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重返年輕的最強賢者隱瞞身分再次成名 終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傑洛、堤亞,我們真的受到你們太多照顧了。實在是感激不盡啊。」

  清晨,雞鳴過後又經過了些許時間。

  我們告別頓內次克鎮,準備踏上拜訪前任聖女伊莉絲之旅。

  櫻和雷夫一路送行,直到城鎮的前方。

  父親露出感慨萬千的神情,伸出了右手。

  我默默地回握住那寬大的手掌後,雷夫便揚起了親切的笑臉,大聲道別:「要保重啊!」

  「好,老爹也是,多多保重。」

  「當然。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歡迎你們隨時回來鎮上喔!」

  「再見,堤亞、傑洛。你們還要再來見我喔。」

  櫻的態度一如往常,開朗地笑著,只是雙眸深處夾雜了幾分寂寞。

  這肯定是她的體貼吧。

  希望最後帶著笑容送走我們,讓我放心。

  所以我──

  「好,我一定會再來。」

  我展開笑容,朝櫻伸出右手。

  少女一時嚇得揚起眉毛。

  隨後又滿足地微微一笑,雙手裹住我的手掌,如同緊握著寶物般。

  我們就這樣互相凝望著彼此半晌,櫻彷佛憶起了昨晚的事,臉蛋瞬間通紅,並放開了雙手。她似乎急著找藉口,慌忙地面向堤亞。

  「呃……堤亞也保重!」

  「奇怪,櫻怎麼了……?臉很紅呢……是不是感冒了呀……?」

  堤亞稍微露出調皮的神情,小聲地說道。

  「什、什麼!?櫻,你真的感冒了嗎!?」

  「呃,堤亞、爸爸,沒、沒這回事啦!我超健康的!狀態好得不得了啦!」

  「狀態很好……碰上什麼好事了嗎?」

  「好了好了,堤亞也跟我握個手吧!」

  櫻的舉止極為刻意,像是在岔開話題。

  堤亞狐疑地盯著櫻看了一會兒,隨後又拋開內心冒出的一絲不愉快般,笑著回握櫻的手。

  「再會了,櫻……還有老爹。」

  「嗯,再見囉。」

  「好,想來隨時來啊!」

  「啊……對了,櫻……」

  臨別之際,堤亞緩步走向櫻,並附在她的耳邊,悄聲說話。

  櫻不知聽見了什麼,忽然滿臉通紅,雙手揮個不停。

  堤亞則是莫名地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

  於是,我們就這樣告別了頓內次克和櫻,走在草原上。

  櫻始終紅著臉,和老爹一同用力地揮舞雙手,直到再也看不清我們的背影。

  「堤亞,你最後和櫻說了什麼?」

  「秘密……」

  「……?」

  「話說回來,傑洛大人,您接下來要拜訪的那位朋友,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我們沿著陽光普照的草原,往東方前進。堤亞在路上忽然這麼問道。

  對了,我還沒告訴過她。

  「你知不知道伊莉絲•拉芙•阿斯特雷亞?」

  「伊莉絲……拉芙……阿斯特雷亞……?」

  「沒錯,難道堤亞不知道嗎?」

  「伊莉絲……伊莉絲……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名字……」

  堤亞伸手抵著小巧的下巴,思索著。

  縫著荷葉邊的藏青色裙擺隨風飄逸。

  「對了……這名字和前任聖女大人一模一樣呢……嗯……會是誰呢……」

  儘管答案已經脫口而出,年幼的少女仍然繼續思考著。

  她可能作夢也沒料到,我們接下來就是要去見那位聖女。

  聖威爾菲斯教會是艾梅利亞唯一的宗教組織,也是國教。而聖女就是教會的領袖。

  國王若是政治權力的頂點,聖女便代表宗教權威的最高峰。

  在艾梅利亞,聖女是與大賢者並列的存在,其職權足以媲美國王。

  按照傳統,只有二十歲以下的女性,並且可使用高等級鑑定魔法識破他人的本質,才能夠獲選聖女。

  前任聖女伊莉絲擁有高超的鑑定魔法天賦,其能力不但被冠上《心眼》之名,本人更是被譽為第一任聖女威爾菲斯再世。

  再加上她外貌出眾,美如精靈,人氣甚至一時凌駕於國王之上。然而,伊莉絲因為某件事突然辭去聖女一職,至今仍下落不明。

  至於我為什麼會知道伊莉絲的住處,那是因為我和她之間關係有些複雜,她辭去聖女職責時,只將隱居處告訴了我一個人。

  在那之後,已經過了兩年……

  她今年應該滿十九歲了,不知道過得好不好?

  「……嗯唔……伊莉絲……伊莉絲……除了聖女大人之外,還有人叫這個名字嗎……?」

  堤亞還在一旁苦思著,口中念念有詞。

  她那副模樣有點逗趣。見狀,笑意不禁湧上我的心頭。

  「堤亞。」

  「傑洛大人,怎麼了嗎?」

  「我們接下來,就是要去見那位前任聖女。」

  「您說什麼……?」

  「我說,我們要去拜訪前任聖女,伊莉絲•拉芙•阿斯特雷亞。」

  「什麼?呃……是某個很像伊莉絲大人的人嗎?」

  「是本人。」

  「本人……?」堤亞還沒反應過來。

  「我們接下來就是要去見伊莉絲•拉芙•阿斯特雷亞。她不但是前任聖女,還是一位雙眼異色的淑女。」

  堤亞聽到我如此詳細的解釋,才終於恍然大悟,驚訝之情逐漸占據整張臉蛋。

  她可能有些驚慌。

  平時文靜內向的堤亞,這時難得大聲地喊道:

  「……咦!?這這這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真、真的是伊莉絲大人本人嗎!?」

  「沒錯,就是她本人。」

  「我們現在要去拜訪那位伊莉絲大人!?」

  「對,我們要去見她。」

  「您、您認識她!?」

  「……畢竟我擔任大賢者也很長一段時間了。而且,伊莉絲和我也多少有些關係。」

  「真、真不愧是零之大賢者……」

  堤亞凝視著我,對我投以尊敬的目光。

  我苦笑了一下,無奈地回望那雙閃閃發亮的眼眸。

  堤亞接著又忽然露出擔憂的神色。

  「……怎麼辦……萬一我不小心冒犯伊莉絲大人……」

  「若是堤亞你的話,肯定不會做出什麼失禮的事情。而且伊莉絲對女孩子比較溫柔,不用擔心這麼多。」

  「……嗚嗚……感覺好不安……」

  女孩低垂著頭。我輕輕地撫摸那頭亮麗的秀髮。

  堤亞向上看著我,一副欲哭無淚的模樣。

  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撫她,只能回以苦笑。

  「嗯?話說回來,堤亞,我們在攤販買的那條墜飾,你放到哪裡了?」

  我無意間想到這件事,開口詢問道。堤亞欣喜地輕撫胸口口袋。

  「……這是大哥第一次送給我的禮物。我收在這裡,想好好地保存。」

  女孩溫柔地微笑著,手放在胸口上,彷佛那裡放著什麼至寶般。

  我還疑惑怎麼沒看到那條項煉,原來堤亞放在了那種地方。

  「你不戴上嗎?」

  「……因為這是大哥特地送給我的……總覺得戴著很可惜……」

  堤亞的臉上靜靜地浮現出一絲笑意。

  她雙頰泛起淡淡的紅暈,羞澀地對我笑道。

  「原來你不打算戴著啊。我覺得還挺適合你的呢。」

  我朝女孩微微一笑,這麼說道。堤亞聞言,突然停下腳步,站在草原正中央。

  「……怎麼了?」

  女孩先是一瞬間消失在我的視野之中,隨後轉過身。

  重新出現在我眼前的堤亞,脖子上掛著一條有著灰色墜飾的項煉──明明不久前還被好好地收在口袋裡。

  「……看、看起來如何?」

  覺得戴著很可惜,所以不敢戴──

  堤亞如今完全違反了自己方才說的話。灰色墜飾在女孩的脖子上閃閃發光。

  女孩忸忸怩怩地抬眼瞧著我。

  「……非常適合你喔。」

  我苦笑著說道。堤亞旋即綻開笑容。

  她的臉蛋洋溢著甜笑,朝我快步奔來。

  那不黑不白、色澤混濁的灰色墜飾反射太陽的光線,宛如寶石般,在堤亞的頸子上閃爍著璀燦動人的光芒。

  接下來,我們首先得從這裡翻過一座山,抵達交

  通都市蘿拉。

  蘿拉是艾梅利亞的交通中心地帶,到處都人來人往。我打算在那裡租一輛馬車,前去伊莉絲的所在地。

  我帶著堤亞,再加上山中障礙物較多,與其凝聚瑪那趕路,不如使用馬車前往,安全性會比較高。頓內次克是一個鄉下小鎮,因此在那裡找不到交通用的馬車。

  伊莉絲•拉芙•阿斯特雷亞。

  在過去的艾梅利亞,曾經發生一起貪污事件,犯人是大貴族尤貝格•魯西菲爾。

  簡而言之,其罪狀是收受黑鷹上繳的高額賄賂。這起事件在王宮引發嚴重問題,因此隨後馬上展開了調查。

  我當時為了儘快搜集貪污證據,隻身一人潛入他的宅邸。

  宅邸的地下室,有一處無人能開啟的房間,外頭上了數個大鎖。

  我使勁撬開了房門之後,偶然在裡頭發現成堆的屍體。

  奴隸慘遭虐殺。

  唯一的倖存者抱膝蜷縮著,蹲坐在房內。

  ……那是一名可憐的無名少女。

  在那之後,時光飛逝,一眨眼十年便過去了。

  我收留了那名眼神了無生氣的女孩──她正是伊莉絲•拉芙•阿斯特雷亞。

  雙眼異色的前任聖女。

  她基於某些原因辭去聖女的職位,現在應該在深山中經營孤兒院。

  伊莉絲可能以為我死了。我突然間出現在她面前的話,不知道她會露出怎樣的表情?

  是哭?是笑?還是狠很地痛罵我一頓?

  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時不歡而散……這次她究竟會有什麼反應?

  或許她會出乎意料之外地──痛哭著迎接我也說不定。

  ……不對,不可能。

  她總是渾身帶刺。

  這次肯定也會擺出一副漠不關心的態度吧。

  「噢……你還活著啊。」──像這個樣子。

  不過,她若真是如此,我反而會比較舒坦。

  為了證明齊格飛的清白。

  為了證實我還活在這世上。

  我需要藉助伊莉絲的力量。

  魯德•維爾菲姆正在研究永生。

  而且,一再經歷內部分裂、本該逐漸弱化的黑鷹──儘管格蘭拜歐的話不可盡信──但那組織確實還苟延殘喘著。

  再者,假如吉爾伯德的確與黑鷹勾結,那麼一切就更好辦了。

  我就趁此機會,一舉揭穿長年盤據著王宮的陰影。

  ……那傢伙的話是真是假,再過不久就會揭曉。

  吉爾伯德,你給我洗乾淨脖子等著!

  †

  我睜著什麼都看不見的雙眼,回顧起那令人懷念的過往。

  我回想著那一天發生的事情。

  第一次見到那個人時,我正身處於地獄之中。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生是死?

  心上裂開了一個空洞,刺骨的寒風一再從那道開口穿過。我在與他相遇之前,日日夜夜地過著這樣的日子。

  『──你完全不笑呢。我為你取個名字,好歹笑一笑吧。以後你就叫做伊莉絲•拉芙•阿斯特雷亞,如何?』

  他教導我一切。

  以溫柔填補我心中的空洞。

  從地獄中拯救了我。

  「伊莉絲•拉芙•阿斯特雷亞,已經備好午餐了。飮料喝紅茶可以嗎?」

  這裡是城堡,而我是被囚禁於此的公主。

  「跟她說話也是白搭。她來到這裡之後,就一直是那副模樣。她好歹是前任聖女,我們才這麼慎重地招待她,結果她還是一句話都不說。」

  「哦?明明還特地為她準備了一間上等的房間呢。她被擄到這裡,受到的打擊有這麼大?」

  「不,她似乎打從一開始就是那副德性。當初這邊還帶了高強的魔法師一同前往,以免她抵抗,結果她根本就像空殼一樣,害得大家白白準備了一場。」

  「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也不清楚。不過聽說找到她的時候,她無力地垂著頭,待在自己建造的墳墓前。」

  「她認識的人去世了嗎?」

  「墓碑上好像寫著『齊格飛』。」

  「……這麼說來,謠傳是他養大了聖女大人,原來那是真的。不過養父成了賣國賊,也難怪她會如此垂頭喪氣。」

  「……不對……他才不是賣國賊。」

  兩個男人聽見我突然開口說話,嚇得回過頭來,一副看見了死而復生的人般。

  「他還活著。他一定、一定、一定還活著。」

  吶,齊克。

  少了你的世界,對我來說實在太過無趣了。

  我一個人面對這張大床、寬敞的房間、豪華的餐點,又有什麼意義?

  所以,齊克──

  「救救我……你再來救我一次啊……」

  淚水奪眶而出。兩個男人憐憫地望著我。

  沒錯,我是個可憐的女孩。

  始終沉浸在過去的幻想中,無法接受現實。

  藉由痴心妄想,試圖填補空洞的心靈。

  這樣的我,究竟是活著,還是死了?

  啊啊,我已經不明白了。

  我又變回那時的自己。

  最後一次見到那個人,我對他說了很過分的話。

  我一直掛念在心。

  為什麼我沒辦法變得坦率?

  為什麼我無法乾脆地告訴他,我喜歡他?

  為什麼……我說不出口?

  我現在是個被囚禁的公主殿下。

  一名痴痴地等著王子前來拯救、軟弱無力的女子。

  齊克。

  對我來說,只有你才是我的王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