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 真說·女武神之國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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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儘管仍是略有寒意的季節,維爾特雷斯的中央廣場卻被熱烈的氣氛籠罩起來。

  為了紀念阿爾迪基亞王國和「戰王領域」的和平條約締結四十周年,從王國全境聚集了大量的人。有從包含戰王領域在內的周邊各國而來的來訪者,為了一瞥傳聞中美貌的王女而來的觀光客也有不少。會場周邊許多以這些遊客為目標的小攤鱗次櫛比,舞者和音樂隊等等的遊行隊伍為典禮增添著華麗的色彩。

  一方面,作為典禮當事人的盧卡斯·利哈瓦因從敞篷汽車的坐席上一邊對群眾招手,一邊用嚴峻的表情眺望著遠方。那是阿蘇克拉空軍基地的方向。

  晴朗無雲的天空中,不時閃過一絲好似閃電的閃光。靜靜凝聽的話,就能聽見海潮一般低沈的振動聲。這是大型裝甲飛行船同伴間正在進行的空中戰。

  「虹橋和蓓茨露德在交戰中……!?」

  對於護衛騎士帶來的這個報告,盧卡斯哆哆嗦嗦地顫動著肩膀。

  失蹤的第四真祖。空中基地出現的魔獸。然後是被奪取的空中戰艦——

  儘管已經弄清楚了被綁架的拉·芙利亞的所在地,可是狀況卻更加惡化了。

  再加上自己要參加典禮不能行動。也不能讓會場裡集中著大量的國民和各國的來賓陷入恐慌。在這樣複雜的立場所產生的壓力下,即便是豪毅的國王也無法隱藏湧出的焦慮。

  「被奪取的虹橋的目的應該是預定來參加觀艦式的戰王領域航母打擊群呢」

  對於騎士小聲的耳語,盧卡斯可恨的低吟著。

  阿爾迪基亞軍所屬的裝甲飛行船攻擊戰王領域艦隊。即將到來的是連盧卡斯也能簡單想到的最壞的結果。

  「戰況呢?」

  「蓓茨露德現在喪失了戰鬥能力,正在後退中。但是有尤絲緹娜·片矢迎擊騎士及其他幾人通過空間跳躍室侵入到了虹橋內部的報告。」

  「唔」

  盧卡斯低吟的同時,東方的天空中再一次閃過爆炸的閃光。雖說現在還被群眾的歡呼聲所掩蓋,基本上誰也沒注意到,但不知道現在的狀況能持續到什麼時候。

  「有什麼困擾嗎,阿爾迪基亞王。」

  坐在盧卡斯旁邊的黑長髮的吸血鬼用嚴肅地問道。戰王領域帝國議會議長裴瑞修‧亞拉道爾——雖然最近被稱為穩健派,但在過去許多戰爭中,以人類作為對手,獻上顫慄戰果的勇猛貴族。

  為了收拾事態,也有請求他的協助的選擇。但是,那阿爾迪基亞將對於戰王領域欠下很大的人情。考慮到這個結果所產生的政治以及經濟方面損害,這是無法輕易接受的。

  「沒什麼,我們內部的話。請不要在意,賽貝林侯」

  盧卡斯不愉快地說道。亞拉道爾靜靜地注視著那樣的阿爾迪基亞王的側臉。

  「和昨晚的王宮襲擊事件有關嗎?」

  「不是,那件事已經解決了。被誘拐的拉·芙利亞,如您所見,也已經救出來了。」

  盧卡斯一邊這麼說,一邊指著並駛的一台車中的銀髮王女。

  化裝成拉·芙利亞的葉瀨夏音微笑著,對著道路兩旁迎接的人們揮手。那個身姿與裝乖的拉·芙利亞如出一轍,是作為父親的盧卡斯也不能分辨的程度。

  「呼姆,已經救出了,啊「

  亞拉道爾慢慢地回頭看,與車上的夏音眼神交匯了。

  一瞬間,他的瞳孔染上了深紅色,放出了黑炎似的強烈氣息。

  對於亞拉道爾而言,不過是解放了一點平時一直抑制的力量。然而,那卻化作常人難以忍耐的強烈威壓感襲向了夏音。

  即便是被訓練過的士兵,也會使之陷入恐慌狀態的魔族的波動——

  但是夏音悠然並微笑著不以為然。據說只有阿爾迪基亞王家的女子才持有的姬御子之力——甚至可以與精靈的加護相媲美的龐大靈力,與亞拉道爾的氣息相抵消了。

  「原來如此。這似乎不是迫不得已而準備的低賤替代品啊。明白了,阿爾迪基亞王。我們也再稍微靜觀一陣子吧。」

  像失禮了一般對夏音點了點頭,亞拉道爾對盧卡斯微笑了。

  盧卡斯對他好似看透了一切的言語稍微又些不快。在空軍基地上空正在發生的異常狀況,亞拉道爾似乎很早就注意到了。

  盧卡斯他們所坐的車到達了式典會場的舞台。

  盧卡斯舉起雙拳,一下車,群眾便獻上了巨大的歡呼聲。

  接著是亞拉道爾一下來,也是被驚雷般的掌聲與歡呼聲迎接。比起盧卡斯的時候能明顯感到年輕女性的聲音,但是對於現在的盧卡斯而言,沒有多餘的精力去在意這種事情……

  最後在波莉芙妮婭和夏音的揮手中,群眾的情緒到達了頂點。趁著人們的注意力被夏音她們所吸引,盧卡斯朝著閃光與空軍基地的方位望去。

  空中戰似乎現在仍在持續。再怎麼說也沒辦法從這裡了解詳細的戰況。可以的話,真有種現在就把式典什麼的拋下立馬趕往戰場的心情。

  「不行哦,親愛的。這裡就交給拉·芙利亞和那個孩子的朋友們吧」

  好似讀懂那樣的盧卡斯的內心一樣,波莉芙妮婭在耳邊低聲細語道。

  「但,但是……」

  盧卡斯悔恨地緊緊握著拳頭。對於騎士團出身的盧卡斯而言,不允許親自前往戰場,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樣的情況簡直與拷問無異。而且是賭上阿爾迪基亞王國命運的重大局面就更不用說了。

  不顧盧卡斯心中的思慮,式典的開始時刻正在迫近。

  在騎士們的引導下,盧卡斯向著舞台上走去。

  在這個時候意外的開口的是夏音。

  「沒關係的,國王陛下——」

  盧卡斯停下了腳步看向夏音。夏音眯起碧綠的雙瞳微笑地看著驚訝的他。仿佛能讓看到的人安心下來的,柔和的笑容。

  擔任著拉·芙利亞的替身,也不是不會感到緊張的吧。也應該會擔心被拐走的朋友吧。即便如此,夏音凝視著化作戰場的天空說道。

  「因為哥哥和雪菜在那個地方啊!」

  對於夏音的話語裡所包含的絕對信賴,盧卡斯不知不覺點了點頭。

  於是扔到迷茫的表情,向著台上走去。

  2

  冷水浸沒至肩膀,雪菜嘆息了一聲。

  與炮擊一樣的衝擊和振動使得浴池中的水面搖晃著。雖說在蒸拿房裡用冷水浴來冷卻發熱的身體是合理的做法,但現在是做這種事的狀況嗎?雪菜產生了如此的危機感。

  「那個,拉·芙利亞?我們要泡到什麼時候才行啊?」

  雪菜向同樣入浴中的王女詢問道。

  拉·芙利亞一邊用手掌捧起水,一邊慢悠悠地抬起頭看著雪菜。

  「——雪菜,我有個問題想問你。你怎麼在我被誘拐的時候也一起躍入傳送門了呢?」

  拉·芙利亞在平時總給人一種仿佛稚氣未脫的天真之感,此刻卻與往常不同,用毫不掩飾的口氣詢問道,佛是在責備雪菜一樣的說法。

  「因為你不在了,結果連古城都被托莉涅綁架了,作為第四真祖的監視者,你的行動是不是過於輕率了呢?」

  「這……確實如你所說,拉·芙利亞。」

  雪菜沒有辯解,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如果自己在古城身邊的話,眼睜睜地看著古城被托莉涅控制這樣的事絕不會發生。沒有做到這些,是自己的失策。結果上來說,不僅是王女的性命,連阿爾迪基亞王國和戰王領域———不,是將被捲入戰爭中的全世界的人們都置於危險之中。

  「但是,這裡的恐怖分子,拒絕一切交涉,你也有被殺害的可能性。知道了你可能被殺,我怎麼可能視而不見。」

  「作為獅子王機關的劍巫,可以說是正確的判斷嗎?「

  雪菜毫不迷茫地點了點頭。雪菜從獅子王機關得到的任務是對曉古城的監視,這似乎是對第四真祖擁有的潛在威脅進行控制的意思。

  雖然平時一副懶散的樣子,但古城本質上,對於自己身邊的人受到傷害這種事情,感到過度的恐懼。這應該由過去沒有保護好妹妹凪沙與阿布羅拉的經歷所產生的對立面吧。

  得到世界最強的吸血鬼力量的他,即使這份力量還沒完全抑制,卻能得以控制。他那份想要保護其他人的內心是其中很大的原因吧。

  在這樣的他面前被綁架的拉·芙利亞,若是被恐怖分子殺害的話,會看到古城怎樣的反應,這是很顯而易見的。

  他的絕望,是絕對不會原諒恐怖分子的。連同恐怖分子背後的存在,古城會將他們殲滅到一人不剩的吧。接下來復仇將會衍生出復仇的連鎖,世界將被捲入殺戮的漩渦之中吧。

  這正是過去那位自稱吸血鬼王的少年所期待的未來。

  作為第四真祖的監視人,雪菜有阻止它的義務。

  對於雪菜來說最壞的未來,並不是恐怖分子的成功。古城最重要的人受到傷害,他將化作真正的「災厄」。為了防止這個最壞的未來,做了應該保護拉·芙利亞的判斷。自己對這個決斷並不後悔。

  「但是,並不僅是這樣。」

  對著仿佛有些面帶失望的王女,雪菜有些扭捏地嘀咕補充道。

  「因為你是曉前輩的——不,我們的朋友。」

  拉·芙利亞有些吃驚似的睜大了眼睛。像是沒有融化的冰河一樣的瞳孔中,直直地映照著雪菜,不久從王女的雙唇中溢出喘息似的小聲。

  「噗……噗噗噗……「

  「拉……拉·芙利亞?」

  對著捧起肚子開始放出清澈笑聲的銀髮王女,雪菜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她。

  在太平洋的無人島第一次相遇的時候,拉·芙利亞對古城和雪菜稱自己是異國的友人。雪菜不稱呼她的頭銜而用名字稱呼,也是這個原因。

  就像古城作為一名朋友,有想要保護拉·芙利亞的願望一樣,自己也有守護她的理由。

  「既不是因為我是王女,也不是阿爾迪基亞這個王國有利用價值,而是因為我們是朋友,啊。真是服了你了,雪菜。是我輸了。

  「誒?」

  「僅憑道理和策略無法讓人行動。搬出友情來的話,我還真是沒有算。」

  「哈,哈啊」

  一邊對王女的話感到不知所措,雪菜曖昧地點了下頭。她的勝負標準,自己不怎麼能理解。

  「我不僅把古城,還有你也一起邀請來阿爾迪基亞也是一樣的理由。」

  但是拉·芙利亞,滿足似得彎起眼睛笑了起來。

  這也是雪菜曾經的疑問。

  冷靜地思考的話,作為王族的拉·芙利亞,沒有把雪菜也邀請至阿爾迪基亞的理由。

  但是她從最開始,不僅只有古城和夏音,雪菜這份的航空卷也準備了。雪菜從最開始,就是作為與王女對等的友人而招待的。

  「正是因為如此,作為友人,對你有一個請求,請你把古城從托莉涅的控制中解救出來。這是,雪菜,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情。

  「銀髮的王女收起了微笑,窺視著雪菜的眼睛。拉·芙利亞沒有計算,向雪菜做請求,對她而言恐怕是第一次。

  「可是,對我來說,該怎麼做是好……」

  雪菜苦惱地搖了搖頭,對於無法響應拉·芙利亞的自己感到焦躁不安。現在的雪菜有些過於無力了。

  但是王女,帶著往常一樣自信滿滿的表情搖了搖頭。

  「沒問題。你的武器似乎要送來了。」

  「武器?」

  迷惑地反問著的雪菜背後,突然產生了空氣搖晃的跡象。

  「穿著伊蘇利茲的騎士服的銀髮女性從浴室的頂上降落下來。雖然不知道從哪裡進來的,似乎是從「虹橋」艦內的排氣管道潛入的。

  「優絲緹娜!?」

  「出色地完成任務了呢,優絲緹娜。看來給我帶來了拜託的東西呢。」

  沒有對突然出現的女騎士感到驚訝,拉·芙利亞愉快地問道。

  優絲緹娜腋下所抱著的是小型的包裹。拉·芙利亞用魔術似的發光信號,這本該是要求「蓓茨露德」。這裡面似乎就是王女所說的雪菜的「武器」。

  「接下來是王宮裡捕獲的魔獸的分析結果。」

  「和預想中的一樣,做得很好。」

  優絲緹娜瞥了一眼伸出的終端,拉·芙利亞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於是雪菜終於注意到了。拉·芙利亞一直唯唯諾諾順從作為恐怖分子的托莉涅的理由———王女,正是在等待這個分析結果。

  「那麼,走吧,雪菜。現在是最終階段了。」

  拉·芙利亞散開透明的水滴並站起來。

  「最終階段嗎?」

  雪菜也不由自主地站起來,反問道。雪菜驚異地想著,到底最終階段是做什麼呢?

  王女凝視著這樣的雪菜,碧綠的眼瞳妖媚地閃爍著。

  「優絲緹娜」

  「請吩咐」

  銀髮的女騎士繞道雪菜背後,用手抓住肩膀。拉·芙利亞對著不能動的雪菜伸出手去。對於主從間的默契配合,雪菜不知道將會發生什麼。於是

  「誒!?,誒…….!?」

  拉·芙利亞果斷地剝下了包裹著雪菜身體的浴巾。

  全裸地站在浴室中,雪菜發出了尖銳地悲鳴。

  3.

  向完成了空間跳躍的紗矢華她們襲來的是,能將她們吹飛的嚴峻狂風。以超過200公里時速的速度旋轉的虹橋的艦上是與大型颱風相同的狂風呼嘯的狀態。

  「餵……這是什麼啊!?好強的風壓!」

  瞬間就抓住扶手的紗矢華,與淺蔥貼在一起趴在甲板上。這是長距離空間跳躍所帶來的巨大誤差。自己處在這個過於巨大的虹橋的哪一個區域,甚至連這一點都不明白。

  「到底還是不能一下子轉移到艦內啊。」

  「切」,一邊粗暴地咂嘴,矢瀨咬碎了藥劑膠囊。等到效果擴散到全身,像是庇護紗矢華她們一樣的,向前走去。

  這個瞬間,襲向紗矢華她們的狂風威力減弱了。就像是風的流向改變了,避開著紗矢華她們一樣。

  「氣流操作!?」

  「快點!我這貧酸能力,撐不了多久!」

  矢瀨回頭看向紗矢華叫道。紗矢華點了點頭,拔出了愛用的長劍。

  「煌華麟!」

  被賦予了擬似空間切段能力的銀色長劍,輕鬆斬開了虹橋的裝甲,不一會兒就打開了一個可以容人通過的空洞。三個人就這樣,糾纏在一起地掉了下去。

  「疼疼疼……煌阪,抱歉,沒事吧?」

  「嗚,還好」

  變成了淺蔥的墊子的紗矢華,曖昧地搖著頭站起來。淺蔥慌張地叫住了這樣的紗矢華。

  「等下,煌阪。裙子!要看到了!還有頭髮也亂糟糟的!」

  「哇!?謝謝……!藍羽淺蔥,難得的劉海也…….」

  「…….這種事之後再說,你們兩個。」

  呆呆地瞪著開始相互整理衣裝和頭髮的兩人,矢瀨戴上了耳機。並不是用作能力增幅,而是為了保護過于敏銳的聽覺的耳機。

  「優絲緹娜呢?」

  看了一圈周圍,紗矢華詢問道。那個本應一起進入空間跳躍室的女騎士,才發現看不見她的身姿。

  「似乎是與王女會合了。不愧是忍者啊。」

  「不,那個人才不是什麼忍者。只是她的興趣罷了。」

  對著用真心欽佩的口吻嘀咕的矢瀨,淺蔥冷靜地吐槽道。

  「那麼,我們應該做什麼呢?現在所處的大概是在這一帶…….」

  矢瀨說道,展開了虹橋的船內地圖。

  雙胴型飛行船虹橋的中樞部集中在被左右氣囊插入的船體的正中央。三人轉移來的場所,在這個中樞部的後端。是機關部附近的區域。

  「劫持控制這個艦船的戰術人工智慧啊。因為最近的軍艦的計算機是分布式的系統,應該哪個終端都能連接」

  「這麼說的話,從這裡出發的話,以精靈爐的控制室為目標啊。不管怎樣,艦橋也好,戰鬥指揮所也好,都有嚴密的警戒吧。」

  「嗯」一邊想著一邊嘀咕的矢瀨,突然擺出警戒姿勢地回頭。注意到了跑過通道正在靠近的士兵的腳步聲。

  從腳步聲的輕重看來,不是古城和拉·芙利亞。在矢瀨如此判斷的時候,紗矢華早已拔出劍跑去。

  「奏響吧」

  注意到突進而來的紗矢華,士兵二人架起槍。但是,在這之前,紗矢華從手中放出了兩張咒符,金屬制的咒符化作了猛獸的姿態,向士兵襲去,對著姿勢崩壞的他們的腹部,紗矢華用注入了咒力的拳頭擊去。

  遠比紗矢華魁梧的兩名男性,被擊飛了數米遠昏死過去。

  「下手真狠啊。不過,在這種狀況下倒是挺可靠的……」

  對於毫不留情的紗矢華的攻擊,矢瀨一邊顫抖一邊自言自語道。

  被打倒了兩名男性穿著的衣服,既不是阿爾迪基亞也不是空軍士兵的衣服。穿著完全沒顯出身份的黑色戰鬥服恐怕是托莉涅·哈登的同伴。麻煩了啊,矢瀨皺起眉頭,應該打到的敵人似乎不止托莉涅啊。

  「有了!終端!」

  終於抵達精靈爐控制室的淺蔥,跑向終端的控制台叫道。被自動化的精靈爐中沒有操作員,維護用的終

  端似乎沒有在運作。

  「什麼嘛,這個API!?特別的標準嗎!?反正我猜到就這麼一回事了……」

  「不行嗎,淺蔥?」

  「我會想辦法的!啊啊,麻煩死了!」

  接上帶著的筆記本電腦,淺蔥開始入侵。正因為是以魔導技術立國的阿爾迪基亞的最新尖端艦船,虹橋的控制系統,似乎是使淺蔥都感到難纏的物品。即使這樣她仍以常識外的速度解析系統,為奪取艦船的控制權而構建起一行一行的程序。

  「煌阪醬,從裡面的樓梯來了敵人!四人!」

  「煌,煌阪醬……?」

  矢瀨嬉皮笑臉地叫著,露出微妙的表情,紗矢華在此散開咒符。

  高速飛行的鳥形式神們,精準地斬斷接近的士兵們的手腳肌腱。不是致命的傷害,只是暫且讓他們無法行動———這種攻擊。

  但是,士兵們停止行動僅僅是一瞬間。

  受傷的士兵們全身的肌肉膨脹開來,被切斷的肌腱恢復了。之後他們猙獰地吼叫著,沖入控制室來。

  「這次的承受下來了!?」

  「獸人種嗎!」

  紗矢華反射的改用劍,矢瀨咬碎了新的膠囊叫道。

  「為什麼主張殲滅魔族的恐怖分子中會有魔族啊!?」

  「恐怕是為了擾亂搜查所做的偽裝」

  士兵躍向困惑的紗矢華他們。

  紗矢華雖然放出了牽制的式神,但完成了獸人化的他們用壓倒性的反射速度,將飛來的式神全部打落。立刻後續的士兵開始反擊,紗矢華用擬似空間切段的屏障擋住了。士兵後推,打開了時機。紗矢華也隱藏到附近的柱子旁。

  「好強,這些傢伙…….」

  個體戰鬥能力和訓練有素的協調性。對於不能認為是簡單的恐怖分子的獸人們,紗矢華咬牙切齒道。但是對於紗矢華而言也有有利的因素。正是現在所處於精靈爐控制室。因為害怕子彈會破壞控制裝置,他們無法使用槍械。於是在這個複雜的狹小室內,對於作為暗殺者而訓練的紗矢華是有利的地形。

  「螢惑/歲殺」

  幻術和式神並用的奇襲。用擬似空間切斷的屏障分割敵人,對孤立了的士兵的頸部,紗矢華打入隱藏的針。獅子王機關的無音暗殺術———八將神法。被針麻痹了神經的士兵,獸人的再生能力也無法發揮得昏倒。

  「填星/碎破!」

  擬似空間切斷的屏障消失的同時,紗矢華潛入了下一個士兵的懷裡。對著即使是獸人也無法鍛鍊的弱點———橫膈膜攻擊。

  受到了兼用了咒術身體強化的紗矢華的掌擊,兩個士兵昏死過去。

  但是,紗矢華奇襲所起的效果,也到此為止了。

  從結束了攻擊後的紗矢華毫無防備的背後,第三個士兵揮舞著刀向她襲去。迴避了時間也沒有,甚至連拾起為了放出掌擊而放下的劍的餘裕也沒有。

  但是,在做好了死的覺悟的紗矢華眼前,突然產生了爆炸聲。這是甚至可以和聲爆彈所匹敵的轟鳴。正面遭到這個轟鳴,士兵的身體劇烈地搖晃著。

  「是音響爆裂,對於聽覺敏銳的獸人種,很有效吧?」

  好像安心一樣叨叨的是矢瀨。使用操作氣流這種過適應能力者的能力,在什麼都沒有的空間內,產生了強力的音波振幅。對於這樣的矢瀨的叨叨,失去意識的士兵已經聽不到了。

  於是紗矢華用長劍打倒了第四名士兵。雖然是用刀背,但卻是注入了昏睡詛咒的攻擊。即使是獸人也應該在短時間內沒法醒來。

  但是,由於矢瀨使用的音響爆裂的轟鳴聲,可以認為紗矢華她們入侵到艦內的事情已經完全暴露了。下次的敵人增援襲來的話,同樣的手段未必能抵擋。

  「還沒好嗎,淺蔥!?」

  「軍艦不可能這麼簡單就奪取的吧!現在已經竭盡全力了!」

  對催促的矢瀨呵斥的同時,淺蔥在空閒間輸入了指令。

  咚,沈重的聲音響起,控制室的前後入口被厚厚的百葉窗關閉了。淺蔥奪取了艦內的一部分控制,緊急用的牆壁落下了。

  「不愧是阿爾迪基亞的最新型呢。要完全掌握戰術人工智慧,技術是モグワイ的運算速度也要花費百八十秒。」

  不知道這算是快還是滿,但有這個牆壁在的話,這點左右的時間還是能保證的吧。

  一邊虛脫一樣的嘆了口氣,矢瀨無力地靠在牆壁上。似乎是手榴彈和子彈這種程度,也無法簡單破壞的東西。在淺蔥入侵完成之前的這段時間裡,應該是十分夠用了———這樣判斷著,矢瀨鬆了口氣。

  這之後,紗矢華用悲鳴一樣的聲音尖叫道。

  「不行,快逃,矢瀨基樹!」

  「誒?」

  被紗矢華的聲音驚動,矢瀨不知所措地滾到地板上。

  下個瞬間,從牆壁對面,燃燒一樣的不詳的波動襲來。即使是不是魔術師的人類,也能明顯感受到強烈的魔力。

  紗矢華她們的視界中,一股彩虹色的閃光穿過。

  這似乎是被龐大的魔力產生的光劍軌跡。

  彩虹色的光劍,把特殊合金制的牆壁如同切裂薄紙一般溶化了,就這樣,虹橋的船體上穿過了巨大的裂痕。這是巨大壓倒性的破壞力。紗矢華她們發不出聲音地看著變成細碎殘骸朝地上落下的飛行艦船的碎片。

  從被切開船體的縫隙中,可以看到張開了火焰翅膀的巨大戰鬥少女。

  毫無疑問,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存在。由濃密的魔力實體化而成的,從異界而來的召喚獸。這是吸血鬼的眷獸。

  「冥姬之虹炎……!」

  紗矢華小聲說道那個虹色眷獸的名字。被給予切斷能力的第四真祖的第六眷獸。

  從向著被破壞的牆壁的一側,那個眷獸的宿主凝視著紗矢華她們。

  是曉古城。

  4.

  「世界最強的吸血鬼。變成了敵人的話還真是麻煩啊。」

  矢瀨只是舉起雙手用敷衍的口吻嘀咕道。

  精靈爐控制室,本來只是僅允許一台小推車進入的狹小房屋。通過古城眷獸的攻擊,兩側的牆壁被破壞的緣故,變得空曠的一覽無餘。即使通過兩三台小型巴士也不在話下了。

  向著報廢了的通風很好的牆壁那側,帶著穿著戰鬥服六名左右士兵的古城站著。緊貼著古城的是穿著暴露的年輕女子……雖然與在王宮看到她時給人的感覺不同,但那毫無疑問就是托莉涅·哈登。

  「只有牆壁……精確地斬斷了嗎,那個曉古城。」

  看著被斬斷的牆壁的斷面,紗矢華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如果古城沒有控制好眷獸的話,在控制室里的紗矢華她們就會和牆壁一起被斬斷消滅吧。但是現實是紗矢華她們毫髮無傷。這也就是說,古城已經完全控制了魔獸。

  「雖然也算不上是精確測定的程度就是了」

  看著被牽連而破壞的船體,淺蔥輕輕抱起頭。由於古城的攻擊,電源和通信用的線路被切斷,因而不得不變更入侵的經路。

  「即使如此,操作精密性也明顯的上升了。是說被操作後激發了力量,還是說將平常沒有徹底使用出來的第四真祖本來的能力完全發揮出來了好呢…….?」

  「那麼反過來說的話,何時暴走都不奇怪了吧……」

  「也是呢……」

  矢瀨和紗矢華各自臉頰抽搐了一下。現在的古城,處於激發了實力以上的能力的狀態。一些細小的契機打破平衡,有很可能是牽扯到大暴走的危險。

  沒有自知到這個危險性的情況下,接觸了眷獸的召喚,古城憂鬱的垂下雙眼。

  「又散播了無意義的破壞啊。這也是被眾神所詛咒的,這個身體的宿命嗎?」

  「……哈?」

  面對突如其來的古城的自言自語,不由自主得作出真實反應的矢瀨。淺蔥小聲偷笑著,紗矢華則認真的開始苦惱,古城說的是什麼意思。

  「拜託了,給我退下,矢瀨。我不想親手殺掉無可替代的親友。我…我…不想傷害你們啊…….!」

  像自我陶醉一般,古城繼續演著獨角戲。

  之後,矢瀨感到背後仿佛有人唧唧歪歪一樣,胸口沈沈的。

  「在說什麼啊,那傢伙?洗腦的副作用?」

  「倒不如說,是平時隱藏的本性暴露出來的感覺?」

  淺蔥用可憐一樣的表情看著古城。

  紗矢華急不可耐地用刀鋒揮向托莉涅。

  「給我適可而止,快醒過來,曉古城!你被這個叫托莉涅的女人騙了!」

  「……不要責備她。」

  古城像庇護托莉涅一樣的大大的展開了雙腕。就好

  像演技結束之後的舞者一樣,莫名決定的姿勢。

  「這是我自己決定的事情。縱使和世界為敵也要保護她。對,全部都是這個不詳的能力招致的災禍。但是,與你們一起的過去,弦神島上的光輝時光,絕對不會忘記。」

  「啊疼疼疼…….疼疼」

  「聽,雖說聽起來更讓人覺得噁心……」

  淺蔥和矢瀨抱著頭蹲下。就像是古城的精神攻擊,是他們痛苦的景象。

  一方面,只有紗矢華不太明白矢瀨他們動搖的理由,這樣搖了搖頭。

  「說這種漂亮話是沒用的!快退下!」

  「連惡魔也要對我揮劍相向嗎,煌阪。」

  看著逼近來的紗矢華,古城悲哀的微笑了。

  「正因為相互欣賞,不互相傷害這種事已經不需要了。這麼想的話,這也許正是我們的命運啊。」

  「對,正是如此「

  紗矢華不太明白的適當附和到。「不對,不對」 淺蔥和矢瀨無語的搖著頭。

  包圍了控制室的士兵們也看著對古城和紗矢華沒有結果的對話而疑惑的托莉涅。

  「少佐?」

  「不用說了,我知道」

  托莉涅用像吃了苦蟲一樣的表情吐出這句話。

  「不能隨心所欲的控制,這就是我這破能力讓人惱火的地方!下去吧,古城!那些傢伙就由我們收拾!」

  「不要啊」

  古城用強硬的口氣制止了托莉涅。

  「我已經不在迷茫了,自己親手葬送所愛的人們,如果這是命運的話,我就接受了,我這樣……」

  「奏響吧」

  古城意義不明的台詞結束之前,紗矢華啟動了準備的式神。

  哦哦,矢瀨欽佩一樣的看著。預先讓人覺得在正在附和古城的對話,紗矢華秘密地做好了奇襲的準備。

  紗矢華同時啟動的鳥型式神八隻。被金屬制的絲線所連接的它們,在古城的周圍旋轉,應該是要將他捆住,但是。

  「沒用的!」

  「誒!?」

  古城的周圍閃過虹色的閃光,被咒術強化的鋼絲一瞬間被切斷了。不召喚眷獸本體的情況下,引出了冥姬之虹炎的能力。

  接著古城放出的雷擊,將紗矢華的式神一個一個地擊落。這甚至是凌駕於一流攻魔師的,壓倒性的戰鬥能力。

  「這,這就是第四真祖原本的力量……!?」

  「不殺你,但是,不能原諒,煌阪」

  「煌阪醬……快逃!」

  「不要,古城!」

  矢瀨和淺蔥尖叫之時,紗矢華用擬似空間切斷的屏障擋住了古城放出的電擊。但是憑藉「煌華麟」的能力所維持的屏障,只不過是一瞬罷了。

  估計屏障消失的時機,古城在此放出雷擊。對於預想之上的古城的速度,劍已揮至下面狀態的紗矢華,無法反應。

  絕望地扭曲著表情,紗矢華防備衝擊擺好姿勢。

  視界中跑過的銀色閃光把黃金的雷擊斬裂,這是之後的事情了。

  5

  光滑的黑髮在強風中紛亂地散開。

  嬌小的少女伴隨著羽毛似輕柔的聲響降落到被破壞的通道上。

  銀色的槍一閃便將灼燒著大氣的雷擊一絲不留地消除了。隨著燕尾服的領子被撕,古城驚訝地後退。

  看到在眼前著陸的小小背影,紗矢華的眼瞳閃閃發光。

  「雪菜!」

  「抱歉,紗矢華,讓你久等了。還好趕上了——」

  輕鬆的揮舞著全金屬的長槍,雪菜有力地笑了。

  雪菜穿的並非被抓時的服裝,而是彩海學園的女子制服。那是在拉芙利亞不知所以的要求優絲緹娜帶來的。因為救出雪菜她們後要準備代替的衣服,就儲存在

  「蓓茨露德」號上的行為似乎產生了功效。

  「居然打消了第四真祖的魔力?是獅子王機關的七式突擊降魔機槍嗎……!」

  托莉涅看向自己的部下。不再只交給古城一人,而是命令他們一起攻擊。

  但是托莉涅的部下沒有行動。在托莉涅驚訝地皺起眉毛的那一瞬間,士兵們一個個倒在了原地。他們並非失去了意識,而是因為全身肌肉鬆弛失去了行動能力。

  刺在他們脖子上的是被稱作手裏劍的小刀。有某人在不被獸人族托莉涅發現的前提下襲擊了她背後的士兵們。

  「——小刀上注入的魔力能損害魔族的身體機能並奪去行動自由。這是擬似聖劍的應用。」

  拉芙利亞走下艦內的樓梯,向困惑的托莉涅說明。

  要擊騎優絲緹娜·歌塔亞跟在拉芙利亞身後。她雙手各拿著一把和襲擊了士兵們的小刀相同的手裏劍。看來打倒托莉涅部下的正是她了。

  「不會危及生命的。畢竟他們還必須做出關於你和北海帝國陰謀的證言才行呢——」

  拉芙利亞微笑著看向倒下的士兵們。

  「居然是……北海帝國?」

  矢瀬露出觸電般的表情。北海帝國是位於歐洲的島國,還是有這悠久歷史的軍事大國。

  「原來如此……北海帝國是為了格陵蘭島的歸屬和海底油田的利益才和阿爾迪基亞對立的。若是能挑起阿爾迪基亞和『戰王領域』的紛爭,便能趁機奪取海域了。」

  「沒錯。馴養魔獸、將獸人部隊視為正規部隊的國家在世界上屈指可數,在那之中期望著阿爾迪基亞和『戰王領域』的戰爭的只有北海帝國了。」

  拉芙利亞肯定了矢瀬的推測。

  但是托莉涅聽到這話後只是露出了嘲弄的笑容。

  「我們是北海帝國的一員?到底哪裡有那種證據了?」

  「證據就是倒在這的士兵們和你送去王宮的魔獸。」

  面對宣告著勝利的托莉涅,拉芙利亞面不改色地說。

  托莉涅的表情不知不覺間僵硬起來。

  「在捕獲的魔獸的糞便中發現了棲息在北海帝國本國的昆蟲殘骸。含有的土壤、黴菌和DNA,聖域條約機構已經通過所有的檢測結果證明了那些魔獸是北海帝國飼養的軍用種。」

  「……可惡。可惡……這可麻煩了。難道你假裝說明我們的目的是為了爭取確認這個的時間?為了找到能讓北海帝國百口莫辯的證據?」

  托莉涅用想隱藏失態似的低沈聲音自言自語。

  「但是,那些東西能證明的只有襲擊王宮的恐怖分子是北海帝國出身而已吧?這無法顛覆阿爾迪基亞軍艦攻擊了『戰王領域』艦隊的事實。」

  「攻擊『戰王領域』的艦隊?你覺的我會允許這種事發生嗎?」

  拉芙利亞用毫無感情的冰冷眼神凝視著托莉涅。

  托莉涅放聲大笑。

  「你是沒辦法阻止的。因為你會死在這裡,被自己叫來的第四真祖打的灰飛煙滅。」

  托莉涅將可愛的胸部緊緊靠在和雪菜對視中的古城背上,然後對他耳語道:「古城啊,求求你了,把我們的敵人全部殺掉吧。雖然會很痛苦,之後姐姐我會好好慰勞你的。」

  「什麼……?」

  第一次看見托莉涅的媚態,紗矢華吊起了眉毛。淺蔥無言地笑了。那是讓人不寒而慄的憤怒的笑容。

  但是拉芙利亞翹起了嘴角,用飽含期待的眼神望向雪菜。

  雪菜混合著不安和放棄嘆了一口氣,靜靜地放下了握著的槍。

  「姬柊……?」

  困惑動搖了古城的眼瞳。向著那樣的古城,雪菜無防備地拉近著距離。看著雪菜放棄抵抗似的態度,托莉涅尖聲大笑。

  「不抵抗嗎?好啊,古城,從那個小姑娘開始殺了他們。求·你·了——」

  氣息吹過耳畔,古城的肩膀劇烈地震動起來。

  雪菜看著這樣的光景,有些無語地搖了搖頭。

  「真是的……居然被這種東西玩弄,真是無可救藥的吸血鬼(人)吶。」

  雪菜用反手握著的「雪霞狼」淺淺的切開了自己的脖子。

  傷口浮現出一顆顆血珠。大概有數滴從雪白的肌膚上滴落。

  雪菜接著用左手將自己的頭髮攏起。

  頭髮的香味擴散開來,露出形態昳麗的耳朵、纖細的輪廓以及那染上緋紅的脖子。

  「但是,只有這次原諒你。所以,請回這邊來吧,前輩!」

  雪菜站在古城面前,認真地盯著古城。古城的喉嚨似乎發出一聲聲響。紗矢華和淺蔥以及矢瀬吞了下口水,緊緊盯著他們。

  「你在做什麼?!殺了那個小姑娘!快!」

  托莉涅的身體膨脹得更加具有肉感,白色的獸毛包裹了她的身體。這是獸人化。

  麝

  香一樣強烈的香味從「虹橋」的通道中飄出。

  「唔……呃……」

  古城向雪菜的脖子伸出雙手。吸血鬼狀態的古城的臂力應該能瞬間將雪菜的頭顱切下來吧。

  但是古城在觸摸到雪菜的肌膚時就停下了,他的手微微顫動起來。

  雪菜一動也不動地盯著古城。

  「古城,聽不到姐姐的命令嗎?!古城!」

  托莉涅像蒸鍋上的螞蟻一樣焦急地發聲。

  但是雪菜溫柔地微笑著閉上眼,將古城拉入了自己的懷抱,在古城耳邊悄悄說:「前輩,沒關係哦——」

  在雪菜的懷中,古城全身突然顫抖起來。

  托莉涅的命令與雪菜的言語,相反的欲望似乎要將古城撕成兩半,他最終發出了了苦悶的咆哮。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古城雙眼染上鮮紅,粗暴地露出牙齒,向著雪菜的喉嚨伸去。

  即使痛苦得閉上了眼瞼,雪菜還是沒有抵抗。她的臉頰染上緋紅,緊緊咬住嘴唇,就像在忍耐著不斷提升的快感。像是為了配合古城的吞咽動作,雪菜的身體也輕微顫抖著。在古城強力的懷抱中,雪菜呼出甜蜜的氣息。

  「什麼……這不可能……」

  托莉涅呆然望著這幅光景。明明應該完全被支配了的古城卻無視了她的命令,沈溺在雪菜的誘惑中。

  「沒用的,托莉涅。你的能力是贏不過雪菜的。」

  拉芙利亞像是強行忍住笑似的向托莉涅搭話。

  「為什麼……?!為什麼我的催眠暗示沒有作用?!」

  托莉涅露出憤怒的神色望向拉芙利亞。

  現在應該是能夠攻擊動憚不得的古城的背後的,但是她已經動搖得連這都想不到了。

  「催眠……暗示……?!」

  紗矢華驚訝地望向托莉涅。

  吸血鬼有這強大的魔法抗性,精神支配系的魔法對他們是沒有作用的。但是,催眠術是讓自己對自身的腦發揮作用,說不定能產生效果——這正是紗矢華自己告訴古城的事。

  但是,即使如此托莉涅的催眠暗示也太強大了。讓古城召喚眷獸,攻擊紗矢華她們這些同伴——確實古城是沒有對暗示的抗性的普通人,但是普通的催眠暗示是不可能做到這些事的。

  而且托莉涅不僅對古城,還對「虹橋」的十幾名乘員同時進行了操縱。能夠維持廣範圍強力的催眠狀態一定是耍了什麼手段。

  「原來如此!是氣味……!」

  回答紗矢華疑問的是矢瀬。在艦內飄散的麝香香味,那在古城被綁架的房間內也殘留著。準確的說,是托莉涅忘下的胸衣上染著這股味道。

  「沒錯。具有分泌出生物體內存在的特殊化學物質——或者說是信息素,支配他人並強化其攻擊性,也就是性的誘惑能力的動物眾多。托莉涅應該是擁有這種能力的特殊獸人吧。」(信息素,也就是費洛蒙的意思其實是指體外激素,並不存在於生物體內…作者似乎缺乏這方面常識)

  真是令人感興趣的樣本啊,拉芙利亞認真地說。

  「利用那個信息素使古城進入酩酊狀態,加以暗示。簡單來說就是用香味觸發的催眠術——這就是托莉涅能力的本來面目。所以,你是勝不過雪菜的。」

  「什麼?!」

  「還不明白麼,托莉涅·哈魯丁」

  拉芙利亞承受著托莉涅飽含殺意的視線,嚴厲地說。

  「對於古城來說,雪菜的香味有著比你的體臭更大的魅力。你的能力被雪菜的魅力——出浴的女子高中生的香味打敗了!」

  隨著王女的聲音,迎來了時間靜止一般的寂靜。

  不說紗矢華,就連托莉涅也無言地定住了。

  「啊——……」

  最先從震驚中恢復的是矢瀬。

  「也就是說,和被氣味沾染上的話就能想起忘記的記憶的現象一樣。雪菜醬那聞慣了的氣味將古城的記憶喚醒了。」

  「只是單純對古城來說,姬柊的血是超過那個那個獸人的能力的引誘物質,我認為只是這樣……」

  淺蔥乾脆地捨棄了說著理所當然的歪理的矢瀬。淺蔥臉上浮現出的是,為何自己沒有早點注意到,這樣的悔恨。如果雪菜能使古城恢復正常的話,自己也應該能做到相同的事。因此她後悔著。

  托莉涅衣服高得異常的露出度,已經和古城不斷的親密接觸。所有這些都是為了能有效散播信息素,也是個計算精確的陷阱。拉芙利亞為了對抗這個陷阱,用泡澡和桑拿清理雪菜的身體,啟動了她的新陳代謝。

  「那麼,讓我們帶來雪菜的制服是為了……?」

  「反正染上雪菜體味的服裝會更有效果。當然也不能無視女子高中生制服的視覺效果——」

  拉芙利亞認真地回答了紗矢華。一直沈默地顫抖著的托莉涅的憤怒在那一瞬間爆發了。

  「這種玩笑似的歪理,怎麼可能接受啊……!」

  托莉涅看向緊緊擁抱著的古城和雪菜。

  她伸出銳利的爪子,襲向二人。

  她在獸人化狀態下的蠻力能夠穿透古城的身體直擊雪菜的心臟吧。而且以古城他們的身體作為盾牌的話,紗矢華和ユスティナ就不能攻擊她了。

  然而托莉涅的攻擊卻沒能碰到古城他們。在那之前古城氣勢洶洶地轉過身,僅用解放的魔力壓就將托莉涅吹飛了。

  「醒了嗎,前輩?」

  雪菜整理著紛亂的制服,向古城詢問因為害羞,那個臉頰染成了赤紅色。很久以前就已經被吸過血了,但是到現在仍然十分害羞。

  「好像做了個長長的噩夢一樣吶。」

  古城像是要甩去意識上的陰霾似的粗暴地搖了搖頭。

  雪菜小聲笑著看向古城。

  「相反你可是興奮得不行哦。」

  「啊……」

  突然恢復記憶奔流使古城的表情瞬間凝固了。自己那羞恥的言行在腦中怒濤似的閃現,古城發出奇怪的聲音扭動著身軀。

  「啊啊啊啊啊啊……!」

  「沒事的,古城。我並不討厭那樣的你。」

  「是,是啊。偶爾那樣也不錯呢。挺有趣的。」

  「唉,反正是催眠暗示的錯,沒辦法。」

  「誒?什麼?發生了什麼?」

  拉芙利亞用極其冷靜的音調附和古城。淺蔥和矢瀬也用不像是安慰的話語安慰著古城。只有一個人,紗矢華帶著不服氣的表情,不可思議地望著苦悶的古城。

  「呃……拉·芙利亞·里哈巴因……竟然敢……」

  被古城吹飛的托莉涅,帶著被屈辱扭曲的臉頰站了起來。

  拉·芙利亞走上台階,傲然地看向下方。然後以王女的威嚴下令:「托莉涅·哈魯丁的目的是挑起人類和魔族的新的戰爭。古城,阻止她們。」

  「就算你不說……」

  古城脫掉燕尾服的上衣,弄散固定的頭髮,看著托莉涅猛烈地要緊了牙關。

  「難得的旅行被攪亂了,留下了生涯的恥辱,我可是氣壞了!為了挑起戰爭利用拉·芙利亞的事也是!」

  「就是這樣。還有將第四真祖——前輩變成傷害人的道具的事也是……!」

  雪菜用充滿平靜的憤怒的眼神看向托莉涅。

  古城全身被虹色的火焰包裹著。古城對自身魔力的控制力又上了一個台階。

  現在古城能在不破壞「虹橋」的前提下引出眷獸的力量了。

  「那麼喜歡戰爭的話,就由我做你的對手吧!現在開始,就是第四真祖(我)的戰爭(打架)了!」

  舉起被虹色火焰包裹的右手,古城大吼。

  雪菜站在他的身旁,將閃爍著冷冽銀光的槍尖指向托莉涅。

  「——不,前輩。這是我們的戰爭!」

  6

  「你們兩個,要做我的對手?」

  托莉涅吐出一口混著血液的唾液,嘆了口氣。

  即使同時面對古城和雪菜二人,那表情仍有餘裕。那是確信自己不會被古城他們逮捕的表情。

  像是要對古城他們施壓,托莉涅以撕裂嘴唇的氣勢大笑。

  「還早了十年啊,小鬼!」

  她發出怒吼,沈下身子,隨著槍聲一般的響聲踏向地面,以一瞬間消失般的加速沖向古城眼前。

  「什?!」

  古城再次捕捉的托莉涅身姿已經是她的打擊擊中自己腹部的時候了。究竟是拳擊掌擊還是踢擊呢,那速度使人連這都沒能理解。

  片刻後托莉涅的膝擊在古城的下巴上爆發了。

  「吸血鬼這種東西,一個個都是只會依賴眷獸力量的雜

  魚。你以為能在近身格鬥中勝過作為獸人兵的姐姐嗎?看來是沒想到啊,傻——子!」

  托莉涅輕蔑地看向仰天后退的古城。

  「前輩!」

  「振作,曉古城!」

  雪菜和紗矢華同時叫了出來。雪菜牽制著突進的托莉涅,紗矢華將長劍變為弓,向托莉涅放出咒矢。完全讓人無法想到是即興的配合。

  但是托莉涅輕鬆地迴避了這些攻擊。用難以置信的柔韌動作抓住了銀色的槍頭,用鞭子似的迴旋踢踢飛了握著槍的雪菜。

  利用踢擊的反作用力,托莉涅一口氣接近了剛剛放出箭矢的紗矢華。

  紗矢華判斷無法躲開,用十字交叉的雙腕接下了托莉涅的踢擊。但是她沒能承受住衝擊波,身子浮在了空中。托莉涅立刻追加了踵擊。紗矢華手中的弓被踢飛,背後受到的猛烈衝擊使她停止了呼吸。

  「聽說獅子王機關的劍巫是對魔族戰鬥的專家,看來是誇大了呢。」

  托莉涅一瞬間就踢散了古城三人的陣型,無聊地嘆了口氣。

  「好快……而且,這個力量……?!」

  古城單膝跪著呻吟。還以為她是利用奸計的類型,直接戰鬥能力不會太強,沒想到完全失算了。明明並非神獸化,仍然極速且強力。托莉涅是古城遇到的最恐怖的獸人種。

  「為了您的身體健康還是不要亂動哦,王女。」

  拉·芙利亞為了掩護劣勢的古城他們想要釋放魔法。

  但是托莉涅的忠告阻止了她。拉·芙利亞轉過身,看到艦內多個通道內浮現出新的士兵們。

  不僅是托莉涅帶來的北海帝國的獸人兵,他們大半穿著是阿爾迪基亞的騎士服。他們是「虹橋」的正式乘員。

  「這些傢伙……阿爾迪基亞的騎士團麼……」

  注意到士兵們的身份,矢瀬咋了下舌。

  「再怎麼用催眠術操縱,騎士也不會對王女以劍相向吧……!」

  站在控制台前的淺蔥,困惑地退後。

  「也難怪呢,自己所信任的純潔的公主殿下在不知什麼地方交了男朋友,還說要和他結婚。雖然說是騎士什麼的,當然還是能感受到羨慕和嫉妒的吧?」

  托莉涅邊說邊不懷好意地笑了。

  「跟在那邊被洗腦,難他們道不討厭嗎?」

  「就像變成了脾氣不好的歌手的信徒似的呢。」

  矢瀬和淺蔥困惑地自言自語。

  拉·芙利亞面無表情地聽著原王室秘書官的話語。

  「那麼,要怎麼辦呢,王女大人?難道要讓在這裡的所有人都去聞小姑娘的氣味嗎?」

  托莉涅根本不相信有人能做到這種事,得意洋洋地散發出麝香的氣味。

  「但是不用擔心哦。他們不會背負殺死王女的罪名。因為你們會全部死在這裡。就算是有著不死身的吸血鬼,沈到海底的話也就什麼也做不了了吧?等著被百年後的漁夫撈上來吧。」

  「沈到,海底?」

  聽到托莉涅的話,晃晃悠悠站起身的雪菜變了臉色。

  古城逃脫了她的精神支配,帶來的部下大部分都被打倒了。作為人質的拉芙利亞發起叛亂,甚至連「虹橋」的魔法兵器都無法使用。在這狀況下托莉涅毀滅「戰王領域」艦隊的目的已經不可能達成了。

  既然如此,接下來就是尋找把她拿下的方法——

  「想要利用『虹橋』進行奇襲嗎……!」

  古城察覺到托莉涅的目的,大叫起來。

  搭載了精靈爐的超大型裝甲飛行船的墜落會產生極大的衝擊。目標是「戰王領域」的艦隊,還是和平紀念儀式的會場呢?但毫無疑問無論哪個都會引發莫大的災難。托莉涅那削弱阿爾迪基亞王國國力的目的也能最低限度達成了。

  在呆立的古城他們面前,托莉涅轉身離去了。看來她是打算在捨棄開始下墜的「虹橋」獨自逃走。

  「古城、雪菜,去追托莉涅。她想用艦載機逃走。」

  拉·芙利亞被成為敵人的阿爾迪基亞騎士們包圍著,卻仍毅然地命令道。能立刻突破敵人的包圍追趕托莉涅的人確實只有古城和雪菜了。

  「拉·芙利亞……?但是,這些傢伙的目標是——」

  「擔心我是沒用的。相信自己的婚約者吧。」

  「你還記得那個設定啊?!」

  誰是誰的婚約者啊。古城不由得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但是,也能認為那邊還有者說出玩笑話的餘裕。確實現在不得不按照拉·芙利亞所說的相信她了。

  「姬柊!」

  「是!」

  古城和雪菜打到靠近的士兵們,衝出包圍,靠著模糊的記憶沖向「虹橋」上部的格納庫。

  拉·芙利亞目送著古城他們,走下台階來到了控制室。

  所有連接控制室的通道都被包圍,完全沒有逃跑的路徑。敵人是托莉涅的部下和被操縱的騎士大概二十人。這並非單憑優絲緹娜和負傷的紗矢華就能應付的人數。

  「怎麼辦,王女大人?先說一句,可沒辦法使用『聖殲』。」

  淺蔥的聲音滲出一絲絲焦慮。雖然對「虹橋」的入侵正穩步進行,但在那之前淺蔥她們被打倒的話就沒有意義了。

  但是拉·芙利亞只是靜靜地展露出自信的笑容。

  「淺蔥,能奪取艦內通訊的控制權嗎?」

  「這種程度的話,現在立刻就行。」

  「多謝。那麼,拜託了。」

  淺蔥聳聳肩,敲打起終端的鍵盤,將艦內所有的通信機器都設定為能發出王女聲音的模式。

  「怎麼辦?感覺不是能靠語言說服的情況啊。」

  「說服?怎麼可能。就算心靈被操縱,他們也是阿爾迪基亞的騎士。」

  拉·芙利亞從淺蔥手上接過艦內廣播的麥克風,臉上溢出笑容。

  雖然收到矢瀬援護的紗矢華和優絲緹娜阻止了士兵們的接近,但這份均衡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拉·芙利亞剩下的時間只有不過幾十秒了。

  「端麗女神沈眠之地,上古英雄歸還之所。愛的大地,我的祖國啊——」 優美的旋律乘著拉·芙利亞透亮的嗓音從艦內的廣播裝置中流淌而出。

  士兵集團聽到這歌聲,產生了兩種完全相反的反應。

  認為這可能是某種攻擊,露出警戒的表情的。

  以及心靈有所動搖,認真聽著她的歌聲的。

  「咒語……不是?歌……?」

  「阿爾迪基亞的國歌嗎!」

  紗矢華和矢瀬察覺到拉·芙利亞歌聲的真面目,猛的轉過身。

  被托莉涅操縱騎士們恍惚地停下了動作。獸人士兵們並不清楚願意,動搖也開始擴散開來。

  「冰雪點綴的山巔直抵蒼天彼端,

  普照大地的陽光養育翠綠森林。

  尊貴的國名為阿爾迪基亞。

  戰爭女神垂愛的吾等故鄉——」

  拉·芙利亞的歌聲不斷迴響。王女這份站在殺氣騰騰的士兵中間放聲歌唱的膽色另淺蔥她們佩服萬分。

  「高聲歌唱我們的光明,希望之歌——」

  向著被精神支配的士兵們,拉·芙利亞華麗地張開雙腕。

  就像扣下了扳機,一人又一人的騎士跟隨王女唱起了國歌。

  托莉涅所使用的是以氣味為媒介的催眠暗示。為了抵消這催眠暗示,拉·芙利亞使用了音律。通過奏響刻在阿爾迪基亞騎士身體內的旋律,再次喚醒他們體內的忠誠心。

  「尊貴的國名為阿爾迪基亞。戰爭女神垂愛的吾等故鄉——」

  在拉·芙利亞結束國歌的演唱時已經演變為了男聲大合唱。

  那是賜予騎士們勇氣和鬥志的歌曲,是給予敵對者恐慌的凱歌。

  「王女!」

  「拉·芙利亞大人!」

  逃脫了托莉涅控制的騎士們咽下感動的淚水,向拉·芙利亞垂下了頭。

  其中的一人——「虹橋」的艦長走近拉·芙利亞跪下。

  「被敵國工作員的奸計操縱,對公主大人以劍相向,這是作為聖騎士不該有的失態。這份罪過,即使以死相抵也無法償還。」

  說著艦長拔出佩劍,向托莉涅部下的士兵們投去激憤的目光。

  「但是,現在為了救出公主大人,請允許我們與這些奸賊一決勝負。」

  注意到自己落於下風的獸人士兵腳步開始變得不穩。本來騎士們的數量就比獸人士兵更多。托莉涅的精神支配失效後,形勢已經完全逆轉了。

  然後拉·芙利亞全身環繞著青白的靈氣,威嚴地說:「我認可,我的騎士們啊。提起聖劍,討伐祖國的敵人吧。」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騎士們的怒吼填滿了艦橋。他們的劍刃被炫目的靈氣包裹起來。

  擬似聖劍。僅有阿爾迪基亞騎士被允許使用的對魔族破邪之力。

  「嗚……啊……!」

  獸人士兵們恐慌地後退著。

  就算人數上處於劣勢,個體能力上還是獸人士兵更加優秀。戰力恐怕還是不分上下。

  然而,獸人士兵的長官托莉涅已經逃走,另一方的騎士們收到了王女的加護。兩者士氣有著壓倒性的差距。勝負基本已經在戰鬥前決定了。

  「這裡就交給他們吧。我們去艦橋。」

  跨越了眼前的危機,淺蔥她們安心地嘆了口氣。

  然而完成了進程更改的「虹橋」仍在不斷下降。

  托莉涅·哈魯丁的謀略仍然在進行。

  7

  古城他們到達的地方是能被認為是自動化工廠的複雜區域。昏暗的空間給人立體停車場一層的感覺,在其中井然有序地排列著小轎車大小的橢圓形機械。大概有超過一百台吧。那是擁有飛行功能的有腳戰車——被稱作有腳戰鬥直升機的代替品。

  「艦載機指的就是這些東西嗎?!」

  就像誤入了兇猛胡峰的巢穴的違和感令古城有些頭暈目眩。

  特殊合金制的大門捲起,格納庫的大門緩緩打開。雖然知道托莉涅就乘著這些艦載機中的一台,但是已經沒有一台台打開確認的時間了。

  「這裡大部分都是人工智慧控制的無人機。不找到藏在哪裡的載人機體的話——」

  雪菜環視著格納庫,聲音也不禁滲出一絲焦慮。

  但是古城聽到她的話,兇殘地笑了起來。

  「無人機麼,那還真是多謝了。」

  「誒?」

  看到古城全身散發出的爆發性魔力,雪菜的表情凍結了。不詳的深紅霧氣捲起漩渦,變成了巨大的召喚獸。

  「雖然對不起拉·芙利亞,但還是讓我全部破壞掉吧!疾馳而來吧,『獅子的黃金』!」

  古城在格納庫內將閃爍著金色雷光的獅子實體化。無差別散發出的雷擊化為超高壓的電磁波襲向有腳戰鬥直升機。如果雪菜沒有立刻用「雪霞狼」防禦的話,連古城自己也會被這攻擊卷進去吧。

  收到眷獸雷擊的有腳戰鬥直升機從燒焦的迴路中噴出白煙,一個個停止了機能。同時,格納庫內的機械和照明全都被吹飛,不斷爆散出火星。恐怕「虹橋」本體上的電子機器已經全滅了,陷入無法航線的狀態了吧。

  「不妙啊……做過頭了嗎……?!」

  看著格納庫內超越想像的破壞,古城的笑容不斷抽搐著。

  「但是,看來是達到目的了。」

  輕輕搖著頭,雪菜看開了一般無力地笑了。

  托莉涅帶著憤怒的目光從埋在被破壞的無人機中的一台大型有腳戰鬥直升機裡面跌跌撞撞地現身。駕駛艙內東西勉強保護了下來,但戰鬥直升機因電磁波而破損,沒辦法逃離飛行船。

  「你到底……幹了什麼事啊,這個小鬼……在飛行船里解放那樣怪物般的眷獸……!腦子裡的螺絲飛出來了嗎?!」

  「多虧於此才再一次見到你了。你以為我們會讓你一個人逃走嗎?」

  「投降吧,托莉涅·哈魯丁。你已經,沒有能逃去的地方了。」

  相對於完全暴露情感怒吼的托莉涅,古城和雪菜冷靜地宣告。

  托莉涅將敵意和嘲諷表現在眼皮上。

  「沒有能逃去的地方?如今可是我讓你們無處可逃哦。」

  托莉涅再次變為獸人形態,伸出銳利的爪子吼叫。

  她踢在破損的戰鬥直升機上,向古城他們加速撲去。

  「拜此所賜我不得不殺了你們!在海底被魚兒啃食時慢慢後悔吧,第四真祖!」

  「土雷——!」

  槍柄阻止了托莉涅的突進,雪菜用右掌放出衝擊。這是擁有未來視能力的劍巫發出的反擊。

  「太慢了!」

  「嗚?!」

  托莉涅強行揮開雪菜的掌擊,用肩膀接下了衝擊。雪菜被衝擊捲入,小巧的身軀被彈飛了。

  「你這傢伙!」

  憤怒的古城打向托莉涅。那是最大限度發揮了吸血鬼身體能力的神速一擊。然而托莉涅輕鬆看穿了古城的動作,揮動她銳利的爪子。古城的脖子被深深切開,鮮血恐怖地飛散開來。

  「想和作為獸人部隊戰技指導官的我為敵嗎?區區普通人!」

  看向搖晃的古城,托莉涅嘲笑著他。

  古城脖子上的傷在危險的地方避開了要害。不論是頸動脈還是氣管都沒事。但是因為出血視野有些模糊。肉體的再生速度跟不上。

  「吸血鬼的再生能力比我們獸人弱小太多,都讓人想打哈欠了。」

  托莉涅笑著侮辱似的望著搖晃的古城。她以要完全切開古城喉嚨的氣勢,毫不做作地揮動了爪子。

  雪菜的突擊阻止了她的動作。然而面對槍尖暴風似的連擊,托莉涅仍然平靜地應付下來。即使是使用未來視拼命的雪菜也無法追上托莉涅的動作。托莉涅並非能用單純的靈力強度壓制的前所未有的強敵。

  「鳴雷!」

  雪菜做出無法用槍決勝負的判斷,向著托莉涅的雙眼踢出一腳。托莉涅則平靜地在空中抓住了那隻腳。

  「煩死人了,小姑娘!」

  「嗚?!」

  托莉涅抓著雪菜的左腳,劃出圓弧旋轉起來,然後將浮在空中的雪菜向牆壁投了出去。由於一隻腳被緊緊抓住,雪菜無法做出任何動作。獸人族腕力施加的離心力進行加速後,雪菜的頭撞向牆壁。

  「咕……!」

  在雪菜背後響起骨頭碎裂的聲音。在撞上金屬牆壁前,古城抱住了她。以自己身體作為緩衝,古城使雪菜免於直接撞擊。而夾在雪菜和牆壁間的古城全身都發出了不詳的聲音。

  「前,前輩……?!保護了我……?!」

  轉身面向咳血的古城,雪菜發出短暫的悲鳴。

  然而古城眼中浮現出的並非痛苦,而是困惑和內疚的神色。由於衝擊時的不可抗力,古城的雙手不自覺抓住了雪菜的胸部。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就像是吸著手掌的彈力使古城劇烈動搖了。

  「姬柊,這是……」

  「沒,沒辦法不是嗎!因為優絲緹娜小姐沒有帶來胸衣,而穿裙子是戴的是緊身胸衣,那個太硬了沒辦法戰鬥,所以……!」

  雪菜滿臉通紅地解釋。

  優絲緹娜將一套制服送來「虹橋」時不巧沒有想到雪菜的內衣。結果雪菜的選擇只剩下不穿這一條了。沒錯,雪菜現在正是no bra的狀態。

  想著並非該在意這種事的場合,但雪菜因為衝擊的傷害沒法立刻起身,全身骨折的古城就更不用說了。

  即使如此托莉涅也沒有絲毫大意,緩緩接近了古城他們。應該是想給予古城無法再生的傷害並殺死雪菜吧。

  察覺到托莉涅的目的,古城用缺乏緊張感的聲音說:「姬柊的氣味真不錯呢……是因為泡了澡嗎……」

  「那,那已經夠了!」

  雪菜臉頰緋紅地叫著。

  然而古城帶著因痛苦而紛亂的呼吸繼續在雪菜耳邊低語。

  「還記得和拉·芙利亞第一次相遇的無人島嗎?我想用眷獸捕魚卻失敗了,將雪菜全身蘸濕了呢。」

  「……前輩?」

  雪菜看向壓抑著情感的古城。

  恐怕托莉涅認為古城是做好了失敗的覺悟,在進行最後的交代吧。

  但是不對。古城還沒有放棄。用托莉涅即使聽到也無法理解的話語,向雪菜傳達著什麼信息。

  「高度下降了很多呢。雖然很遺憾,但不快點解決你們的話姐姐就沒法逃脫了。不要恨我哦。」

  「不,你會在這裡被捕。」

  雪菜用盡殘留的體力站起身。托莉涅陰沈地看著她。恐怕她正對雪菜他們的頑強感到不耐煩吧。

  「——狻猊之神子暨高神劍巫於此祀求。」

  整理好紛亂的呼吸,雪菜嚴肅地念出咒詞。

  以無聲流動的動作,雪菜抱著銀色長槍翩翩起舞。就像向神祈禱勝利的戰士,或是得到勝利預言的巫女一般。

  「破魔的曙光、雪霞的神狼,以鋼之神威討伐百鬼惡神——!」

  銀色長槍被潔白的靈氣包裹,雪菜握著它疾馳。

  托莉涅作為魔族,不能隨意接觸現在的「雪霞狼」。但即使如此她的表情仍有餘裕。她握起牆上安置的金屬管,像手杖一般揮舞,擋住了雪菜的長槍。

  「現在是利用魔法

  的身體強化?沒用的。就算稍微提升了力量和反應速度,這種程度還是沒法打到我。」

  「嗯,確實如此。我沒辦法打到你。」

  雪菜認同了托莉涅的話。托莉涅恐怕經過了軍隊殘酷的訓練,和那些依靠與生俱來的身體能力的魔導犯罪者完全不同。並非僅僅作為獸人族,而是作為士兵的強大。若是論近戰格鬥術,她確實在雪菜之上。

  「但是,還是能夠誘導你接近的哦。就像你綁架王女時一樣!」

  托莉涅的眼瞳困惑地動搖了。她無意識地看向自己腳下。

  她曾在拉·芙利亞腳下打開了空間移動的傳送門。估計她是想到了那時的情況,在警戒雪菜的陷阱吧。但是那正是雪菜期望的動搖。雪菜她們都目標並非她的腳下,而是上面。

  「疾馳而來吧,『龍蛇的水銀』——!」

  古城召喚了有著水銀色鱗片的雙頭龍。那是有著吞噬所有次元和空間之力的「次元吞噬」眷獸。

  但是雙頭龍並未傷害托莉涅,而是將「虹橋」的一部分消除了。被消除的是托莉涅的頭頂,格納庫的天花板。

  「第四真祖的眷獸?!目標到底是——?」

  托莉涅困惑地抬起了頭。有什麼東西落在了她的全身上下。那是無色無味的液體,也就是水。

  「水……?精靈爐的冷卻水……?這種東西到底有什麼用……?」

  托莉涅用力揮去毛皮上沾染的水珠。

  精靈爐的冷卻水,只是對人體無害的單純的水。事實上,「虹橋」內泡澡也是使用的這個水。恐怕古城是注意到了格納庫里的水漬,發覺冷卻水的輸送管道就在天花板上吧。但正因如此,單純的水是打不到托莉涅的。

  沒錯,僅僅是單純的水的話——

  「難道說……?!」

  托莉涅瞠目結舌地看著雪菜像是怕沾上水一般後退。

  古城全身上下多處骨折,但他仍然站起身張開了右手。

  看著被金黃色雷電包裹的右手,托莉涅停止了呼吸。含有不純物的水是典型的導電體。而且無論獸人化的托莉涅有多麼迅速,也不會匹敵電能傳導的速度。是不可能匹敵——!

  「可別死了,大姐。」

  古城向著格納庫地板上流淌的水揮出右拳。

  「不,不要——!」

  托莉涅向古城叫著什麼。但古城毫不猶豫揮下拳頭。

  「『獅子的黃金』!」

  限定召喚的眷獸的魔力化為高壓電在格納庫地板上奔馳著。

  托莉涅全身被青白色的光芒包裹,直立著不斷痙攣。

  當閃光消失後,托莉涅全身環繞著水蒸氣倒在了地板上。曾經美麗的白毛被燒焦成了茶色,散發出討厭的臭味。

  幸運的是即使受到常人當場死亡也不奇怪的重傷,她還是活了下來。

  被電流通過的身體仍在痙攣,她仍然笑了出來。

  「毫無意義,的事……就算打倒了我,也沒法停止這艘飛行船的墜落……聚集在紀念儀式上沒智商的傢伙,被吹飛就好了……」

  「為什麼?」

  古城接近不斷笑著的托莉涅,向她詢問。

  「為什麼,那麼想引起戰爭啊……?」

  「別搞笑了,第四真祖。如果有能接受的理由,發動戰爭也沒問題嗎?」

  托莉涅清醒的詰問使古城無法反駁。

  「我啊,工作就是特工。因為只有北海帝國的軍隊認同了我的能力。也就是實現自我價值。被某人期待真是一件好事呢。」

  「就因為……這種事……?」

  古城無法理解托莉涅的動機,聲音空虛地顫動。

  托莉涅作為特工潛入阿爾迪基亞王國,和北海帝國的人接觸的機會應該不多。即使如此托莉涅仍然為了他們深入阿爾迪基亞。就因為想要自己被認可,這個理由而已。

  「無聊?但是,戰爭的理由就是這種東西哦。魔族和人類的爭執、領土問題、宗教、歷史、對國歌的忠誠。這些東西不過是使民眾認同的馬後炮藉口罷了。記住吧,第四真祖。謊言之外,可不只有真實。」

  托莉涅無法繼續維持獸人狀態,變為了負傷的人類姿態。就算有著她們種族的再生能力,僅僅維持生命已經是極限了。意識也一進去開始模糊了。

  「拉·芙利亞·利哈瓦因……對這種事清楚得很。所以她,一次也沒有問過……我參戰的理由……那傢伙是雖然是不簡單的腹黑女,卻是個真正的王族呢……雖然就算撕開嘴巴,也說不出尊敬之類的話……」

  斷斷續續地輕聲說著,托莉涅露出了滿是成就感的笑容。

  「但是,最後,是我贏了。自作自受。」

  古城和雪菜向著托莉涅投去悲哀的目光。確實托莉涅有才而強大,但是僅此而已。除了被別人利用,破壞秩序以外找不到能證明自己存在價值的事。所以——

  「不,是你輸了,托莉涅·哈魯丁。」

  古城擦拭著嘴唇上滲出的鮮血苦笑著。古城的手機上剛剛收到了淺蔥發來的新信息。

  「既然是沒有理由挑起的戰爭,我們隨心所欲地阻止也沒問題吧?」

  古城向雪菜互相點頭示意,將目光投向格納庫外側。

  從大開的門扉向外看去,映入眼帘的是碧藍的天空和阿爾迪基亞翠綠的大地。同時,也意外地能清楚望見不斷接近的維爾特雷斯的街道。

  8

  拉·芙利亞抵達艦橋,皺起眉頭深吸一口氣。

  大氣中飄浮著火藥的臭味。操舵裝置、通信設備、戰術人工智慧終端,所有操作「虹橋」所必要的機器都被爆破了。

  這是托莉涅操縱乘員破壞的。

  「幹得不錯啊,托莉涅·哈魯丁。」

  拉·芙利亞端莊的儀容上浮現出一絲憤怒。

  「虹橋」正在航向王都維魯特雷斯中央區。那裡是和平紀念儀式的會場。

  托莉涅並未使「虹橋」沖向有迴避可能性的「戰王領域」艦隊,而是瞄準了一定能命中的儀式會場。

  「和預想的一樣嘛。這就是所謂特工拼死都要完成工作吧。」

  意外地,矢瀬用平常一樣輕薄的語氣回答。

  「和預想的一樣……指什麼……」

  紗矢華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這已經是一個攻魔官,即使是獅子王機關的舞威媛也無法應對的狀況了。

  「摩古歪,距離和紀念儀式會場的撞擊還有多久?」

  淺蔥向自己的個人電腦問到。現在艦橋大部分都機器都已經被破壞,能控制「虹橋」的只剩淺蔥的搭檔人工智慧了。

  「這樣加速下去,距離第一人犧牲還有兩分十七秒。現在立刻停止引擎的話就還有三分鐘。」

  摩古歪帶著似乎有些愉悅的口氣說。

  「似乎沒有能讓我們所有人逃離的時間了呢。」

  拉·芙利亞就像在說其他人的事一樣平淡地開口。然後她聳聳肩,轉向紗矢華。

  「紗矢華,你負責護衛淺蔥和基樹。現在立刻帶著兩人離船降落。王族專用的逃生艇應該還能用。」

  「誒……?」

  紗矢華糾結得瞳孔不住顫抖。獅子王機關的舞威媛最優先的任務就是阻止大規模的魔導恐怖襲擊。然而現在紗矢華完全無法阻止「虹橋」的下落。

  既然如此,接下來紗矢華必須選擇的行動就是保護「該隱的巫女」藍羽淺蔥和大財閥總帥矢瀬基樹吧。拉·芙利亞的請求並未和紗矢華的任務矛盾。但是這樣的話,就相當於在這裡對王女見死不救了。

  「你想做什麼,拉·芙利亞。」

  矢瀬用滿不在乎的語氣詢問。王女的回答非常迅速。

  「拜託古城破壞『虹橋』。如果是他的眷獸,應該可以讓這艘船灰飛煙滅的。」

  「想死嗎?」

  矢瀬緊鎖眉頭地問。王女則有力地向他微笑。

  「我認為這是最有可能倖存的方法了。我相信古城。」

  看著王女毫不動搖的眼神,矢瀬沈默了。

  為了保護聚集在紀念儀式上的人們,只能在「虹橋」墜落前將其消滅。

  但是,第四真祖的眷獸基本都特化了破壞力,艦內人員的獲救機率微乎其微。條件實在太惡劣了。

  在破壞高速墜落的「虹橋」的同時,救下裡面的人。古城和托莉涅戰鬥後消耗很大,不大可能做到如此精密的操縱。

  「反正都相信他了,再稍微賭一把如何?」

  「淺蔥?」

  拉芙利亞驚訝地看向突然操作起智慧型手機的淺蔥。淺蔥將手機舉到耳邊,向通話對象輕快地說。

  「古城,聽得到嗎?你看了剛剛到郵件吧

  ?」

  「……嗯。但是,真的不要緊嗎?這個。」

  古城回答的聲音明顯滲出絲絲不安。雖說是一份不錯的賭注,結果還是無法避免危險。

  「沒有時間了哦。現在開始吧!聽到了嗎?摩古歪!」

  淺蔥無視古城的猶疑,呼叫搭檔人工智慧。

  「嘿嘿,華麗地開始了!」

  手機的揚聲器中傳出刺耳的合成音,大幅度動搖了「虹橋」的船身。四周傳來轟鳴聲,閃光和煙霧飄向藍天。與飛行戰艦名號匹配的大量炮台開始全力發射機槍彈和飛彈。

  「藍羽淺蔥?!你到底,在幹什麼……?」

  紗矢華慌忙環視四周大叫。

  發射的所有炮彈都以無人海面為目標。即使如此產生的衝擊波也使人心生恐懼。

  「在拋棄彈藥嗎?為了防止誘爆——」

  拉·芙利亞率先察覺到淺蔥的目的。「虹橋拋棄的不僅是彈藥,霧化噴出的航空燃料也汽化消失在空中。

  淺蔥戳了戳呆然看向窗外的紗矢華。

  「煌阪」

  「怎,怎麼了?」

  「總之,先繫上安全帶比較好哦。我想會有嚴重的衝擊吧。」

  「什,什麼?」

  紗矢華眼中充滿了疑惑,在下個瞬間,她重重撞在了窗戶上。就像是被看不見的巨大手腕毆打了一樣,「虹橋」巨大的艦體狂暴地轉動著。

  「曉古城的眷獸?!到底,在幹什麼……?!」

  第四真祖眷獸放出的衝擊波和暴風從正面像亂流一樣襲擊了「虹橋」,使其傾斜。「虹橋」賴以飄浮的氣囊一個個破損,泄露出內部的浮力元素氣體。

  因為迅速失去浮力,「虹橋」失速了。以墜落一樣的形式降低著高度。

  「因為機關部位被破壞了,無論是維持高度還是修正軌道都無法做到。但是,讓高度下降這件事做得到。雖然有著戰艦這麼威武的名號,到底還是個飛行船。」

  「什……」

  凝視著飛速接近的地面,紗矢華臉上失去了血色。映入眼帘的是險峻的山脈和翠綠的森林,以及冰川產生的湖水。

  「沒事的,阿爾迪基亞的大地會保護我們。」

  淺蔥似乎有些不負責任地說。她看見的是站在「虹橋」甲板上的少年的背影。古城被雪菜支撐著站起身,伸出雙手大聲咆哮。

  「疾馳而來吧,『水精的白鋼』!」

  古城手腕噴出的鮮血發出帶有爆發性魔力的閃光。

  在那光輝中浮現出的是有著水流般透明的巨大身軀的眷獸。

  美麗女子一般都上半身,以及半透明大蛇一般都下半身。流淌而下的頭髮也是無數的蛇。

  青白的水妖——水的精靈。

  峽灣地形誕生出的冰川湖,水妖將其所有的湖水化為自身肉體的一部分,在空中飛舞,並一把抱住了下落的「虹橋」。

  撞擊的反動力所破壞的船體被水妖以「再生」之力勉強修復著。過剩的「再生」餘波將特殊合金的裝甲分解,還原成原子級別。這在結果上減輕了「虹橋」的質量,進而減弱了下墜的威力。

  冰冷的湖水漲上艦橋,將在場的所有人一齊吞沒。

  「給我好好接住啊,古城。」

  在被衝擊奪取意識的前一剎那,淺蔥祈禱似的自言自語。

  「古城,果然你是,我的——」

  拉·芙利亞帶著惡作劇一樣的表情點點頭,滿足地閉上了雙眼。

  碧綠的眼瞳緊緊盯著總有一天會實現自己夢想的少年的背影——

  9

  看著接近儀式會場的異樣飛行物體,人們開始躁動起來。

  絕大多數人都沒有發覺那是墜落中的飛行戰艦。王宮被襲擊的情報已經在一般市民中廣為流傳,所以會由接近儀式會場的迷之航空器聯想到恐怖分子的存在也是在所難免的。

  盧卡斯站在儀式舞台上,無言地望向天空。正因為處在世界各國的來賓中,才無法說出迂腐的言論。

  另一邊,坐在盧卡斯身邊的阿拉達爾則散發出了濃厚的興趣。僅有他一人在損傷的飛行戰艦中感受到了曉古城的魔力。

  「喔喔——」

  終於會場的四處開始發出喧鬧聲。

  是飛行戰艦搭載的武裝同時開火了。

  即使在還離得很遠的儀式會場也能聽到爆炸的轟鳴。

  曳光彈五彩繽紛的光芒,以及誘導飛彈殘留的蒸汽軌跡,忽略著光景是由不詳的兵器產生的話,確實是無比的美景。

  在那閃光的包裹中,飛行戰艦墜落了。

  在人們屏息的眺望中,湖面產生了巨大的水柱。

  像是騰空而起的巨龍一般,那水柱吞沒了飛行戰艦的巨體。

  飛行戰艦就此消失,剩下的僅有一片蒼穹。

  有些恐怖的寂靜包圍了聚集著十幾萬人的儀式會場。

  人們的視線集中向台上的盧卡斯。

  上空發生的異樣失態,到底是恐怖分子的襲擊,還是儀式的演出——每個人都渴求著這個答案。

  然而盧卡斯什麼也說不出來。他自身也不清楚在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個場合也是國際政治的舞台。若是留下迂腐的謊言,那將會成為損傷國家信用的詛咒。但就算這樣,一直沈默下去也是相同的結果。

  就在緩緩迫近的責任重壓使盧卡斯幾乎自暴自棄前一瞬間——

  控制著舞台的王女夏音突然站起身。

  美麗的王女突然的行動吸引了全會場的目光。

  那明明是毫無經驗的一般人少女不可能承受的重壓。

  然而夏音自然地接受了十幾萬人的目光,優雅地笑著說。

  「多麼完美的煙花啊。」

  會場再次被令人窒息的沈默包圍了。

  接著,下個瞬間,發出了爆發性的歡呼,動搖著維魯特雷斯的廣場。

  少女的一言便撫去了人們的不安,捲起了歡喜的漩渦。

  在那一刻,阿爾迪基亞王國和「戰王領域」和平條約締結四十周年紀念儀式取得了歷史性的成功。

  同時,阿爾迪基亞聰慧的王女的名聲也在世界範圍內傳播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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