不定會崩塌之類的。」
「不要小看我的信仰。虔誠的信徒所在的教堂不會崩毀喔……早安,燈里。早餐準備好了喔。」
「好~」
燈裡帶著些許睡意打著招呼,而梅諾裝作和藹的笑容回應。
「燈里。我來說說接下來的打算喔。」
在教堂的一個房間用完早餐的時候,梅諾開門見山地提出:
「首先先說前提,你正被人追捕。」
「我嗎……話說梅諾醬。早餐很好吃,能再續一份嗎?」
「沒錯。我簡單說明一下喔。還有不能續碗。我們沒那麼多錢。」
「這樣啊……」
燈里失落地垂下肩膀。因為任務費用只以梅諾和茉茉兩人平分為前提而準備,加上燈里的話錢真的不夠用。
梅諾以認真的表情對著很快就吃完早餐,還有點吃不夠的燈里。為了殺掉燈里,必須將燈裡帶去奧薇爾所在的古都加爾姆。因此,梅諾為了不對方懷疑,現在開始說出前往加爾姆的必要性:
「你是被這個國家的第二身分呼喚出來的。雖然好不容易把你救出來了,但這裡還在他們勢力範圍喔。雖說是在教堂,但也不能說是絕對安全。」
「嗯。不管怎麼看都很破舊呢,這間教堂。」
「這你就別在意了。」
被異世界的少年開出來的大洞,只用布覆蓋住。由於不希望對方追究明顯有問題的建築狀態,因此讓這件事任水流。
「畢竟他們是看上你的能力才做出類似誘拐的事情。不可能輕易放棄。所以我想在今天就從這間教堂遷移,可以嗎?」
「嗯,我贊成。」
「很好。實際上在我們的大本營聖地,有個保護像你一樣的『迷途之人』的地方。那裡也變成日本人的居住地了。」
對梅諾的說明,燈里好像很佩服地點頭。
「嘿欸~還有那種地方啊,像我一樣從日本來的人很多嗎?」
「嗯。以這個大陸來說,差不多每年五人。不算多也不算少吧。」
「嗯嗯。然後,梅諾醬的職責就是保護那些迷途之人嗎?」
「正確來說這只是我的工作之一,但你沒有說錯。理解很快呢。」
理解速度很快,提問也很明確。梅諾露出笑容一邊分析燈里的性格,明白她的頭腦不差,接著繼續說下去:
「像你一樣被召喚過來的人也有,由於偶發的自然現象而迷失到這個世界的人也有。不論何者,日本人都會慣例性的來到這個世界,於是保護日本人的制度就制定出來了。」
教會將異世界人稱呼為『迷途之人』並保護這件事是事實。
教會也會觀察靈脈,儘可能事前預測異世界人來訪,但必定會有意外失敗的時候。普遍熟知的保護制度就是減少這種失敗才有的。
「從異世界被召喚過來的你們,會被賦予被稱為『純粹概念』的特別力量。看上那些特別的力量的人會湧出來喔。」
「啊,我有稍微聽說。」
似乎同樣的說明也從這個國家的第二身分那裡聽說了,燈里沒有抵抗地接受了。
異世界人可能會變成強大的人災,但這件事並沒有公諸於眾。
知道真相的人,只有第二身分中較上頭的人、第一身分的高級神官與暗部關係者,以及染指禁忌,很自然地在暗地中遊走的異端者而已。
「特別是被第二身分召喚的人,經常會被他們利用,因此教會就會派遣像我一樣的人喔。雖然不是很想說,像你們一樣的異世界人即使只有肉體也能成為魔導素材,甚至有
人覺得最壞的狀況下只有屍體也沒關係。」
燈里聽到自己如果走錯一步就會遭遇同樣狀況,身體顫抖起來。
「嗚欸欸欸,也有很可怕的人呢。所以幫助我的梅諾就是那個吧,就是特務對吧!或者說是忍者吧!謝謝你!」
「不客氣。不,說是忍者有點不太對喔?」
「這樣啊。我以為是一樣的……但是所謂聖地變成居住地了,所以果然還是回不去嗎?」
「關於這點呢,燈里。」
雖然說是保護日本人,但聖地中沒有真正的日本人。在那裡的都是在處刑人訓練課程中脫隊的人們。擁有自稱日本人也不會感到奇怪的身體特徵的人們,他們受到與日本有關的情報的教育,一輩子都要在那裡裝作日本人度過。
但是,梅諾沒有打算將燈裡帶到那裡去。
「雖然是我之前也不知道的情報,但聽說這個國家的古都加爾姆,有讓異世界人回去原本世界的儀式場喔!」
「咦?」
燈里愣住了。
「我能回去日本嗎……?」
「沒錯,這是我從名為大主教的第一身分大人物口中聽說的喔。情報不會有錯!」
梅諾笑嘻嘻地肯定,但燈里不知為何好像受到打擊的樣子。
「怎、怎麼會。我本來以為接下來是和梅諾醬甜蜜的跑路之旅,不是嗎!?」
「你在說什麼啊?」
梅諾對燈里厚臉皮的發言露出笑容歪著頭,繼續說明:
「不幸中的萬幸呢。由於地理上的條件,這個歸還術式好像只有大主教所在的加爾姆才有。如果是離這個國家很遠的地方的話,就要先帶到聖地保護起來……但是居然!加爾姆距離這裡只要搭半天的列車就到了!」
「喔喔!」
為了不讓對方懷疑時機太過剛好,因此梅諾刻意拉高情緒,而燈里也跟了上去。
「我也和大主教說好了,對方願意準備儀式。馬上出發去加爾姆,幾天後你就能回日本了喔。你可以把來到異世界這回事,當作是來觀光喔!」
「不愧是梅諾醬!真能幹!」
「當然!神官是清純正直,而且很強大的喔!」
聽到能回去日本,燈里高興了一會兒,卻突然露出寂寞的神情。
「但是這樣啊。馬上就能回去了……總覺得有一點可惜。」
「哎呀。明明能回去,卻不開心嗎?」
「咦?不是,並不是不開心……但我和梅諾醬相遇的時候,我覺得一直等待的人終於來了。昨天也說過了,和梅諾醬相遇時總感覺『啊,這是命運』!」
「你說成這樣讓人很害羞啊……」
燈里的話中展現出有些誇大的喜悅,梅諾害臊地搔臉頰的同時,內心也感到違和感。
果然燈里對家人、朋友等等的思念,或者說對祖國的鄉愁之念很稀薄。但卻也對被召喚到『異世界』這件事沒有憧憬、開心的樣子。
而且,對梅諾的好感度莫名地高。
雖然想稍微深入問一下,但兩人才見面第二天。兩人的信賴關係還沒有到可以深入詢問的程度,而且到達加爾姆的話,梅諾的工作就完成了,也沒必要問。
「那麼,在我回去之前好好相處吧,燈里。」
「嗯!請多指教梅諾醬。」
「好好。所以呢,我來說明路上的事情喔。」
梅諾心想沒有必要知道燈里的為人,因此將疑問擺在一邊,繼續說接下來的預定:
「雖然這麼說,也沒有什麼複雜的。畢竟國內移動的話搭列車就行了。」
「嗯嗯。這個世界也有列車啊。」
由於大陸各國內的主要都市與城鎮都以列車的路線連結,走陸路的旅人也能得到列車帶來的好處。因為有從王都到加爾姆直達的列車,所以完全沒有複雜的旅程。
梅諾稍微說明路途與抵達加爾姆的注意事項,與燈里對上眼神。
「大概就是這樣。有什麼問題嗎?」
「嗯,大致都明白了。梅諾醬很擅長說明呢。」
燈里理解很快,因此很快就整理好梅諾表面上的話。
接著只要進行準備就好了。
「好!那我稍微去買點東西喔。像是燈里的衣服、列車車票、還有為旅行準備所需。」
「啊,採購?我可以一起去嗎?」
「不行喔。」
燈里挺出身子提出要求,但梅諾果斷拒絕。
「燈里。你正在被追捕喔?特別在這個城鎮,禁止你做顯眼的行動!你現在光是衣服就很顯眼了。」
「嗚嗚……好。」
「很好。那麼,我出門了。乖乖等著喔,燈里。」
「好~的。小心慢走。」
梅諾對著沮喪的燈里露出像是安慰她的笑容,走出教堂。
但不是去買東西,而是繞去教堂後方。梅諾從後門不發出腳步聲地回到教堂中,壓抑氣息不讓燈里注意到,走下通往地下室的階梯。
安靜地打開地下室的門,進去裡面。
「茉茉。報告狀況。」
「了解了~前輩。」
在地下室等待的梅諾的後輩兼輔佐官的茉茉。接下來要開始暗中的商量。
茉茉首先以冷淡的聲音報告第一件事:
「第一個報告~茉茉為了前輩而準備的早餐被那個大胸女吃光光,讓我非常不爽~要是下毒就好了~」
「沒人問你這種事。」
總是可靠的後輩突然說出莫名其妙的報告,梅諾不禁以認真的表情回應。
「話說茉茉。我也會吃那頓早餐所以你下毒很……」
「可惡,確實是這樣……」
梅諾露出困惑的表情,茉茉則發出呻吟。就算是開玩笑,卻無意識地輕易說出這樣的話,可見茉茉似乎缺乏冷靜。
「那麼,狀況呢?」
「對國王的異端審問會正式開始了~現在已經開始集會,正在審問會的答辯時間~」
「我知道了。如此一來對方也幾乎沒有餘力了吧。」
再次詢問後,這次她給出正經的回答。
梅諾等人已經知道,異端審問會為了正式的責問這次的事件,而從聖地造訪王都。
他們與梅諾等不能出現於表面的處刑人不同,只要開始審問會,首謀者等人應該也無法輕易動彈。梅諾等人早已決定趁著這個間隙開始行動。雖然帶著燈里一起算是預定之外,但也已經說服她了。沒有理由繼續留在王都。
「那麼前輩。在移動之前,趕緊把那個女人處理掉吧~茉茉現在幹勁滿滿喔~那種大胸女,馬上就能幹掉她~!」
「不行喔。現在還不能這麼做。」
或許還有點經驗不足的關係吧。梅諾責備血氣方剛的茉茉。
「為什麼啊~?雖然直接攻擊確實沒有什麼意義~如果是累積系的毒或常習性的藥,我覺得有點嘗試的價值~」
「駁回。讓對方衰弱的方法,有可能會讓純粹概念失控。」
雖然想法不差,但是不行。
在許多的禁忌之中,排除擁有純粹概念的異世界人時,破壞精神的手段是最不能用的。
非正當固定在他們靈魂中的純粹概念經常處於不穩定狀態……
精神力握有控制【力量】的韁繩。導力從靈魂發出,並以精神控制導力,使其充滿於肉體。如果不破壞肉體只破壞精神,非正當固定在她靈魂中的純粹概念會失控吧。
「那孩子在死前都必須保持健全的精神。而且說到底,那是死後為了復活才發動的能力喔?不是隨便就能殺掉的人。」
只不過是重複回歸復活而已,就有可能讓燈里的純粹概念成長。嘗試不確實的方法只會增加復活的次數,而危險性會變高。
「所以,除了十分有把握的方法以外,不能嘗試殺她喔。」
「姆~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然後呢,準備好了嗎?」
「好~」
有些不開心的茉茉將事前買好的行李交給梅諾。
從燈里的衣服,到旅行用具全套。由於現狀不能將目光離開燈里所在的教堂,所以就拜託茉茉準備了。梅諾確認她準備好的行李,佩服她沒有疏漏後,最後確認列車車票。
「然後這是今天下午出發的車票。」
「嗯,謝謝──」
茉茉準備的車票,有三張。
「……茉茉。」
「怎麼了嗎,前輩~。」
茉茉開心地笑著。像是在主張自己沒有失誤。
雖然後輩一言不發地主張,但梅諾沒有放過她。
「這是很早之前就計畫好了吧……你要留在這裡,和異端審問會會合。」
「打死也不要~」
她的回答沒有一絲讓步的餘地。
看起來是平常的笑容,但與她相處很久的梅諾知道,這種時候的茉茉不管對方是誰,都不曾改變過自己的意見。
本來的話,就要在此兵分二路。
任務結束的梅諾單獨逃脫,茉茉與來到這個國家的異端審問會會合。兩人分別後會經由不同路線穿越國境,當時茉茉雖然不情願但也接受了。
而由於燈里這個預定中沒有的存在介入,茉茉唱起了反調。
「茉茉,我說啊……」
梅諾迷惘著該對這個死也要跟著走的後輩說些什麼,最後決定曉之以理。
「這次的任務──我是指燈里的事情喔。假設我犯了什麼失誤,就必須由你接替我去應對燈里。考慮到那時候,就算有萬一也絕不能讓燈里知道你的存在。所以你知道吧?」
「前輩~」
然而對方不是能講道理的人。
茉茉以讓人一句就明白她完全沒把梅諾的話聽進去的驚人語調,笑嘻嘻地說著:
「與其讓那個看起來腦袋差只有胸部可取的異世界女和充滿慈愛的敬愛的前輩單獨相處茉茉寧願單槍匹馬殺掉這個國家第二身分的首謀者強制結束異端審問會之後死也要追上前輩~」
她的眼神十分認真。
她不是以惡質的話威脅。她以染上黑暗的眼瞳,一口氣念完這段長句子,話中充滿十足的魄力,能讓「這是威脅就好了」的希望都被奪去。
「那個女人很危險~茉茉的直覺是這麼說的~!茉茉絕對不能讓她和前輩單獨相處,茉茉的警鐘被敲響了~!」
「我也知道她的危險性啊。」
「前輩完全不明白~!根~本~完~全不明白~!?」
茉茉敲著桌子不肯罷休,但梅諾也知道燈里的危險性。
超越死亡的【時】之純粹概念。藉由回歸而復活,比起不會死還要麻煩非常多的能力。當然不可能不會警戒。
正因如此,梅諾強而有力地保證。
「沒問題的,茉茉。相信我吧!」
「咕奴奴奴奴~!」
茉茉好像非常不能同意,發出低鳴聲,立刻眯起眼。
「我明白了~百步……不,茉茉就退讓千步~」
「太好了。你明白了呢。」
「茉茉會暗中跟過去~」
最後還是不能理解。
「茉茉發誓絕對不會讓那個大胸女發現我的存在~所以,茉茉絕對要一起跟去~!」
「你說在暗中。茉茉,我說你啊……」
對於說出令人困擾的話的後輩,梅諾想要抱起頭來了。
如果是茉茉的實力的話,這是可能的。在養成處刑人為目的的修道院中,教導了包含隱密活動在內的各種技術。十四歲就突破那個修道院的她優秀到不行。就算在處刑人候補中,也是受到期待的新人。
梅諾朝茉茉一瞥。
茉茉全身像是在說絕對不會再讓步了。
「哈啊。我知道了。」
「好!……啊,前輩~」
「怎麼了?」
實際上,輔佐官茉茉在的話,梅諾行動時的選擇就會變多。無奈接受她的要求後,茉茉有些迷惘地補充一個請求。
「還有一件事,該說是建議還是請求呢……茉茉認為前輩沒有什麼機會與目標人物長期接觸吧~」
「嗯?確實如此呢。」
梅諾至今的工作都是短期處理。那也是承襲了狩獵最多異端的師父的作風。
「那又怎麼了呢?」
「所以,這次既然要和目標人物長期接觸,請讓茉茉來做吧。」
她的表情很認真。
茉茉的語調總是緩慢拉長,但這次卻直直盯著梅諾的眼神,雖有些猶豫但也肯定地說著。
「茉茉認為這次的任務……並不適合前輩。交換職責的話,茉茉會和那個女人一起去加爾姆。如果是前輩,現在應該還能簡單哄騙那個女人。」
「不行。」
「為什麼?」
梅諾直接拒絕,沒有考慮的餘地,而茉茉則繼續糾纏。
為何?
很簡單。
因為不想讓茉茉去殺她。
她不是染指禁忌的異端,也不是賭命戰鬥的人種,也不是犯罪的罪人,就只是被牽扯進來,什麼都沒有做的『善人』。
梅諾知道這是自我滿足。茉茉是自己決定要選擇成為處刑人。不久之後,她應該也不能選擇了吧
然而即便如此,梅諾依然不會答應。
「這是我的職責喔。」
只要她還是自己的輔佐,就沒有要退讓的意思。
梅諾毫無迷惘,而茉茉緊咬下唇低下頭。
「首先,就算是長期,也頂多只是一星期而已喔?若奧薇爾大主教所說的是正確的,到達加爾姆後三天左右就會解決。」
茉茉遞給梅諾的車票是下午出發的列車。即便運行多少有點慢,明天也一定能抵達加爾姆。
昨天加今天是兩天。明天會到達加爾姆。由於奧薇爾說過準備儀式需要花數天,所以應該會在那裡逗留吧,但加起來也不滿一星期。
「所以沒問題喔。不過才這點時間,不會出什麼紕漏的。」
「若是那樣就好了……」
茉茉緊咬下唇。
「但根本就不是會不會出紕漏的問題~」
茉茉那聽起來非常不甘心的低語,莫名留在梅諾耳中。
由於異世界的少年而消失的牆壁與天花板覆蓋上木材與油布。經過茉茉的緊急工程,總之先讓破損不會太顯眼。
現在是才剛旭日東升的時間。梅諾將燈里平安從王城帶出來,趁著她睡著的時間,利用通信的祭壇向奧薇爾報告事情經過。
『原來如此。不會死的純粹概念……這下麻煩了呢。』
「是的。依照目前現有的方法,殺害她是不可能的。」
時間回歸。
那是能讓肉體的損傷全都變成不曾有過,超乎常理的魔導。就算想要制止魔導,但既然是死後發動就無計可施了。
之所以會發現純粹概念的能力,正是因為那是如同其名的概念上的現象。就算將燈里的屍體化成灰也沒用吧。即便扔到海里,會在安全的地方復活的可能性很高。
「而比這更嚴重的問題是,非正當固定在她靈魂中的純粹概念是【時】。」
不論哪個純粹概念都是威脅,但如果是時間的概念,能用的手段就變少了。
雖然現在只是透過回歸而復活,但如果【時】的概念繼續成長的話,光是想像會往什麼方向發展就令人毛骨悚然。
異世界人的導力適性非常高。如果燈里遇上危險,試圖對抗而意識到導力的存在,光是如此她的能力就會成長。而相反的,想要安全殺害燈里,直到手段準備好為止,都必須守護好她,不讓她使用自己的魔導。
『梅諾,關於這個問題呢。』
或許是看到梅諾也無計可施的樣子吧。奧薇爾對她伸出援手。
『你過來我這裡一趟吧。』
「什麼?不,但是──」
『在加爾姆有喔。可以討伐異世界人的儀式場。』
本來奧薇爾以為會說之前通信時提過的故鄉的事情,但她說出來的內容完全不一樣。
『我所在的加爾姆,可是歷史悠久到能被稱為古都呢,有不少其他地方沒有的紀錄和設施喔。就算個人沒辦法,如果使用我所管理的儀式場,就可以消滅異世界人的純粹概念喔。』
「是這樣嗎?」
「沒錯。因為異世界人的對應,平常交給你們處刑人就夠了,所以沒有什麼機會使用呢。因為你的師父太優秀了,所以我也沒對她說過。因此,她說不定沒有告訴你呢。」
原來如此,可以理解了。
畢竟梅諾的師父,那位紅黑髮的導師是徹底的個人主義者。不相信任何人是她的信條,所以事情都只由自己處理。
『說服異世界人的工作就交給你了,能把她帶過來嗎。只要讓那個異世界人接受我準備的儀式,你的任務就結束了。』
「我明白了。非常感謝您出手幫忙。不愧是擔任世界守護者的大人。」
『……就算你說什麼守護,我還只是個不成熟的人喔,我每天都知道自己有多麼無力。在你的故鄉那時候的事情也是如此。』
「……那是……」
出乎意料的話題持續下去,讓梅諾語塞。
梅諾不記得自己的故鄉。
因為過去的事件,梅諾的記憶全都被漂白了。要對此感到悲傷,也已經過了太久。雖然這個國家確實是梅諾的故鄉,但已經沒有任何感慨。
明明沒有對忘卻的事物感到哀傷,卻有種名為忘卻的罪惡感,苛責著梅諾的內心。
所謂忘記了,就是這麼回事。
『所以,我想和你見個面、說點話。』
奧薇爾不知道是否明白梅諾內心的想法,對她露出溫柔的微笑。
『最近加爾姆也很不平靜呢。年輕的女性被拐走,讓我討厭起自己了。連自己力所能及的人都救不了,大主教的名號聽起來很偉大,但其實很無力呢。』
「拯救萬民這回事,誰都做不到。因為死亡是人必經的終點。」
『說得也是。謝謝你,梅諾。準備儀式需要花上數天。詳情等你到達加爾姆再說吧。』
「好的。感謝您。」
無論如何,眼下煩惱怎麼處理燈里的這件事有眉目了,這是好消息。因此梅諾對她低頭表達感謝,結束通信。
映照出奧薇爾的導力光消失。
今後的事情有方針了。
梅諾移動到教堂的禮拜堂,站在安穩睡在別的房間的燈里枕邊。
燈里不知道等一下馬上就會醒來,睡臉十分安穩。即使橫臥,那顯眼的胸口規律地上下起伏,嘴邊很邋遢地流著口水。
梅諾深深吸一口氣,大大吐出來。
切換好意識的梅諾緊緊抓住被褥,豪不客氣地掀起來。
「燈里,早上了!快起床!」
「哈逼!?」
燈里發出莫名其妙的聲音,跳了起來。
「咦!?怎麼了!?火災!?搶匪!?交通事故──咦,啊……梅諾醬?」
「沒錯,是我梅諾醬喔,清純正直且強大的神官。清醒了嗎,貪睡的女孩?」
「早安,梅諾醬。真是的,嚇死我了。還以為睡著時又發生什麼了。你看,這裡感覺很老舊,說不定會崩塌之類的。」
「不要小看我的信仰。虔誠的信徒所在的教堂不會崩毀喔……早安,燈里。早餐準備好了喔。」
「好~」
燈裡帶著些許睡意打著招呼,而梅諾裝作和藹的笑容回應。
「燈里。我來說說接下來的打算喔。」
在教堂的一個房間用完早餐的時候,梅諾開門見山地提出:
「首先先說前提,你正被人追捕。」
「我嗎……話說梅諾醬。早餐很好吃,能再續一份嗎?」
「沒錯。我簡單說明一下喔。還有不能續碗。我們沒那麼多錢。」
「這樣啊……」
燈里失落地垂下肩膀。因為任務費用只以梅諾和茉茉兩人平分為前提而準備,加上燈里的話錢真的不夠用。
梅諾以認真的表情對著很快就吃完早餐,還有點吃不夠的燈里。為了殺掉燈里,必須將燈裡帶去奧薇爾所在的古都加爾姆。因此,梅諾為了不對方懷疑,現在開始說出前往加爾姆的必要性:
「你是被這個國家的第二身分呼喚出來的。雖然好不容易把你救出來了,但這裡還在他們勢力範圍喔。雖說是在教堂,但也不能說是絕對安全。」
「嗯。不管怎麼看都很破舊呢,這間教堂。」
「這你就別在意了。」
被異世界的少年開出來的大洞,只用布覆蓋住。由於不希望對方追究明顯有問題的建築狀態,因此讓這件事任水流。
「畢竟他們是看上你的能力才做出類似誘拐的事情。不可能輕易放棄。所以我想在今天就從這間教堂遷移,可以嗎?」
「嗯,我贊成。」
「很好。實際上在我們的大本營聖地,有個保護像你一樣的『迷途之人』的地方。那裡也變成日本人的居住地了。」
對梅諾的說明,燈里好像很佩服地點頭。
「嘿欸~還有那種地方啊,像我一樣從日本來的人很多嗎?」
「嗯。以這個大陸來說,差不多每年五人。不算多也不算少吧。」
「嗯嗯。然後,梅諾醬的職責就是保護那些迷途之人嗎?」
「正確來說這只是我的工作之一,但你沒有說錯。理解很快呢。」
理解速度很快,提問也很明確。梅諾露出笑容一邊分析燈里的性格,明白她的頭腦不差,接著繼續說下去:
「像你一樣被召喚過來的人也有,由於偶發的自然現象而迷失到這個世界的人也有。不論何者,日本人都會慣例性的來到這個世界,於是保護日本人的制度就制定出來了。」
教會將異世界人稱呼為『迷途之人』並保護這件事是事實。
教會也會觀察靈脈,儘可能事前預測異世界人來訪,但必定會有意外失敗的時候。普遍熟知的保護制度就是減少這種失敗才有的。
「從異世界被召喚過來的你們,會被賦予被稱為『純粹概念』的特別力量。看上那些特別的力量的人會湧出來喔。」
「啊,我有稍微聽說。」
似乎同樣的說明也從這個國家的第二身分那裡聽說了,燈里沒有抵抗地接受了。
異世界人可能會變成強大的人災,但這件事並沒有公諸於眾。
知道真相的人,只有第二身分中較上頭的人、第一身分的高級神官與暗部關係者,以及染指禁忌,很自然地在暗地中遊走的異端者而已。
「特別是被第二身分召喚的人,經常會被他們利用,因此教會就會派遣像我一樣的人喔。雖然不是很想說,像你們一樣的異世界人即使只有肉體也能成為魔導素材,甚至有
人覺得最壞的狀況下只有屍體也沒關係。」
燈里聽到自己如果走錯一步就會遭遇同樣狀況,身體顫抖起來。
「嗚欸欸欸,也有很可怕的人呢。所以幫助我的梅諾就是那個吧,就是特務對吧!或者說是忍者吧!謝謝你!」
「不客氣。不,說是忍者有點不太對喔?」
「這樣啊。我以為是一樣的……但是所謂聖地變成居住地了,所以果然還是回不去嗎?」
「關於這點呢,燈里。」
雖然說是保護日本人,但聖地中沒有真正的日本人。在那裡的都是在處刑人訓練課程中脫隊的人們。擁有自稱日本人也不會感到奇怪的身體特徵的人們,他們受到與日本有關的情報的教育,一輩子都要在那裡裝作日本人度過。
但是,梅諾沒有打算將燈裡帶到那裡去。
「雖然是我之前也不知道的情報,但聽說這個國家的古都加爾姆,有讓異世界人回去原本世界的儀式場喔!」
「咦?」
燈里愣住了。
「我能回去日本嗎……?」
「沒錯,這是我從名為大主教的第一身分大人物口中聽說的喔。情報不會有錯!」
梅諾笑嘻嘻地肯定,但燈里不知為何好像受到打擊的樣子。
「怎、怎麼會。我本來以為接下來是和梅諾醬甜蜜的跑路之旅,不是嗎!?」
「你在說什麼啊?」
梅諾對燈里厚臉皮的發言露出笑容歪著頭,繼續說明:
「不幸中的萬幸呢。由於地理上的條件,這個歸還術式好像只有大主教所在的加爾姆才有。如果是離這個國家很遠的地方的話,就要先帶到聖地保護起來……但是居然!加爾姆距離這裡只要搭半天的列車就到了!」
「喔喔!」
為了不讓對方懷疑時機太過剛好,因此梅諾刻意拉高情緒,而燈里也跟了上去。
「我也和大主教說好了,對方願意準備儀式。馬上出發去加爾姆,幾天後你就能回日本了喔。你可以把來到異世界這回事,當作是來觀光喔!」
「不愧是梅諾醬!真能幹!」
「當然!神官是清純正直,而且很強大的喔!」
聽到能回去日本,燈里高興了一會兒,卻突然露出寂寞的神情。
「但是這樣啊。馬上就能回去了……總覺得有一點可惜。」
「哎呀。明明能回去,卻不開心嗎?」
「咦?不是,並不是不開心……但我和梅諾醬相遇的時候,我覺得一直等待的人終於來了。昨天也說過了,和梅諾醬相遇時總感覺『啊,這是命運』!」
「你說成這樣讓人很害羞啊……」
燈里的話中展現出有些誇大的喜悅,梅諾害臊地搔臉頰的同時,內心也感到違和感。
果然燈里對家人、朋友等等的思念,或者說對祖國的鄉愁之念很稀薄。但卻也對被召喚到『異世界』這件事沒有憧憬、開心的樣子。
而且,對梅諾的好感度莫名地高。
雖然想稍微深入問一下,但兩人才見面第二天。兩人的信賴關係還沒有到可以深入詢問的程度,而且到達加爾姆的話,梅諾的工作就完成了,也沒必要問。
「那麼,在我回去之前好好相處吧,燈里。」
「嗯!請多指教梅諾醬。」
「好好。所以呢,我來說明路上的事情喔。」
梅諾心想沒有必要知道燈里的為人,因此將疑問擺在一邊,繼續說接下來的預定:
「雖然這麼說,也沒有什麼複雜的。畢竟國內移動的話搭列車就行了。」
「嗯嗯。這個世界也有列車啊。」
由於大陸各國內的主要都市與城鎮都以列車的路線連結,走陸路的旅人也能得到列車帶來的好處。因為有從王都到加爾姆直達的列車,所以完全沒有複雜的旅程。
梅諾稍微說明路途與抵達加爾姆的注意事項,與燈里對上眼神。
「大概就是這樣。有什麼問題嗎?」
「嗯,大致都明白了。梅諾醬很擅長說明呢。」
燈里理解很快,因此很快就整理好梅諾表面上的話。
接著只要進行準備就好了。
「好!那我稍微去買點東西喔。像是燈里的衣服、列車車票、還有為旅行準備所需。」
「啊,採購?我可以一起去嗎?」
「不行喔。」
燈里挺出身子提出要求,但梅諾果斷拒絕。
「燈里。你正在被追捕喔?特別在這個城鎮,禁止你做顯眼的行動!你現在光是衣服就很顯眼了。」
「嗚嗚……好。」
「很好。那麼,我出門了。乖乖等著喔,燈里。」
「好~的。小心慢走。」
梅諾對著沮喪的燈里露出像是安慰她的笑容,走出教堂。
但不是去買東西,而是繞去教堂後方。梅諾從後門不發出腳步聲地回到教堂中,壓抑氣息不讓燈里注意到,走下通往地下室的階梯。
安靜地打開地下室的門,進去裡面。
「茉茉。報告狀況。」
「了解了~前輩。」
在地下室等待的梅諾的後輩兼輔佐官的茉茉。接下來要開始暗中的商量。
茉茉首先以冷淡的聲音報告第一件事:
「第一個報告~茉茉為了前輩而準備的早餐被那個大胸女吃光光,讓我非常不爽~要是下毒就好了~」
「沒人問你這種事。」
總是可靠的後輩突然說出莫名其妙的報告,梅諾不禁以認真的表情回應。
「話說茉茉。我也會吃那頓早餐所以你下毒很……」
「可惡,確實是這樣……」
梅諾露出困惑的表情,茉茉則發出呻吟。就算是開玩笑,卻無意識地輕易說出這樣的話,可見茉茉似乎缺乏冷靜。
「那麼,狀況呢?」
「對國王的異端審問會正式開始了~現在已經開始集會,正在審問會的答辯時間~」
「我知道了。如此一來對方也幾乎沒有餘力了吧。」
再次詢問後,這次她給出正經的回答。
梅諾等人已經知道,異端審問會為了正式的責問這次的事件,而從聖地造訪王都。
他們與梅諾等不能出現於表面的處刑人不同,只要開始審問會,首謀者等人應該也無法輕易動彈。梅諾等人早已決定趁著這個間隙開始行動。雖然帶著燈里一起算是預定之外,但也已經說服她了。沒有理由繼續留在王都。
「那麼前輩。在移動之前,趕緊把那個女人處理掉吧~茉茉現在幹勁滿滿喔~那種大胸女,馬上就能幹掉她~!」
「不行喔。現在還不能這麼做。」
或許還有點經驗不足的關係吧。梅諾責備血氣方剛的茉茉。
「為什麼啊~?雖然直接攻擊確實沒有什麼意義~如果是累積系的毒或常習性的藥,我覺得有點嘗試的價值~」
「駁回。讓對方衰弱的方法,有可能會讓純粹概念失控。」
雖然想法不差,但是不行。
在許多的禁忌之中,排除擁有純粹概念的異世界人時,破壞精神的手段是最不能用的。
非正當固定在他們靈魂中的純粹概念經常處於不穩定狀態……
精神力握有控制【力量】的韁繩。導力從靈魂發出,並以精神控制導力,使其充滿於肉體。如果不破壞肉體只破壞精神,非正當固定在她靈魂中的純粹概念會失控吧。
「那孩子在死前都必須保持健全的精神。而且說到底,那是死後為了復活才發動的能力喔?不是隨便就能殺掉的人。」
只不過是重複回歸復活而已,就有可能讓燈里的純粹概念成長。嘗試不確實的方法只會增加復活的次數,而危險性會變高。
「所以,除了十分有把握的方法以外,不能嘗試殺她喔。」
「姆~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然後呢,準備好了嗎?」
「好~」
有些不開心的茉茉將事前買好的行李交給梅諾。
從燈里的衣服,到旅行用具全套。由於現狀不能將目光離開燈里所在的教堂,所以就拜託茉茉準備了。梅諾確認她準備好的行李,佩服她沒有疏漏後,最後確認列車車票。
「然後這是今天下午出發的車票。」
「嗯,謝謝──」
茉茉準備的車票,有三張。
「……茉茉。」
「怎麼了嗎,前輩~。」
茉茉開心地笑著。像是在主張自己沒有失誤。
雖然後輩一言不發地主張,但梅諾沒有放過她。
「這是很早之前就計畫好了吧……你要留在這裡,和異端審問會會合。」
「打死也不要~」
她的回答沒有一絲讓步的餘地。
看起來是平常的笑容,但與她相處很久的梅諾知道,這種時候的茉茉不管對方是誰,都不曾改變過自己的意見。
本來的話,就要在此兵分二路。
任務結束的梅諾單獨逃脫,茉茉與來到這個國家的異端審問會會合。兩人分別後會經由不同路線穿越國境,當時茉茉雖然不情願但也接受了。
而由於燈里這個預定中沒有的存在介入,茉茉唱起了反調。
「茉茉,我說啊……」
梅諾迷惘著該對這個死也要跟著走的後輩說些什麼,最後決定曉之以理。
「這次的任務──我是指燈里的事情喔。假設我犯了什麼失誤,就必須由你接替我去應對燈里。考慮到那時候,就算有萬一也絕不能讓燈里知道你的存在。所以你知道吧?」
「前輩~」
然而對方不是能講道理的人。
茉茉以讓人一句就明白她完全沒把梅諾的話聽進去的驚人語調,笑嘻嘻地說著:
「與其讓那個看起來腦袋差只有胸部可取的異世界女和充滿慈愛的敬愛的前輩單獨相處茉茉寧願單槍匹馬殺掉這個國家第二身分的首謀者強制結束異端審問會之後死也要追上前輩~」
她的眼神十分認真。
她不是以惡質的話威脅。她以染上黑暗的眼瞳,一口氣念完這段長句子,話中充滿十足的魄力,能讓「這是威脅就好了」的希望都被奪去。
「那個女人很危險~茉茉的直覺是這麼說的~!茉茉絕對不能讓她和前輩單獨相處,茉茉的警鐘被敲響了~!」
「我也知道她的危險性啊。」
「前輩完全不明白~!根~本~完~全不明白~!?」
茉茉敲著桌子不肯罷休,但梅諾也知道燈里的危險性。
超越死亡的【時】之純粹概念。藉由回歸而復活,比起不會死還要麻煩非常多的能力。當然不可能不會警戒。
正因如此,梅諾強而有力地保證。
「沒問題的,茉茉。相信我吧!」
「咕奴奴奴奴~!」
茉茉好像非常不能同意,發出低鳴聲,立刻眯起眼。
「我明白了~百步……不,茉茉就退讓千步~」
「太好了。你明白了呢。」
「茉茉會暗中跟過去~」
最後還是不能理解。
「茉茉發誓絕對不會讓那個大胸女發現我的存在~所以,茉茉絕對要一起跟去~!」
「你說在暗中。茉茉,我說你啊……」
對於說出令人困擾的話的後輩,梅諾想要抱起頭來了。
如果是茉茉的實力的話,這是可能的。在養成處刑人為目的的修道院中,教導了包含隱密活動在內的各種技術。十四歲就突破那個修道院的她優秀到不行。就算在處刑人候補中,也是受到期待的新人。
梅諾朝茉茉一瞥。
茉茉全身像是在說絕對不會再讓步了。
「哈啊。我知道了。」
「好!……啊,前輩~」
「怎麼了?」
實際上,輔佐官茉茉在的話,梅諾行動時的選擇就會變多。無奈接受她的要求後,茉茉有些迷惘地補充一個請求。
「還有一件事,該說是建議還是請求呢……茉茉認為前輩沒有什麼機會與目標人物長期接觸吧~」
「嗯?確實如此呢。」
梅諾至今的工作都是短期處理。那也是承襲了狩獵最多異端的師父的作風。
「那又怎麼了呢?」
「所以,這次既然要和目標人物長期接觸,請讓茉茉來做吧。」
她的表情很認真。
茉茉的語調總是緩慢拉長,但這次卻直直盯著梅諾的眼神,雖有些猶豫但也肯定地說著。
「茉茉認為這次的任務……並不適合前輩。交換職責的話,茉茉會和那個女人一起去加爾姆。如果是前輩,現在應該還能簡單哄騙那個女人。」
「不行。」
「為什麼?」
梅諾直接拒絕,沒有考慮的餘地,而茉茉則繼續糾纏。
為何?
很簡單。
因為不想讓茉茉去殺她。
她不是染指禁忌的異端,也不是賭命戰鬥的人種,也不是犯罪的罪人,就只是被牽扯進來,什麼都沒有做的『善人』。
梅諾知道這是自我滿足。茉茉是自己決定要選擇成為處刑人。不久之後,她應該也不能選擇了吧
然而即便如此,梅諾依然不會答應。
「這是我的職責喔。」
只要她還是自己的輔佐,就沒有要退讓的意思。
梅諾毫無迷惘,而茉茉緊咬下唇低下頭。
「首先,就算是長期,也頂多只是一星期而已喔?若奧薇爾大主教所說的是正確的,到達加爾姆後三天左右就會解決。」
茉茉遞給梅諾的車票是下午出發的列車。即便運行多少有點慢,明天也一定能抵達加爾姆。
昨天加今天是兩天。明天會到達加爾姆。由於奧薇爾說過準備儀式需要花數天,所以應該會在那裡逗留吧,但加起來也不滿一星期。
「所以沒問題喔。不過才這點時間,不會出什麼紕漏的。」
「若是那樣就好了……」
茉茉緊咬下唇。
「但根本就不是會不會出紕漏的問題~」
茉茉那聽起來非常不甘心的低語,莫名留在梅諾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