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38章 變裝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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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揪起一搓瀏海看了看顏色,由於是黑眼黑髮的外表,儘管變裝過了,我也不覺得有哪裡特別奇怪。

  戒指畢竟是魔道具,只能發揮固定的效果。雖然可以像這樣變裝,卻無法隨意變換樣貌。要是想變成另一種模樣,就必須準備其他戒指。

  撇開外表不說,重點是僕人這個身分,總覺得打扮才是最大的問題。

  我穿著燕尾服,系上領結,戴好白手套……看起來就像個管家。不過因為禮儀是後來才學的,我擔心可能會露出馬腳。

  名義上是亞路伯特王子雇用我──馬帝烏斯當傭人,負責張羅瑪蓮身邊的大小事。

  「會不會很怪?」

  「沒這回事喔。」

  「是啊,一點都不奇怪。」

  古蕾絲和亞修蕾伊聞言這麼回答。嗯──……既然她們都說沒問題了,那就這樣吧。女僕和女爵本來就對傭人很瞭解嘛。

  「古蕾絲,我要解放咒具了,你沒問題嗎?」

  「只是安靜地過幾天,不會有事的。別管我了,你一定要平安回來喔。」

  古蕾絲反而微笑著為我操心。

  這次是王家的私人度假,除了瑪蓮以外沒有其他人同行,勉強只有蛇杖吧。

  畢竟我是變裝潛入,不可能帶著一大票人,而且塔穆威爾斯這邊也有事情。

  因為無論如何都需要蛇杖,我便帶上了它。不過這樣一來,古蕾絲只好自己保護自己了。

  既然牽扯到什麼教團、人質啊,總不可能讓古蕾絲繼續被咒具封印吧。

  把衣物和藥水塞進包包,再用布將銜尾蛇包得密不透風,一切便準備就緒了。

  解放古蕾絲之後,我抬起頭說:

  「那我走了。」

  「好的。注意安全喔。」

  「你們也是,不過這邊應該不至於太誇張啦。」

  我走出家門,瑪蓮已經坐馬車去港口了,我則是先到工房跟亞路伯特王子會合再過去。

  雖然有蛇杖……但好久沒有單獨行動了,平常總是跟大家同進同出呢。

  「嗨,堤歐……不,現在是馬帝烏斯吧。」

  抵達時,亞路伯特王子已經在工房了。看過我的裝扮後,亞路伯特王子開口說:

  「嗯,這樣應該沒問題吧?」

  「我……倒是沒什麼自信。」

  畢竟我是庶子出身,後來才跟凱薩琳學了面對達官顯要的規矩。

  「那就出發吧,我也準備好了。」

  「嗯。」

  ◆◆◆◆◆

  『那邊情況如何?』

  手忙腳亂地搭上了船,且在亞路伯特王子和瑪蓮的客艙坐定,我傳了訊息給古蕾絲她們,沒多久就有了回音。

  『沒問題,一切照計畫進行。只要不動手,古蕾絲小姐也能保持冷靜。』

  回傳訊息的是亞修蕾伊。古蕾絲在解放狀態下難以控制力道,沒辦法使用通訊機。真是難為她了。

  『如果真的忍不住了,我會去迷宮大鬧一場。』

  『堤歐德魯也要小心安全喔。』

  『有大家在,好開心。』

  ……三人有三種不同風格的訊息,最後一位是瑟拉菲娜。

  我還請了森林飛鳥和蘿傑塔這些值得信任的人幫忙……那邊應該沒問題吧。有了空中戰裝備,要從空中逃走也很方便。

  「接著──」

  我也轉換心情,專注處理這邊的事情吧,思考的時間多得是。

  皇太子喬賽亞、二王子羅伊,以及大公主史蒂芬妮。

  三人各自擁有領地。以塔穆威爾斯為中心,喬賽亞王子的領地位於西方,羅伊王子和史蒂芬妮公主則各居南北。

  平常他們分別經營自己的領地,深諳治理之道,他們鮮少有機會在塔穆威爾斯齊聚一堂。自從瑪蓮的暗殺未遂事件以來──這還是第一次吧。

  不曉得是不是因為蘿絲瑪莉提倡能力至上主義,到了慣例分封的年齡,她仍未獲封領地。不讓蘿絲瑪莉累積治理經驗恐怕就是梅爾文王對她的暗示吧,蘿絲瑪莉也明白這個道理,她便暗中利用身邊的環境在中央打下基礎。

  正因為明白自己無法正大光明地即位,蘿絲瑪莉才採用了迂迴戰術……不過這也讓王子公主們提起戒心,蘿絲瑪莉因此沒機會對他們動用秘藥,而且化身為占卜師安娜塔西亞時也進不了王之塔。

  聽說從帶進王城的親信身上也刺探不出這方面的秘密,不過王族中的某人確實有所行動。

  假使目的是繼承王位……可以說每個人都有動機,還是一口氣讓他們接受魔法審問最省事了。可是顧慮到王家的面子與名聲,這種做法實在不可行。

  受害者是二王妃和三王妃的王子公主,所以大王妃也有嫌疑。總之,這趟旅途也是為了釐清主事者的身分。

  當我在航向目的地的船內左思右想時,突然傳來敲門聲。

  「請進。」

  開門進來的是亞路伯特王子。

  「馬帝烏斯,船開到島嶼附近了。皇太子殿下他們都在甲板上,你打算怎麼辦?」

  「好,我也去。」

  我跟著亞路伯特王子和瑪蓮一起來到甲板,守在他們身後的同時,我也不忘保持傭人的姿態。

  「對了,是不是在這一帶啊?以前乘船看到島嶼時,哥哥一時興奮過頭,不慎掉進了海里呢。」

  「別說了。那已經是小時候的事了。」

  喬賽亞王子搭著羅伊王子的肩膀,兩人在甲板上有說有笑。

  史蒂芬妮公主面露溫柔的笑容,在稍遠處看著兩人。

  「他們從以前就很要好呢。」

  亞路伯特王子自言自語似地補充。

  姑且不論資質適不適合主持護國儀式,三人似乎都具有魔力方面的才能。天賦最佳的是喬賽亞王子,其次是史蒂芬妮公主。

  喬賽亞王子掌管西邊沿海的領地,主要負責鞏固內海要衝,確保塔穆威爾斯的安全。

  外國船隻駛向塔穆威爾斯時,途中必定會在這裡暫時停靠,堪稱費爾德加路王國的玄關之一,治理此地的重要性顯然無須贅言。

  聽說史蒂芬妮公主曾多次前往榭瓦多利亞進行親善交流,她之所以獲封北方領地,也是因為跟榭瓦多利亞建立了良好關係。

  可以說她透過交流,為費德爾加路王國的魔法技術發展付出了貢獻。

  雖然羅伊王子的魔法天賦較其他兩人遜色不少……卻精於劍術,也就是所謂魔法劍士。

  獲封領地時,他曾建議梅爾文王應該固守南方國境,而非一味著重中央附近的要衝。

  費德爾加路王國長期維持和平的治世,不過這並不表示不需要守備國境。在王族之中,羅伊王子的思維大概更偏向軍人吧。

  總之……三人各居要職,評價也不差。

  表面上看來也算相處融洽。

  「啊啊,大家都在這裡啊。」

  不久,荷弗利德王子也來到甲板。

  「好久不見,荷弗利德。」

  「是亞路伯特啊。這麼說起來,回國後還沒跟你打過照面呢。」

  「嗯──是啊。」

  亞路伯特王子苦笑起來。他忙於魔道具的製作改良,不過王族當中只有梅爾文王知悉內情。

  「亞路伯特平常好像都不在王城,也不常在社交界露面……害我有點擔心呢。現在建立好人脈,未來會對你有所幫助的。你也多跟別人打好關係嘛,雖然我可以體會你的心情。」

  史蒂芬妮公主見狀也加入了對話。

  她之所以這麼說,大概是因為亞路伯特王子在社交界上失去了母親吧。

  「哎,我也算是有在努力啦。」

  「是嗎?那就好。」

  史蒂芬妮公主微傾著頭,一副憂心忡忡、不大能接受的樣子。

  「應該沒問題吧?亞路伯特不是有那位大使殿下嗎?」

  羅伊王子插嘴這麼說,喬賽亞王子也跟著附和。

  「啊啊,你說瑪蓮訂婚那件事情啊。」

  「是啊。」

  「等到結婚之後,瑪蓮也沒辦法跟我們一起來了。今年人真少呢。」

  「蘿絲瑪莉不在,二王妃殿下也因為身體不適無法出席。」

  喬賽亞王子和羅伊王子苦笑著說道,二王妃是蘿絲瑪莉和荷弗利德王子的母親。雖然表面上說身體不適,實際上恐怕是因為蘿絲瑪莉闖了大禍才不願參加聚會吧。說著說著,遠處的島嶼變得愈來愈近了。

  「好像快到碼頭了。」

  「是嗎?那麼差不多該準備了。」

  眾人點點頭,開始進行下船的準備。

  不

  久後,船隻駛抵島嶼。下船後幾人分乘馬車,在經過修整的路面上行駛一會兒……可以瞭望大海的地方矗立著一棟大洋房。

  抵達洋房後,從王城隨同前來的僕人們連忙把行李搬進房間。

  從玄關大廳上樓,二樓走廊右手邊是亞路伯特王子和瑪蓮的房間,我跟他們一起住,正確來說是以僕人的身分在房內待命。

  對面是荷弗利德王子的房間。更往裡面的房間住著羅伊王子,斜對面是史蒂芬妮公主。史蒂芬妮公主隔壁是喬賽亞王子的房間,走廊盡頭最大的房間則是由梅爾文王和大王妃使用。

  雖然還有其他房間,但所有人都集中在宅邸一隅。為了避免犯人起疑,依照輩分分配房間也是在所難免。

  好,先來掌握周遭環境吧。把行李搬進房間的同時,我驅使蛇杖觀察洋房內外構造。

  「結界啊。雖然梅爾文王已經說過就是了。」

  五感的連結混入雜訊,這個結界跟王城──謁見之間的一樣。

  「嗯──是為了防範魔人以及無詠唱的暗殺吧。我沒有鍛鍊魔法,對這方面不太清楚……有什麼問題嗎?」

  「不,我是不打緊。就是因為有辦法處理結界,我才判定這次的作戰計畫可行。」

  迷宮深處的陷阱也包含了這類干涉魔力的結界,雖然魔道具能順利運作,卻會對魔術師本人造成很大的阻礙。

  不過魔術師也不是完全束手無策。發動魔力循環時,魔力性質會隨之改變,進而抑制來自結界的影響。只要維持循環,我就可以順利施展魔法。

  至於蛇杖……只要不走太遠,它的行動就還在掌控之中。這也意味著犯人可在有限的範圍內驅使使魔,這點必須銘記在心。

  「不過這樣一來,王族也無法施展魔法對抗敵人了。」

  聽我這麼說,亞路伯特王子蹙起眉頭。

  「……這個嘛。」

  「島上有衛兵,這點應該不成問題。畢竟還有無詠唱的暗殺手段,考慮到何者危險性較高──我想結界還是必要的。」

  王族有騎士和士兵保護,本來就不可能會首當其衝。除非情況屈居劣勢,否則王族根本無須自保。

  為了主持護國儀式,王族相當重視血統。反過來說,這也代表他們天生具備魔法方面的才能。雖然成為魔術師並非即位的必要條件,但容易發展魔法特長的人,往往也會自行鑽研魔法。

  因此……在這裡對塔穆威爾斯的王族下手確實相當有效。

  「是嗎?既然如此,對方會如何下手呢?」

  「首先是仿照之前的手法,在食物飮品下毒。如你所知,這方面已經安排好萬全的對策了。」

  不僅有人負責試毒,還備妥了破邪首飾,以及寫入解毒魔法•血液清淨的魔道具。

  「所以我更擔心的是……對方可能潛入房內行刺。」

  藉由發動生命檢波探測生命反應,便可掌握牆後所有人的行動。一旦出現可疑的動靜,我會立即命令蛇杖闖入房內保護VIP。若是情況緊急,通訊機也會傳來梅爾文王的訊息,屆時再直驅梅爾文王的房間。

  包包里裝滿了耐力藥水和魔力藥水,分量綽綽有餘。透過循環強化身體機能,再加上抗睡眠咒語,停留期間便可二十四小時全面警戒。

  「真是……服了你了。我跟瑪蓮就來陪你聊天,免得你覺得無聊想睡吧。」

  瑪蓮立刻取出魯特琴,最近她跟著伊魯姆希爾特學樂器,彈奏技巧進步了不少。

  「不用費心啦。就算我疏忽了,使魔也會通知我。」

  「這可不行,我們輪流小睡吧。」

  亞路伯特王子苦笑著說完,突然一本正經地問:

  「……你覺得犯人會是誰呢?」

  「目前還不確定。不過假使這次犯人親自出馬,皇太子殿下和大王妃的可能性就不高了。」

  「畢竟對他們而言……維持現狀就夠了。」

  「沒錯。反過來說,如果什麼都沒發生,他們就擺脫不了嫌疑。」

  雖然蘿絲瑪莉失勢後情況有所轉變……但喬賽亞王子和大王妃反倒樂見其成吧。照這樣下去,喬賽亞王子遲早也能當上國王,實在沒什麼必要積極採取行動。不過……如果他急著即位,情況又另當別論了。

  因此,假使犯人的目的是繼承王位……最先被盯上的將會是喬賽亞王子,其次是梅爾文王,再來則是依照王位繼承權的優先順序。

  對排序較低的人下手反而沒什麼好處。若是先攻擊不重要的目標,其他王族將立刻提高警覺,所以一出手勢必得達成目的。

  我還想到另一個可能性──可惜手上沒有任何證據。

  ◆◆◆◆◆

  「──犯人沒下毒呢。」

  亞路伯特王子看著夜幕低垂的窗外低聲呢喃,床上的瑪蓮靜靜地發出鼻息,室內只聽得到暖爐里薪柴的爆裂聲。

  晚餐時間風平浪靜──什麼事情也沒發生。

  「目前還沒。」

  就算第一天安然度過,也不能因此疏於防範。

  我繼續以生命檢波進行監視,亞路伯特王子開口問:

  「馬帝烏斯……不,堤歐,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嗯。」

  「你不覺得我也有可能是犯人嗎?你一開始好像就沒懷疑過我呢。」

  看他一臉不解的表情,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呢。考慮到足以突破魔法審問的人脈與勢力基礎、動機與個性,以及之後的發展,以及當時的年紀,綜觀看來,亞路伯特王子不可能下手。

  在BFO里──梅爾文王年事已高,蘿絲瑪莉與喬賽亞王子爭得你死我活。當時亞路伯特王子仍一貫地遠離皇位鬥爭,不僅沒組成自己的派系,還成天往工房和冒險者公會跑。

  「這個嘛……有很多原因。假使事件當時已擁有足夠的知識,多少總會傳出你學過鍊金術或配藥的風聲,可是實際上卻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消息。更重要的是,你沒有動機。」

  畢竟他不像蘿絲瑪莉那樣受惠於特殊環境,我望著亞路伯特王子蹙起了眉頭。

  「而且──亞路伯特不是犯人的理由又多一個了。」

  我撇下一臉詫異的亞路伯特王子走到窗邊,睥睨著外頭出現的反應說道。

  我們的房間位于洋房面向森林的一側──那座森林裡出現了些許生命反應。

  「怎麼了?」

  「有人包圍了這座宅邸。呃,先等一下。」

  我暫時中斷生命檢波,改用夜視魔法觀察黑夜中的森林。

  林蔭間──隱約可見武裝衛兵。

  當然了,他們沒道理包圍宅邸,更沒有朝這邊進逼的理由。這顯然是嚴重脫序的行為。

  莫非犯人籠絡了島上的衛兵?還是事先偷渡同夥上岸掉包呢?

  總之,亞路伯特王子並沒有足以進行大量動員的政治基礎和人脈。

  結果不是毒殺或暗殺……而是另一個可能性啊。受不了,預測總往壞的方向實現。

  「這已經是篡位了。除了自己以外,犯人恐怕想殺死在場所有王族吧。」

  雖然還有一些疑點,好比事成之後該如何處理等……總之,只要除掉會追究此事的人,自己再獨攬大權,是否留下證據也無所謂了。不過……還是先來收拾這些傢伙吧。我一把抓起不爽被裹在布里的龍杖,銜尾蛇便開心地發出滾喉聲。

  「先去梅爾文王的房間。魔道具帶了嗎?」

  「這邊沒問題。瑪蓮呢?」

  瑪蓮也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我們來到走廊,直接前往梅爾文王的房間。

  才剛敲門,梅爾文王很快就應聲了。

  「我是馬帝烏斯。」

  「嗯。」

  開鎖的聲音響起。踏入門內時,梅爾文王彷佛久候多時似地親自迎接我們。

  「什麼事?」

  「是敵襲。外面的森林有一群人假扮衛兵,正朝這邊接近。」

  我簡短地向梅爾文王報告狀況。

  「又是……這種勞師動眾的方式啊……」

  當然了,梅爾文王也馬上意會過來。

  「敵人由我應付。我會小心不讓犯人發現外面的騷動……不過要是有什麼萬一,還請您趕緊逃命。」

  「嗯。朕的命運都託付給你了。」

  梅爾文王嘴角浮現笑容,我也衝著他笑了笑。我將亞路伯特王子留在房內,轉身與瑪蓮一同來到走廊。

  夜深了。四周悄然無聲,感覺不出等會兒即將發生一場騷動。

  接下來……犯人會如何出招呢?

  到了這個地步,之後就很單純了。當眾人忙著應戰闖入的逆賊,犯人將從內部發動攻擊,或者趁

  亂親自刺殺目標。

  反過來說,在其他人被抵達宅邸的外敵轉移注意力之前,犯人極有可能小心翼翼地按兵不動。

  我留下蛇杖監視走廊,自己則是經由宅邸的正門玄關來到戶外。

  瑪蓮利用空中飄浮及氣爆風的魔道具飛出結界,除了遠離主戰場,也是為了從結界外施展召喚魔法。

  我目送她離去,接著發動魔法圓陣,施展第六階級水魔法•雨雲。

  構築術式的瞬間風起雲湧,宅邸周圍開始滴滴答答地下起雨。

  雨雲可帶來廣範圍的降雨,建構出輔助強化水魔法的場域,有效對抗火系魔法與魔物……不過戰鬥魔術師在循環狀態下施術時,反而會造成局部性的豪雨。在雨聲的掩蓋下,屋裡的人根本察覺不到外界的騷動。

  ──好,一切準備就緒。開始排除敵人吧。

  我正面走向在森林裡列隊前進的敵軍。

  先將銜尾蛇置於樹蔭處,再上前跟他們接觸。

  「唔──」

  帶頭的其中一人與我四目交接。一看到我,衛兵打扮的男人們頓時露出詫異的表情。

  「在下是隨從馬帝烏斯。剛才從宅邸看到各位,請問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我們迷路了。」

  對方這麼表示,分明是他們主動逼近的。算了,這也不是不可能嘛。我就陪他們演這場鬧劇吧。

  「是嗎?我對路不熟,我先回宅邸找人過來,方便在這邊稍候嗎?」

  「啊啊,好的。」

  我轉過身子。背後響起微弱的金屬聲──刀身擦過刀鞘的聲音。

  既然要趕盡殺絕,就不該在前一刻被宅邸的人發現,他們不會讓我回去的。

  既然如此,我也決定好如何應對了。

  這些傢伙攬下骯髒的差事,仗著人多勢眾襲擊無法使用魔法的人,那我根本不需要手下留情。頂多……讓幾個人苟延殘喘就夠了。

  「來吧,銜尾蛇。」

  耳邊傳來破風之聲。刀刃即將朝背後揮落時,我腳蹬魔法盾跳往斜上方。下一秒,龍杖納入了我的手中。

  「什麼!?」

  對方驚愕得大叫,我踩著樹幹連續急轉彎,出奇不意地逼近依然保持揮劍姿勢的剌客,並順著突擊的猛勁揮擊銜尾蛇。在碎骨之聲中,手裡傳來盔甲崩陷的觸感。

  「該死的傢伙!」

  其他的刺客撲了過來,沒有必要回頭,我早已透過背後展開的薄盾察知動靜。我揚起銜尾蛇末端頂向刺客的下巴,接著轉身往腳下一掃,粉碎了對方的脛骨。

  「呀!?」

  刺客發出不成聲的慘叫,癱軟地倒下了。

  其他人似乎也發現情況不對,紛紛拔劍沖了過來。

  原來如此。儘管遇到突發狀況,他們仍井然有序地列隊進攻,想必是受過足以擔綱刺客的訓練吧。不過──他們依舊不是我的對手。

  我在樹木間來回穿梭,當刺客們跟丟我,正打算重組圓型陣列,我躍向了正上方。

  「迸裂吧。」

  第四階級水魔法•冰釘。小小的魔力凝聚體散發藍白光輝,落向圓陣中心。剎那間冰槍散射,刺穿了所有人的腳。當痛苦的哀嚎響徹昏暗的森林,我早已離開了那裡。

  不顧身後糾結的悲鳴,我在樹林間迂迴蛇行,直逼下一個獵物,猛力將銜尾蛇往上一頂。剎那間,刺客的身體飛得比樹還高。接著我持杖掃向目瞪口呆的男人,他飛向旁邊,重重地撞上樹幹。

  我繼續展開隨機攻擊,凡是視線範圍內的敵人都一一撂倒,同時驅使幻體四散林間迷惑對手。

  現場陷入一片混亂,雖然還剩下幾名刺客──但他們都已無力反擊。

  「嗚呀啊啊啊啊!我、我的手!」

  「可惡!怎麼會這樣!」

  「在那邊!跑去那邊了──嗚呃!」

  暗夜中不斷響起破壞聲、哀號、悲鳴、怒吼和咆哮。一切都融入雨聲和暗夜之中,傳不進屋內之人耳中。

  黑暗籠罩了宅邸,此舉出自瑪蓮之手。除了聲音以外,她甚至操控著暗精靈•幽影阻絕了些微的月光,讓人無法窺知這幕景況。

  「該死!沒聽說要對付這種怪物啊!」

  在極度混亂的情況下,這些傢伙的應對進退仍然相當老練,其中還有人擋得下我的一擊。不過應付刺客時不能憑著本事一一制伏。

  既然光線透不到宅邸那兒,我也沒必要慎選手段了。銜尾蛇與劍互相撞擊的瞬間,我讓雷電流過手中,接著在對手觸電震退的同時朝面部揮杖痛毆,把人打到在空中翻了一圈。

  「太荒唐了!怎麼可能用得了魔法!」

  驚叫的男人被球狀的蹂躪荊棘所困,發出痛苦的哀嚎。

  敵方已潰不成軍,甚至有人試圖逃走,可惜他們無法如願。況且這座孤島與外界隔離,就算逃過現在,他們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自背後逼近的冰彈將逃兵釘在樹上,其中一名刺客慘叫著躲過冰彈,不禁面露放心的表情。不過下一秒,他的臉卻因恐懼而扭曲僵直。

  在一陣蹄鐵聲中,無頭騎士帶著搖曳的綠色火焰自虛空出現。杜拉漢大劍一揮,刺客頓時濺血倒地。

  妖馬提起前腿高聲嘶啼,無頭騎士也得意地高舉著自己的頭笑了。

  或許是因為先前經過了我的摧殘,這幕景象對他們來說格外具有震撼力。

  「咿、咿!」

  杜拉漢將逃兵趕來這裡,我再逐一接手處理。

  擊潰兩人,正準備對第三人動手時──

  「不、不行了!隊長!隊長!」

  刺客放聲求救,另一個男人聞聲回過頭。

  男人發現自己下意識做出反應,不禁茫然地看著我。

  「原來是你啊。」

  我眯起眼睛笑了笑,以風魔法將眼前的刺客卷上高空。

  我朝著率領刺客的男人邁步前進。

  雖然其他人試圖出手阻撓──卻被我用龍杖和魔法一一擊退。

  回過神時,怒吼和悲鳴都消失了,周圍只聽得見微弱的悶哼聲。

  我已經打暈了幾個人,避免他們畏罪自戕。這樣證據就夠了吧。

  「你知道──我們有多少人嗎?我們……怎、怎麼會,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

  確認過周遭狀況後,被稱作隊長的男人錯愕驚呼。

  「天曉得?我沒算,所以不清楚。」

  我發動生命檢波加以檢視,除了隊長以外的反應都很微弱,遠處的反應似乎也被杜拉漢制伏了……這樣就差不多處理完了吧。

  「願、願榮耀歸與杜培利斯教團!」

  隊長邊說邊舉起了劍,我見狀不禁失笑。

  「有、有什麼好笑的!」

  「哎呀……我知道你們的企圖啦。你們打算嫁禍給杜培利斯教團,藉此守住主謀的名譽吧?」

  聽我這麼說,隊長驚愕地瞪大雙眼。看來是猜中了。

  的確,塔穆威爾斯也流傳著杜培利斯教團仇視魔人殺手的消息,犯人恐怕是利用了這個消息和情境吧。

  假使暗殺成功,即便有人起疑,最後仍可仗著強權排除眾議──傻子才會在形勢不利時主動招供。

  犯人在某種程度上應該已經有所準備……比如找來身上帶有教團刺青的屍體,或者在現場留下刻有教團紋章的曲刃劍或蠍尾鉤,不過我敢肯定這些傢伙絕對不是教團的人。

  「很遺憾,你們的劍術──全都來自費爾德加路王國騎士團的體系,不是教團刺客會用的技法。帶著有兩把刷子的傢伙過來反而壞事呢。」

  「……該、該死!你這傢伙到底是怎樣啊!?」

  隊長激動得撲了過來。一旦失去冷靜就完了。我提起發出嘲笑聲的銜尾蛇,猛力擊碎了隊長的劍,將他整個人遠遠打飛。

  ◆◆◆◆◆

  「事情結束了。」

  我帶著瑪蓮回去向梅爾文王報告。跟離開時一樣,外頭依然傳來雨聲,不過情勢已經穩定下來了。

  我用光之束縛將剛才那位隊長五花大綁,順道一起帶回來。雖然他骨折後不省人事……但性命並無大礙。

  「……這個人是?」

  「算是指揮官吧,那幫人的技術體系源自費爾德加路王國騎士團。因為他們想從背後偷襲,我就一口氣全部擺平了,現在人應該還躺在外面的森林裡。」

  「……真是難為你了,堤歐德魯。」

  「不會。」

  我不覺得麻煩,畢竟事關瑪蓮和母親。

  況且這些陰謀詭計對我的生活是百害而無一利,這些傢伙是我的敵人。

  「來人啊!叫喬賽亞他們過來!」

  好了,做個了結吧。唯有徹底擊潰主謀,一切才能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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