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Stage02 少女操縱的暗中策劃與真正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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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讓伊莎貝爾工作需要超大碗合適的報酬,否則免談。」

  「好好,那用這碗杏仁豆腐做交易如……」

  (Stage 02 Open 05/23 14:00)

  1.

  Toy Dream35,在如同披薩般被劃分開來的26個區域內,A區域以國際機場為中心,因其被免稅店緊密環繞的玄關而聞名。

  或許因為這裡是巨型外資企業建立的巨大遊樂園之城,即便在工作日的白天也照樣川流不息。身材高大的商人,抓著氣球繩的一家人,因為學校活動而穿著制服排成兩列的學生們,連全身套著玩偶裝說著「是也是也」的吉祥物都混雜在機場裡,將國籍、人種、宗教如同大雜燴般攪拌在一起的人流在此地來往。不只是單純的民族服裝,估計也有五朔節的影響,總之滿眼儘是衣著五彩斑斕的男女。

  或許是因此吧。

  在旁人看來甚至會被認為是移動地標的兩人組,也自然地融入了這番超脫世俗的風景之中。

  一人是在長袖衫上套著半袖露臍裝、下身穿著熱褲的初中生左右的少女,腿上穿著黑色過膝襪與運動鞋。及肩的長髮染成了茶色,充滿活力的光芒寄宿在瞳孔之中。脖頸上套著細小的鎖鏈,可以窺見到纖細的胸口處藏著某種飾品。

  另一人是年齡大約在大學生左右的女性,染成粉色的直長發中摻雜著尖銳的碎發,服裝是以白色與櫻花色為基調的短裙服務生制服,在頭飾、手套與過膝襪上都點綴著豪華的白色蕾絲。利用緊腰衣與吊帶裙的鬆緊帶,把本就不容小覷的胸部更加突顯出來。在頭部的兩側有著作為裝飾的一對獸角,腰部後方則裝著尾巴一樣的東西,但比起牛來應該有更容易聯想的東西吧。

  一言以蔽之,惡魔。

  手上拿的東西感覺也並非是將換洗衣物與一套生活用品整理起來的隨身行李,而是把紅色皮帶纏繞在對摺兩半的銀棒之上,像是做成了一次性把手。

  讓這樣的存在服侍於身旁,茶發少女往周圍一瞥。

  接著發出一語。

  「比恩德塔,情況很奇怪。」(註:比恩德塔為法國作家Le Diable amoureux於1772年出版的小說《惡魔之戀》中的角色,是主人公所召喚的惡魔變身而成的美女的名字。)

  「的確,竟然比預計的還要正常。若是事前散播的「少女操縱(Girl’s Backdoor)」在各處引起麻煩的話,機場的警戒程度應該也會自然上升的。」

  「也就是說沒能成功?」

  「都散播了那麼多刺激『欲望』的零件,我可不覺得大家都一樣膽小,客人。這樣的話可能性就只剩一種。」

  「……雖然有動靜,但火種卻被提早控制了、嗎。」

  少女抱起手臂,把手指搭在下巴上,口中喃喃道。

  她的左手被黑色皮革手套一樣的東西覆蓋著。

  「不過,選定的時候應該儘可能地挑選出了共同點少、在社會生活上沒有接觸點的人吧。要用什麼方法,才能這麼簡單分辨出嫌疑人,確定位置信息,在發生騷動之前解決呢。」

  「客人,恐怕對方預判的並非位置信息,而是計算過程。」

  「拜託具體地說明。」

  「的確我們儘可能地選擇了無關的人,為了不被順藤摸瓜而努力了。但是,即便如此也沒能避開某個共同點。」

  服務生裝的惡魔立起食指。

  「換言之,擁有『即便藉助超常的力量也要做下流事』的想法的人。擁有方便的力量之後,無論理性還是良心的苛責都失去效果,順從欲望反覆作弊的懶惰者們,自然在行動模式上會存在共同點。」

  「捕捉最初的那個人,之後以此為基準製作了流程圖嗎。」

  少女憤憤地說道。

  「比恩德塔,在當初的計劃里,是先讓九名「少女操縱」把Toy Dream35弄得亂七八糟,我則作為第十人趁機侵入、迅速達成目的吧。」

  「放眼望去也不是女性全員都全裸待命的天國,看來不能期待擾亂效果了,客人。」

  「……要怎麼做?」

  「怎麼做呢。要不在這裡終止行動,掉頭回家吧。」

  「開玩笑。」

  說著,少女用單手拉住脖子上的細小鎖鏈,從纖細的胸口取出硬幣大小的「本體」。

  發出啪嘰的聲音打開蓋子,望向收納在裡面的一張照片,接著再次合上。

  下定決心。

  原本,就是下定了無論怎樣折磨世界、無論抱著怎樣的矛盾都要達成目標的決心而來。

  「這樣的話,只能在不足的情況下前進了。比恩德塔,在心裡做好消耗戰的準備。把那個「蟻塚」、以及製造了那個享受著甘甜蜂蜜的傢伙,在這裡一個不留地排除掉。」

  「Yes,客人。」

  對話著,兩人在機場中移動。

  召喚師與依代這些超脫常識的人,從一般人的視野中離開之際就會被遺忘。但是,說到底是人滿為患的國際機場,沒那麼容易從別人的視野中離開。

  所以當然,無視出入境的關卡想要從旁邊穿過的二人組被負責管理的大姐姐慌忙叫住了。

  「那、那個,抱歉!誒誒,麻煩按順序排隊——」

  無視少女,戴著黑色皮革手套的左手動了起來。用拇指與食指做成手槍般的直角手勢,將食指的槍口對準對方鼻尖。

  僅僅只是注視著也迅速發揮了效果。

  唯獨只有她能看見的數根紅線延伸了出來,位於前端的是由上面四根下面一根組成的幻影厚刃。看上去既像捕獸夾又像人手的那個東西,依次捆住了機場職員的四肢與身體。

  叭嘰叭嘰叭嘰!!連續的痛苦聲音只有被害者與加害者才能聽到,而機場職員在激烈的痛楚之下已經無法發出一語。

  接著少女不屑地說道。

  「一邊待著去吧,外行人。」

  「——」

  啪嗒啪嗒啪嗒,如同摺疊四肢一樣的聲音響起,女性職員就像搞錯了絲線操縱方法的人偶一般迅速向右轉,就這樣一直線地、朝著遠處一口氣奔跑。

  被稱為比恩德塔的惡魔呆然地進言道。

  「……『跑到哪裡哪裡』,您有好好指定地點嗎,客人?我想您花的時間還不足以下達完整命令。」

  「我不管,沒興趣,這是你準備的「少女操縱」的規格問題吧。」

  輕鬆通過沒有守門人的關卡,中長發的少女嘆了口氣。

  「比恩德塔,重複一下規矩。」

  「Yes,客人。我,比恩德塔和作為客人的斑鮫庫伊奈大人結下了協助的契約,契約時間直到達成目的為止,尋求一切可能的手段。武器彈藥等必要的經費算在客人頭上,殺人所產生的責任則由我承擔。而且,當我們判斷這對於履行目的是有必要的時候,會不顧當事人是否與此事直接相關而進行當場攻擊。」

  很好。被稱為斑鮫庫伊奈的少女喃喃道。

  或許重複規矩,也是少女自己的開關。

  「聽好,誘餌「少女操縱」的那幫傢伙就視為沒有達成擾亂效果。即便如此我們要做的事還是不會變,目標是「Government」,從已知的地方開始依次破壞,不明白的地方就從廢墟中尋找資料,或者利用這個「少女操縱」從別人那裡提取出情報,明白當下的方針嗎?」

  但是,比恩德塔沒有回答。

  這並不是她對於作為委託人的依代「客人」不夠尊敬。

  而是在這之前,從旁傳來了插話聲。

  「那邊的人!到底在幹嘛!?」

  聽見渾厚的聲音,較小的少女想要用戴著皮手套的左手做出手槍的姿勢,但卻猛地停住了。

  過來的保安是中年男性。

  解開做出的手勢,輕飄飄地揮著手,斑鮫庫伊奈對身邊的惡魔說道。

  「比恩德塔。」

  「Yes,客人。」

  回答之後。

  手上的「行李」解開了,紅色的皮帶鬆開,對摺的銀棒化為刻著植物爬山虎形象的一根細長之棒。聽著咔嘰的連接處咬合聲,惡魔的纖細手指在側面緩緩滑動。

  Blood sign。

  這是為了一己之私而甚至將神話諸神作為踏板的召喚師之象徵。咕嚕地旋轉,將前端對準一無所知面露疑惑的保安鼻尖,比恩德塔隱約露出微笑。

  「老老實實忘記我們的話,被「少女操縱」控制的話,符合這樣的條件的話,就能安全便利地結束了。」

  咕咚,響起了這樣的聲音。

  從惡魔的雙腿之間,從短裙的內部,有什麼東西掉落在地板上。

  直徑不足五厘米的黑色球體。

  那是拔掉安全環的勵起手榴彈,但不知可悲的犧牲者是否知道。

  嗞嗞——!!!!!!荒謬的震動大幅度晃動了整個機場。

  或許神明會支持正直、老實的人。

  但是召喚師們,卻會超越到神格級之流的前方。

  2.

  城山恭介位於R區域高層建築群中辦公樓的屋頂,將Blood sign伸出屋頂,以欄杆為支點坐在上面。

  他一隻手拿著智慧型手機。

  「這樣就是第九個人。愛歌,還有其他「少女操縱」在活動的跡象嗎?」

  嗞嗞!短促的呼吸聲干擾了通話。

  恭介倏地朝扶手對面的天空望去,穿著清潔工制服的年輕男人只有後頸的衣領掛在Blood sign前端,被吊在半空中。

  和蹺蹺板一樣,要是沒有這個恭介也無法坐在Blood sign上面。

  「Government」所屬的中介人通過電話用乾巴巴的聲音說道。

  『……反正肯定只是用完就丟的誘餌,不可能從黑幕那裡接受正確的數據吧。不過,從抓到的多名「少女操縱」的話來看,總數九名應該是對的……』

  「咕咕咕——(棒讀)」

  緊身裙式紅色軍服上點綴著黑色皮帶的伊莎貝爾也不在意嬌小的臀部,從扶手上探出身子向穿著工作服的男子伸出手去。話雖如此,這也不是要救助吊在半空中的男人。

  「好了好了,伊莎貝爾超大碗地回收了左手的「少女操縱」。」

  『……那麼,已經不需要了吧……?』

  隨著這個聲音,恭介從如同蹺蹺板一般的Blood sign上站起身。

  咕嚕——!!迅速地,伴隨著與其說是傾斜更像是旋轉的動作,Blood sign自動脫落了。在幾乎變為垂直的Blood sign明顯下落之前,恭介用單手抓住了彈跳起來的部分。

  同時。

  喊著近似於藉口之類的事情,穿著工作服的男子就這樣從視野中消失。喊叫因為都卜勒效應隨著遠離而逐漸變化,最後從下方傳來了劃破海面的聲音。

  「不管怎麼說,結果是未遂就好。」

  『……這才是我的哥哥……』

  「我已經不會吐槽了哦。話說,教訓一通之後化為殭屍被拋在路邊的那幫傢伙,用救護車回收之後要怎麼樣讓他們開口?把他們塞進蓋了塑料布的車庫,用雨衣和削皮器的組合?」

  『又不是「Illegal」的脂肪塊,世界上的「Government」才不會做這種野蠻的事情。拷問可是國際條約禁止的戰爭犯罪哦……』

  「我可不覺得那幫下流黨會老老實實地說出來。」

  『……只是被招待到了公主之門酒店的皇室房間而已,我想現在也在最高級別的房間點著香檳酒吧……』

  「?……該不會,難道。」

  『不過從世間的常識來說,留宿名義是那幫使用房間的下流黨們的……這樣一來看見收費清單的他們會怎麼想呢。僅僅「住宿費」一天就要150萬日元,伙食與人工費等其他諸多費用還要另當別論,眨眼間就會債台高築。而且,這也不是走出房間就能解決的事情,不可思議的是無論他們如何叫喚前台,也沒法退房……只要,我們「Government」沒有下達許可,就永遠不能。』

  糟透了,恭介不由得同情起敵方。

  這就像是潛入海外旅行者的家裡把電話聽筒放在一邊,與古色古香的號碼盤Q2的自動語音連接在一起然後放著不管一樣。沒必要為了給對方壓力而施加明顯的拷問,只要緩緩煎熬,讓時間無謂地浪費就行,眨眼間名為人心的氣球就會膨脹起來。

  因為乍看之下就只是「在最高級的房間裡接受款待」,「Government」的清廉潔白還真是恐怖。

  伊莎貝爾翻來覆去的擺弄手上的「少女操縱」皮手套。

  「唔——(棒讀),這個要怎麼辦?」

  「放在車站的投幣式儲存箱裡,世界的警察「Government」就會回收的哦。不管再怎麼不情願,這就是他們的工作。」

  這時。

  電話對面的愛歌這麼說道。

  『……哥哥,有新的報告。』

  「?」

  『A區域的國際機場有使用被召物的戰鬥發生,至少可以確定不是登記在「Government」的召喚師與依代組合。』

  「與現在這個事件有關聯嗎?」

  『人工靈場出現之前,似乎有使用了「少女操縱」的痕跡……』

  恭介稍許思索了一下。

  將疑問直接說出口。

  「……唯獨看不清這傢伙的思路啊,想像不到接下來會去哪裡。」

  『散播了下流黨的本人,也就是真正黑幕的可能性呢?』

  「還不好說。姑且,能讓我追查那傢伙的蹤跡嗎?」

  『使用了勵起手榴彈的召喚師與依代,是不會被攝像機與傳感器捕捉到的。』

  「找找周圍普通人的視線。就算沒顯示在攝像頭上,人們的視線也會不自然地集中在某處,那裡應該就是召喚師與依代所站之處,以點連線的話就能明白路線。」

  提出指示後,恭介接著在內心進行反省。

  情報不足,無法預測對方的想法,僅僅追逐是跟不上的。

  為了彌補這份差距需要什麼?

  要怎麼做才能縮短這個距離?

  3.

  無論是學校、醫院、監獄、體育館、預備院校、賓館、豪華客船、軍隊基地、公安局、消防中心、公司、宇宙空間站還是大規模農田,總之什麼都行。

  將一定數量以上的人類作為集團進行管理,而且、只要有能夠在一定程度上隱藏外界視線的「限制」就可以。

  率領穿著服務生裝的惡魔·比恩德塔的少女·斑鮫庫伊奈所瞄準的目標——「蟻塚」,據說並不是只有一個。所以從能知道的範圍開始攻陷,從那裡入手其他尚未得知的「蟻塚」的情報,要是失敗的話就用「少女操縱」控制別人,與明白的人取得聯繫。

  簡直就像是電腦病毒。

  重複著破壞與感染,從一處起點侵犯系統全體。

  於是。

  兩人從首先得知的場所,也就是D區域的「蟻塚」開始。

  外表是一家Live House。

  在進入隔音效果很好的高樓之前,在步行於巨大天橋的時候,中長茶發的少女已經對身邊的惡魔如此低語道。

  「比恩德塔。」

  「嗯,客人。」

  或許是利用了施工的看板與首頁的情報,不知何時巨大天橋上已經沒有了人潮。而且,從目標的建築物里緩緩浮現出了身影。

  穿著褶皺西裝的邋遢大叔,與穿著少女趣味全開的連衣裙的奢華少女。

  用同樣褪色的帽子蓋住眼睛,男人開口問道。

  「你們就是「Freedom」Award920,「仇染(Liar cat)」吧,我聽說你們在A區域的國際機場大鬧了一番啊。」

  沒有回答的茶發少女望了下身邊的惡魔。

  「解釋一下。」

  「嗯客人,據說是「Government」Award809,「天蠍座11」。」

  「好像能玩玩?」

  「那當然。不過,經常發起本應無法勝利的挑戰,卻不知為何總能活到最後……他們據說是擁有這種不祥傳說的召喚師哦。」

  「怎樣都好。比恩德塔,讓我贏吧。」

  「Yes,客人。」

  穿著褶皺西服的男人緩緩嘆了口氣。

  「我服了。」

  與話語一道。

  噶擦噶擦噶擦!!以圍住茶發少女與服務生裝惡魔的陣勢,響起了數聲堅硬的聲響。總數20,不只前後左右連上下都嚴密包圍過來,這是因為這些聲音的主人能夠緊貼在她們看不見的建築牆壁、甚至是她們頭頂的其他巨大天橋背面吧。

  他們是「Government」的仿生裝甲操縱兵。

  利用矽元素萬能細胞所製造的外部裝甲,能夠讓其他動植物的一部分性能與特徵以誇大解釋的形式組合在穿戴者身上,化為新世代的士兵。

  更為具體地說其名為「蝸牛」,背有巨大的圓形背包,利用被粘質材料包裹的腳部貼在牆壁與天花板上。背包裡面是高壓噴水套裝,腳部則裝入了分解的建築材料——換言之舉例來說就是用混凝土或者鋼板之類的——粉末,以此產生從距離1500米外瞬間切斷厚達20厘米的鋼

  板的破壞力。

  從這個距離來看是致命的吧。

  靠兩條腿根本逃不掉,即使藏在掩體後面也會連同牆壁被一刀兩斷。

  「不好意思,這就是「Government」的做法。」

  「挺有「蟻塚」風格的下流做法呢。」

  「經常被人這麼說哦,不過這是最合適的。」

  「天蠍座11」面不改色地如此喃喃道。

  「我們是不會和雜魚惡黨之流一般見識的呢。在戰鬥中,召喚師被防護圓、依代則是由被召物保護著性命,但只要沒展開人工靈場你們就只是普通的人肉。就算現在拿出勵起手榴彈,在拔掉安全環之前就會被殺個20遍,拜此所賜Award也不會增長,很讓人煩惱吧?」

  「……」

  「對我來說雖然怎樣都好,但上面的人好像想問話來著。因為怎樣都好所以在我心中的優先順序還挺低的,是要投降還是要死,選個自己喜歡的吧。」

  緩緩地。

  如同開玩笑般輕輕舉起雙手,穿著服務生裝的惡魔惡趣味地笑了。

  「有什麼好笑的。」

  「沒什麼。」

  一邊放鬆肩膀,比恩德塔張開嘴唇。

  「只是因為這樣做的話,宿敵大人就已經忽視了三樣不能漏過的事情,這無論如何都太奇怪了。」

  「天蠍座11」稍許眯緊眼。

  圍在周圍的「蝸牛」,將能把鋼板如同黃油般切割的高壓噴水管發出輕微的啟動聲。

  無視這一切,惡魔說道。

  「第一,在射擊之前提出警告。嘛,這就是想要自稱『世界警察』的「Government」特有的癖好,也有企圖通過生擒我們以此查清後患、藉此安心的想法吧。」

  毫無緊張。

  如同緩緩移動的時針一般。

  「第二,人工靈場是必須要在勵起手榴彈爆炸時用肉眼捕捉目標來使用的,否則無法展開。站在召喚師前面的話,至少要和煙霧或震撼手榴彈並用才好。」

  或者說,這也是一種演戲嗎。

  一切都是為了讓與惡魔簽訂主從契約的「客人」斑鮫庫伊奈舒適地達成目標。

  「第三,宿敵大人都不知道我的勵起手榴彈是怎樣的東西卻鬆懈了。型號,形狀,使用的藥品,以及啟動方式,一個、不管是任何一個,都沒有了解。」

  穿著服務生裝的惡魔將雙腿打開到肩寬以上。

  咕咚,響起了金屬的聲音,那是從迷你裙的內部向巨大天橋掉出了比棒球還要小一圈的球體的聲音。

  與此相對,「天蠍座11」重新蓋緊了帽子。

  宣言道。

  「很遺憾。」

  於是一切都被決定了。

  雖然勵起手榴彈也有各種各樣的,但拔掉安全環之後經歷平均3至5秒的時間才爆炸是不會變的。從共二十個方向逼近的「蝸牛」如果釋放出高壓噴水攻擊,在爆炸前身體就會四分五裂。

  所以,這樣就結束了。

  隨著暗號,「蝸牛」們毫不猶豫地釋放出了儲存在背罐里的龐大力量。得到空氣壓力的輔助,腳部元件讓分解得極為細碎的混凝土與鋼鐵粉末混入水中,如同超高速運轉的銼刀一般施加效果,從體感上來講等同於被數發鐳射同時攻擊。

  但是。

  在那之前。

  「嘿嘿☆」

  惡魔笑了。

  咔嘰,比恩德塔的口中響起了如同點燃電力打火機般、如同打響指般的聲音。不知是否有人注意到,那是拔掉後牙、咬緊交替開關的聲音。

  同時。

  ——轟!!惡魔與其主人少女的身體,如同被看不見的橡皮筋拉著一般向正後方飛去。從二十個方向襲來的高壓噴水攻擊,由於瞄準過於精確,反而被突然從坐標上消失的兩人完全躲過了。

  為了展開人工靈場,需要緊盯著目標使勵起手榴彈爆炸。

  人工靈場展開時,召喚師與依代會自動移向其中心。

  但是,爆炸時召喚師並沒有手持勵起手榴彈的必要,即使距離較遠也能毫無問題地發揮效果。

  換言之。

  (可以說,是事先把倒計時式和無線起爆式的勵起手榴彈設置在遠處,故意露面在眼前設下圈套吧。反正只要用肉眼捕捉就沒有問題,這是為了干擾我方的瞄準,從有利的立場開始召喚儀式的競爭。)

  一邊想著,「天蠍座11」取出一根舊火柴,在巨大天橋的欄杆上輕輕的擦了一下。還以為手臂的揮動引發出了尖銳的火焰之槍,結果他的手中握住的是有著如同鑽石般超硬度的黑炭Blood sign。

  「彩華,準備好。」

  「明白。」

  對手緊貼在三十米外的建築物外壁上。

  穿著服務生裝的惡魔解開皮帶的束縛,將對摺的Blood sign連接為一根細長之棒。

  考慮到人工靈場是平均邊長二十米的正立方體,或許會被認為處於界外,但並非如此。就算被召物本身沒有從人工靈場出去,飛行道具之類的也能破壞掉外面的東西,也就是說放著不管的話會被單方面痛扁。

  他是如此想的。

  但是。

  咚——啪——!!

  之後,衝破耳膜的槍聲炸響了。

  的確,搖晃著尾巴裝飾的比恩德塔架著Blood sign,但那並不是召喚師的架勢。而是把下端搭在肩上,用視線沿著細長之棒的側面進行瞄準,如同摩擦指腹般的姿勢——不如說,和狙擊槍的風格更像。

  「嘿嘿☆」

  能夠看見笑容。

  被瞄準的不是召喚師而是依代的彩華,或許是認為在召喚被召物之前破壞血肉之軀的身體,之後便能折磨對方了吧。

  但是。

  「……」

  步槍子彈沒能刺入年幼少女的臉。

  嘰——!!尖銳的聲音響徹雲霄。「天蠍座11」朝少女面前伸出的Blood sign,讓子彈稍許偏離了軌道。

  在少女的數根頭髮落至地面之前,雙方的召喚師已經開始行動。

  「仇染」的服務生裝惡魔在Blood sign的前端裝上軟木塞似的零件,「天蠍座11」的邋遢大叔則從西裝懷裡取出圓筒形的勵起手榴彈,拔掉安全環扔向貼在牆壁上的召喚師們。

  隨著爆炸,「天蠍座11」的兩人組也同樣被重力解放,在空中飛舞,貼附在建築的側面,介入對方的人工靈場中。

  不存在「敵人」的人工靈場,和「連鎖」待機狀態一樣無論是誰都能自由闖入。

  雙方的距離在十米以上。

  隔著立方體的「薔薇」,兩人對視著。

  用單手壓低帽子,「天蠍座11」低聲喃喃道。

  「殺了你。」

  「原本,我們也正有此意。」

  轟!!「白棘」面對面地迅速相撞,立方體的「薔薇」粉碎散開。低、中、高、極低音,擁有各種音階的「花瓣」在人工靈場中胡亂反彈,其中有幾個進入了在空間中展開的拳頭大小的黑洞——Spot。

  「仇染」方為音域「高音」,字母數1,「始祖之黃(s)」。

  「天蠍座11」方為音域「低音」,字母數1,「始祖之紅(b)」。

  雖然同樣都是三米長的巨大粘液塊被召物。

  (從屬性上來說是我方有利,這樣一來對方會切換音域——)

  雖然「天蠍座11」高速地思考,但腦海中卻產生了空白。

  服務生裝的惡魔所擅長的是,用力敲打手頭「白棘」的上下左右部分而並非其中心的旋轉球。描繪出比棒球的變化球還要刁鑽的弧線,如同迴旋鏢似的不時繞過擋路的「花瓣」,唯獨精確地將瞄準的「花瓣」擊中Spot。

  雖然這樣便已是足夠的威脅,但比恩德塔的可怕之處不僅如此。

  「天蠍座11」方為「低音」,字母數1,「始祖之紅(b)」。

  「仇染」方為「低音」,字母數2,「鬼軀(wm)」。

  「天蠍座11」方為「中音」,字母數5,「貪婪之翼(lvz·fd)」。

  「仇染」方為「中音」,字母數6,「受束縛的鎧甲(re·ia·dr)」。

  「天蠍座11」方為「高音」,字母數6,「捕食火(lcz·wzb)」。

  「仇染」方為「高音」,字母數7,「天空之刃(tix·a·wuh)」。

  (這傢伙……!!)

  一方是在巨大火焰之中包裹著憤怒的頭蓋骨的,跳躍的怪物。

  一方是撕裂大氣、能夠自動飛來飛去的雙

  刃西洋劍。

  但是,一邊目不暇接地依次切換被召物,「天蠍座11」的邋遢大叔咬緊了牙齒。

  知道了對方的意圖。

  旋轉著可以轉換為狙擊槍的Blood sign,服務生裝的惡魔嗤笑道。

  「啊啦啊啦,怎麼了?」

  「別故意和我的音域保持一致,還總讓字母數多一個!」

  「嗯嗯,不必考慮音域的克制,只要追趕我就好了。音域相同的話,字母數更高的一方當然就更強,而且、先召喚的被召物損耗更多。」

  噓……地。

  比恩德塔撅起如同融化奶酪的唇尖。

  「換言之,Blood sign式的召喚儀式是後手出招的一方更強呢。」

  「……」

  這是完全放棄了思考與努力的戰鬥方式。

  只是看著對方的被召物,配合同樣的音域就能輕易奪走勝利的邪道。

  但是。

  「你以為我會因為這種東西認輸?」

  咔!!「白棘」擊入「花瓣」的輕快聲炸響。

  這是「天蠍座11」擅長的全力一擊。

  「Blood sign式與單純的出牌不同,而是對散落在場上「花瓣」的爭奪。理論上或許會因為相同的音域而走投無路,實際上卻不會這麼順利。在「花瓣」的配置不能完全照搬的情況下,即使試圖持續模仿也必定會在某個時刻資源枯竭的!!」

  這樣的話,自己只要先手奪走對方會瞄準的「花瓣」就行。

  進行排除就好。

  即使對手試圖模仿,「花瓣」也會不足。

  這樣一來,對手在左來右往的時候,自己就可以持續被召物的煉成。拉開字母數的差距,「仇染」就不足為敵了。

  「Blood sign式並不是這麼這麼簡單的哦。」

  意外地,「天蠍座11」慢了一拍才注意到自己氣血上涌。

  似乎對於自認為是政府事務的「Government」的工作,他也抱有過度的自尊心。

  「沒有明白這一點,便是你們的敗因。」

  但是。

  這時,「天蠍座11」才聽到了撲哧的聲音。

  那是服務生裝的惡魔、比恩德塔的嘴邊漏出的笑聲。

  接著她如此說道。

  「你以為只是這樣嗎?」

  這是僅僅五秒之後的事情。

  ——嗞!!!!!!伴隨著轟鳴聲,「天蠍座11」敗北了。

  4.

  C區域是如同電影布景般半吊子的中華街,因為這並非自然發展,而是西歐人為了動作戲和主題公園從頭造起的「自己印象中」的中華街,自然就變成這樣了。

  或許是為了配合區域的風格,這邊的Cosplay果然大多數都參考了中華式的娛樂。裸著上半身的功夫男,甚至連似乎是很賣力地扮演著殭屍、把全身皮膚塗成青色的少女都有。

  城山恭介與伊莎貝爾兩人來到的是,三大勢力之一「Illegal」聚集的菜館……也就是中華料理店。話雖如此,一般來說就是比較便宜的、接近快餐的店。現在已經過了午餐的高峰期,到了用芝麻糰子和杏仁豆腐等甜品招攬觀光客的時間。

  不過,似乎有人捷足先登了。

  大概是放學後順路而來吧,十歲左右的男孩子背著學生包,在穿著改造旗袍的美女、綠娘藍身邊撅起了嘴。

  他說的是——

  「要是姐姐和其他男人說話我會不爽的。」

  「啊呀。」

  「但這是卑鄙的感情所以不好!所以現在我在冷靜頭腦!!」

  「啊呀呀——」

  與綠娘藍說笑著吃完芒果布丁點心,年幼的少年看了下手機的時間顯示就走出店面了。

  微笑地揮著手,「Illegal」的道具商人喊了下旁邊的店員。

  「王先生,能幫我個忙嗎,很緊急。」

  「我不想做啊綠小姐。」

  「……感情值超越了一定限度,拜託隨便裝成暴徒嚇嚇那孩子。讓他以後,不要在沾有「Illegal」氣息的店面附近晃悠了。啊啊當然,絕對要用不留下傷痕的形式呢。」

  「好狡猾啊綠小姐,總是把這種骯髒的工作推給我!」

  一邊鼓著臉生氣,身材高大的男人用一隻手撓著頭進入了店裡,估計是為了「換衣服」吧。

  帶著伊莎貝爾,為了替換而來的恭介半呆著臉喃喃道。

  「也不用,做到這種地步吧,反正一般人把視線移開的時候就會忘記我們的存在。」

  「但是唯獨順路來到這家菜館的習慣會留下來,根據情況這裡有可能發生槍戰和炸彈襲擊,或者也有可能被綁走當做交涉材料。因為,我們就是在做這種工作,我可不喜歡等到發生那種事再如夢初醒地講什麼責任。」

  呼,綠娘藍稍許嘆了口氣,接著望了一下少年消失的出口。

  很快便像切換了什麼一般重新望向桌子,用纖細的手邀請恭介他們進來。

  「歡迎光臨海紅菜館,那位就是之前提到的、小恭介現在的依代吧。」

  「嗯,伊莎貝爾的名字是伊莎貝爾。」

  「誒?嘛怎樣都好,請多指教。」

  「超大碗地請多指教。」

  穿著改造旗袍的美女、綠娘藍坐在即使變紅也不會特意更換的桌子旁,搭起纖長的雙腿。

  「那麼,對於「少女操縱」這個來源不明的魔術,想要其幕後黑手的情報,所以才特地登門拜訪「Illegal」的據點?」

  她用一半呆然的口氣接著說道。

  「……還真是一如既往地走在麻煩的道路上啊。」

  「那啥,只有這次的黑幕無法讀懂步驟啊,不如說關鍵是沒有充足的資料用來倒推,愛歌的……說到底只是「Government」方面的話情報源不足吧。這樣的話,試著從別的角度推敲,或許能夠從新的資料中找到那傢伙的思路啊。」

  到頭來,召喚儀式的世界就是「Illegal」和「Government」的角逐。

  沒有被這種柵欄所束縛的「Freedom」,就只是仲裁兩者問題的鄰居而已。

  ……不過,由於裡面的成員一個個都是一騎當千的猛人,感覺就像是「三大」勢力之間在互斗一樣。

  「呼嗯,順便問下你左手的手套就是那個「少女操縱」嗎?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實物。」

  「嘛算是吧,這種東西沒有流傳開就好了……」

  「啊啦啦,說起來身體擅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為什麼這種時候要靠過來啊!?說到底綠小姐也不算少女的年——」

  「說什麼呢餵?就讓大姐姐用魅力淹沒你!」

  一邊橫坐在膝蓋上抱著肩膀,綠娘藍把妖艷的身體如同玩笑般靠過來。已經不是具體的某個部位,而是如果不繃緊意識就連整個靈魂都會被拉扯過去的魅惑朝自己襲來。

  「話說,打倒敵人拿到「少女操縱」的樣品的話,為什麼不馬上偷偷摸摸地試一下!?不是自己攻略的女人就無法滿足什麼的,倒也算是種高度呢小恭介!!」

  「那啥,能讓我繼續說下去了嗎?」

  「嘛,就算拿著也不使用這點倒是有小恭介的風格。為了勝利的話雖然什麼都會做,不過在奇怪的地方定下原則倒也是你的作風呢?」

  「在說什麼啊,能用的武器什麼都會用的。只是現在還沒有到合適的時機而已。」

  「這話能讓我說嗎?你在說什麼啊小恭介。」

  「正事。」

  「就算你這麼說啊。」

  綠娘藍暫時離開,把食指搭在下巴上,望向天花板。

  雖然坐在旁邊的軍服少女伊莎貝爾似乎對服務員剛才擺到眼前的杏仁豆腐興趣頗深,但不知為何沒有開口。似乎只要沒有設定「契約與報酬」,她就會忍耐一切興趣與喜好的樣子。

  無可奈何的恭介嘆了口氣這麼說道。

  「伊莎貝爾,不好意思。」

  「唔。」

  「能幫我拿下裝醬油的小瓶子嗎?」

  「咳咳(棒讀),可是讓伊莎貝爾工作需要超大碗合適的報酬,否則免談。」

  「好好,那用這碗杏仁豆腐做交易如……」

  嘎——!小瓶子以殺人般的氣勢逼近了。

  恭介戰戰兢兢地拿住後,戴著紅色帽子的伊莎貝爾用嬌小的鼻子吐了口氣,堂堂正正地用勺子朝杏仁豆腐開工。看這氣勢,要是在這時候半路殺出程咬金的話,既不是叉子也不是小刀,她估計會用勺子與對方殘殺吧。

  「好吃——(棒讀)」

  你開心就好。他也只有這個感想了。

  「說實話,「Illegal」對於「少女操縱」的情報也不足呢。老實說,只有和小恭介聯絡之後才察覺到的程度。」

  「……換言之,反過來也就是說「少女操縱」的製造與使用,和「Illegal」毫無關係嗎?」

  「「Government」或「Illegal」……或者說兩者以委託的形式聯繫在一起麼,或許也可能是這種情況呢☆」

  綠娘藍以輕浮的口氣說道。

  「在「Illegal」之中現在成為話題的是那個哦,明明在太平洋上奪取了「Government」的重兵與研究成果,卻不知被哪來的召喚師在空中戰橫插了一腳,以偽裝航母為核心的機動航空隊都團滅了的事情。好像損失還挺大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麼死傷數卻是完美的0呢。」

  「咳咳。」

  恭介咳嗽著糊弄了過去。

  這時,服務員靜靜地來到綠娘藍旁邊。

  耳語了一下之後,穿著改造旗袍的美女若無其事地吐露了情報。

  「小恭介,「Government」那邊好像有動靜哦。」

  「?」

  「在D區域的「Government」據點被襲擊、破壞了,嘛在這個時間點上估計就不會是偶然了吧。不過就算襲擊「Government」也沒法用「Government」的召喚師,和我們「Illegal」無關吧。」

  「這樣的話,敵人就是「Freedom」……」

  「對了對了,估計要和那個猛獸娘聯繫的,到那時候讓大姐姐惡作劇一下,幫我問個問題行嗎。」

  「不會是要我問愛歌的體重或者三圍吧。才不要啊,五米長的白獅虎會代替綠小姐把我大卸八塊的。」

  「因為那個孩子對小恭介的問題會爽快回答的所以很無聊啊。所以,要讓小恭介問個更加難回答的問題。」

  綠娘藍笑嘻嘻地說道

  「試著問問「蟻塚」的事情吧。」

  「蟻塚?」

  「啊,逼問我也沒用哦。這個詞語,我們「Illegal」也還沒有把握住全貌呢。」

  「……換言之,是「Government」竭力想要隱藏的機密情報嗎?」

  「據說被襲擊的D區域Live house就是「蟻塚」之一,大姐姐我們在盯梢著。高調地散播「少女操縱」企圖引起大規模騷亂之後,接下來就是對「Government」的重要據點進行定位攻擊吧?這下那些傢伙愁眉苦臉的樣子都能想像出來了啊。」

  5.

  用手機問了一下以後,「Government」的中介人、愛歌如此提議道。

  『……這邊也有想商量的事情,如果肯拜訪我的公寓就感激不盡了……』

  「不能在電話里說嗎,我覺得暗號強度應該不用擔心。」

  『「蟻塚」的事情再怎麼說也是家醜。』

  愛歌以無聊似的口氣說道。

  『如果都是「Government」的人就另當別論,但我可不想在正式記錄上留下有「Government」向「Freedom」、也就是跨勢力流通情報的事情,理解這邊的情況了嗎……?』

  於是恭介與伊莎貝爾來到愛歌的高級公寓。

  在似乎都能打網球的客廳里,讓五米長的白獅虎趴著代替沙發,泳衣少女愛歌在等著他們。不知是否是家裡蹲的自尊,她無視外面的五朔節氛圍,一年到頭穿著泳衣。

  「歡迎回來哥哥……」

  「我已經放棄每次都吐槽了哦。」

  「……要吐槽是我的台詞。」

  「?」

  恭介露出驚訝的表情,靠著猛獸的愛歌鏘鏘!!地第N次用手指住了他。

  嚴格來說,是指向站在少年身邊的軍服少女伊莎貝爾。

  「本來!我已經說過了,這裡是!!家裡蹲少女最後的堡壘……!到底是憑什麼把別的女人若無其事地帶過來啊哥哥……!!說起來哥哥在奧莉薇雅·海蘭朵那時候也是這樣……!!」

  對此,戴著紅色帽子的伊莎貝爾緩緩歪了下頭。

  「那你出去就好了,哼(棒讀),伊莎貝爾連小碗都不會介意的。」

  「%¥#@%*&%#&*@!!」

  家裡蹲的領土不只是侵害都要被奪走了,過於憤怒的愛歌似乎失去了控制。

  恭介不在意地繼續講下去。

  「讓我再來問一下吧,綠小姐所說的「蟻塚」是什麼?」

  「……#@¥%!!哈唔、哈唔,到底還是說起另外的女人了……!話說回來那堆脂肪塊,偷偷摸摸地搜集了數據嗎……」

  似乎是擔心幾乎要失控的愛歌,白獅虎起身用巨大至極的舌頭舔舐泳衣少女的身體,只要沒從來歷不明的遙遠恆星里飛來漆黑的邪心,看上去應該就只是梳理毛髮。

  「獅虎,太過頭的話舌頭毛糙糙的會很痛……話說回來,說到「蟻塚」就是「Government」的所謂依代量產設施。微妙點說比學習要更複雜,因為在這個學校里的學習,再怎麼說也是以先天的才能為基礎,再後天賦予知識與技術罷了……」

  「依代的,量產。」

  「「Government」雖然有進行召喚師的教育,但與此相對依代卻感覺有些缺乏。新手會先被安排去當仿生裝甲操縱兵,只有不靠依代經歷血之洗禮的人才能得到力量,據說就是到了這種程度。不過,要是這個問題有了解決的眉目……」

  「建立起來的才能,這樣的話……」

  恭介瞥了一眼站在身旁的軍服少女,伊莎貝爾。

  她並沒有說什麼。

  作為代替,愛歌聳了聳肩這麼回答道。

  「召喚師的水平可以靠知識與技術進步,但依代卻要憑某種才能決定,應該稱之為靈媒體質吧。一般來說無法毛遂自薦,只能憑與生俱來的素養選拔,但「Government」開始對這個領域展開研究……」

  「對靈媒體質,進行人工性的移植嗎。」

  恭介如同呻吟般的說道。

  他想起了某對雙胞胎的事情。被期待成為優秀的召喚師,但是出生之時卻有著靈媒體質,結果作為依代生存至今的彼岸。為了代替這樣的她,周遭擅自決定所製造出來的「理想的召喚師」,便是人工製品、淨琉璃方式的蓮華。

  ……記得,妹妹彼岸之所以是金髮碧眼,是同族的人為了去除她的靈媒體質而使盡一切方法的結果。

  存在「去除」的技術,也就是說同樣可以應用在「添加」的技術上嗎……?

  「哥哥,還記得前幾天保衛的瑪利亞·哈德歐夏的專攻領域嗎……」

  「靈障研究。」

  「真煩惱,伊莎貝爾被中碗地、不對大碗地無視了。」

  「應該說是附著在靈魂上的故障吧,雖然對於靈魂本身的定義還沒有出來,但是也有由此倒推企圖逼近真理的研究者啊。就像是無法觀測黑洞本身,就從周遭時空間的扭曲中探察真身一樣,這樣一來。」

  「貌似唯獨利益較少的基礎研究上是限制了預算的籌措的,所以瑪利亞提出了簡單易懂、可以立即生效、無論是怎樣的白痴都能明白的應用研究,從高管那裡攬來了大筆金錢……」

  「……」

  「這個「蟻塚」的優點,粗略可以分為兩種。」

  愛歌豎起食指。

  「第一,單純增加依代的數量就能強化戰鬥力。不管怎麼說「Government」的召喚師都接受了一遍必修課程,沒有作為搭檔的依代、只好當仿生裝甲操縱兵的新人有一大把,要是能讓他們所有人配上依代,人數就會使三大勢力的平衡大幅度崩潰吧……」

  接著豎起中指。

  「第二,如果能夠提高靈媒體質的『質量』,就能以極其高的精度操縱被召物,不會再為了瞄準目標就要竭盡全力……而是準確迴避對手的攻擊,瞄準敵方的要害「人廓」集中進行有效的攻擊,這樣的話,除了現有的三個音域與字母差以外就有可能占據優勢……」

  話雖如此,並不是只有好處吧。

  說到底「移植才能」具體來說要怎麼做?在事情與靈媒體質直接相關的情況下,估計不只是單純打開頭蓋骨對腦神經進行加工吧。為了在醫學上「改造一個人」,要做到替換全身每一個零件的地步。

  而且,頂級優秀的靈媒體質是什麼呢。

  目前存在的「普通的依代」為了不讓怨靈和邪惡的精靈奪走身體,需要用項鍊、手鐲等用以拘

  束的飾品有意識地提醒自己,以此管理數據的窗口。要是這「過敏」了呢?要是僅靠外界添加的裝置無法處理呢?在歐美有為了減肥而切除胃袋或者小腦的一部分的事情,但之後就吵著希望能恢復原本生活的患者似乎也不少。與此相似,要是在靈媒體質的領域也發生這種事的話?

  「……」

  「怎麼了,用可怕的表情看著伊莎貝爾?呼喵(棒讀)???」

  沒事,恭介沖軍服少女搖搖頭。

  走到這一步和一開始就知道具體情況有什麼區別呢,如今再說什麼也許不該保護研究者又有什麼用。

  「不過。」

  恭介先中斷了思考,轉換思路,再次開口道。

  「從機場的事件一口氣到「蟻塚」的襲擊,考慮到時間,對方好像都沒有在酒店登記住房。與「少女操縱」的事情不同,這很難認為是佯動或者誘餌吧。倒不如說是對自己在以最短的捷徑前進這件事有所自覺,所以才拿出「少女操縱」試圖模糊印象。終於找到了,最初的敵人,我們的敵人。伊莎貝爾,是你的獵物哦。」

  「……唔嗯,如果你的思路正確,有各種事情都浮出水面了呢,哥哥……」

  「呼扭(棒讀)?伊莎貝爾搞不清楚什麼是什麼,連小碗都不明白。」

  「「蟻塚」的事情上有很多利害相關,要是能確保大量的依代「Illegal」「Freedom」都會很困擾,在「Government」內部似乎都會樹立敵人呢。比如說,手段高明的星探在這種能廉價生產大量依代的情況下就會失業了。」

  但是,恭介同樣補充道。

  「這傢伙不會忍耐,即便自己明白風險,找到獵物的話就會以最短最快的路徑奔馳。要是冷靜地計算利害、試圖憑實力擊潰計劃的人,是不會這麼做的。比起厲害更像是用感情行動呢,而且、我覺得對方是把感情這種東西實體化,將其作為自己無法忍耐的藉口。在愉悅風格的破壞欲望中,連潛伏期與高峰期的激烈起伏都沒有,而是保持著一定水平、維持著冰冷的火焰。」

  「說得讓伊莎貝爾更容易明白點,要超大碗、超大碗地簡單易懂。」

  「也就是說啊。」

  城山恭介爽快地拋出話語。

  終於找到沉睡在擾亂之森深處的真正目標,建立起算式,同時說道。

  「就是復仇心的集合體啊,說到這裡伊莎貝爾也明白了吧?」

  6.

  響起了叭嘰的聲音。

  戴著皮革手套的手指彈了一下小小的金屬鎖鏈。

  與惡魔契約的少女,斑鮫庫伊奈,她從衣服的胸口取出了飾品。繞脖頸一周的纖細鎖鏈加上大小如同硬幣的飾品本身。打開懷表般的金色掀蓋,將目光落到收藏在裡面的小照片上。

  並不是沒有罪惡感。

  沾染在靈魂上的良心的苛責,是無法輕易消除的。

  所以,這是消除的儀式。

  通過回味已經失去之人的笑臉,少女便能緊跟目標,能夠使所有感情的信號保持平穩。

  在復仇中最重要的,便是能否時刻保持「最初的心情」吧。

  這並不是指復仇心會減弱這麼簡單。

  而是心會改變。

  就算是同樣強度的火焰,顏色也很容易改變。在為了純粹的復仇而努力積攢活動資金期間,要是不知何時把盈利當成目的就太可笑了。

  不把復仇當成藉口。

  而是一直把復仇作為目的。

  「比恩德塔。」

  「Yes,客人。」

  溫柔地,穿著服務生裝的惡魔回應道。

  這傢伙也是個奇怪的人,「Freedom」Award920「仇染」,作為最大的特徵,其信條是「為了幫助他人的復仇可以無所不做」。

  「雖然之前也聽你說過了,可是每戰鬥一次就要拔掉後牙是真的?這種事接下來也要繼續???」

  「不,說到底我根本就沒留下原本的牙齒,客人。所以說,要是因為這種小事就削減對自身復仇的投入,可是愚蠢至極了。」

  露出潔白的牙齒微笑,惡魔將瓶子裡的藥品直接大口大口地吞下。

  對著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的露臍裝少女,比恩德塔笑著說道。

  「我的Blood sign雖然能作為狙擊槍使用,但並不是『真的』,也就是說為了緩衝後坐力需要十分的逞強。嘛,右臂基本上都替換成了人工骨骼,想要抵消衝擊也不是那麼難的事情了。」

  「那你大口大口吞下的是什麼啊?」

  「因為需要適應人工骨骼,如果不吞下抗生素就會從內部開始腐爛。話雖如此,比起最新式的仿生裝甲還是這樣比較容易處理就是了。」

  一般來說這番對話會令人不寒而慄,但對少女而言卻無所謂。

  交情也很淺,對她儘是可疑的印象,但如今只要是能利用的東西無論什麼都行,這是庫伊奈的真心話。

  只要能摧毀「蟻塚」的話,無論什麼都可以。

  「從襲擊現場得到的其他「蟻塚」的情報有四個,你覺得這是全部麼。」

  「不管怎麼說,為了對答案還是需要正確的清單呢,這一點客人也應該清楚吧?」

  對於搖著尾巴的比恩德塔的話語,斑鮫庫伊奈稍作思索。

  「老老實實攻擊那裡的話,會不會很費功夫呢。」

  「那樣的話,不用正常的方法攻擊就行了。反正我也有交給客人『那個』。」

  服務生裝的惡魔若無其事地說道。

  那份視線聚焦在庫伊奈左手戴著的黑色手套狀裝置上。

  「不管怎麼說,我們就一邊等待結果,在空餘時間內破壞已經得知的剩餘四處「蟻塚」就行了吧?客人也是,明明知道獵物卻要一直保持『等待』會很痛苦吧。」

  「……說得對,有點忍不下去了,雖然讓比恩德塔陪著我有點過意不去。」

  「您在說什麼啊,我現在可是!充實到無以倫比的地步啊!!」

  攤開雙手,如同謳歌著人生一般,比恩德塔說道。

  「雖然統稱為復仇者,其中也分為很多種。只是囉囉嗦嗦地說著大話從一開始就不打算有實際行動的人,逐漸搞混復仇和藉口、開始公私不分地對金錢和女人產生無止境欲望的人,在屢屢殺害無辜之人的期間產生滿足感、放棄了真正目標的人……無聊,啊啊、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復仇心出現這種無聊的變質呢!」

  滔滔不絕羅列出來的不滿,同時也是這個惡魔的履歷。

  也就是說她向如此多的復仇者予以協助,使他們的雙手充分浸染了鮮血。

  「在他們之中,客人您的復仇心有著相當高的水準……嗯嗯,親眼見證過無數復仇的我這麼說是絕不會錯的。沒有輕易變質,沒有虎頭蛇尾!讓最初的心態一直保持了下來!!」

  「我不管你有多麼瘋狂,比恩德塔。」

  「Yes,客人。」

  「我會完成我的復仇,喝掉這個就出發了。我可無法干坐著等待結果,只要能看見一處應該摧毀的地方,不採取行動是不會罷休的。」

  「Yes!客人!!」

  兩人喝完茉莉花茶,把茶杯放在托盤上。

  接著迅速從位子上站起。

  這裡是C區域的一角。

  這裡是,被稱為菜館的所謂中華料理的飯店。

  這裡是,簡單來說算是便宜的,被稱為快餐館的店。

  而且。

  這裡是綠娘藍作為「Illegal」集合地所用的店。

  如今,除了惡魔與其主人的那張桌子以外,空無一人。

  7.

  叮咚,門鈴聲傳到了高級公寓的客廳里。

  在作為房間主人的愛歌去拿無線聽筒之前,就聽到玄關傳來了咔擦的開門聲。

  擁有鑰匙的有兩個人,其中的城山恭介已經在客廳里了。

  「是綠小姐吧。」

  恭介的低語說中了。

  從狹長走廊進入客廳的,果然是身穿改造旗袍的美女。

  「家裡蹲少女最後的堡壘里竟然有兩個覷覦哥哥的女人的味道……啊嗚嗚,領土崩壞得讓我暈眩了。世界究竟是何等吝嗇啊,連這種程度的微薄自由也要被粉碎!!」

  「……」

  對於一片混亂的泳衣少女的喊叫,綠娘藍沒有回應。

  穿著改造旗袍的美女有些垂著頭,無言地進入了房間。

  但是。

  「啊」

  那一瞬間,在她附近的伊莎貝爾想要說什麼。

  但城山恭介沒能知道。

  咚。

  伴隨著輕

  巧的聲音,「瘦身暗器」的拳頭有一半陷入了軍服少女那纖薄的胸部中。

  在體感上,時間靜止了。

  陷入的拳頭緩緩轉動了90度。

  之後。

  ——轟!!!!!!轟鳴聲慢了一拍地爆炸了。雖說身材嬌小也有150厘米高、40千克重的肉塊飛躍了客廳,越過另一邊的開放式廚房的櫃檯,在廚房內部發出了一連串響亮的破壞聲。

  「伊莎貝爾!!」

  「你這老女人,到底做什麼……!?」

  不由得想要吼出來的愛歌的聲音,被白獅虎警告的低吼所掩蓋了。不知何時有著沙發功能的猛獸已經站起身,擋在了泳衣少女的身前。

  恭介也慢了一拍才注意到。

  事到如今也不覺得那是精巧模仿綠娘藍的偽造者,但情況很奇怪。雖然表情和動作很正常,但只有瞳孔的收縮很不自然,她的舉動完全無視了環境與光源的位置。

  這種情況下,此刻能夠想到的原因是——

  「切!!「少女操縱」嗎!?」

  「啊啊受不了,這個老女人還算少女的年齡嗎……!!」

  喊叫著,愛歌把放在茶几邊緣的點心盒翻了過來,咕咚露出來的是雞蛋形狀的勵起手榴彈。

  恭介一驚。

  「……現在還是能夠悠閒考慮的情況嗎!動真格的白獅虎和粘液狀的「始祖系列」哪個更好!?(小聲:嘛,不管怎麼說都有可能會死)……」

  沒有猶豫的愛歌拔掉安全環,讓勵起手榴彈滾落到地上。

  綠娘藍未發一語。

  奪取爆炸前的勵起手榴彈,為了能從窗戶里扔出去而衝過來……她並沒有這麼做。

  但是,「瘦身暗器」的輪廓倏地……逐漸融入空氣之中。

  「什、什……!?」

  目標之前應該是站在愛歌眼前的。

  不對,現在也應該是站在那裡的。

  但是,愛歌找丟了綠娘藍,氣息被完全隔絕了,而人工靈場如果在爆炸時不以肉眼捕捉到目標就無法展開。

  就算本來面對面瞄準的目標傻站在原地也一樣。

  根本沒考慮到「沒爆炸」這種可能性吧,愛歌的思考停頓了。趁著這一空隙,綠娘藍再次出現在景色之中,在拳腳的攻擊範圍內從正面擊昏了泳衣少女。

  同時。

  五米長的獅虎與從背上拔出Blood sign的城山恭介,左右同時包圍了綠娘藍。

  一邊是兼具300公斤的超級重量與爪牙的猛獸,一邊是不靠被召物就能對Award6、700水平的召喚師進行干擾的身經百戰的召喚師。

  但是。

  即便如此。

  「……」

  首先綠娘藍握住拳頭,朝著襲來的白獅虎的鼻樑左右開弓。伴隨著轟鳴聲,五米長的龐大身軀落向正下方。雖然變成了背對恭介的姿勢,但對於如長槍般猛烈刺出的Blood sign,「瘦身暗器」連頭也沒回。彎下腰使上半身下降,與其說是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Blood sign,更像是使其搭在腰上,她就這樣利用背部讓Blood sign高高飛起。

  「!?」

  就像是被吊起來一樣伸長雙手,恭介擺出了如同萬歲一般的姿勢。

  向著他毫無防備的上半身,沉重的一擊後旋踢作為反擊猛烈刺出。

  咚!!!如同敲打巨大太鼓般的打擊聲響起時,恭介的身體已經飛出了客廳。

  沒錯。

  和剛剛作為依代的伊莎貝爾走的是同一條路。

  在著陸的同時,華麗的破壞聲連續響起。

  「唔噗!?咳咳!!」

  (可惡,就算知道她會攻擊還做了防備,竟然還是沒能抵消衝擊……)

  本身,這次攻擊和伊莎貝爾那時候是一樣的。如果不是自己用力往後面跳去,衝擊早就蹂躪了身體的每一個角落,連五臟六腑都會一同爆裂吧。

  被變得亂七八糟的廚房空間埋住了半身,恭介環視四周。

  伊莎貝爾衝破了桌子,穿過了水槽下方的櫃門。雖然好像是趴著,但拍打臉頰也沒有反應,似乎是引起腦震盪了。現在就算扔下勵起手榴彈,也無法利用被召物展開正常的戰鬥吧。

  伊莎貝爾被幹掉了,白獅虎也被幹掉了。

  只有恭介和愛歌無法進行召喚儀式。

  只能在這種情況下阻止綠娘藍。

  「……」

  如同齒輪脫落的機械人偶一般,恭介以笨拙的動作在被破壞的廚房裡爬行。原本,他就不覺得能赤手空拳戰勝「瘦身暗器」。在這種距離、這種時機下,就算用勵起手榴彈全力挑起戰鬥也不能保證勝利。

  所以,目標一開始就不是勝利。

  城山恭介用手抓住爐台強行站起身,抓住了內部的天然氣閥門。取下軟管,從開放式廚房越過另一邊的櫃檯逃往客廳的方向,打開了能釋放出特殊異味的都市天然氣。

  正常的攻擊無法擊中綠娘藍,無論進行多少攻擊,也只會有加倍的反擊而已。

  那麼,釋放出無法迴避的攻擊就好了。

  這便是,能夠覆蓋整個房間、整個空間的一擊。

  「……」

  對此,綠娘藍的行動也很迅速。

  她沒有繁瑣地幹掉恭介,為了奪回天然氣閥門而行動。

  聞到異味之後,她踢倒茶几上的筆筒,從散落在地上的文具中踢起不鏽鋼製的剪刀後,用二段踢的要領使其向前方大幅度飛去。就像是飛刀一樣,剪刀的前端刺入了遠方的地板。

  細小的火花會炸飛一切。

  「瘦身暗器」的對策就是這個。

  在天然氣充滿之前,引起小規模的爆炸減輕傷害。

  咔——!!!在閃光之後,如同閃電般慢了一拍的爆炸聲與衝擊波席捲了室內。

  唯獨穿著改造旗袍的美女,站在原地。

  但是。

  「……」

  沙——!!過了一小會,如同暴雨般降下了大量的水,那是設置在天花板上的自動滅火裝置。

  綠娘藍稍許抬起視線,接著注視在了一點上。

  廚房。

  在開放式廚房的櫃檯後面緩緩站起身的城山恭介。

  ……準確來說,她望著的是拿在他手上的多孔插座式電源。冰箱、微波爐、電飯煲,總之那個大型插座是為了能使諸多設備消耗大量電氣所用的,而如同挾持著人質的頭一樣,他用另一隻手握著菜刀。

  渾身濕透的恭介笑了。

  即便如此,他沒有猶豫。

  「抱歉,大家,我們就像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胡亂割掉插座的電線,扔到地上。

  藍白色的閃光覆蓋了幾乎能作為網球場的寬廣面積。

  恭介、愛歌、伊莎貝爾、白獅虎,以及綠娘藍。

  電流平等地衝擊了所有人的心臟。

  8.

  「唔……」

  城山恭介在濕漉漉的地板上發出呻吟。

  自動灑水滅火設備似乎自動停止了,沒有動靜。似乎是房間自身的電閘跳掉了,家電都停止了運轉。

  首先確認最為接近的伊莎貝爾的脈搏,然後他拖著虛弱的身體來到客廳,確認綠娘藍的存在。測了下四肢伸展著躺在地板上的她的脈搏,用延長電線綁住了她的手腕和腳腕。

  這時,明明因為進水而跳閘了,他卻看到茶几上的平板電腦亮了起來,估計是多虧了防水層與內置電源吧。收到了好幾封「Government」名義的郵件,看到其中有一個是關於「少女操縱」的,恭介不假思索地把平板電腦拿在了手裡。

  雖然文書本身很死板,但他對發信人有印象。是「Government」Award109,「無戰連勝(Academy)」,本名是瑪利亞·哈德歐夏。在那場太平洋的空中戰時,她是作為護衛對象的靈障研究第一人。

  那個時候給人一種穩重的保健室老師的形象,但她似乎會進行某種「切換」,是一個把工作與休閒、網絡與現實分得很清楚的人。

  『致正規Award870「專守防禦(HIKIKOMORI)」。

  在此對您委託的解析結果進行中間報告。

  對化為黑匣子的核心的分解延後,首先從接觸表面進行的非破壞性檢查得到的事實開始報告。

  所謂的「少女操縱」擁有將依代對被召物的「意識的干涉」、「對個體進行限定性的控制」轉向人類的性質,由於人類與被召物之間原本精神力的容量有著天差地別所以無法完全控制,但可以推測,在人類與人類之間便能以100%的精確度控

  制內心。

  為何年輕的女性會成為最優先的目標,現階段仍然有很多未知之處,但或許與所有被分類為未踏級的被召物皆以女性為形象這件事有所關聯。

  在「Government」內部公募所進行的臨床試驗結果中,判明了數個「少女操縱」的具體使用方法。

  其一,「少女操縱」為手套,戴上這個後指向目標的面部、或者是頭部便能執行目標的設定。

  其一,「少女操縱」為情報輸入型,如同軟體流程圖般將「發生什麼時如何行動/沒發生什麼時如何行動」設定為樹狀,以此進行控制。

  其一,在輸入情報時,通過操作戴著手套的手指,可以在半空中浮現出鍵盤狀的界面,還能夠對目標指定一系列動作的順序,諸如「奔跑」「跳躍」「著地」等等。

  其一,雖說是一系列動作,也沒有必要用手指從零開始下令,可以提取出當事人本身擁有的技術與知識進行靈活利用,諸如讓廚師做菜,讓金庫保安打開密碼鎖等等。

  其一,使用「少女操縱」的時候,並沒有與性命相關的副作用。

  其一,「少女操縱」同時能控制的有三人,如果試圖操縱第四個人,最早被控制的那個會被釋放。

  其一,能被「少女操縱」控制的只有十歲至二十五歲的女性。而且,當依代被選中的情況下,即使變為被召物也有效果。

  其一,被「少女操縱」控制的人類,被釋放時會失去自己被控制時的記憶。

  其一,讓被「少女操縱」控制的人得到釋放有多種方法。例如命令者宣布釋放,操縱第四個人,強制讓被操縱的人昏迷,等等。』

  ……使其昏迷就能逃脫「少女操縱」的支配,看見這一條,恭介輕輕嘆了口氣。似乎沒必要綁住綠娘藍了,倒不如說因為被釋放的時候會失去被操縱時的記憶,感覺還會遭到奇怪的誤解。

  但是,這種安心的想法立刻就被打斷了。

  瑪利亞·哈德歐夏的郵件接著如此寫道。

  『還有,關於「少女操縱」的使用方法也有幾個發現,姑且作為參考附送給您。

  雖然「少女操縱」能同時操縱的只有三人,但我們已查明操縱一事可以傳染。

  也就是說除了在起點X直接操縱三個人之外,起點X對A、A對B、B對C……以這樣的形式可以依次操縱不同的人。當然,由於每次都需要輸入新的指令,所以要花功夫,當沒有仔細斟酌的時間時就只能下達簡單的命令吧。

  在這種情況下,除了起點X以外不需要裝備「少女操縱」。

  上限三人的限制似乎無法改變,例如當起點X操縱了A和B之後,通過C試圖操縱D的話,最初的A就會被釋放。

  另外,當A對B, B對C……這種情況下,當處於中介的B失去意識而脫離控制的情況下,B之後的C等人似乎也會連鎖性地失去意識,被釋放出來。

  由於A被釋放的話B和C都會被釋放,所以實際上如果試圖操縱第四個之後的人,所有人都會被釋放。』

  『……』

  滋滋滋滋滋滋嗞嗞嗞,恭介緩緩地把目光從平板電腦上移開。

  還有沒確認過脈搏的人。

  一個是白獅虎。

  還有一個是——

  「……愛、歌?」

  他喃喃著,但沒有回應。

  說到底,散布了「少女操縱」的敵人,是因為什麼目的而來到Toy Dream35的?只是要摧毀名為「蟻塚」的依代量產設施的話,為什麼要利用綠娘藍襲擊愛歌的公寓?

  而且,如果起點X到A,A到B……操縱能夠如此傳染的話。

  現在,愛歌倒地的原因是什麼?

  是被綠娘藍襲擊?還是中了恭介放出的電流?

  如果不是這些原因的話……

  「……」

  恭介戰戰兢兢地靠近愛歌的方向。

  在倒下的少女手邊,智慧型手機掉落在地。

  發送完畢,這四個字映入眼帘。

  「發了什麼?」

  城山恭介低聲說道。

  「發給誰了!?」

  那立刻,轉變為了吼叫聲。

  9.

  叭嘰,斑鮫庫伊奈打了個響指。

  打開手機上收到的郵件,以及其附件。

  她們之前竭盡全力也沒能入手的數據之山,如此輕易地顯示了出來。

  那就是。

  「「蟻塚」全部有四十一處,位置信息與防禦戰力都知道了。」

  「太好了,客人。」

  接著,一旦得知便沒有必要手下留情了。

  如同得到肉山的猛獸一般,將其吞食殆盡即可。

  作為復仇者的少女,向著為了這一成就而呼吸的惡魔如此說道。

  「出發了哦比恩德塔,把一切擊潰。」

  「Yes,客人。」

  說著,兩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瓦礫之山。

  那裡也是其中一個曾經的「蟻塚」。用防護圓與被召物守護著召喚師與依代的身體,將整個地點連同自己被爆破,這裡便是被這種超脫常規的方法擊敗的可悲殘骸。

  從「蟻塚」到「蟻塚」,從憎惡到憎惡,連一瞬的歇息也不奢求便向下一處前進,她們的步伐正可謂是純粹的復仇執行者。

  Facts

  ◆戰鬥時,雖然召喚師與依代無法離開人工靈場,但飛行的物體卻會飛出去。這不僅限於被召物的攻擊,對於狙擊用的步槍子彈也適用。

  ◆不存在敵人的人工靈場與「連鎖」狀態相同,無論誰都能毫無代價地輕易進入。但是,與「連鎖」狀態不同,無法帶著人工靈場移動。

  ◆「蟻塚」是「Government」管轄的依代量產設施,存在著多處。但原理上有著不少未明的部分,風險也很大。

  ◆「少女操縱(Girl’s Backdoor)」應用了依代介入被召物意識的技術,雖然在人類與被召物之間無法做到完美的操縱,但在人與人之間卻能以100%的精確度操縱。利用網羅了在「滿足條件/不滿足條件」的情況下如何行動的樹狀指令清單,可以使其判斷、實行半自動的命令,換句話說就是沒有必要時刻監管。

  ◆未踏級的形象一律都是女性人類。

  ◆斑鮫庫伊奈,以及比恩德塔利用了綠娘藍與愛歌,得到了作為目標的「蟻塚」的所有情報。

  ◆庫伊奈為了復仇,比恩德塔為了履行他人的復仇,二者作為「仇染(Liar Cat)」行動著,實力相當於「Freedom」Award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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