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Stage02 召喚師們在靈異的內幕里暗中戰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為什麼……如果這麼問大概違反了你們的規矩吧?」

  「對於剛才你察覺到的事情進行封口,除此之外無可奉告。」

  (Stage02 Open 04/30 19:30)?

  此新聞刊載於20XX年10月23日。

  摘自被利刃切碎的社會報導專欄。

  一個幼小的生命逝去了。她名為海慧祥子,是住在夏海市的十二歲少女。據說是在放學後的回家路上被男子襲擊,頭部被鐮刀擊中多達十九次。

  到底是怎樣的原因,使得一個人能殘暴到這種地步呢。

  那名男性犯人……由於不知道住所與職業等身份信息而使得書面報告停滯不前,即使被正式逮捕也沒法在文件中了解到名字的這名男子似乎一直在叫喊著「保護孩子、保護女性、保護病人、保護老人,那麼誰來保護我啊」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以毫無記錄的形式在地下醫生手中進行了基因改造的大男人這番無理取鬧的樣子,想必一定是十分滑稽的吧。

  人們是從何時起開始變得這麼軟弱的呢。

  為什麼,沒法做出由我來保護別人的宣言呢。

  奪走生命這種行為,本身就是不講理到極點的。即使是圍繞著救生艇的爭奪戰,即便在法律上能夠列出一大堆合理性,但世上的人們是絕不會將「奪走他人生命這一行為是值得肯定的」作為社會共識的吧。即使捨棄他人也要保護生命的話,那麼無論是誰都理應在自責之中了解到生命的重量。

  何況,因為那種理由而發生這般慘劇,是無以瞑目的。

  至少讓我們祈願其冥福吧,以及、希望天堂能夠存在於這世上。

  無論人類所下的裁決如何,那個男人都絕對不能去往那裡。如果真的存在天堂這個地方,那裡一定滿是溫柔幸福的事物,對於小祥子來說一定是圓夢之地吧。

  或許,這只是沒有將這個世界打造成天堂的大人們所許下的、任性至極的願望罷了。

  2.

  雨夜。

  在巨大建築群的縫隙之間,無數座巨大天橋交錯重疊著。在淅淅瀝瀝的漫漫長雨之中,千萬粒雨滴漫反射著投影屏幕所釋放的光芒。除了普通的裝飾彩燈之外,夜空中還滿是巨大的吉祥物們在躍動著,如果從扶手上探出身子俯瞰底層的漆黑海面,應該能看到那裡也如同潑滿了螢光顏料似的被閃爍的光芒所覆蓋著。

  這是名為「Rainy Screen」的活動。

  貌似是為了防止遊樂園來客減少所進行的特殊活動,但對於在這裡待了很久的居民來說,五顏六色的燈光與定向擴音器那洪水一般的噪音都已經到了煩人的地步。

  從在建築牆壁上流下的水膜中映出的發光時鐘來看,時間是晚上七點半。

  雖然已經到了圖書委員小姐的「高風險業餘工作」的集合時間,但最終還是因為意外而沒趕上。

  但是她不必擔心被店長責罵。

  舉著傘、將手機放在耳旁的圖書委員小姐的臉上滿是極度的困惑。

  「那、那個,所以說我在向您報告自己遲到了這件事……」

  『就算你這麼跟我說也沒用。錄用號碼1077B?……無論怎麼找都沒有相關文件啊。』

  「店長!我上個星期應該也在那裡打工——」

  『哦、哦哦,你要是盤算著把這當成是我的過錯就能不用提交文件和面試得到工作的話還是趁早放棄吧,大人的社會可沒有那麼單純啊,再見。』

  被對方掛掉了電話,圖書委員小姐以呆然的表情望著那狹小的屏幕。

  恭介嘆了口氣。

  「我都說過了吧,『不在視野範圍內就不行』。」

  「……難以置信。」

  「反正,不管是同班同學的聯絡簿也好家人也好110也好,請盡情地去試任何電話號碼吧。毫無疑問,沒有任何人會來搭理的,簡直就像是被全世界遺忘了一樣呢。」

  「……」

  圖書委員小姐用拇指內側撫摸著手機按鈕的表面。

  雖然粗略地瀏覽了一下聯繫簿,但是她卻沒有按下任何一個便捷操作里的通話按鈕。

  害怕被更為親密的人忘卻、只留自己孤身一人的恐懼,讓她從心底里拒絕著聯絡這一行為。

  「也不是說個人信息會完全消失的,只要直接站在他們能看到的範圍里,就會暫時想起來了。」

  「那……」

  「差不多也打算聽下我的話了吧,關於召喚儀式的事情。」

  能夠一下子接受關於召喚師與依代等說明的普通人恐怕是不存在的。

  最快的方法就是實際召喚出被召物,但那基本上是要以人為對手,需要以一對一的形式來進行召喚。也就是說,想要嘗試很簡單,但一這麼做就會演變成兵戎相向的局面。

  話雖如此,除此之外想要「安全切實地」證實超自然世界的存在是十分困難的,要是能夠對這些事情毫不猶豫地進行說明,簡直就是到了會被人揶揄「你終於半步跨出人類的範圍之外了啊」的地步。

  「總之,不用擔心打工的事情了,我覺得專心處理姐姐的事情比較合適。或者說,應該叫做『雨中的少女』吧……」

  「……對姐姐的事情,有什麼解決方法嗎?」

  「能夠捕捉到的話就好。說到底,我們平時處理的可是『潛藏在神明背後的存在』啊,沒有道理會輸給誕生於人類的幽靈。」

  「……」

  在淅淅瀝瀝持續降落的雨中,映著無數彩燈光線的圖書委員小姐的臉上是一片青白和苦悶。或者說,就像是自己也成為了被時間所遺忘的幽靈一般。

  恭介嘆了口氣。

  「你的情況是暫時的所以不用擔心哦。」

  「誒,可以、恢復的?」

  「解決所有的問題,和我解開契約就好。除掉綠小姐那樣僅憑隻身的依代就獲得100以上Award的怪人,基本上超自然的現象就只會纏繞在召喚師身上,依代只要解開契約就能恢復為正常人了。」

  反過來也就是說,恭介是無法恢復的。

  只要稍許離開視線,無論是朋友還是戀人都會在一瞬間忘記,而這種狀況將永遠持續。

  而一旦死去的話。

  被埋葬在墓下的話,就誰也無法看到了。

  已經死去的事實,不、就連曾經活在這世上的事實也會被封閉在遺忘之闔中。

  「只是想要解開的話現在也能做到,但是、這麼一來你姐姐的事情就會永遠懸而未決了。突然說什麼召喚儀式可能你也沒有概念,但至少應該察覺到有『異常的力量』存在吧,要不然想要驅散你姐姐的事情可是很困難的,這麼說的話你相信嗎?」

  「的確,以那種狀態的姐姐為對手,無論刀刃還是火藥都無法起作用、吧。雖然這麼說,但是我也不知道哪裡有輕輕一揮就能冒出火焰的法杖……一般能想到的『不可思議的力量』也就只有這種程度了……」

  與其說是對恭介倒不如說是說給自己聽的一般,圖書委員小姐如此喃喃道。

  想要從甚至該稱為科學信仰的「常識」中跨出一步,同時要伴隨著無法想像的痛苦。

  而能夠做到這一點,恐怕並非是源於恭介的解釋。

  而是因為,她已經走投無路。

  果然,今天和「雨中的少女」的相遇並不是第一次。而且,能用的方法全都試過了,已經切身體會到了常識是多麼得脆弱。

  所以,踏出了一步。

  捨棄自己生存的世界,逃到了這邊。

  「……首先要做什麼?」

  「說的也是呢。」

  恭介依舊撐著傘,以一如往常的語氣開口道。

  「那麼,首先從捆綁一下你的身體開始吧?」

  ……………………………………………………………………………………………………………………………………………………………………………………………

  圖書委員小姐暫時保持了沉默。

  隨後莞爾一笑。

  接著,嗞嗞嗞嗞嗞砰——————!!這般誇張的聲音在街道上炸響了。

  女孩子發起火來的巴掌里可是寄託著特殊力量的!!

  「唔咳、咳哈!?」

  「人渣!!真的是人渣!!城山君,你以為別人有求於你就能為所欲為了嗎!?」

  「不、不對,等下、讓我解釋……」

  「解釋什麼!?是要說城山君你是如何產生這種特殊『癖好』的嗎!?」

  握著傘和學生包,用雙手抱著自己身體做出警戒姿勢的圖書委員小姐臉上一片通紅,同時叫喊著反駁道。

  被打上變

  態混蛋烙印的恭介一邊被輕輕地毆打著一邊說道。

  「在、在召喚儀式的世界裡啊,是由召喚師和依代聯手戰鬥的,而所謂的依代就是指現在的圖書委員小姐。同時,現在的圖書委員小姐除了我的指示以外,還有著招來怨靈與邪惡精靈等各種東西的危險。」

  「……」

  圖書委員小姐肯定連恭介說的半句話都沒能理解吧。

  但是,「怨靈」這個詞語,就足夠讓她的表情蒙上陰霾了。

  「為了防止這種事就需要保險……什麼都可以哦,只要是能夠將自己的內心徹底固定住的『象徵』就行。項鍊與手鍊這種東西雖然很普通,但只要是在日常生活中有密切接觸就行。你想想看,體重計也好、裙子的拉鏈也好,肯定是有『能夠束縛住自己的行動與欲望的東西』的吧?」

  「……為什麼要和體重或者三圍之類的事情有關啊?」

  「依代是女孩子的話這種情況其實意外地不少啊,比如說塑形胸罩啊胸墊啊之類咳咳——!?」

  在恭介說出句這毫不體貼的話之後,圖書委員小姐代替地球上煩惱著的少女全員用學生包向著召喚師的臉上來了一下。

  「唉,總之、只要是在身上能夠繃住精神的東西就行了吧。雖然完全不知道能有多少效果,只能儘量試試看護身符或者符咒這種東西了吧……」

  「唔唔……明明都好好解釋了,還是這麼對待我啊……」

  「這麼說來,嗯——對我來說就是這個了吧。」

  圖書委員小姐把自己的右手手腕舉到恭介眼前。

  那上面戴著錶盤只有小指指甲般大小的小型手錶。

  「我出門的時候肯定會戴上的,說到緊張的開關我最先想到的就是這個了。」

  「那麼這個就是最合適的呢,是有什麼心意在裡面嗎?」

  「價格是有點不少,但也沒什麼特殊的含義。」

  「那麼,就到鐘錶店去一下吧,我想稍微改良一下。」

  「要裝進魔法的符號嗎?」

  「不是,只要更換錶帶就行。我是希望能混進『由召喚師加工、由召喚師贈送』的記號來著,這樣子更加安全。」

  為了完成必要的準備,恭介他們從歸途上稍微繞了點路,尋找需要的店鋪。

  一開始走進了鐘錶製造商的名牌店鋪,但是價格里0的數量實在無法一笑置之所以立刻放棄了。轉而向老爺爺擔任店主的修理屋走去之後,當場就交換到了纖細銀制鎖鏈所做的錶帶。

  「這樣就完成準備了,因為是日常生活的習慣我想應該沒問題,但還是千萬不要忘記這個,行麼?」

  「我知道了。」

  圖書委員小姐撫摸著手腕,確認著新錶帶的觸感。

  「不過,接下去具體要做什麼?在姐姐找上門來之前要整天整夜地保持警戒?」

  「由我們去主動接觸『雨中的少女』,雖然不知道傳聞有多少可信度,總之先把服裝換成在雨夜中散步也沒關係的類型吧。」

  「明明會被其他人立刻忘記啊?」

  「要是偶遇的話就會想起來的,你不覺得不用和警察玩捉迷藏比較好嗎?」

  恭介用智慧型手機調出了一次周邊地圖。

  「……離快艇這麼遠麼,那麼我就去附近的臨時存放處拿更換的衣物了。希望圖書委員小姐也能回自己家一趟,換成私服,穿得儘量成熟一點會比較合適吧。」

  向著拋下這話想要離開的恭介,圖書委員小姐忽的握住了他的手腕。

  她以微弱的聲音如此說道。

  「等等,不要丟下我。」

  「召喚師與依代都是『另一邊的人』,即使離開視線也不會忘記的哦。」

  「和這個沒關係。」

  她咬了一下嘴唇,接著如同吐露心聲一般繼續說道。

  「……我害怕在這種地方孤身一人啊,拜託了,和我待在一起吧。」

  3.

  先把恭介的事情辦完了。

  在單軌電車站台附近的臨時存放處湊齊了一套需要的更換衣物,把服裝從制服換成了平時穿的連帽衫。

  之後,拜訪了位於M區域的學生型公寓。

  似乎是圖書委員小姐的家。

  聳立在大都市的超高層建築第二十七層……這麼一說肯定有種高大上的感覺,但對於Toy Dream35來說並非如此。而且,由於每隔五到十層就會夾著巨大的天橋,所以從感覺上來講就頂多只有兩到三層而已。

  房間的戶型是典型的一居室。

  所以,看上去並沒有和家人一起住的樣子。

  「你父母呢?」

  「住在別的地方……總覺得,自從姐姐去世之後時間就一直停止了。我實在沒法忍受如同二十四小時待在電梯裡一樣的尷尬沉默,所以上高中以後就趁機搬出來了。」

  圖書委員小姐打開房間裡的燈,一邊握著空調遙控器如此說道。

  「爸爸和媽媽都很溫柔,並不是他們的錯。倒不如說,我覺得和一般的家庭比起來自己是被加倍溺愛著的,就連零用錢也是兩人份的。但是啊,我實在受不了了,簡直就像是本應屬於姐姐的東西全部被我搶走了一樣,說是說要連同姐姐的份一起幸福地活下去,但作為當事人的心情可是很複雜的,這種事情。」

  一直說著打工的事情,或許就是因為這樣的原因吧。

  她不想享用本應屬於姐姐的東西。

  所以,才一直自食其力地生活。

  「……」

  恭介的視線倏地往桌子上移去。

  那上面放著不少精裝書,她在學校說過自己買的只有兩三本,其餘都是從父母的書架上借來的。看起來似乎並不是完全地斷絕了關係,而是會不定期地回老家一趟的樣子。

  雖然關係很複雜,但並不是在討厭家人吧。

  至少,她應該是不希望和家人失去聯繫的,從她面臨「召喚師與依代會輕易地被他人忘卻」這一事態時所表現的恐懼中也可見一斑。

  ……因為對自己的人生心存不滿的時候,也會有為此興高采烈的人在。

  「有沒有姐姐的照片呢。」

  「沒有哦。」

  一邊在牆邊的壁櫥里挑選著衣服,臉上似乎浮現出混雜著自嘲的笑容,圖書委員小姐這麼回答道。

  她抱著衣服往換衣間走去。

  「我啊,從那天開始就一直沒法直面姐姐了,所以姐姐很生氣。當『雨中的少女』這一傳聞在日本的網絡上開始流傳時,我立刻就這麼想了。在各地出現目擊情報,一定是怒氣沖沖地在找我呢。」

  圖書委員小姐消失在了更衣間的花紋玻璃後面。

  從陰影的輪廓中,可以知道她正在脫制服。

  「你姐姐原來是個怎樣的人?」

  「是個怎樣的人呢。」

  從脫衣間的方向傳來了曖昧的回應。

  「說實話,已經、想不起來了。害怕回想記憶——和這種情況有點不一樣。由於姐姐的遺體都變成『那樣』了,所以舉行葬禮時棺材也是空的……就,只有這樣而已。去海邊玩,去祭典玩,參加只有孩子的住宿會,明明有那麼多回憶,但只有姐姐的相貌是一片空白。就像是從棺材蓋上所窺見的,一無所有的那片空白一樣。」

  「……」

  恭介稍許收緊了目光。

  (……如果能了解到「雨中的少女」生前的行動範圍與規律說不定還能先行埋伏,但看樣子沒什麼希望麼。)

  「是嗎,那我不多問了。」

  「真溫柔呢。在那起事件之後,我還被想要問話的人們圍得里三層外三層呢。」

  「雨中的少女」本身,是只要扔一枚勵起手榴彈就能消滅的。

  雖然難以判斷這是否是最佳的選擇,但至少圖書委員小姐是這麼希望的。

  這麼一來。

  「久等了。」

  打開更衣間那覆蓋著花紋玻璃的門,圖書委員小姐這麼說道。

  黑色緊身襯衣加上茶色裙褲,以及質地較厚的連褲襪。總體上而言呈現出巧克力的顏色,和要求的一樣有種大人的感覺,這麼一來也不會輕易被警察帶走詢問了吧。

  「出發的準備完成了。那麼,接下來要到哪裡去?」

  「總之我想先從收集情報開始吧。」

  「姐姐、的?」

  「不僅如此,總之和情況有關的全部都要。話雖如此,幽靈這種現象,是要在規模更大的召喚儀式所用的規則中進行說明的。也就是說,有幽靈不自然地出現,就說明有召喚儀式的規則在不自然地運作的可能性很高……這樣一來,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業界的動向了吧。」

  在對於「雨中的少女」來說最近的情報源圖書委員小姐無法給出有效信息的情況下,就有必要考慮其他的方法,這個提議中也包含著這樣的意思。

  恭介取出智慧型手機。

  「愛歌和綠小姐,只能從這些平時來往的損友那裡收購情報了呢……啊不過說真的,在那些人身上欠下多餘的人情可是會和生死掛鉤的……」

  一邊嘟噥著,恭介用食指操縱著智慧型手機向愛歌的公寓發送了簡訊。內容是,接受了新的工作、與依代結下了契約,以及接下來為了購買情報要前去拜訪。

  以及另外一個。

  「……對了,姑且也沿著那條線追查一下吧。」

  「?」

  「幽靈這種現象是會自然發生的。但是,如果要在召喚儀式中進行說明,也能由召喚師們人為引起。『雨中的少女』本身肯定就是你的姐姐,但我很疑惑為什麼會在這個時間點上突然出現。雖然『雨中的少女』這一傳聞不僅限於日本,在關島和紐約好像也有流傳,但我想假設出處是來自Toy Dream35並姑且進行一下調查,說不定是這附近有召喚師在動什麼手腳。」

  簡訊的回覆並沒有等多久。說到底幾乎都快真的變成「愛歌保姆」的恭介都有備用鑰匙,而且對於超級家裡蹲與第一線的暗殺者來說並沒有晝夜的概念。

  「那麼出發吧,因為對方是愛歌,在便利店買點季節限定的薯片就會歡迎我們了吧。」

  「啊啊,說起來因為打工沒去成就連飯也沒吃上,在路上買點東西吧?」

  一邊說著這麼事情,恭介他們走出一居室的公寓。

  外面依然在下著雨,但來往的行人卻不少。

  看來「Rainy Screen」這個活動的效果也並不是杯水車薪的樣子。

  雖然差不多都快到預防青少年犯罪的警察隊開始認真巡夜的時候了,但在巨大天橋上還是能看到有稀稀落落的制服男女混在人群之間。

  「啊咧,那不是學生會會長嗎。」

  「在哪裡?」

  雖然圖書委員小姐用手指了,但到處都是五顏六色的傘在晃來晃去,所以恭介並不清楚是哪一個。

  這麼想著時,咚、忽然恭介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嗯?怎麼了少年,從不打工的放學回家派竟然這種時間還在外面。」

  是紅小道楓希。

  兩方的傘咻地一聲擠在了一起。

  「學姐才是,在做什麼呢?」

  「我現在才回家呢你這沒良心的,要照顧和勸解學生會的熊孩子就花掉了一整天哦。真是的,要是那個時候你能當擋箭牌的話,不用被帶回無聊至極的學生會室就能收場了啊。」

  「請不要倒這種無視世間天理的苦水啊。」

  「到最後還在放學之前被破事纏身了,啊啊、你大概不記得了,教學樓的揚聲器好像有哪裡壞掉了,一個勁地播著噪音啊。急急忙忙地進行調查總動員,到頭來結果竟然還是『原因未知』,這世上真是沒有比瞎忙一場更難受的事情了。」

  「……唔。」

  聽著學生會會長那疲勞的抱怨聲,圖書委員小姐輕輕地抖了一下肩膀。

  盤旋在腦內的靈異現象,除了「當事人的目擊證言」以外更具有了客觀性。

  這一單純的事實,讓圖書委員小姐的常識再次剝下了一層薄皮,幾乎都已經到了要滲出血來的地步。

  紅小道楓希似乎並沒注意到,她依舊繼續說道。

  「拜此所賜都拖到這種時間了,雖然我通過智慧型手機操作了錄影機,應該也不至於看不到傍晚的電視劇,要是忙得連這都沒做的話我可說不定會大喊大叫來著呢。」

  原來如此啊,恭介隨口附和道。

  但是不知為何,學生會會長卻沒有說完「那我走啦」就離開的打算。

  而是讓彼此的傘更用力地擠壓著,同時靠近到恭介的身旁仰視起來。

  「話、話說起來城山少年,我有一事相談。」

  「什麼事啊。」

  恭介詢問道,她開始用不拿著傘的另一隻手撥弄著耳邊的頭髮。

  「雖說有可能偏離了你們想像的前輩形象,但說實話、我沒什麼在這種時間外出的經驗啊。Toy Dream35據說有著『如果霓虹燈全部亮起來,客流層就會完全不同』的傳聞,我想儘可能避開在夜裡獨自步行這種事來著……」

  「唔!不行,城山君!!你說好了要幫我的吧!?」

  「噢,咋了、桃花期嗎城山少年,不過我是不會讓步的哦。」

  「等下等下別使勁扯我的兩隻手傘要掉了會被淋成落湯雞的!?」

  說不定這幅場景會羨煞旁人,但是少女們心底的動力可是「恐懼」,所以並不會手下留情,這讓肩膀的關節處毫不誇張地開始傳來要被拉斷似的痛楚。

  而,就在這個時候。

  萬物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唐突消失了。

  這並不是因為周圍來往的人群,與持續降落的漫漫長雨那毫無間隔的噪音消失了的關係。

  這是精神上的問題。

  咔嗞。

  巨大天橋上來往的行人絕不少,但在各種彩燈交錯閃爍的這個空間之中,仍然能夠聽到有一個聲音,如同在洞窟之中投入小石一般清晰。

  腳步聲。

  「……」

  「哇!城山……君?」

  「怎麼了,城山少年?」

  沒有閒暇去回答問題了,忽地轉過身去的恭介,在幾乎十五米外的視野中捕捉到了一名矮小的少年。

  少年的年齡頂多只有十二歲吧,穿著黑色調的上衣與短褲,加上螢光黃的頭盔、護肘與護膝。這些玩滑板與旱冰鞋時用來保護兒童的裝備,由於這特殊的顏色組合看起來就像蜜蜂的腹部。

  而那對雙瞳之中,並沒有與其年齡相符的純潔與天真。

  沉澱在眼底的黑暗,明顯屬於生存在殺戮世界裡的人。

  「喲。」

  對方如此打了招呼。

  之後,小個子的少年從背後拔出了什麼。那是如同雙節棍一般將三根短棒連接在一起的武器……雖說和俗稱的三節棍很是相像,但調整內部的鋼纜就可以組合成一根細長之棒。

  Blood sign。

  對方毫無疑問是召喚師。

  即便是對召喚儀式的世界一無所知的紅小道楓希,應該也能察覺到圍繞在少年周圍的異樣氣氛吧。或者可以說,正是因為不知道召喚儀式這種「緣由」和「落腳點」,所以沒法整理思路而一個勁地呆立著吧。

  「是你認識的人,嗎……?

  像這樣尋求一個勉強的答案,或許也正是因為這種原因吧。

  但是恭介並沒有向學生會會長的方向回過頭去。

  他可不想讓這名對手離開視線之外。」……「Illegal」的、殺手麼,國際機場裡的那個濫殺者。」

  「就算不知道原因,對於結果也能理解吧。殺手,是為了能夠完成殺戮才遠道而來的。」

  在對方是屬於這個業界的殺手的前提下,就不可能為了無關於召喚儀式的事情而出動吧。

  但是從另一方面來講,這應該不可能是和手提箱有關的那個機場占領事件的後續才對。拜綠娘藍所賜,恭介在中途就被迫離場了,事情應該是順著「Illegal」的計劃進行的,事到如今也沒道理再來找恭介的麻煩。

  其他也沒有和「不殺王」有關的案件,說到底恭介和圖書委員小姐定下契約也是剛剛發生的事,不可能對業界的活動造成什麼妨礙。

  只有一點。

  除了原本圖書委員小姐所委託的事情。儘管略為荒誕,但「雨中的少女」姑且是在召喚儀式的規則之中能夠找到解釋的。

  (……我們調查了「雨中的少女」,去圖書委員小姐的公寓,接下去要經過這裡到愛歌的公寓去,這一連串的情報是怎麼被這傢伙知道的?)

  稍許思考了一下,答案很快就出來了。

  通訊被監聽了。

  但是,恐怕並不是恭介的智慧型手機或者愛歌的電腦出了問題吧。他們這種專業人員比一般人要更小心情報的泄露,而且在現實中還有著一個更為簡單的答案。(圖書委員小姐的公寓,與周邊的通訊基地天線被事先動了手腳麼,所以我發出的郵件在中轉站的硬體線路里被盜取了……也就是說這傢伙,早就開始為了監視與「雨中的少女」有關的人而進行了計劃麼。)

  但能知道的也只有這些。

  將近二三十個犯罪組織的混雜地「Illegal」。

  所屬於那裡,提供與酬額等價的專業暴力,這樣的殺手究竟是因為什麼理由而執著於「雨中

  的少女」這種幽靈,他對於這一層面的事情就毫無頭緒了。

  只能用戰鬥查明真相。

  「為什麼……如果這麼問大概違反了你們的規矩吧?」

  「對於剛才你察覺到的事情進行封口,除此之外無可奉告。」

  在回答的同一時間。

  轟!!

  位於年幼殺手背後的建築物牆壁,猛然間爆炸了開來。

  比磚頭還要大的混凝土碎片大量地灑落下來,直接擊中行駛到附近的單軌電車窗戶。軌道上迸出一排橙色的火花,開始急剎車的列車發出一陣尖銳的剎車音。無數的傘收了起來,各處響起了尖叫聲,人群向著四面八方逃去,即使每個人都抱著「想要儘早逃出去」的想法,但各自的舉動卻拖慢了人群的速度。

  恭介立刻將手伸入背中,想要將盤旋著藏起來的仿生裝甲制Blood sign取出來。

  這時,恭介的手腕卻忽的被抓住了。

  是被嚇得臉都變青了的紅小道楓希。

  「怎、怎麼回事,剛才!?那個少年做的嗎,大、大概、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警吃、得逮捕他,那個、究竟要先做什麼好……!?」

  「——」

  與此相對,處在正前方的殺手的嘴角浮現出笑容,同時架好Blood sign。

  將其前端從恭介的臉,倏地瞄準了紅小道楓希的方向。

  看見這一幕的瞬間,恭介踢倒身旁的學生會會長讓她倒在了地上,同時向前踏出一步,從帽兜中取出勵起手榴彈。

  對這一連串的動作,恭介的大腦慢了一拍才理解了。

  ——對了,為什麼、需要勵起手榴彈呢?

  因為人工靈場還沒有展開。

  ——人工靈場還沒有展開意味著什麼?

  說明現在的環境中還不能召喚出被召物。

  ——那麼,話說回來,殺手少年的依代在哪裡?雖然建築物的牆壁大面積損壞是事實,但那真的是被召物引起的嗎。

  瞬間之後。

  咚!!!

  從後方,突然傳來了沉重的衝擊。

  回過頭去,恭介看到自己的背部中央刺著大型的裁縫用剪刀。

  將目光移向對方的手。

  將握緊的雙手放在腰側用力襲來的是,學生會會長紅小道楓希。

  4.

  咕咚咕咚,這般毛骨悚然的聲音甚至到了要泄露至外部的地步。

  扎著三股辮戴著眼鏡,被城山恭介稱為圖書委員小姐的那名少女,沒能理解在眼前發生的想像。

  從恭介的話來看,擋在他們眼前的小個子少年似乎是召喚師。

  而且,這與建築物牆壁被破壞的事情有關。

  而幫助那個召喚師的學生會會長是誰呢。

  在作為幫手站在這裡的前提下,就是說是和自己同樣身為「依代」嗎。

  一般來想是這樣,但是也很奇怪。

  沒錯。

  紅小道楓希是高中的學生會會長。

  如果她和現在的恭介與少女一樣,是一旦離開視野就會被輕易忘記的話,絕對會產生矛盾的,但是至今為止並沒有異樣感。

  但是另一方面,恭介也是「會被輕易遺忘的存在」。如果只是普通人,想要幫助敵方召喚師的話,就會忘記被定為目標的恭介,有計劃的襲擊是無法做到的。

  那麼,到頭來。

  紅小道楓希是什麼呢。

  依代嗎,還是說只是普通人嗎。」……原來、如此,麼。「

  這時,在背部被剪刀深深刺入的狀態下,恭介喃喃道。」召喚師與、依代的……契約,只要完成必要的步驟就能隨時切換,而搭檔的Award,基本上都是由召喚師管理的。

  傳來了輕微的獰笑聲。

  以幾乎靠在恭介背後的姿勢,紅小道楓希露出了笑容。

  「沒錯喲城山少年,所以,只要解除契約就能讓依代恢復為原本的人類,就不會被其他人忘記。」

  「……頻繁地,在五分鐘至十分鐘的間隔內,不停地訂下與解除契約麼……」

  「所以呢?」

  「召喚師與依代的重複契約,只能說是可以做到,雖然不了解詳細的原理與安全性,但是之後會產生怎樣的副作用明明是無法預料的……」

  「即便如此,還是平安地擊敗了「Freedom」Award903「不殺王」。比起不知何時會來的副作用,你不覺得這才是能夠永遠延續生命的行為嗎?」

  「是、麼。」

  恭介發出了微弱至極的嘆息。

  之後。

  「不過,很遺憾。」

  那是低沉的聲音。

  之後,仍然握著裁縫剪刀的紅小道楓希的臉色,忽然蒙上了一層驚愕。

  嗞啦嗞啦嗞啦!!伴隨著沉重的觸感,埋在體內的利刃上被施加了劇烈的壓力,無論是推擠還是拉扯都無法動彈一毫米,簡直就像是卡在了巨大岩石的縫隙里一般。

  「怎麼、回事!?你該不會是想說,這都是人類的肌肉……!!」

  「不可能有這種事情的吧。」

  砰咚!!受到猛烈的衝擊後,利刃兇器從學生會會長的手中脫離了。隨著向正上方彈去的剪刀,連帽衫的背面被縱向切斷了。在半空中旋轉的剪刀越過巨大天橋的扶手向著海面落去,被切碎的連帽衫布料在風中飛舞著。

  這時,紅小道楓希才終於注意到了。

  原本,自己所刺中的就並不是恭介的背部。

  「仿生裝甲制的、Blood sign!?」

  「抱歉呢,一般我都是捲起來藏在背後的。只要是來自背後的攻擊,即使用手槍射擊也不會死的。」

  「一開始就有所察覺,並且引誘了我們嗎?不對,應該沒有那麼簡單……!!」

  「啊啊,我倒也沒有在心裡下結論哦。雖然是有疑問,但剛才也還是試圖保護你了,硬要說來還是被騙到了吧。」

  恭介並沒有虛張聲勢。

  因為沒有必要去否認。

  「但是,在心存疑惑的時候也擅自出手去救了,估計我在連自己也無法把握的謎團中摸索著所有的可能性吧。比如說,在這種時間碰到學生會會長不是有些奇怪嗎。」

  在說話的期間,恭介已經開始下一個行動。

  砰!向後方揮出手肘,毫不留情地向著學生會會長的腹部中央施加了打擊。

  「咳、啊!?」

  發出劇烈吐氣聲的迷人少女的身體折成了く字型,接下來Blood sign又以不放過任何空隙的氣勢向背後襲去。那如同子彈似的前端,明顯是想要將對方的意識迅速切斷的。

  即使呼吸受阻,學生會會長仍然這樣喊道。

  「……勇斗!!」

  這是魔法的咒語。

  從口中喊出以後,恭介的瞄準失算了。

  突如其來的,原本就在背後的紅小道楓希的氣息消失了。話雖如此,從外表來看她的運動能力並不和綠娘藍一樣特殊,只憑普通女高中生的動作,應該是絕對無法避開恭介的一擊的。

  那麼,實現這一點的究竟是什麼呢。

  答案很簡單。

  因為被稱為勇斗的殺手召喚師,此刻正好投出了勵起手榴彈。

  除了會展開人工靈場,召喚師與依代還會自動被吸到爆炸的地點。

  「切!!」

  恭介咂了咂舌,旋轉手中的Blood sign,將身體從體術瞬間調整到進行召喚儀式的模式。

  敵人是,靠在一起的兩人。

  殺手召喚師勇斗,以及作為依代的學生會會長紅小道楓希。

  在恭介與勇斗之間,已經浮現出集合了二百一十六個「花瓣」的立方體「薔薇」,而召喚師們的手邊則出現了最初的三個「白棘」。

  「正好,圖書委員小姐!現在就向他們證明我們的召喚儀式能做到何種地步吧,就在戰鬥中親身體會到依代的職責!!」

  「誒、誒!?要和她戰鬥,真的!?戰鬥是指什麼!?可是,那個、那個人是、學生會會長……!?」

  「雖然不知道理由是是什麼,但他們覺得『雨中的少女』再繼續被調查下去的話就大事不妙了,所以才來妨礙我們的,也就是說有著即使動手殺人也要封鎖的情報呢。不突破他們的阻擋是無法完成目標的,所以要上了哦,圖書委員小姐!!」

  5.

  咚咔咔!!響起了硬物間相撞的清脆聲響。

  如同要將聚集了216個「花瓣」的正方體形「薔薇」從兩方同時擊碎一般,恭介與勇斗同時擊出了白棘。劃

  出如同鐳射光束一般的軌跡並擊中目標的「白棘」,讓「薔薇」的立方體一瞬間分裂成碎片。低音、中音、高音、極低音,無數的「花瓣」向四面八方飛散,快速地撞擊在地面、路燈、人工靈場的壁面等障礙物上,不停地進行著反彈。

  在「薔薇」碎裂的同時,人工靈場中出現了被稱為Spot的無數空洞。

  那是在這個空間中出現的拳頭大小的黑洞,看上去有點像是宇宙黑洞的模型,在各處彈跳著的「花瓣」紛紛被吸進去消失了。

  下落。

  字母增加了。

  「圖書委員小姐!!」

  「楓希小姐!!」

  與雙方的喊聲一道,依代少女們的身體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圖書委員小姐的輪廓,「砰!!」的一聲擅自捲起了漩渦,回過神來時就已經變成了全長達三米重達七百千克的巨大黃色粘液。字母數為1,音域為高音,這是被稱為「始祖之黃」的基礎被召物。

  另一方的紅小道楓希也變成了同類的綠色粘液,字母數為1,音域則是中音,這是被稱為「始祖之綠」的被召物。

  一切都將從此刻開始無限延伸出去。

  發展的順序要沿著規定級、神格級、未踏級的順序進行,雖然想想就覺得很可怕,但在一定情況下甚至會出現最強中的最強——「純白女王」。

  (……從相互克制的音域屬性上來講我們有利。對方是能夠輕鬆召喚出神格級的高手,那麼在他完成大規模的召喚之前以速攻定勝負才是最合適的吧。就努力維持住現在的局面,不停預判對方的動作,一直用有利的「音域」來擊潰他們!!)

  恭介如此思考著,腦海中浮現出了數種被召物,將其延伸出去的進化分支也考慮進去,在一瞬間把握住分散在人工靈場裡的無數「花瓣」與spot的位置,開始準確地計算要將「白棘」擊向哪裡才能以正確的順序進行召喚。

  但是。

  「……啊啊,我知道的哦,楓希小姐。」

  大概是和學生會會長在腦內進行對話的勇斗這麼喃喃道。

  「主人是你,就一如往常地按照楓希小姐的喜好來做就行了,之後的殘羹由我來收拾。」

  瞬間之後。

  戰鬥開始了。

  但是黃色與綠色的粘液並沒有在最短的距離下發生衝突。

  咚轟!!

  紅小道楓希所變成的「始祖之綠」毫不留情地將巨大天橋折斷了。

  沒有片刻停留,恭介他們的身體開始下落。

  被重力所吸引著。

  站立之處突然崩塌,但是、名為城山恭介的召喚師立刻看穿了對方的目的。

  「這傢伙……!!」

  「哈哈,如我所料!!」

  召喚儀式有著如下規則。

  【使用勵起手榴彈將會展開人工靈場。】

  【人工靈場將以勵起手榴彈爆炸時的「接觸面」為中心展開。】

  【因此,除了地面與地板,以牆壁與天花板為中心也能展開。在這種情況下,召喚師與被召物能夠無視重力,吸附在牆壁與天花板上。】

  那麼。

  如果作為人工靈場「接觸面」的站立點被破壞了要怎麼辦呢。

  答案很單純。

  【主動展開人工靈場的那一方召喚師,所找到的下一個落腳點將會作為基礎「接觸面」再次展開。】

  【在落腳點為牆壁與天花板的情況下,重力將會變更到相應的方向。】

  【在這種情況下,和勵起手榴彈爆炸時的情況不同,敵方的召喚師與依代也會被吸向新的重力方向。】

  一邊下落著,殺手少年勇斗將自己的身體砸向建築物,強行用雙腳踩住牆壁。

  之後,砰咚!!恭介與「始祖之黃」的下落方向大幅度改變了。

  他們朝著建築物的牆壁落去。

  著地也沒法順利完成,而是以身體猛烈地撞擊了上去。

  (嗚啊!?)

  「圖書委員小姐,捨棄人類的感覺!因為現在的你,即使承受刀劍與子彈也可以毫髮無傷的!!」

  (什麼什麼、這個、什麼!?我的身體怎麼了,為什麼被黏糊糊的包住了……不對、這個是我的身體!?到底怎麼了啊!!)

  這是以前就有的問題。

  即使聲稱喜歡童話與傳說,也並不是說就可以一下子接受真品。

  而在這段時間內情況已經在繼續變化了,漂浮在原人工靈場附近的無數「花瓣」,就像是被巨大手掌拍擊一般紛紛墜向新的人工靈場。即使沒有Blood sign與「白棘」的影響,它們也擅自地胡亂反彈著。

  勇斗對它們進行瞄準,準確地釋放出「白棘」。

  在恭介想要站起身趕上對方之前,紅小道楓希的「始祖之綠」已經再次大面積損壞了建築物的牆壁。

  就連保持住平衡的時間都沒有。

  在落下的時候、衝撞的時候、找到新的落腳點的時候,「被召物」沒過幾秒鐘就會開始破壞新的「接觸面」,每當這時恭介他們的身體就會和無數「花瓣」一道被亂七八糟地甩來甩去。簡直就像是被拴在看不見的鎖鏈上,陷入了自己就像是人肉流星錘一般被揮來揮去的錯覺。

  「……!!」

  被召物擁有強韌至極的肉體,召喚師也被防護圓保護著,這種程度是無法殺死他們的。

  但是身體一直被大幅度搖擺著的話,精確地進行瞄準並釋放出「花瓣」的機會就毫無疑問會消失。

  召喚儀式中最簡單的射擊,就是讓「白棘」、「花瓣」與Spot呈一直線,用Blood sign擊打「白棘」的中心,使其毫無旋轉地飛出。

  這樣「花瓣」就只會筆直地前進。

  雖然新手也能做到這一點……但現在的情況下卻是100%不可能的。

  因為每當人工靈場切換地點時,存在的所有「花瓣」就會被強制移動,胡亂地進行著反彈。和靜止的「花瓣」不同,在瞄準移動著的「花瓣」時,即使「白棘」擊中「花瓣」也會讓方向失准,所以必須要考慮好兩者的運動矢量再擊出「白棘」。

  牆壁、天花板,重力在上下左右間不停地移動著,召喚師的身體正在胡亂地飛舞著。

  要是能提前知道地點會切換到何處就好了。

  是否能夠事先知道會讓反應速度產生無法忽視的差異,而這種差異會讓彼此的被召物出現清晰可辨的強弱。

  僅僅只是為了這點,他便開始破壞。

  街道,風景,人們居住的場所,毫不知情的普通人的安居之地。

  咚咚!!響亮的著地聲連續響起。

  這時,恭介他們位於巨大的寫字樓內部。水平排列著的柱子就像是一個個粗壯的獨木橋,召喚師們各自在不同的柱子上落腳。

  誰也沒有擊中的「花瓣」自顧自地落在Spot中,毫無作用地消失了。

  無數的金屬桌與滑輪椅垂直地排列著。

  在正下方延伸的山谷,其實是玻璃碎裂了的一排窗戶。

  彼此的被召物也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改變了形狀。

  恭介這方是「吞食惡鬼的貪慾之蜘蛛(nuwm·eilvzfc·ozi)」

  字母數14,音域為高音。

  全長三米左右,外貌為被紅色與黑色覆蓋的兇惡大蜘蛛。它並沒有瑣碎地去模仿一般蜘蛛會織網的習性,而是一個勁地追捕著目標,這個可怖的怪物能夠從牙中注射消化液,讓敵對的被召物身體逐漸溶化。

  勇斗那方則是「從蛀蝕虛空的悲劇中汲取養分的醜陋可悲之蟲(lueimapabouod·numeioyi)」

  字母數為21,音域為中音。

  外貌看上去就像是體型超過了載客車的巨大毛毛蟲,每當它為了蠢蠢欲動的食慾而張口時,就會如同啃咬葉片一般破壞周遭的景色,可謂是食慾的象徵。

  (……真、真是夠了,我忍不下這口氣。)

  在腦海深處,圖書委員小姐的聲音傳了過來。

  語氣有些顫抖的她似乎還處在混亂之中,但是聲音之中透露出了實在看不下去的意志。

  (冷靜想想的話,他們竟然敢毫不猶豫地去刺別人的背,竟然敢為了自己方便就把街道弄得亂七八糟呢……反正不會被責罵,反正會被忘記,所以想怎麼做就怎麼做了?用這種、這種理由都能殺人的傢伙怎麼可以放著不管!!)

  在這番叫喊的背後,說不定也有她把這一切與自己家人的問題聯繫在一起了的原因。

  化為「雨中的少女」這種怪物的死者。

  曾經是她姐姐的「某物」。

  被毫

  不講理地奪走了家人的少女,無法原諒同樣的蠻橫之人在眼前肆無忌憚。自己雖然化身為無法理解的怪物,但比起困惑與恐懼,這份感情所喚起的憤怒還要更勝一籌。

  (要怎麼做才好?城山君,如果要揍飛那些傢伙,告訴我要怎麼做才好!!)

  「有這份氣勢在就足夠了。拉住被召物意識的韁繩,就像是把模糊的瞄準鏡頭一直朝著對方就好!之後怪物會自己攻擊對方的!!」

  6.

  通過把人工靈場的立足之地屢次破壞,以此來完成「頻繁在牆壁與天花板之間切換、來往」的重力控制戰術。

  總結出這一戰術的殺手召喚師勇斗,其主要的意圖是妨礙對手的成長,而並非增強自己的被召物。

  分析出了對方的意圖,卻並不是指解決方法同樣已經入手。

  第一,使用Blood sign與「花瓣」來增強被召物,是會像狙擊那樣需要神經的高度集中的。而在「重力」的方向被頻繁改變、身體在上下左右之間被甩來甩去的情況之中,意識是無論如何都沒法集中的。

  第二,在人工靈場更改的時候,「花瓣」會全部從原地點移動到新地點。和瞄準靜止的「花瓣」不同,瞄準移動的「花瓣」並將其擊入Spot要難上許多。

  而且,人工靈場的立足點通常是以發起戰鬥的那一方來控制的。

  即使恭介破壞了地面,下一個人工靈場仍然是以勇斗的落腳點為基準來展開的,所以他也沒法依樣畫葫蘆。

  就結果而言,握有主動權的勇斗能夠提前知道下一個落腳點是地面、牆壁還是天花板。

  無論是被強制移動的召喚師,還是「花瓣」的移動,全都是以勇斗的位置為基準的,所以握有主動權的勇斗能夠在狀況變化之前進行預測。

  勇斗能夠提前準備並集中注意力,而實際上被強制甩出以後才能尋找對策的恭介在回過神來之前就會產生稍許的延遲。這種差異的累積,就會影響揮動Blood sign 的手腕,強化被召物的速度就會拉開致命性的差距。

  在這種情況下,城山恭介仍然不遜於殺手。

  他不停將「音域」切換成克制對方的類型,彌補字母數上拉開的不利差距。

  但是,這也不可能一直有效。

  如果字母數的差距達到10個以上,即使是克制的「音域」也沒有回天之力。

  (現在的字母數差距基本上在5個左右,一般而言都是我們占上風,接下去不會再被翻盤了。)

  有時在辦公樓內排列的圓柱上,有時在一側的窗戶上,有時在橫穿建築物的巨大天橋下面,有時在高層建築的外側牆壁,站立之處被不停改變的「不殺王」組合被一次次甩來甩去,鮮紅「花瓣」組成的隊列簡直就像是一排汽車尾燈似的追逐著他們。

  而每一次都會給周圍造成沉重的破壞,但對方並不在意這種事情。

  殺手們,是不會隱藏在夜晚的陰影中悄悄行動的。

  發生事件的話,人們就會憤怒,戰爭會將憎恨的鎖鏈培育得更為持久而深刻。但是另一方面,在人智完全無法企及的天災面前,人們還能憤怒得起來嗎。

  答案是No。

  規模實在太過誇張的破壞,甚至會把人們平時的感情給奪走。驅使著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存在進行殺戮,他們已經達到了那個領域。正因如此,一旦勇斗與紅小道楓希兩人開始進行召喚儀式,就已經無法逃脫了,就已經無法躲藏了,就已經無法阻擋了。就像是只容許旁人瞻仰著威嚴一般,他們在達成目的之前都會繼續無法無天。

  所以,站在他們眼前的人都只會被粉碎。

  即便是「Freedom」Award903,「不殺王」也一樣。

  明明如此。

  「……什麼。」

  借用紅小道楓希的力量,在高層建築的窗戶表面奔跑著上升了三層樓,接著在因為雨天停止活動而稍顯寂寥的過山車軌道側面著陸,勇斗發出了有些驚訝的聲音。

  城山恭介所驅使的被召物還沒有被擊潰。

  字母數的差距,還沒有打破「10」這一道壁壘。

  不止如此。

  (為什麼,反而被緊追不捨……!?)

  恭介那一方是「踏破壁壘的追風之馬(vaeilvzkmei·ox·cecuy)」

  字母數為18,音域為高音。

  正如其名,這是擁有能夠匹敵列車的巨大身體的烈馬。攻擊方法也很簡單,只是一個勁地衝刺將眼前存在的障礙給一個個踩平。

  勇斗方則是「被憎惡之刺覆蓋全身的可悲人偶(jokbf·ei·mdaxovwuzrmeloq)」。

  字母數22,音域為中音。

  被召物的主體為全身被鎖鏈拴住的等身大人偶,身上還刺著無數的鐵樁,這個怪物甚至能夠通過將貫穿身體的鐵樁高速射出來製造大量的傷亡。

  (為什麼,字母的差距還在減少?)

  恭介一方是「膨脹於純潔之漆黑的食人玩偶(muloiuoudhcweqeilvz·aicg)」。

  字母數23,音域為低音。

  巨大的玩偶全身都是破破爛爛的,從裂開的布料縫隙中噴出的並非棉花而是紅黑色的陰影。並非啃咬或者切碎,這個被召物是會將目標吞入腹中並將其逐漸污染腐蝕的。

  勇斗一方是「糜爛在紫電漩渦席捲的灼熱中的殺意之笑臉(kub·miqa·sx·wzbmuou·vew·l·azfc)」。

  字母數24,音域為高音,

  那是直接懸浮在空間中、如同氖氣一般的青紫色閃光,這擺成了直徑十米以上的巨大笑臉,要是碰到根本不用提,就連不小心接近的東西也會被全部燒成灰燼。

  ……雖然速度很慢,但彼此被召物的字母差確實在減少。而且相對於勇斗那一方,恭介這一方的被召物還一直處於有利的克制「音域」。

  要是再這樣下去的話,束手無策的可是勇斗這一方。

  不,甚至可以說。

  (會被追上……?不,或許還會被超過、嗎?立足點通常是由我來控制,對方明明只是在跟著我移動罷了。)

  在這期間,身體所感受到的世界也在無數次旋轉著,牆壁、地面、天花板被依次切換成新的立足點。向著建築物、巨大天橋、遊樂園設施的軌道與支柱跳去時,所有的前提條件都已經被破壞了。

  一般而言,別說完好無損地著地,就連在搖晃的視野中看清目的地都很困難。

  「很簡單的道理哦。」

  架好Blood sign,恭介如同看穿了人心一般如此宣告道。

  或者可以說,他一邊比這個場地的主人勇斗更為輕巧地著地,一邊說道。

  「和跳遠跳高是一個道理,選手不是在跳起來之後才開始做著地動作的,而是在跳起來之前、在進行助跑之前,就已經決定好自己的身體要在哪裡落地了。在決定好目標之後,才會進行實際行動的。」

  「難道說。」

  「呼吸、視線的移動、肌肉的緊繃、重心平衡的調整……我需要的信息,不都已經全部體現你身上了嗎,我只是把它們讀取了出來,了解到下一個落腳點會位於哪裡而已。」

  噹噹!!恭介與勇斗兩人在呈九十度垂直的世界裡,各自在路燈與信號燈的柱子上著陸。

  「而對於移動的「花瓣」的計算方法也很簡單哦……以45為起點來考慮就行了,與移動的「花瓣」保持相同速度,將「白棘」呈直角擊出的話,「花瓣」就會以45度前進。這種事情,比根據手錶指針和太陽位置來判斷方位還要簡單不是麼。」

  這是不可能的。

  這再怎麼說也只是理論上的,如果不完全找准「花瓣」中心的話,如果「花瓣」與「白棘」這兩者有稍許旋轉的話,「花瓣」的軌道就會發生偏離。

  但是恭介事實上做到了這一點。

  他擁有做到這一點的實力。

  但是,勇斗無法接受。

  (這只是總結出我的行動規律,預測站立面與「花瓣」的移動來進行相應的行動罷了。即使能夠趕上我,應該也沒有拉開差距的可能性。)

  「不對,等下。」

  喃喃著,殺手少年望向自己的腳邊。

  眺望著如同獨木橋一般的信號燈柱子,勇斗終於察覺到了。

  (和象棋與西洋棋是一個道理麼,雖說落腳點是由我來決定的,但選項的數量卻並不是無限的。既然人工靈場會以下一個落腳點為基準展開,那麼無法一步走到的地方就不可能是下一個戰場了。)

  也就是說。

  (召喚師所站的位置,被召物

  的字母數與音域,地形的條件……這和隨機性太高的猜拳不同,只要能夠對這些進行準確分析的話,在一定程度上就能沿著固定路線的樹狀圖前進了。那傢伙,把這些、全部看透了……?)

  「怎麼了嗎?」

  傳來了,聲音。

  這名召喚師,恐怕已經比少年本身還要更快地預測到了下一個落腳點吧。

  「到現在,你還想說自己察覺到了什麼嗎?」

  「哈、哈哈。」

  勇斗笑了。

  這時,他的優勢已經基本上消失了。

  恭介方是「暢遊於紫電漩渦席捲的虛空之海的鮫魚(kubmiqsxluahfeitok·enl·avjz)」。

  字母數25,音域為中音。

  這是有著拖車大小,能在空中自由翱翔與膨脹的食人鮫,每當它摩擦尖銳的牙齒時都會炸開藍白色的火花,以遠遠超越電弧焊接溫度的超高溫來徹底咬碎對手。

  勇斗方則是「將眼前一切敵對之物吹飛的銳利衝擊波之翼(duvoacuwbfeizixnal·me·a·qi·a·fd)」

  字母數26,音域為低音。

  這隻如同螺旋槳一般將八隻翅膀呈圓形分布的巨鳥看上去怪異至極,除了扇動翅膀時會向周邊一帶毫無死角地發出衝擊波以外,還能夠像凹面鏡聚光一樣把衝擊波集中到一點來徹底毀滅對手。

  ……彼此的字母差已經幾乎消失了。

  在相互克制的音域上來講是勇斗一方不利。

  把目前狀況也考慮進去的話,這樣下去就連字母數也會被完全追上、甚至超過。這就和杯子裡已經到達表面張力極限的水一樣,一旦開始崩潰的話,就已經無法回到原樣了,一切都會迎來尾聲。

  時間已經過去了九分鐘。

  使用勵起手榴彈的人工靈場的極限一般在十分鐘左右,剩餘的時間雖然只有幾十秒了,但就連這段時間也令人急不可耐,每一秒都在死亡與敗北的氛圍下被無限地拉長了。

  不過。

  「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

  「要是還有辦法就儘早使出來吧,因為、你已經沒有時間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

  砰!!

  附身於紅小道楓希的被召物,從正上方折斷了勇斗所站立著的信號燈柱。

  失去立足點的人工靈場是需要下一個基準點的。

  雖然這看上去是和剛才一樣的行動,但卻有所不同。

  「……?」

  恭介輕輕動了一下眉。

  這大概是因為,勇斗的行動第一次變得無法預測了。

  但也並非不可能。

  下一個瞬間。

  咚!!再次彈跳起來的被召物,從正下方向著飛在空中的勇斗的身體猛烈撞去。

  因為被防護圓保護著,召喚師的身體並不會被撞扁。

  簡直就像是被金屬棒打飛的球一樣,勇斗的身體遠遠地向著斜上方飛去。而趁這個機會,勇斗轉而在等間距垂直排列的其中一根路燈上落腳。

  但是。

  (這次,比起人類的下落速度,借住被召物力量的我會壓倒性地快於之前的速度,在這種情況下做出人工靈場的話會怎樣呢。)

  答案立刻分曉。

  (你會被強行向著新生人工靈場的方向加速,這已經和蹦床的感覺完全不同了,簡直就像是被投石器發射到空中一樣呢。)

  一旦被甩到人工靈場上方,接著在落到新的場地上之前,對方也沒法順利地進行召喚吧。

  而這種損失會隨著時間逐漸累積。

  直到被完全咬碎。

  「……結束了「Freedom」,這就是殺手的本分。」

  他如此說道。

  這時。

  向著上空疾速飛起的城山恭介看起來有些異樣,他的身體勉勉強強地如同體操選手一般扭動旋轉著,這和被可憐地丟出去時手腳胡亂掙扎的樣子明顯不同。就像是刻意讓自己的身體旋轉一般,能夠很明顯地感覺到有「軸心」存在。

  即便在那種情況下,仍然維持著自己的姿勢。

  一瞬間,那份視線毫無疑問地貫穿了勇斗。

  「難、道說。」

  站在路燈的柱子上,殺手少年的全身繃緊了壓力。

  握著Blood sign的手掌中,浮現出汗水。

  (這傢伙,在這種情況下,仍然能繼續戰鬥……?還想要準確地釋放出「白棘」!?)

  咔!!

  如同閃電在極近距離下炸響的聲音重疊了。

  那是恭介與勇斗,雙方在手中用Blood sign猛烈擊出「白棘」的聲音。

  是恭介想要追上對手,還是勇斗想要再次拉開距離呢。

  結果無人知曉。

  呼……

  那是因為在突然間,人工靈場消失了。

  十分鐘已過,時間結束。

  雙方那樣貌奇特的被召物,分別在此刻變回了可愛的少女。與此同時,重力的方向恢復為正常的狀態。

  勇斗與紅小道楓希以滑翔般的姿勢向著巨大天橋著陸。

  但是恭介和他的搭檔依代卻與巨大天橋的外側大幅度遠離,從並列的高層建築中迅速地墜落了下去。恐怕是穿過眾多重疊的天橋,落到在最下方延伸著的海面去了。

  握住欄杆,向著遙遠下方的漆黑海面投以視線,紅小道楓希喃喃道。

  「沒能殺掉,麼。」

  「……要追嗎,主人?」

  「不,偷襲的使用權也作廢了,要想確實殺掉的話必須要從頭考慮計劃才行。我們不會追求公平的對決,對於殺手而言只有摸索絕對能殺死對方的方法才有意義。」

  7.

  炸響了少女所發出的尖銳慘叫聲。

  「……」

  恭介就像是跳傘運動員一般張開手腳增大空氣阻力,一層又一層的巨大天橋從他身旁掠過,哪怕撞到一次都無法避免當場死亡。而此時,可以看到圖書委員小姐就像是要超過恭介似的,以倒栽蔥的姿勢旋轉著高速下落而去。

  她沒有保持平衡。

  這樣下去早晚會撞上巨大天橋。

  看見這一幕,恭介改變方針。

  將手腳併攏,全身形成直線,把空氣阻力減到最低。下落的速度一口氣上升了,抱著面臨風險的覺悟頭朝著地球前進,總算追上了圖書委員小姐。

  抓住她的手。

  揮動手腳旋轉兩個人的身體。

  穿過距離巨大天橋扶欄僅有二十厘米的地方,恭介他們仍然向著下方落去。

  漆黑的海面在迫近。

  劈開水面,比身高還長的水柱爆發的轟鳴聲穿透進耳內。

  想要迅速返回海面的恭介,在這時看到圖書委員小姐的身體如同海藻一般搖擺著。

  她因為入水的衝擊而昏過去了。

  再次抓住她的身體,向著海面游去。

  終於從水中探出頭來,能夠呼吸到氧氣了。

  「圖書委員小姐?圖書委員小姐!!」

  「唔……啊嗚……?」

  如同呻吟一般的聲音,隨著意識的回覆逐漸變為了激烈的咳嗽。

  「嘎哈、咳咳!!我、我到底、怎麼了……?」

  「好像暫時是甩掉他們了,但是還不能掉以輕心,還是找個合適的建築物上岸,仔細隱蔽行蹤吧,被他們一次又一次追殺的話只會消耗我們的體力。」

  「那些傢伙……到底、是什麼人啊?」

  「這個業界的殺手,總之我們的思路應該是沒錯的。」

  「……這麼危險的傢伙,到底和姐姐的幽靈有什麼關係啊?」

  「誰知道呢,不過這場突如其來的戰鬥讓情況有些改變了呢。」

  「?」

  「總之,首先找到安全的路徑抵達愛歌的公寓吧,哪怕多一點情報也比較好呢。」

  8.

  話說回來都濕透了。

  由於Toy Dream35一帶一直在下雨,像是忘記拿傘啊、走進店裡一小會兒就發現傘被偷了啊等等事情都突然增多了,但渾身沾滿海水氣味這種事果然還是難以忍受。而城山恭介的連帽衫因為之前的戰鬥破掉了,就算馬上會被他人遺忘,但要是因為這樣就毫不在意那些令人窘迫的目光的話,可以說人生在某種意義上已經結束了。

  作為青春期的高中生,又不是排隊遊行卻要以一副暴露打扮在全身濕漉漉的情況下在街上行走這種事是死也不可能接受的。

  所以。

  「嗯,在這種時候,臨

  時存放處就真的派上用場了來著。」

  「那個,城山君,為什麼你會有這麼多同款的連帽衫和褲子啊?」

  「啊啊,這也不是我個人的喜好哦。因為這個牌子裡出貨最多的就是這一款了,所以哪怕不小心被同行看到了,也不用太擔心從衣服特徵上被看出身份……雖然這個業界看上去很大其實挺狹小的,這種手段也只能讓自己寬寬心而已。」

  「那麼,我要換的衣服呢?」

  「你覺得我會有女裝嗎……?」

  反問之後,恭介就被抓住耳朵拖到附近的投幣洗衣房去了。

  穿著濕漉漉的私服,她這麼說道。

  「城山君,脫掉上衣給我。」

  「突然就宣布要搶劫啊!」

  「我啊!必須要洗這件衣服然後烘乾!全部加起來要一個小時,難道要我在這裡全裸嗎!?好了趕緊脫掉,餵、給我脫!!」

  住手啊等下唔啊啊——!恭介都來不及抗議,圖書委員小姐已經把連帽衫搶到手了。

  向著抱住身體微微顫抖的召喚師,她接著毫不留情地說道。

  「那城山君,向右轉180度,在我說可以了之前絕對不要轉過來哦。」

  「好冷……感覺要感冒了……」

  「接下來要有女孩子脫到一絲不掛了!拜託給我臉紅一點啊!!」

  按照要求轉過去後,身後傳來了濕漉漉的聲音。大概是因為浸濕的布料貼在皮膚上的關係,時不時有費力的喘息聲混雜其間。

  等到排列在牆壁邊上的洗衣機開始哐當哐當運轉起來,圖書委員這麼說道。

  「可以了。」

  回過頭去後,看見圖書委員小姐正穿著恭介的連帽衫。從衣擺下方露出了白皙的大腿根部,與正在旋轉的洗衣機不止一個、還使用了長筒襪與內衣專用模式的情況來看,毫無疑問是正處於「只穿了一件衣服的全裸狀態」。

  ……與上半身裸露的恭介一起坐在等待用的長椅上後,總覺得好像飄著犯罪的氣息讓人十分尷尬,不會被社會法律懲罰的召喚師是以自己定下的原則來約束自己的!

  圖書委員小姐就像是正在暖椅的候補選手一樣坐在長椅上,望著自己的衣服在透明箱門對面旋轉著。

  解開三股辮的頭髮有些捲曲,而且還濕漉漉的,再加上摘掉了眼鏡,整體的印象和平時大不相同,看起來更有種俏皮的感覺。

  「話說城山君,一直都在做這種事嗎?」

  「……不、不是,被依代搶走衣服這種事也確實沒怎麼碰到過來著。」

  「不是指這個。」

  圖書委員小姐望著洗衣機,一邊輕輕晃著白皙的雙腳。

  「一直都像這樣,那個、怎麼說呢,胡鬧著的嗎?」

  她或許是對於在現實世界中說「戰鬥」這種詞感到異樣吧。

  恭介嘆了口氣。

  「……和被召物融為一體的感覺,果然很可怕嗎?」

  「雖然的確是這樣,不過比起這一點……」

  圖書委員小姐稍許停下了話語。

  「果然,會被所有人忘記這一點很嚇人、吧。我會被忘記,也就是說即使沒有我這個世界也依然會前進……簡直就像是,我已經死了,只能獨自眺望著這個沒有我的世界一樣。」

  會產生這種感想,或許是因為她姐姐的存在。

  「雨中的少女」。

  「城山君,不害怕嗎?」

  「已經習慣了。」

  「沒有想過回到原來住的地方去嗎?」

  「所以,我即使變成『這樣』也還是一直在上學啊。」

  「Freedom」Award903。

  到達1000的話,就會調轉人類與神明的身份,作為另一個世界的居民,成為全新神話的主人公。

  雖然也有這種傳聞,但在這裡討論也沒有意義吧。

  圖書委員小姐只要有人能對姐姐的幽靈「雨中少女」想點辦法就行,恭介也不是為了那種一目了然的欲望才行動的。

  這是,更為簡單的故事。

  這是,為了已經無法挽回的現實,而賭上性命的兩人的故事。

  「學校麼。」

  「明明連一天都沒過去,感覺卻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呢。話說城山君,看課本的時候不會覺得無聊嗎?記這種東西有什麼用啊……這種話,哪怕不是自暴自棄感覺也會經常說呢。」

  「也不是這樣哦。」

  只有這次,恭介連一秒也沒過就立即回答了。

  「……只是個連20歲也沒過的小鬼,有什麼資格對世界評頭論足啊。還能夠留著這種程度的辨別力,是因為我相信著自己吧。」

  或者說,是想要相信這個世界麼。

  而作為象徵的,就是學校這個狹小的庭園吧。

  離開視野就會被別人忘記的恭介,說到底就連參加正經的考試然後升學也做不到,因為即使在考試中得到滿分,也不會有人記住。即便如此也使用不尋常的手段繼續在高中上學,也就意味著他對學校就是抱有著這種程度的執著吧。

  圖書委員小姐用雙手輕輕握緊衣擺,依然輕輕地笑著說道。

  「城山君不是機器人一樣的傢伙,真是太好了。」

  「人類可不是那麼頑強的生物哦,當召喚師的時間一長之後,就會明白別人是怎麼樣的了。」

  比如說,愛歌被「人們會遺忘自己」這件事所打擊,拋棄了對外界的希望。

  比如說,綠娘藍被優秀的技術改變了人生,無法從「Illegal」之中脫身,

  無論是誰,都在掙扎之中苟活著。

  旁人眼中的超凡脫俗之人,其所抱有的扭曲也會隨之逐漸加深。

  「學生會長,很厲害呢……」

  忽的,圖書委員小姐這麼說道。

  不管怎麼說她可是能用裁縫剪刀刺別人的後背,作為依代接受了怪物的存在。

  恭介自己並不了解紅小道楓希的本來面貌,或許是出生以來就是這樣,也有可能是人生的道路上出現了巨大的分歧,不過圖書委員小姐似乎是覺得「因為她涉足了這樣的業界」才這麼說的。

  「城山君……沒有受到打擊嗎?感覺,在學校里你們關係挺好的。」

  「關係,很好、嗎?」

  「至少,從我這個旁人來看是這樣。」

  看見恭介的反應,圖書委員小姐似乎很意外。

  不過這與其說是兩人的關係如何,倒不如說是因為恭介自己老是在調整和他人之間的距離也說不定。

  所以恭介這麼回答道。

  「的確很吃驚,吧。」

  「有受到衝擊,也就是說果然關係很好哦。」

  「……是嗎。」

  「不覺得遺憾嗎?」

  「從明天開始會怎麼樣呢,已經無法像以前那樣在學校里說話了吧。這麼一想的話,的確是有點寂寞的。」

  「就說關係很好嘛。」

  圖書委員小姐輕輕地笑了。

  不是機器人真是太好了——似乎是自己想起了這話一樣。

  「不過,這樣的話,不會覺得想要救救學生會長嗎?要是你這麼想的話,當然要最優先解決姐姐的事情,不過,那個、我也能幫你的。」

  「……」

  在恭介稍許眯緊了眼睛之後。

  「那倒沒有吧。」

  「為什麼?」

  「還沒有幫到說了『救救我』的你。雖然很抱歉,我也沒法許下這種像是會拋棄別人的約定。」

  一邊說著,恭介正面望向圖書委員小姐的瞳孔。

  「是、是嗎。」

  少女紅著臉稍許移開視線,對她的反應,恭介以錯誤的方式解讀了。

  「你覺得我像是機器人?」

  「誒?啊呀,也不是那個意思……但是也很難解釋……」

  「沒關係的,之前也說過了,召喚儀式的特殊性主要依附在召喚師身上。只要不是綠小姐那樣的特殊案例,結束工作後和我解開契約的話,你那『會被別人遺忘』以及『容易被怨靈與邪惡精靈糾纏』的性質都會消失的。所以,把這想成是偶然的國外旅行就好。」

  回到原來的地方。

  聽到這番話的圖書委員小姐在一瞬間露出了喜悅的表情,但她立刻察覺到一件事。

  「……吶,之後,城山君、要做什麼?」

  對這句詢問,恭介聳了聳肩。

  「我現在也還在尋找的途中哦。」

  9.

  「……哥哥,我之前也說過了,這裡可是家裡蹲少女最後的堡壘……」

  「所以?」

  「……為什麼,又莫名其妙地把其他女人隨便帶過來了啊!?我完全搞不懂這裡面的邏輯……!!」

  時間是晚上十點鐘。

  和那對召喚師殺手相遇是在剛過七點半的時候,之後經歷了時長十分鐘的戰鬥,在投幣洗衣房花掉了一小時然後再來到這裡,所以在途中是十分謹慎地繞了遠路的。

  這也就意味著,恭介是如此地警戒著他們。

  順帶一提圖書委員小姐的衣服在投幣洗衣房的洗衣機與烘乾機中重新復活,恭介的連帽衫也換了回來,除了連帽衫上有少許肥皂香味以外看上去幾乎沒有異樣感。

  「啊啊這個,是在便利店賣的新口味『小薯餅』,貌似是「Rainy Screen」活動的限定版,加了西洋芥末粉之類的東西來著。」

  「……唔,那我就不客氣了,雖然花心哥哥是絕對不會接受的……!!」

  一邊嘟噥著,愛歌把裝著油炸食品的紙袋興沖沖地打開。

  而說到另一旁的綠娘藍的話。

  「那個、小恭介,雖然油膩的東西確實挺管用的,但你就沒買些普通的便當來嗎?」

  「在途中吃了夾著醃豬肉和烤生菜的三明治哦,話說回來我有件事想要問綠小姐……」

  「在那之前。」

  「?」

  「照顧下那個女孩子吧?從剛才開始就戰戰兢兢的也沒有要和我們說話的樣子。」

  穿著改造旗袍的美女一指,恭介轉過身去。

  一直外向的圖書委員小姐在進入寬闊的客廳之後就變得像借來的貓一樣了,衣服是在投幣洗衣房裡烘乾的那套「合身的成熟服裝」。雖然像是很不自在地用手指撥弄著三股辮,但估計並不是因為害怕見到奇人怪人的原因吧。

  理由很簡單,

  毫無疑問是因為泳裝少女愛歌所靠著的「沙發」。

  體長五米的猛獸發出迷迷糊糊的聲音,無論是誰都會被嚇得膽戰心驚的。

  「那、那個,城山君,可以說它就是床對吧?不會突然站起來嗷的叫一聲吧?」

  「誰知道呢?因為愛歌總是那副樣子所以根本沒受到什麼管教,說到底我也沒法斷言白獅虎是人類能夠馴服的動物……」

  「那大家為什麼那麼冷靜!?」

  「噓!別這麼大聲,被它盯上就糟了!」

  但是另一方面,飼主愛歌可是以毫無防備的服裝與動作靠在猛獸身旁,還大肆吃著無論怎麼想都會刺激到猛獸食慾的油炸食品,在這種情況下已經實在分不清什麼是安全什麼是危險了。

  「要是實在覺得太危險,躲到綠小姐背後就好了吧,至少這個人即使面對猛獸突如其來的襲擊也能赤手空拳解決的。」

  「……那啥,這麼一說也很恐怖來著,這位小姐的職業是隱居在山裡的仙人嗎?」

  圖書委員小姐以顫抖的聲音這麼說道。

  因為身懷能夠憑赤手空拳與暗器來滅殺任意召喚師的技術,說不定在某種意義上比白獅虎更值得警戒也說不定。

  「話說小恭介,你想問什麼?」

  「關於在之前那場機場騷動中最後看到的那個「Illegal」殺手。」

  恭介這麼說道。

  「剛才被他暗算了,你對那傢伙有什麼了解嗎?」

  「啊——那傢伙啊。」

  綠娘藍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咬牙切齒。

  「因為覺得有點不爽所以調查了一下……但是在「Illegal」的記錄里好像找不到呢。」

  「怎麼回事……?」

  「在那種情況下應該只可能是為了「Illegal」的利益才露面的,不知道是和我們沒關係的召喚師之流,還是「Illegal」委託「Freedom」派遣出來的召喚師,又或者是……」

  「……比如說雖然所屬於「Illegal」,但卻是隱藏了身份的王牌?」

  情報突然中斷了。

  如果這次衝突以後就收手就好了,但是對方不就此罷休的可能性也很高。這麼一來,如果能夠得到嗜好與特徵、甚至弱點之類的情報就最好了……

  「順便問下小恭介,無名氏的技術如何?」

  「與其說是強大,倒不如說是棘手才對吧。雖然用完了十分鐘,到頭來卻連從神格級也沒達到。」

  「干擾型麼,那確實是很棘手呢。」

  綠娘藍輕輕笑著,接著揮了揮手。

  「那小恭介,除了召喚師的技術以外,有沒有察覺到無名氏的信條……硬要說來就是『鐵則』一樣的東西?」

  「嗯?」

  看見圖書委員小姐愣住了,穿著改造旗袍的美女立起食指這麼解釋道。

  「像我這樣的「Illegal」呢,是不會去繁瑣地遵守現在的法律與條約的,我們組織的宗旨就是『遵守了也沒好處,政府是不會來保護我們的』。那麼要遵守什麼呢,就是團隊的鐵則與家族的血緣」

  「……綁架、囚禁、暗殺等等無所不包的變態犯罪集團在說什麼呢……」

  「從你們「Government」看來是這樣呢。但是,對於我們「Illegal」來說這也是基於正當規則所進行的維護治安行動,也就是和搜查、逮捕、起訴、審判、行刑這種正統的程序沒什麼兩樣。而在現存法律與原則衝突的情況下,會優先遵守哪方就是一目了然的事情了。」

  所以,「Government」與「Illegal」的關係差得無可救藥。

  想要以俯視一切的國際條約掌控世界的天上人,與想要腐蝕其民眾基礎從而擴大自己權力的地下人。

  「Freedom」雖然不會聽從任何一方,但由於向兩方都有支援,所以狀態相近於曾經擁有自治權的長崎出島……當然並不是完全聽命於兩者,一旦有一方挑起了過大的爭端,他們也會毫不客氣地以慘烈的戰爭來施以反擊。畢竟硬要說來,他們可是能單槍匹馬向多國盟軍與國際黑手黨發起挑戰的個人召喚師所形成的的團體,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Freedom」。(註:出島,日本江戶時代幕府執行鎖國政策所建造的人工島,1904年被填平,現已劃分為長崎市的一部分。)

  「我所說的鐵則與血緣關係之類的事情,在「Illegal」內部也沒有統一起來,如果襲擊小恭介的真的是「Illegal」的話……因為這些會根據各自所屬的黨派與家族不同而有細微差別,所以知道召喚師的信條就能縮小範圍了。」

  綠娘藍如此解釋之前的詢問後,恭介聳了聳肩。

  「抱歉,不太清楚這麼具體的事情。最多也就是『對於殺手一行有著自豪感』、『雖然會和目標對話,但不會將心比心』、『為了解決目標可以毫不介意地設下陷阱與偷襲』以及『對「雨中的少女」抱有執著』這些吧。」

  這時,圖書委員小姐戰戰兢兢地插話道。

  「……剛才也問了,那種殺手到底和我們有什麼糾葛呢?「雨中的少女」這件事,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都只是傳聞罷了吧。而且,從你剛才的說法來看幽靈這種東西對召喚師來說也沒什麼稀奇的……」

  「綠小姐。」

  「所、以、說,那個無名氏是沒有登記在「Illegal」里的人物啊,就算問我也沒辦法啦。」

  「對了,雖然或許是假名,但對紅小道楓希這個人調查一下如何?她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會長,同時也是那個召喚師……叫做勇斗是吧,她應該是在當那傢伙的依代。」

  「叫Hongxiaodao,是吧。嗯——等一下哦,我現在給「Illegal」的人發郵件讓他們收集情報……」

  綠娘藍用食指操縱著智慧型手機這麼說道。

  自始至終都是事不關己的口氣。

  大概是覺得味道太淡了吧,愛歌把吃到一半的薯餅放回紙袋裡哐當哐當地晃著,同時這麼說道。

  「……說實話,那個殺手該不會就是造成幽靈傳言裡那場殺人事件的罪魁禍首吧……?這樣一來,追查著幽靈的哥哥你們會被視為接近真相的危險目標也不奇怪……」

  「我覺得,不是這樣。」

  圖書委員小姐馬上否定了。

  答案很簡單。

  「因為,那起案件的犯人很快就被逮捕了。是個頭腦有問題的男人,爸爸和媽媽雖然叫我別看新聞,但我還是記得的。基因改造?是叫這個來著?據說是個完全看不出骨骼的肌肉塊來著。那個孩子,最多也就十二歲吧,不可能是以前發生的殺人事件的幕後黑手。」

  恭介也對此表示贊成。

  「小孩子是殺不了人的——雖然對這個想法有點意見……嘛,我也同意那傢伙並不是真正的犯人。」

  「為什麼啊……?」

  「雖說在不一定所屬於「Illegal」的那一刻起身份就已經不清不楚了,但是殺手這部分恐怕是真的,那傢伙並不是會為了自己而去殺人的類型。而考慮下圖書委員小姐家的情況,也沒有特意雇用職業殺手去襲擊孩子的價值,如果家長是國際企業的重要職員或者政治家的話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過,這麼一說的話就更不明白原因了啊。」

  綠娘藍這麼說道。

  「事實上,無名氏正在阻撓小恭介你們。不採用滿是失誤的菜鳥,而是派出了能夠以穩定的實力循規蹈矩地召喚出神格級、在一瞬間就解決了機場占領事件的高手,他們究竟是以何種目的發起戰鬥的呢。」

  「……是不是,傳聞出了什麼差錯呢。」

  恭介喃喃道。

  「「雨中的少女」、曾經發生的殺人事件、「Illegal」的召喚師、專業的殺手……有什麼前提出錯了,所以看上去就像齒輪無法吻合似的。但是,事實上不是這樣的啊,我們追查了足以被殺手追殺的線索。那麼,具體來講我們究竟還有什麼沒能看到呢?」

  愛歌與綠娘藍面面相覷。

  作為無關者,她們隨意地列舉出客觀的意見。

  「就沒有「雨中的少女」和曾經的事件完全無關的說法嗎……?」

  「我是不會認錯姐姐的。」

  「無名氏並不是專業殺手,只是套上這種名號的外行殺人者呢?」

  「明明有那種技術和職業意識?我可不覺得會是外行。」

  估計她們也不是說真的吧,只不過是把明顯錯誤的答案依次排除而已。

  接著,最後所浮現出的核心部分是……

  「比如說,事件的核心,其實並不是「雨中的少女」呢。」

  恭介忽地喃喃道。

  皺起眉來的是圖書委員小姐。

  「等下啊,這是什麼意思?因為,說到底所有『奇怪的事情』,都是從目擊到那個幽靈開始的吧。」

  「……所以說,這個前提可能錯了。」

  恭介慎重地斟酌著話語。

  「對「雨中的少女」是否存在這一點並沒有懷疑,因為我也看到了……不過,那傢伙真的是自然出現的幽靈嗎?幽靈這種現象,是能夠在召喚儀式的世界中得到解釋的。能夠得到解釋,也就是說或許能夠人為再現來著,這麼一來——」

  「啊啊,原來如此。」

  綠娘藍用手按住額頭。

  對於還沒搞清楚事態的圖書委員小姐,恭介如此下結論道。

  「也就是說,或許是有完全不同的計劃在進行著也說不定。而作為其中的副作用,偶爾讓「雨中的少女」浮現出來了,這麼一來,事情的核心就不再是那個幽靈了。就算一個勁地追查,真相與圍繞其展開的相關計劃也不會水落石出不是麼。」

  而且,一旦追查「雨中的少女」的發生原因,就會涉及到殺手們的「計劃」。正因為懼怕被人發覺真相,他們才會搶先襲來。

  從圖書委員小姐的家與周邊一帶的通訊基地被事先監視這點來看,殺手們也知道「雨中的少女」就是自己的軟肋。

  使用勵起手榴彈沒能順利消滅,是因為有某種理由,還是說僅僅因為對方在無規則出沒所以很難碰見嗎。

  「怎麼會……」

  圖書委員小姐反射性地想要否定,但是她想起來了。

  「不過……「雨中的少女」的傳聞在網上流傳起來,大概就是在我進入高中之後吧。至少,在小學與中學的時候,應該是沒有目擊到姐姐幽靈的傳言的……?」

  「事到如今才出現,肯定是因為事到如今發生了什麼吧,或許這麼想比較好呢。」

  「唔……」

  這麼嘟噥著,愛歌輕輕舔了下沾著薯餅油的指尖。

  接著碰了下玻璃桌上放著的筆記本大小的平板,整一塊天花板就作為幻燈片放映機啟動了。

  顯示出來的是,Toy Dream35的詳細地圖。

  在地圖的表面顯示著紅、黃、藍的色帶,簡直就像是天氣預報里顯示降水量的畫面一樣。

  「愛歌,這是?」

  「傳聞熱度(Packet atmosphere),是一種「Government」建立的情報系統,簡單來說就是能把謠言的分布可視化的程序……」

  「說得更具體明白點。」

  「……請別小瞧家裡蹲的語言表達能力。這個伺服器是和熱門的移動SNS合作,能夠自動搜索關鍵詞是從哪種設備哪個時間發到網絡上的,並且隨著時間流逝會逐漸形成地圖,這麼說你應該也明白了吧……」

  比如說,有調查報告指出,在搜尋引擎上流行性感冒這個詞被輸入的次數爆炸性增長的地區,是真的有發生流行性感冒的……與其說需求是發明之母,倒不如說正因為事關自己才會想要搜索。

  愛歌所使用的這個是更加精確的系統,輸入搜索的關鍵詞後,就能從龐大數量的日記與發言中篩選出有關的設備,並且能夠將這些設備的位置信息同時在地圖上顯示出來。

  舉個例子。

  「搜索一下火災,就會變成這樣……」

  Toy Dream35的地圖變色了,除了藍色與綠色的稀疏光點,很明顯有幾個光點集中的地方呈現出紅色與黃色這種警戒色。

  「……大概,這些就是實際上發生火災的住宅周邊……」

  「不過,感覺這個系統完全無視了個人隱私呢,真不愧是由無數政府與企業組成的「Government」。」

  「……SNS本來就是想讓別人看見自己發言的人才在用的,這個程序也只是從龐大的文章中篩選出關鍵詞而已,我們也不會去讀具體的日記內容……」

  「不對吧愛歌,擅自顯示出位置信息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違規了吧。」

  「……哥哥是那種會用常識踐踏伸出援手的善意之心的哥哥嗎?總之,利用這個就能立刻知道「雨中的少女」這個傳聞流傳到什麼程度了……」

  把目標限定為他們所需要的Toy Dream35範圍,當愛歌實際操作了之後,結果立刻就顯示出來了。

  這次真的就像天氣預報一樣,從過去的時間快進顯示,紅、黃、綠、藍的光點群落如同生物一般逐漸移動著。

  「雨中的少女」在SNS上火起來大概是一個月前的時候,和圖書委員小姐說的一樣,是在四月初左右。

  自那之後有分散的光點出現又消失,時不時像是被人們想起來一樣,有幾個地方的光點曾經爆炸性地增長過。

  「R區域,4月15日下午十點。S區域,4月17日凌晨兩點。D區域,4月13日晚上11點30分……」

  「這個一片通紅的地方,也就是說姐姐的幽靈曾經在這裡被目擊到過?」

  「因為這個只是目擊者發到SNS上的部分,所以搞不好也曾經出沒在誰也沒看到的地方呢。」

  「這麼說來……我碰到的地方並不是這裡呢……」

  圖書委員小姐苦惱地仰視著天花板上顯示的地圖。

  恭介對著愛歌這麼說道。

  「能查到這個時間點上發生什麼了嗎。比如說播放了靈異類的電視劇、和惡魔有關的宣傳車在街上開來開去、正在舉行扮裝遊行,總之什麼都行,和這些大規模增長的光點在同一時間發生的『事情』。」

  「交給「Government」吧……」

  愛歌先把傳聞熱度的窗口最小化,接著打開了別的程序。大段文字高速滾動著,最後終於逐漸顯示為能夠閱讀的文字。

  「搜索到了由於噪音問題而重複數次的模式……」

  「具體來說是?人、汽車、建築物,我覺得類型有很多種。」

  「好像是建築物……就是這個。」

  愛歌給出了結論。

  「……出來了。和Toy Dream外圍,戶嶼工業第三玩具工廠的生產記錄一致。」

  「那個,說的是生產在Toy Dream35販賣的角色周邊的工廠嗎?」

  圖書委員小姐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對於Toy Dream公司將陷入財政破產的地方都市完全收買下來改建成巨大遊樂園的這種都市復興計劃,當地居民的不安與反對也理所當然並不是零。為了消除這種印象,在遊樂園的區域裡基本上沒有生產設施,無論是食物還是工業產品,大部分都是完全依靠周邊都市的,這也算是一種不獨占財富、為了和本地居民共同發展所採取的措施。

  「……新增生產線的適應運轉期和「雨中的少女」這一傳聞完全一致,會不會是這個施加了什麼影響

  呢……」

  「雨夜,和工廠的適應運轉期……」

  恭介喃喃著,只憑這樣也是無法得出答案的。

  「不過,只是為了叫出姐姐來嚇我的話也不可能做到這種份上吧,果然……只是為了讓幽靈殺掉我的話,買把菜刀還要更實際呢。」

  「她的存在究竟是目的本身,還是副作用導致的呢。看來,也只能從這一點開始調查了。」

  說到底,實際上潛入城市郊區的玩具工廠的話,事情的方向也會因此得到改變。

  恐怕,那裡已經被勇斗和紅小道楓希建設一番,成為他們的巢穴了。

  「圖書委員小姐。」

  「叫名字叫名字……那,你要說什麼?」

  「你的願望是能夠從「雨中的少女」手中活下來這件事,如果只是這樣的話,或許就沒必要到那個工廠去哦。只是和之前一樣,找到出沒的「雨中的少女」讓我消滅的話,不管怎麼說還是有可能辦到的。」

  「可是……對方是殺手吧?而且,還覺得我們很礙事而殺過來了,現在還能夠從舞台上全身而退嗎?」

  「考慮到襲擊時的情況,圖書委員小姐的家與周邊地點從以前開始就是監視對象了,但他們卻一直以來都沒有出手。我的事暫且不管,但那對殺手是不會直接襲擊圖書委員小姐的吧,只要不接近真相的話,應該就會放過你的。」

  「……」

  「確認了以上這些後我再問下,接下來要怎麼做?我不介意由你來決定方針哦。」

  「這種事情,不是明擺著的嗎。」

  圖書委員小姐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大概是因為親身體會到了對方召喚師的技術吧。」……姐姐現在也還是很可怕,真的想著要殺了我。但是,這種事情怎麼可以呢。說不定,就是那個工廠把姐姐呼喚過來的,不管消滅多少次,只要那個工廠還在就或許還會再出現吧。我不能、我不能忍受這種痛苦,把人當做什麼了,人即使死了也還是人。尊重死者的人權——難道不說清楚就不明白嗎,那些傢伙……!!」

  「具體行動。」

  「我想要毀掉那個工廠,我有實現這個目標的力量。城山君,借給我你的力量,這樣一來,肯定就能讓一切完美收場的。」

  和那個時候不同,她沒有說「救救我」。

  並不是渴望他人為自己做什麼,而是為了自己的願望向力量求助,她如此說道。

  恭介輕輕地笑了。

  一邊笑著,他這麼回答道。

  「那麼,出發吧。」

  清晰可辨地。

  他們自己扣下扳機。

  「雖然不知道該對誰說,不過接下來就是戰爭了。」

  某對雙胞胎的調查記錄02

  在末班電車,或者在回途空車中打瞌睡的話,據說會就此失蹤無法回來。但是,有人消失這件事卻不知為何不會被登上新聞。

  傳聞有著各種各樣的衍生形式,比如說和已經忘記的初戀情人重逢、走失的寵物突然回來了、發現了丟失的寶物等等,也有這些和恐怖無關的例子,但是這些衍生品都已經蔓延到關島之類的境外地區,可信度變得更為稀薄了。

  日期已經改變了。

  但是,蓮華還是沒有找到「妹妹」彼岸。

  「……」

  大腦一片混亂的蓮華回想著至今為止發生的事。

  ……單軌列車所停靠的地方,貌似是Toy Dream35的其中一個列車調度場。將每一節車廂的角角落落都調查了一番之後,憑雙手費了好大勁把已經停電的車門打開來到外面,但「妹妹」果然還是沒有從黑暗之中現身。

  列車調度場雖然很寬廣卻是室內設施,因為沒有正經的窗戶,所以根本不清楚這裡究竟是地下還是在空中吊著的巨大箱子。

  在這一刻,有著數種可能性。

  比如說,在蓮華睡著的時候,彼岸在中途的車站下車了的可能性。

  比如說,在列車調度場提前醒來的彼岸一個人走出去了的可能性。

  比如說,消失的不是彼岸,而是蓮華的可能性。

  (手機……果然沒法用麼。)

  她盯著廉價手機的屏幕,但不知為何完全沒有信號,筆記本大小的平板也是沒法通訊的狀態。

  更加深入地調查了列車調度場後,蓮華在水泥地面上發現了濕漉漉的足跡。雖然和自己穿著的鞋子很相似,但估計並不是繞來繞去結果看到了自己的腳印吧。向著前方一直延伸而去的這串腳印,恐怕是彼岸所留下的。

  (雖然不知道是彼岸本人,還是偷了彼岸鞋子的傢伙所留下的……)

  就算是陷阱,這也毫無疑問是能夠找到線索的情報。

  咽了下口水,蓮華緩緩地沿著濕潤的足跡走去。

  在這時,她察覺到風景中有著幾個異常之處。

  雖然這裡的確是列車調度場,但各種維修器材卻沒有啟動過的跡象。簡直就像是警察在保護現場似的套著許多塑膠袋,也沒有任何機油的氣味。

  蓮華一邊抱著疑問一邊前進,但是線索卻忽然中斷了。

  因為腳印走到了戶外,而不鏽鋼大門的外面是從夜空中淅淅瀝瀝降下的連綿陰雨。由於路面全部都是濕的,「濕漉漉的足跡」消失了。

  「可惡!!」

  蓮華的呼吸一下子紊亂了,她毫不在意連綿的陰雨立刻來到戶外,在門的周圍尋找下一個線索。因為找不到妹妹的跡象而被焦躁纏身的蓮華,在這時發現了奇妙的事情。

  噓……

  眼前是萬籟俱靜的街道。

  之前來到這裡時還是不分晝夜二十四小時都被彩燈覆蓋的地方,現在卻連一盞小燈都沒有。無論是來往車輛的排氣聲還是人群熙攘的聲音都完全聽不到,路上連一個垃圾都沒有,完全沒有有人在這裡生活的感覺。

  (什、什麼?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了……)

  說得清楚點的話,這是比全國播放的電視台斷電了還要奇怪的現象。不管怎麼說這裡可是靠觀光發展起來的地方,這座城市如果不經常保持一定數量的遊客,財政就會100%陷入破產的。

  啞口無言地向周圍望去的蓮華,在這時發現了什麼。

  那是裝在建築物牆壁上的大型屏幕。和調度場裡的維修器材一樣,這個大型屏幕果然也是被塑膠袋與膠帶包裹著。透過沾著大量雨滴的塑膠袋,看板上閃爍的文字映入了眼帘。

  『來為Toy Dream35想個美妙的愛稱吧!活動進行中,讓大家為了城市的名字而開動腦筋!!』

  「……什麼啊,這是……?」

  蓮華不假思索地喃喃道。

  Toy Dream35就是Toy Dream35,她可不知道有什麼其他的名字。

  在這熟悉的城市中,明顯混入了異樣的事物。

  簡直就像是剛剛造出來的街道一樣……一邊想著這般非現實的事情向上望去的蓮華,再次發現了奇怪的東西。

  裝在建築物表面的,是如同機場顯示板上的復古大時鐘。但是用螢光塗料顯示出來的數字組合明顯不一致,年月日顯示的是好幾十年前的。

  即便是同一幢建築物,每一層樓上年久老化的損傷與污漬也是完全不同的程度。

  排列在一起的行道樹也是高矮不平,生長的程度完全參差不齊。

  蓮華想了想,接著把目光落到了用來代替光源的平板電腦上。除了那些摘錄,也還有收集和「調查內容」稍許相關的真假不明的傳聞。

  用指尖依次滑開瀏覽過的記事段落。

  接著,在數據中發現了和現在的情況吻合的傳言。

  其中一個是都市情報雜誌的記者在Toy Dream35里採訪得到的失蹤怪談特輯。

  『在電車裡稍微打了下瞌睡接著忽然醒過來的時候,除了自己以外就沒有其他乘客了,因為害怕最前面的駕駛席也沒有跑去確認的勇氣。在嘎噠嘎噠顫抖的時候,一瞬間突然回到了原來滿是乘客的電車裡。我究竟是把夢當做了現實,還是一直都在夢境之中仿偟呢?還是說……?』

  另一個是,在周刊寫真雜誌中以小段子博得人氣的「留存在官方記錄中的奇妙報告集」欄目中的摘錄。

  『設計者一邊在現場視察一邊單手拿著手機這麼抱怨道:「這樣子前面那大得要死的屏幕不是會擋住了麼,從車站那邊就看不到我們的GG了啊。」但是在事務所里的施工人員看著圖紙卻齊刷刷地搖頭:「應該沒有什麼巨大屏幕啊,那傢伙到底看見的是什麼啊?」』

  冥乃河彼岸消失於何處?

  不對。

  並非如此。

  「……我現在,到底站在哪裡

  啊……?」

  無人的街道。

  本應徹夜燈火的風景變為了沒有一絲光芒的地方。

  無論怎麼想景色中都混入了Toy Dream35里不存在的異物。

  ……而且,說到底真的有人能保證這裡是Toy Dream35嗎?

  Facts

  ◆學生會會長紅小道楓希是敵方的依代,她將訂下與解除契約的周期最短限定在五分鐘,以此融入了人類社會。但是,招致無法預測的副作用的風險很高。

  ◆人工靈場以勵起手榴彈爆炸時的接觸面為基準展開,除了地板與地面之外,牆壁、天花板、交通工具也能做到。在這些情況下,會產生臨時的重力,能夠站在牆壁與天花板上。

  ◆當人工靈場的基準面被破壞時,發起戰鬥的召喚師的下一個立足點就會做為新的基準面。在這種情況下,和勵起手榴彈爆炸時的情況不同,敵方的召喚師與依代也會被新的重力所吸引。Spot將會被重新設定,而「花瓣」會從原來的人工靈場被強行轉移到新的人工靈場。

  ◆沒有碰到任何一方的「白棘」就落入Spot的「花瓣」,消失之後是不會計入任何一方的。

  ◆召喚師勇斗、依代紅小道楓希的所屬組織不明,至少在綠娘藍調查的範圍內沒有登記在「Illegal」的名簿上。而且,勇斗將紅小道楓希稱為主人。

  ◆位於Toy Dream35外圍的玩具工廠新增生產線的適應運轉期,與「雨中的少女」的出沒時間上有共同點,雨夜與這個工廠的運轉情況會給「雨中的少女」帶來某種影響的可能性很高。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