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終章
「喔，你回來啦。結果怎樣？」
我結束跟尼芙在史提諾商會的會談，一回到羅琳家裡，便立刻聽到這樣的聲音。
這個聲音當然是羅琳發出的，而我在聽到這個聲音的同時，也從心底湧現一股終於回家的感覺。
我認為自己這次真的是闖過一道相當危險的難關。
雖然我自己可能也有些過於粗心，不過我實在沒想到在販賣材料的過程中，會遇到那種人物。
那種狀況簡直就跟走在路上被隕石砸到一樣罕見。
不過就算這次沒有跑這一趟……
尼芙依舊抱有對吸血鬼的嗅覺。
我想不管怎樣，我們遲早都會遇到吧。我是這麼想的。
「發生了不少意外狀況……不過已經沒事了。」
「等一下……你又惹到什麼奇怪的麻煩嗎？」
羅琳臉上露出相當不耐煩的表情。
不過她似乎有想要聽我說明狀況的意思……
「你快過來，把事情通通說給我聽。」
羅琳這麼說道。
◆◇◆◇◆
「……沒想到會遇到尼芙·馬里斯跟蘿貝莉雅教的聖女……那幾乎是我能想到你現在最不願遇到的對象了。」
在我解釋過事情的大致經過之後，羅琳帶著嘆息說出如此感想。
我點頭肯定羅琳的話語。
「可不是嗎……不過，尼芙雖然擁有判別吸血鬼的特殊技術，但對我卻起不了效果。所以這次會面，或許算是給我賺到了。」
「喔，你是說《聖炎》嗎？我在故鄉看過有人會用。當時人家告訴我那是鮮少曝光的教會機密技術，並沒有告訴我詳細的內容……感覺稍微研究一下，應該也挺有趣的。據我所知，我應該找不到人可以教我那種技術，不過既然那基本上是必須要有聖氣資質才能看見的東西，那就代表我在故鄉能看到的《聖炎》，也是人家特地讓我能夠看到……感覺就算我說我想研究《聖炎》的結構，也很難找到會用《聖炎》的人提供協助。話說回來……為什麼那種判別技術會對你起不了效果呢？你實際上……應該是吸血鬼吧？」
這個問題我來說也是一個難解的疑問。
畢竟尼芙自信滿滿地表示那是一定能判別吸血鬼的技術。
所以如果坦率接受眼前的事實……
「……我會不會其實並不是吸血鬼呢？」
聽到我脫口而出的這個疑問，羅琳在稍微思索之後開口說道：
「……不無可能。畢竟你是吸血鬼這件事，並沒有任何保證。只是你看起來像是以骨人、食屍鬼、屍鬼、吸血鬼這種不死魔物系統的方式在進化，所以才推測你可能是吸血鬼而已。其實從你身為骨人的時候，可能就連骨人都不是了。」
被這麼一說，讓我感覺不只是難過，更感覺讓人傷透腦筋。
老實說，我自己都不太確定自己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事實上就連我是否是魔物這件事，都是模糊不清的狀態。
現在只是在不進行任何考察的狀態，姑且認為我是魔物的可能性較高，並根據「如果是魔物就應該會怎樣」的想法在思考我現在的狀態而已。
也因為這樣，如果真的像羅琳所說，我其實從一開始就只是有骨人模樣，但其實並非骨人的存在，那麼……
就會變成任何解釋都沒法套用在我身上了。
如果是那樣，用來預測未來的材料，就只有我到目前為止所經歷的而已。
就算是那樣，我還是能夠進化，而且如果真的跟普通魔物的存在進化十分相似，那麼應該還是可以作為參考。
在這方面的問題，羅琳似乎要比我想得更加透徹。
「畢竟從一開始就知道你跟普通魔物不一樣，所以這其實也算不上是什麼新發現。就你剛才的說法，《聖炎》的判別會對你不管用，一個當然的結論，就是因為你是特殊的存在。現在能夠知道這件事，也算是一個收穫。要說還有什麼能立刻想到的可能性，大概就是你跟普通的不死魔物不同，可以運用聖氣的這件事了。說不定正是因為這一點產生作用的關係。」
「聖氣……」
就尼芙的說法，吸血鬼沒法承受聖氣。
也就是說，能運用聖氣的吸血鬼，基本上是不存在的。
可是我卻能夠運用聖氣。
雖然不清楚我變成像是吸血鬼的存在為何還能使用聖氣，不過如果用單純的方式去想，可能只是把生前就能使用的能力繼承下去而已。
我所使用的聖氣跟以前運用的聖氣在感覺上沒有變化，所以應該不會錯。
或許就是因為我擁有這種力量，所以就算接觸到他人的聖氣，聖氣也不會對我造成危害。
根據尼芙的說法，她的《聖炎》是用來讓吸血鬼感到痛苦的東西，不過對我來說，聖氣並沒有那種作用。
所以她的《聖炎》才對我不管用……
這種說法要比起我是連吸血鬼都不是的特殊存在要容易接受。
羅琳接著對我說道：
「無論是毒還是魔術，其實都差不多，對於擁有耐性的存在沒有效果，這並不是什麼特別的事。這樣解釋應該比較容易懂吧？雷特，我記得你說過你的聖氣是在修理故鄉附近某座靈廟時取得的，沒錯吧？」
我曾對羅琳說過我獲得聖氣的經過。
畢竟這並不是什麼多麼了不起的力量，所以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在我當時認識的朋友當中，也有不少人知道我是三種力量全部擁有的人。
只是我的狀況並不會讓人覺得我非常厲害，而是會給人暴殄天物、能力多而不精的感覺。
實際上那也確實是正確的評價……
「沒錯，因為那座靈廟荒廢得很厲害……正確來說，那座靈廟幾乎都被森林中的樹木包圍，就連村子裡的人可能都有大半不知道那裡有座靈廟。我看得不太忍心，所以……我把靈廟周圍像藤蔓之類的東西清掉，把靈廟清理乾淨，還修理了一些壞掉的部分。雖然相當費力，不過當時是我還沒成為冒險者的時候，所以我多得是時間。」
聽我這麼說，羅琳說道：
「修復靈廟這種事說來簡單，但應該也需要一定程度的技術吧？你是怎麼……」
「我跟村裡的木工師傅學了不少東西。而且我原本就對於那類瑣碎的工作相當在行。所以我擁有不錯的基本功……再來就是靠自己嘗試錯誤了。那也算是一種磨練嘛。」
「……你還真有一套……結果你偏偏缺少身為冒險者的才能，上天還真是殘酷。」
「這還不一定喔。畢竟我現在又能繼續進步了。說不定上天其實意外眷顧我呢。」
「你太樂觀了。不過這也是你的優點。話說回來，關於那座靈廟，那是祭祀什麼神的靈廟？」
羅琳提出這個疑問。
可是我沒有能夠答覆羅琳的答案。
「其實我也不知道。畢竟那是早就沒人理會的靈廟……一定要說的話，村裡的老人可能會知道吧。」
「這樣啊……雷特，你會想回那個村子看看嗎？」
羅琳突然做出這個提議。
◆◇◆◇◆
「我想不想回去那裡……你怎麼會突然想問這個問題？」
對於我的疑問，羅琳的反應是：
「我認為要了解你的狀況，最好所有能調查的東西都要調查過。尤其是關於你身上的聖氣，有可能是了解你現在狀態的重要要素。至少關於那個聖氣是來自於哪種神或精靈的加護，如果能夠知道，應該也是知道會比較好吧？」
她這麼說道。
羅琳的說法確實相當合理。
可是那個村裡的人知道那座靈廟的可能性相當低……
畢竟要是知道，應該好歹會有人修理吧？
我是這樣想的。
「我覺得很有可能白跑一趟喔。」
「如果真的白跑一趟，那也沒有辦法。不過你自己剛才也說了，村裡的老人說不定會知道吧。」
我確實是那麼說過，不過真的只是說不定而已。
我可不是抱持任何確信說那句話的。
儘管如此，如果被問到是否有那個可能，我也只能點頭肯定。
「也是啦。」
聽到我這句話，似乎讓羅琳找到著力點。
「這是有可能的事。有值得一探究竟的價值。對吧？」
「……不過那個村子距離可不算近喔。跟這裡可是有往返需要花上兩周的距離呢……」
我的故鄉相當偏僻。
以這個邊境國家的邊境都市馬爾特來看，在一個讓人覺得更加偏遠的位置，就
是我的故鄉，哈特哈勒村的所在地。
由於距離實在太遠，所以我自從來到馬爾特之後，回故鄉的次數也寥寥可數。
畢竟我以前的收入可沒有穩定到可以放著冒險者工作兩個星期不管，悠哉地回故鄉溜達。
不過我還是有一點一點的存錢，讓自己能以一年大約一次的頻率回故鄉去……
「就算是那樣，應該也不是像拉姆茲大森林或赫黑爾空中遺蹟那類的化外魔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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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羅琳那麼說，就算是我也不免有些不悅地回嘴：
「拜託，再怎麼說拿那些地方作為比較對象，也太過分了。雖然說是偏鄉，但那裡還是定期會有行商客往來，而且也是有道路的。」
羅琳所舉的兩個地方，豈止是常人不會靠近，而是連想靠近都有困難的秘境。
根據時期與區域，想要進入那些地方，甚至還需要擁有特定資格。
我的故鄉哈特哈勒可還沒有糟糕到那種地步。
至少那裡還是個任何人都能自由往來的地方。
我抱著這個想法，有些激動地提出辯駁，然而羅琳的反應卻是：
「對吧？這樣不是很好嗎，你這幾年也沒什麼機會返鄉吧？這也算是個機會。而且在收入問題方面，你現在也不用擔心像以前缺錢的時候，必須過著吃路邊野草裹腹的生活了。」
她這麼說道。
這樣說起來是也沒錯……我覺得自己似乎完全被羅琳算計了。
不對，並不是「似乎」。
我應該確實是被羅琳巧妙慫恿了。
回頭想想，由於我們思考的速度有所差異，所以在對話的時候，我根本就沒有掌握主導權的機會。
「好吧，你說的是有道理，可是……」
「除此之外，現在馬爾特還有像尼芙·馬里斯這種人在，換個地方跟她保持距離，應該也不壞吧？」
聽羅琳這樣一說，或許也是如此。
尼芙多半是為了我以外的吸血鬼才來到這裡，之後她應該也會繼續為尋找吸血鬼展開行動。
而在那個過程中，很難保證我的身份不會曝光。
我姑且算是在《聖炎》中獲得我不是吸血鬼的認定，所以多半不會有什麼問題，但尼芙實在不是個可以讓人鬆懈的對象。
而且只要我繼續待在這裡，八成又會跟她有所牽扯……
這樣一想，借這個機會離開這座城鎮，過一陣子之後再悄悄回來，確實也是個辦法。
在剛被尼芙刺探之後離開城鎮雖然可能會讓她起疑，不過……只要找個人交待回來的時間，應該就不成問題了。
尼芙應該也不會特地放著可能有吸血鬼活動的馬爾特不管，跑來找我這個已經擺脫嫌疑的人。
不過就算是那樣，還是有其他問題。
「這個提議雖然不壞，但我手上還有委託。如果不先得到委託人許可，我也不能動身喔。」
我指的是蘿拉委託我採集《龍血花》的工作。
羅琳看來也知道這件事。
「我想也是。你就去跟委託人商量看看吧。如果沒法抽身，到時候我就自己一個人去。我自己也有其他事情要顧，應該說那件事連你也包含在內，因為我們還得幫艾莉潔訓練呢。我們要離開一陣子這件事，也得讓她知道才行。」
確實還有這件事。
其實艾莉潔的訓練，原本就是不定期的。
艾莉潔自己在孤兒院也有許多事要顧，所以訓練也是趁著中間的空閒時間進行。
而且她也不是立刻就要成為冒險者，由於我們是以長遠的角度去看，讓艾莉潔在能夠登記成為冒險者的年紀時，可以預先擁有一定程度的知識與實力從容進行訓練，所以偶爾休息一段時間，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礙。
「雖然還有其他的一些瑣事，不過那些應該都是好解決的問題。再來就是……對了，你打算用什麼身份回去？」
羅琳的質問，應該是在問我是要以雷特·維維耶的身份回去，還是以雷特·費納的身份回去。
這確實是個讓人傷腦筋的問題。
考慮到得向村裡的老人深入打聽，我必須說出我修理那座靈廟的事。
就這個角度來說，我應該是要以我原本的身份回去。
但如果那麼做，也會讓人擔心是否會留下一個讓我假身份穿幫的線索……
其實極端的說，現在就算我用假身份的事情曝光，也沒有什麼大礙。
畢竟我在外觀上已經幾乎恢復原狀了。
雖然臉上還戴著面具，不過如果我想，要分別讓人看臉部的上半部跟下半部也不成問題。
重複登記冒險者身份的問題，如果冒險者公會要追究，確實是違反規則，不過冒險者公會的罰則並沒有多麼嚴厲。
最嚴厲的罰則就是除名並且永久斷絕往來，不過會動用到這種罰則，除非是讓冒險者公會蒙受巨大損失，再不然就是犯下重罪｜例如奪走多條人命，或是顛覆國家之類的重罪。
如果只是重複登記這種小事，最嚴重也就是得繳交幾枚金幣的罰款吧。
畢竟重複登記的人其實還不在少數，所以就算被發現，放我一馬的可能性也不低。
由於冒險者公會的成員大半都是一些莽夫，所以有不少人背後會有一段難以啟齒的過去。
不想用以前登記的名字活動的人也不少，基於那種理由，就結果來說重複登記身份的冒險者也大有人在。
而對於那種情況，冒險者公會就算知道也會默認。
所以應該是不會偏偏只有我會遭到處分的狀況。
如果真的有什麼萬一，那也是到時候再說，況且我也還有交涉的餘地……
畢竟從好壞兩個角度來說，冒險者公會都不是什麼清廉的團體。
所以應該是不成問題。
考慮到種種要素，對於羅琳的質問，我心中也有答覆。
「我打算以雷特·費納的身份回去。只要換一身裝備再改變面具的樣式，應該就不成問題了。」
◆◇◆◇◆
「喔，是雷特先生。今天來這裡有什麼事嗎？」
對我說這些話的人，是在拉圖爾家守門的男子。
他的名字……我好像沒問過。
他會知道我的名字，應該是從蘿拉或伊薩克那裡得知的。
「我想來商量一些跟委託有關的事。可以麻煩你叫伊薩克過來嗎？」
「好的……對了，雷特先生，您現在說話要比之前流暢許多呢。」
點頭後從懷中取出魔道具開始操作的男子，對我說出他所察覺到的變化。
我點了點頭。
「嗯，我之前因為受傷，說話不大方便，但已經治好了。現在就像你知道的這樣。」
聽到我這麼說……
「您想必找到相當優秀的治療師了。不管怎麼說，恭喜你痊癒……伊薩克大人很快就會過來，請您稍待片刻。」
男子看了看手中的魔道具，仿佛能掌握伊薩克行動似地對我這麼說道。
◆◇◆◇◆
沒過多久，我便看見伊薩克從圍住拉圖爾家入口的植物圍牆中現身。
原本在那裡的植物自動開出一道通路的光景，不管看幾次都讓人覺得神奇。
雖然如果要這麼說，灌木靈可能就只是奇妙的木塊，不過那是因為灌木靈是魔物的關係……
魔物是與一般動植物生態截然不同的存在，所以去思考其中差異，偶爾也會讓人感覺只是白費功夫。
儘管如此，就算是魔物也確實有特定的法則或原理原則，所以也有像羅琳那樣的學者對魔物進行研究。
他們研究的成果會確實反映在我們這些冒險者身上，所以那些學者是非常值得尊敬的存在。
「雷特先生，歡迎您大駕光臨……今天您不是來繳納《龍血花》，而是有其他要事嗎？」
跟上次見面時同樣帶著一頭銀髮與白晰膚色的伊薩克，對我這麼問道。
而我也做出回應：
「是的。其實是我需要出一趟遠門。可是我手中還有你們的委託，所以想來打個商量……」
「原來如此，既然這樣，您直接跟主人商量應該比較好。請跟我來。」
伊薩克這麼說完，便邁開步伐為我領路。
如果我跟丟他，肯定會在庭園內迷路，所以我連忙跟了上去。
◆◇◆◇◆
「雷特先生，您是要來商量跟委託有關的事情嗎？」
來到拉圖爾家的會客室，我們互相交換幾句寒暄之後，蘿拉便對我這麼問道。
今天蘿拉身
上的服裝跟上次不同，是一身純白色的服裝，不過同樣有著樣式奢華的荷葉邊。
她八成擁有許多類似的服裝吧……我這樣抱著對拉圖爾家財力的感想，開口回應：
「是的。其實我得要去一個地方，只是路程有點遠，具體的說，可能得花上約兩周時間……」
「原來如此，所以您是希望能中止委託吧？既然這樣，那我們就以暫時中斷的形式，等到您返回馬爾特，如果還能同樣執行委託，那麼這裡也不會有意見的。」
蘿拉的答覆讓我有些意外。
雖然我並不是完全沒想過這個結果，不過通常遇到這種狀況，多半是在委託中止之後，找其他冒險者接手才對。
然而蘿拉並沒有那麼做，而是願意等到我返回馬爾特之後，繼續讓我負責這項工作，這對我算是一個求之不得的決定。
蘿拉或許也明白我的感受，她接著說道：
「這個決定當然也包含我對雷特先生的信任，不過原本就算是每周只去《塔拉斯庫沼澤》一天的條件，其實也很難找到冒險者願意定期往返。如果又是要找能採回《龍血花》的人，那就更少了。所以無論如何，我都只有繼續請雷特先生幫忙這個選項。」
她這麼說道。
確實原本就是因為這樣，蘿拉才會委託我做這個工作。
只是如果從金級冒險者里去找人，應該也不到絕對找不到人的地步。
所以蘿拉願意選我做這份工作，依舊是令我相當感激。
「我很感謝你願意這麼說。我回來的時候，一定會立刻通知你……對了，雖然說不定是多管閒事，但我不在的時候……」
「那段時間我會跟以前一樣，交給伊薩克處理。所以希望你能儘快回來。當然，也沒必要特別勉強……說到這個，您是計劃要去什麼地方呢？如果不方便說明也沒關係……」
由於蘿拉提出這個臨時想到的疑問，所以我也給她答覆。
「……我要去的地方是哈特哈勒村。」
那是個位在偏僻地區的村子。
雖然我想過蘿拉可能根本不知道有那個地方，不過她有著從外表難以想像的淵博知識。
蘿拉立刻點頭說道：
「那是個挺遠的地方呢……到那裡的目的呢？」
這個問題讓我有些猶豫。
我是否該老實回答？就算要回答，又該說多少？這都不是簡單的問題。
可是如果隨便說謊，感覺也會被這名少女識破。
如果因此失去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賴關係，那可不是好事。
這樣一想，就算不能全部明說，說出一定程度的實話應該比較妥當。我是這麼想的。
我這麼說道：
「其實在那個村子裡有一座小廟。我是打算到那裡去。」
「小廟？去那裡做什麼？」
這也是我可以答覆的部分。
「我擁有聖氣的加護。而那個加護是那間靈廟祭祀的存在賦予我的……可是我並不清楚那裡祭祀的究竟是哪種神靈。所以這次去那裡，就是為了弄清楚這件事。」
聽到我的答案，蘿拉只是緩緩點頭，並沒有特別吃驚。
畢竟我擁有聖氣的這件事，我已經在《塔拉斯庫沼澤》跟伊薩克提過，因此身為他主人的蘿拉知道這件事，也沒有什麼奇怪的。
「是聖氣嗎……也對。以一個冒險者來說，您擁有相當罕見的能力呢。不過既然是這樣……我明白了。神靈加護這種東西，聽說對神靈的存在越是了解，有時也會對拓展能力有所幫助呢。」
這我還是第一次聽到。
「是那樣嗎？在聖氣這方面，我是個十足的大外行……我並不是很清楚。」
我這麼說道。
「因為聖氣基本的運用法，是在獲得聖氣的時候憑直覺學會的。而擁有聖氣的人，大半都會在那個階段就遇到瓶頸。可是那畢竟與魔力、氣並列為三種力量之一，聖氣的運用方法也有漫長的歷史與技術累積。只是大半的資訊……都被各宗教團體等組織隱藏起來了。」
原來如此，我想大概也是那樣。
像是之前看到的《聖炎》，我就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運用。
就算不到那種地步，在強化武器跟身體能力，還有在治癒、淨化之外，聖氣應該也還有其他運用方式才對。
可是我根本無從學起。
要我現在去找宗教團體接受成為聖人的訓練，感覺也不是辦法……
況且我的目標是成為神銀級冒險者，並不是給人充當活動肥料的聖人。
不過我從蘿拉口中卻聽到一個好消息。
「……如果您是要去調查身為聖氣之源的神靈，那麼拉圖爾家擁有一些跟聖氣有關的資料，您願意拿去參考嗎？裡頭應該有描述一些教會所使用的聖氣訓練方式。」
……拉圖爾家究竟是怎樣取得那種東西的？
那些不都是不外傳的機密嗎？
感覺那些都一旦被人發現，就得面臨異端審問的玩意。
不過可以確定有那些資料，可以讓我獲得不少幫助。
而且我覺得如果我在這時說自己擔心會遭到異端審問而拒絕，蘿拉很可能會大發脾氣。
到時她大概會責怪我為何不接受她的好意吧。
所以我這麼說道：
「如果那些資料能夠借我一用，那是最好不過了……」
聽到我這麼說，蘿拉立刻露出燦爛笑容。
「當然可以！」
蘿拉開心點頭同意我的要求。
我結束跟尼芙在史提諾商會的會談，一回到羅琳家裡，便立刻聽到這樣的聲音。
這個聲音當然是羅琳發出的，而我在聽到這個聲音的同時，也從心底湧現一股終於回家的感覺。
我認為自己這次真的是闖過一道相當危險的難關。
雖然我自己可能也有些過於粗心，不過我實在沒想到在販賣材料的過程中，會遇到那種人物。
那種狀況簡直就跟走在路上被隕石砸到一樣罕見。
不過就算這次沒有跑這一趟……
尼芙依舊抱有對吸血鬼的嗅覺。
我想不管怎樣，我們遲早都會遇到吧。我是這麼想的。
「發生了不少意外狀況……不過已經沒事了。」
「等一下……你又惹到什麼奇怪的麻煩嗎？」
羅琳臉上露出相當不耐煩的表情。
不過她似乎有想要聽我說明狀況的意思……
「你快過來，把事情通通說給我聽。」
羅琳這麼說道。
◆◇◆◇◆
「……沒想到會遇到尼芙·馬里斯跟蘿貝莉雅教的聖女……那幾乎是我能想到你現在最不願遇到的對象了。」
在我解釋過事情的大致經過之後，羅琳帶著嘆息說出如此感想。
我點頭肯定羅琳的話語。
「可不是嗎……不過，尼芙雖然擁有判別吸血鬼的特殊技術，但對我卻起不了效果。所以這次會面，或許算是給我賺到了。」
「喔，你是說《聖炎》嗎？我在故鄉看過有人會用。當時人家告訴我那是鮮少曝光的教會機密技術，並沒有告訴我詳細的內容……感覺稍微研究一下，應該也挺有趣的。據我所知，我應該找不到人可以教我那種技術，不過既然那基本上是必須要有聖氣資質才能看見的東西，那就代表我在故鄉能看到的《聖炎》，也是人家特地讓我能夠看到……感覺就算我說我想研究《聖炎》的結構，也很難找到會用《聖炎》的人提供協助。話說回來……為什麼那種判別技術會對你起不了效果呢？你實際上……應該是吸血鬼吧？」
這個問題我來說也是一個難解的疑問。
畢竟尼芙自信滿滿地表示那是一定能判別吸血鬼的技術。
所以如果坦率接受眼前的事實……
「……我會不會其實並不是吸血鬼呢？」
聽到我脫口而出的這個疑問，羅琳在稍微思索之後開口說道：
「……不無可能。畢竟你是吸血鬼這件事，並沒有任何保證。只是你看起來像是以骨人、食屍鬼、屍鬼、吸血鬼這種不死魔物系統的方式在進化，所以才推測你可能是吸血鬼而已。其實從你身為骨人的時候，可能就連骨人都不是了。」
被這麼一說，讓我感覺不只是難過，更感覺讓人傷透腦筋。
老實說，我自己都不太確定自己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事實上就連我是否是魔物這件事，都是模糊不清的狀態。
現在只是在不進行任何考察的狀態，姑且認為我是魔物的可能性較高，並根據「如果是魔物就應該會怎樣」的想法在思考我現在的狀態而已。
也因為這樣，如果真的像羅琳所說，我其實從一開始就只是有骨人模樣，但其實並非骨人的存在，那麼……
就會變成任何解釋都沒法套用在我身上了。
如果是那樣，用來預測未來的材料，就只有我到目前為止所經歷的而已。
就算是那樣，我還是能夠進化，而且如果真的跟普通魔物的存在進化十分相似，那麼應該還是可以作為參考。
在這方面的問題，羅琳似乎要比我想得更加透徹。
「畢竟從一開始就知道你跟普通魔物不一樣，所以這其實也算不上是什麼新發現。就你剛才的說法，《聖炎》的判別會對你不管用，一個當然的結論，就是因為你是特殊的存在。現在能夠知道這件事，也算是一個收穫。要說還有什麼能立刻想到的可能性，大概就是你跟普通的不死魔物不同，可以運用聖氣的這件事了。說不定正是因為這一點產生作用的關係。」
「聖氣……」
就尼芙的說法，吸血鬼沒法承受聖氣。
也就是說，能運用聖氣的吸血鬼，基本上是不存在的。
可是我卻能夠運用聖氣。
雖然不清楚我變成像是吸血鬼的存在為何還能使用聖氣，不過如果用單純的方式去想，可能只是把生前就能使用的能力繼承下去而已。
我所使用的聖氣跟以前運用的聖氣在感覺上沒有變化，所以應該不會錯。
或許就是因為我擁有這種力量，所以就算接觸到他人的聖氣，聖氣也不會對我造成危害。
根據尼芙的說法，她的《聖炎》是用來讓吸血鬼感到痛苦的東西，不過對我來說，聖氣並沒有那種作用。
所以她的《聖炎》才對我不管用……
這種說法要比起我是連吸血鬼都不是的特殊存在要容易接受。
羅琳接著對我說道：
「無論是毒還是魔術，其實都差不多，對於擁有耐性的存在沒有效果，這並不是什麼特別的事。這樣解釋應該比較容易懂吧？雷特，我記得你說過你的聖氣是在修理故鄉附近某座靈廟時取得的，沒錯吧？」
我曾對羅琳說過我獲得聖氣的經過。
畢竟這並不是什麼多麼了不起的力量，所以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在我當時認識的朋友當中，也有不少人知道我是三種力量全部擁有的人。
只是我的狀況並不會讓人覺得我非常厲害，而是會給人暴殄天物、能力多而不精的感覺。
實際上那也確實是正確的評價……
「沒錯，因為那座靈廟荒廢得很厲害……正確來說，那座靈廟幾乎都被森林中的樹木包圍，就連村子裡的人可能都有大半不知道那裡有座靈廟。我看得不太忍心，所以……我把靈廟周圍像藤蔓之類的東西清掉，把靈廟清理乾淨，還修理了一些壞掉的部分。雖然相當費力，不過當時是我還沒成為冒險者的時候，所以我多得是時間。」
聽我這麼說，羅琳說道：
「修復靈廟這種事說來簡單，但應該也需要一定程度的技術吧？你是怎麼……」
「我跟村裡的木工師傅學了不少東西。而且我原本就對於那類瑣碎的工作相當在行。所以我擁有不錯的基本功……再來就是靠自己嘗試錯誤了。那也算是一種磨練嘛。」
「……你還真有一套……結果你偏偏缺少身為冒險者的才能，上天還真是殘酷。」
「這還不一定喔。畢竟我現在又能繼續進步了。說不定上天其實意外眷顧我呢。」
「你太樂觀了。不過這也是你的優點。話說回來，關於那座靈廟，那是祭祀什麼神的靈廟？」
羅琳提出這個疑問。
可是我沒有能夠答覆羅琳的答案。
「其實我也不知道。畢竟那是早就沒人理會的靈廟……一定要說的話，村裡的老人可能會知道吧。」
「這樣啊……雷特，你會想回那個村子看看嗎？」
羅琳突然做出這個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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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不想回去那裡……你怎麼會突然想問這個問題？」
對於我的疑問，羅琳的反應是：
「我認為要了解你的狀況，最好所有能調查的東西都要調查過。尤其是關於你身上的聖氣，有可能是了解你現在狀態的重要要素。至少關於那個聖氣是來自於哪種神或精靈的加護，如果能夠知道，應該也是知道會比較好吧？」
她這麼說道。
羅琳的說法確實相當合理。
可是那個村裡的人知道那座靈廟的可能性相當低……
畢竟要是知道，應該好歹會有人修理吧？
我是這樣想的。
「我覺得很有可能白跑一趟喔。」
「如果真的白跑一趟，那也沒有辦法。不過你自己剛才也說了，村裡的老人說不定會知道吧。」
我確實是那麼說過，不過真的只是說不定而已。
我可不是抱持任何確信說那句話的。
儘管如此，如果被問到是否有那個可能，我也只能點頭肯定。
「也是啦。」
聽到我這句話，似乎讓羅琳找到著力點。
「這是有可能的事。有值得一探究竟的價值。對吧？」
「……不過那個村子距離可不算近喔。跟這裡可是有往返需要花上兩周的距離呢……」
我的故鄉相當偏僻。
以這個邊境國家的邊境都市馬爾特來看，在一個讓人覺得更加偏遠的位置，就
是我的故鄉，哈特哈勒村的所在地。
由於距離實在太遠，所以我自從來到馬爾特之後，回故鄉的次數也寥寥可數。
畢竟我以前的收入可沒有穩定到可以放著冒險者工作兩個星期不管，悠哉地回故鄉溜達。
不過我還是有一點一點的存錢，讓自己能以一年大約一次的頻率回故鄉去……
「就算是那樣，應該也不是像拉姆茲大森林或赫黑爾空中遺蹟那類的化外魔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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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羅琳那麼說，就算是我也不免有些不悅地回嘴：
「拜託，再怎麼說拿那些地方作為比較對象，也太過分了。雖然說是偏鄉，但那裡還是定期會有行商客往來，而且也是有道路的。」
羅琳所舉的兩個地方，豈止是常人不會靠近，而是連想靠近都有困難的秘境。
根據時期與區域，想要進入那些地方，甚至還需要擁有特定資格。
我的故鄉哈特哈勒可還沒有糟糕到那種地步。
至少那裡還是個任何人都能自由往來的地方。
我抱著這個想法，有些激動地提出辯駁，然而羅琳的反應卻是：
「對吧？這樣不是很好嗎，你這幾年也沒什麼機會返鄉吧？這也算是個機會。而且在收入問題方面，你現在也不用擔心像以前缺錢的時候，必須過著吃路邊野草裹腹的生活了。」
她這麼說道。
這樣說起來是也沒錯……我覺得自己似乎完全被羅琳算計了。
不對，並不是「似乎」。
我應該確實是被羅琳巧妙慫恿了。
回頭想想，由於我們思考的速度有所差異，所以在對話的時候，我根本就沒有掌握主導權的機會。
「好吧，你說的是有道理，可是……」
「除此之外，現在馬爾特還有像尼芙·馬里斯這種人在，換個地方跟她保持距離，應該也不壞吧？」
聽羅琳這樣一說，或許也是如此。
尼芙多半是為了我以外的吸血鬼才來到這裡，之後她應該也會繼續為尋找吸血鬼展開行動。
而在那個過程中，很難保證我的身份不會曝光。
我姑且算是在《聖炎》中獲得我不是吸血鬼的認定，所以多半不會有什麼問題，但尼芙實在不是個可以讓人鬆懈的對象。
而且只要我繼續待在這裡，八成又會跟她有所牽扯……
這樣一想，借這個機會離開這座城鎮，過一陣子之後再悄悄回來，確實也是個辦法。
在剛被尼芙刺探之後離開城鎮雖然可能會讓她起疑，不過……只要找個人交待回來的時間，應該就不成問題了。
尼芙應該也不會特地放著可能有吸血鬼活動的馬爾特不管，跑來找我這個已經擺脫嫌疑的人。
不過就算是那樣，還是有其他問題。
「這個提議雖然不壞，但我手上還有委託。如果不先得到委託人許可，我也不能動身喔。」
我指的是蘿拉委託我採集《龍血花》的工作。
羅琳看來也知道這件事。
「我想也是。你就去跟委託人商量看看吧。如果沒法抽身，到時候我就自己一個人去。我自己也有其他事情要顧，應該說那件事連你也包含在內，因為我們還得幫艾莉潔訓練呢。我們要離開一陣子這件事，也得讓她知道才行。」
確實還有這件事。
其實艾莉潔的訓練，原本就是不定期的。
艾莉潔自己在孤兒院也有許多事要顧，所以訓練也是趁著中間的空閒時間進行。
而且她也不是立刻就要成為冒險者，由於我們是以長遠的角度去看，讓艾莉潔在能夠登記成為冒險者的年紀時，可以預先擁有一定程度的知識與實力從容進行訓練，所以偶爾休息一段時間，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礙。
「雖然還有其他的一些瑣事，不過那些應該都是好解決的問題。再來就是……對了，你打算用什麼身份回去？」
羅琳的質問，應該是在問我是要以雷特·維維耶的身份回去，還是以雷特·費納的身份回去。
這確實是個讓人傷腦筋的問題。
考慮到得向村裡的老人深入打聽，我必須說出我修理那座靈廟的事。
就這個角度來說，我應該是要以我原本的身份回去。
但如果那麼做，也會讓人擔心是否會留下一個讓我假身份穿幫的線索……
其實極端的說，現在就算我用假身份的事情曝光，也沒有什麼大礙。
畢竟我在外觀上已經幾乎恢復原狀了。
雖然臉上還戴著面具，不過如果我想，要分別讓人看臉部的上半部跟下半部也不成問題。
重複登記冒險者身份的問題，如果冒險者公會要追究，確實是違反規則，不過冒險者公會的罰則並沒有多麼嚴厲。
最嚴厲的罰則就是除名並且永久斷絕往來，不過會動用到這種罰則，除非是讓冒險者公會蒙受巨大損失，再不然就是犯下重罪｜例如奪走多條人命，或是顛覆國家之類的重罪。
如果只是重複登記這種小事，最嚴重也就是得繳交幾枚金幣的罰款吧。
畢竟重複登記的人其實還不在少數，所以就算被發現，放我一馬的可能性也不低。
由於冒險者公會的成員大半都是一些莽夫，所以有不少人背後會有一段難以啟齒的過去。
不想用以前登記的名字活動的人也不少，基於那種理由，就結果來說重複登記身份的冒險者也大有人在。
而對於那種情況，冒險者公會就算知道也會默認。
所以應該是不會偏偏只有我會遭到處分的狀況。
如果真的有什麼萬一，那也是到時候再說，況且我也還有交涉的餘地……
畢竟從好壞兩個角度來說，冒險者公會都不是什麼清廉的團體。
所以應該是不成問題。
考慮到種種要素，對於羅琳的質問，我心中也有答覆。
「我打算以雷特·費納的身份回去。只要換一身裝備再改變面具的樣式，應該就不成問題了。」
◆◇◆◇◆
「喔，是雷特先生。今天來這裡有什麼事嗎？」
對我說這些話的人，是在拉圖爾家守門的男子。
他的名字……我好像沒問過。
他會知道我的名字，應該是從蘿拉或伊薩克那裡得知的。
「我想來商量一些跟委託有關的事。可以麻煩你叫伊薩克過來嗎？」
「好的……對了，雷特先生，您現在說話要比之前流暢許多呢。」
點頭後從懷中取出魔道具開始操作的男子，對我說出他所察覺到的變化。
我點了點頭。
「嗯，我之前因為受傷，說話不大方便，但已經治好了。現在就像你知道的這樣。」
聽到我這麼說……
「您想必找到相當優秀的治療師了。不管怎麼說，恭喜你痊癒……伊薩克大人很快就會過來，請您稍待片刻。」
男子看了看手中的魔道具，仿佛能掌握伊薩克行動似地對我這麼說道。
◆◇◆◇◆
沒過多久，我便看見伊薩克從圍住拉圖爾家入口的植物圍牆中現身。
原本在那裡的植物自動開出一道通路的光景，不管看幾次都讓人覺得神奇。
雖然如果要這麼說，灌木靈可能就只是奇妙的木塊，不過那是因為灌木靈是魔物的關係……
魔物是與一般動植物生態截然不同的存在，所以去思考其中差異，偶爾也會讓人感覺只是白費功夫。
儘管如此，就算是魔物也確實有特定的法則或原理原則，所以也有像羅琳那樣的學者對魔物進行研究。
他們研究的成果會確實反映在我們這些冒險者身上，所以那些學者是非常值得尊敬的存在。
「雷特先生，歡迎您大駕光臨……今天您不是來繳納《龍血花》，而是有其他要事嗎？」
跟上次見面時同樣帶著一頭銀髮與白晰膚色的伊薩克，對我這麼問道。
而我也做出回應：
「是的。其實是我需要出一趟遠門。可是我手中還有你們的委託，所以想來打個商量……」
「原來如此，既然這樣，您直接跟主人商量應該比較好。請跟我來。」
伊薩克這麼說完，便邁開步伐為我領路。
如果我跟丟他，肯定會在庭園內迷路，所以我連忙跟了上去。
◆◇◆◇◆
「雷特先生，您是要來商量跟委託有關的事情嗎？」
來到拉圖爾家的會客室，我們互相交換幾句寒暄之後，蘿拉便對我這麼問道。
今天蘿拉身
上的服裝跟上次不同，是一身純白色的服裝，不過同樣有著樣式奢華的荷葉邊。
她八成擁有許多類似的服裝吧……我這樣抱著對拉圖爾家財力的感想，開口回應：
「是的。其實我得要去一個地方，只是路程有點遠，具體的說，可能得花上約兩周時間……」
「原來如此，所以您是希望能中止委託吧？既然這樣，那我們就以暫時中斷的形式，等到您返回馬爾特，如果還能同樣執行委託，那麼這裡也不會有意見的。」
蘿拉的答覆讓我有些意外。
雖然我並不是完全沒想過這個結果，不過通常遇到這種狀況，多半是在委託中止之後，找其他冒險者接手才對。
然而蘿拉並沒有那麼做，而是願意等到我返回馬爾特之後，繼續讓我負責這項工作，這對我算是一個求之不得的決定。
蘿拉或許也明白我的感受，她接著說道：
「這個決定當然也包含我對雷特先生的信任，不過原本就算是每周只去《塔拉斯庫沼澤》一天的條件，其實也很難找到冒險者願意定期往返。如果又是要找能採回《龍血花》的人，那就更少了。所以無論如何，我都只有繼續請雷特先生幫忙這個選項。」
她這麼說道。
確實原本就是因為這樣，蘿拉才會委託我做這個工作。
只是如果從金級冒險者里去找人，應該也不到絕對找不到人的地步。
所以蘿拉願意選我做這份工作，依舊是令我相當感激。
「我很感謝你願意這麼說。我回來的時候，一定會立刻通知你……對了，雖然說不定是多管閒事，但我不在的時候……」
「那段時間我會跟以前一樣，交給伊薩克處理。所以希望你能儘快回來。當然，也沒必要特別勉強……說到這個，您是計劃要去什麼地方呢？如果不方便說明也沒關係……」
由於蘿拉提出這個臨時想到的疑問，所以我也給她答覆。
「……我要去的地方是哈特哈勒村。」
那是個位在偏僻地區的村子。
雖然我想過蘿拉可能根本不知道有那個地方，不過她有著從外表難以想像的淵博知識。
蘿拉立刻點頭說道：
「那是個挺遠的地方呢……到那裡的目的呢？」
這個問題讓我有些猶豫。
我是否該老實回答？就算要回答，又該說多少？這都不是簡單的問題。
可是如果隨便說謊，感覺也會被這名少女識破。
如果因此失去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賴關係，那可不是好事。
這樣一想，就算不能全部明說，說出一定程度的實話應該比較妥當。我是這麼想的。
我這麼說道：
「其實在那個村子裡有一座小廟。我是打算到那裡去。」
「小廟？去那裡做什麼？」
這也是我可以答覆的部分。
「我擁有聖氣的加護。而那個加護是那間靈廟祭祀的存在賦予我的……可是我並不清楚那裡祭祀的究竟是哪種神靈。所以這次去那裡，就是為了弄清楚這件事。」
聽到我的答案，蘿拉只是緩緩點頭，並沒有特別吃驚。
畢竟我擁有聖氣的這件事，我已經在《塔拉斯庫沼澤》跟伊薩克提過，因此身為他主人的蘿拉知道這件事，也沒有什麼奇怪的。
「是聖氣嗎……也對。以一個冒險者來說，您擁有相當罕見的能力呢。不過既然是這樣……我明白了。神靈加護這種東西，聽說對神靈的存在越是了解，有時也會對拓展能力有所幫助呢。」
這我還是第一次聽到。
「是那樣嗎？在聖氣這方面，我是個十足的大外行……我並不是很清楚。」
我這麼說道。
「因為聖氣基本的運用法，是在獲得聖氣的時候憑直覺學會的。而擁有聖氣的人，大半都會在那個階段就遇到瓶頸。可是那畢竟與魔力、氣並列為三種力量之一，聖氣的運用方法也有漫長的歷史與技術累積。只是大半的資訊……都被各宗教團體等組織隱藏起來了。」
原來如此，我想大概也是那樣。
像是之前看到的《聖炎》，我就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運用。
就算不到那種地步，在強化武器跟身體能力，還有在治癒、淨化之外，聖氣應該也還有其他運用方式才對。
可是我根本無從學起。
要我現在去找宗教團體接受成為聖人的訓練，感覺也不是辦法……
況且我的目標是成為神銀級冒險者，並不是給人充當活動肥料的聖人。
不過我從蘿拉口中卻聽到一個好消息。
「……如果您是要去調查身為聖氣之源的神靈，那麼拉圖爾家擁有一些跟聖氣有關的資料，您願意拿去參考嗎？裡頭應該有描述一些教會所使用的聖氣訓練方式。」
……拉圖爾家究竟是怎樣取得那種東西的？
那些不都是不外傳的機密嗎？
感覺那些都一旦被人發現，就得面臨異端審問的玩意。
不過可以確定有那些資料，可以讓我獲得不少幫助。
而且我覺得如果我在這時說自己擔心會遭到異端審問而拒絕，蘿拉很可能會大發脾氣。
到時她大概會責怪我為何不接受她的好意吧。
所以我這麼說道：
「如果那些資料能夠借我一用，那是最好不過了……」
聽到我這麼說，蘿拉立刻露出燦爛笑容。
「當然可以！」
蘿拉開心點頭同意我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