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 真說·女武神之國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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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雪菜被馬達嗚嗚作響似的令人不快的振動聲吵醒,發現自己處在一間好似列車包房的房間裡,看起來很實用的不過卻沒什麼情調。一時間想不起自己為什麼在這樣的地方的雪菜陷入了混亂。這個房間只放置了兩人份的摺疊床,狹小的書桌和小型沙發這些休息所需的最低限度的家具,除此之外什麼都空無一物。塑膠制的牆壁上連窗戶都沒有,作為替代嵌入了電視監控器。

  「真是個不錯的早上呢!雪菜,睡得好嗎?」

  從附近傳來的王女的聲音使得雪菜震驚的立起了身子,這時手臂卻傳來了異樣的感覺,原來是銬在雪菜手腕上的金屬制的手銬的觸感。

  「拉·芙利亞?你平安無事啊!?這裡是……?」

  剛說了幾句,雪菜便發出了一聲微弱的驚叫,因為她發現自己身上除了露肩胸衣和短褲以外什麼都沒有穿。

  「別擔心,是我把你衣服脫掉的,難得穿了回禮服損壞了就太可惜了」

  坐在沙發上的銀髮王女愉快的看著動搖的雪菜,笑呵呵的說道。四處一看,雪菜昨晚穿的整套晚禮服正掛在壁鉤上。

  「襲擊王宮的犯人好像沒有要凌辱我們的意思,至少現在沒有,如果他們有那個想法的話,應該早就做了。」

  「凌……凌辱……」

  拉·芙利亞漫不經心的一番話使得雪菜不寒而慄。雖說什麼都沒想就跳進了傳送門,但是如果成為了恐怖分子的俘虜的話,遭遇到那種事也不奇怪。拉·芙利亞用認真的眼神盯著表情變得僵硬的雪菜。

  「就是這樣,雪菜,具體來說的話——獸性大發眼球充血的粗魯的男人們強行脫掉你的禮服,撕下你整潔的內衣,將不情願的你用力按倒在地,用粗壯的手指粗暴的揉捏你貧瘠的胸部,然後用盡全力分開你的雙腿,就連古城也不曾觸碰過的你的——」

  「別說了!具體的內容不說也行!」

  雪菜面紅耳赤的制止了突然開始泛濫危險妄想的王女。看嘻嘻笑著的拉·芙利亞的表情就知道,她脫掉雪菜的衣服並不是為了要避免損壞禮服而是為了欣賞雪菜震驚的樣子。

  「渴不渴?冰箱裡有喝的,不過沒有酒精類的就是了」

  「啊,哈」

  總算恢復了冷靜,雪菜曖昧的點了點頭。在和往常一樣悠哉的拉·芙利亞面前一個人干著急太傻了。雪菜只記得自己追著拉·芙利亞,突然跳進了空間轉移用的門,之後就什麼也不記得了。好像是因為空間跳躍的衝擊失去了意識。強行擠進本來只為拉·芙利亞一人轉移而準備的傳送門,只受到這點傷害可以說是很幸運了。

  「我已經向擄走我們的人說明你是第四真祖的情人了」

  「情……情人?」

  「不管怎麼說他們還是有些理智的,知道和第四真祖為敵會很難辦。他們打算把你當作面對第四真祖時的人質呢」

  「我,是人質……這樣啊,難怪」

  雪菜一邊小聲嘟囔著一邊拼命穿上被脫下的禮服。晚會用的禮服說實話不怎麼便於活動,但是沒有辦法,因為也沒有別的衣服穿了,幸運的是藏在短褲中的數枚咒符平安無事,相信了王女的話,恐怖分子並沒有對第四真祖的情人雪菜進行搜身。沒有必要使用藏在大提琴盒中的「雪霞狼」,手銬鎖這種程度的東西,雪菜的式神就能輕鬆切斷。

  「房間外面好像沒有看守的人啊,馬上做逃離的準備」

  雪菜一邊閉上眼睛探知門外的情況一邊說道。這道門雖然是由非常輕量的材料打造的, 但卻意外的擁有很高的機密性並且十分堅固。但是鎖的部分居然十分脆弱,用力破壞的話應該不會有多困難。但是拉·芙利亞卻悄悄制止了用咒術施加身體強化擺好架勢要踹開門的雪菜。

  「沒有那個必要,無論如何也是不可能逃出去的」

  「不可能?但是——」

  「這個房間沒有被監視是因為沒有看守的必要,就算從房間逃出去,我們也無處可去」

  拉·芙利亞用沈穩的語調斷言道。雪菜啊的一聲向周圍看去,想起來以前也被同樣的形式監禁過。

  「該不會這……是在船裡面吧?」

  雪菜這樣說著看向自己的腳下。緊湊狹小的房間全體傳達過來微弱的震動聲,這表示這個房間是在一個巨大的交通工具之中。之所以幾乎感覺不到搖晃,大概這裡不是在鐵路和飛機上,剩下能想到的只有像「海神的墳墓」那樣的大型客船或者軍艦了。如果這裡是在船內的話,想要逃走確實很困難。

  「說得對,算你勉強合格吧。」

  聽了雪菜的回答拉·芙利亞意味深長的笑著說道。

  「總之先來喝點茶看看新聞吧,既然準備了電視,就表示犯人是想讓我們看的對吧。」銀髮王女一邊從冰箱裡取出飲料一邊操縱牆壁上的配電盤打開了電視。電視上播放的是英語放送的國際新聞頻道。似曾相識的建築物的殘骸,蜂擁而至的報導陣容和現場查證中的警官們還有護衛的騎士們,正是阿爾迪基亞王國維爾特雷思的影像。

  「是關於王宮襲擊事件的新聞嗎?」

  「好像是主張魔族根絕的過激組織「七月之紫」發出了犯罪聲明。」

  王女回答了雪菜的提問。「七月之紫」是以東歐和西亞為中心活動的有名的國際恐怖組織。過去在世界各地實行了多次恐怖活動,連聖域條約機構都將其記錄在案的危險的集團。

  「他們利用這次襲擊主張已經綁架了拉·芙利亞第一王女,要求中止和平紀念儀式並釋放魔導犯罪者四十三人作為釋放人質的條件。另一方面,王室這邊聲明王女被綁架的事實不存在拒絕了犯人的要求。」

  「被綁架的事實、不存在?」

  聽完了拉·芙利亞的說明,雪菜有些摸不著頭腦的眨了眨眼睛。實際上拉·芙利亞是在國王他們的面前被誘拐和雪菜一起被恐怖分子所監禁的。王宮不可能沒有掌握王女被綁架的事實。

  「這是為了交涉向著有利的方向進行做出的假情報,如果承認王女被綁架了的話,政府那邊的對應策略會受到限制,就不能謀求私下和犯人交涉用金錢解決、或是準備我的替身並聲明這裡的我是假冒者了。」

  王女對困惑的雪菜進行了簡單明了的解說。儘管自己成為了交易材料,但王女的聲調完全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一樣冷靜。

  「但是,既然已經否定了犯人的主張,條件就變得不分上下了,犯人那邊必須得證明我是真正的拉·芙利亞·利哈瓦因才行。」

  拉·芙利亞愉悅的說道。

  確實,對於恐怖分子一方來說要證明綁架來的王女不是假冒者很困難,更不用說比誰都重視拉·芙利亞性命的王室都否定了王女被綁架的事實。

  「但是……這樣的話作為人質的你不是很危險嗎……?」

  雪菜緊張起來聲音變得僵硬。

  王室一方如果不接受犯人的要求的話,在這裡的拉·芙利亞就沒有作為人質的價值了。 比起被第四真祖這樣來歷不明的威脅所保護的雪菜,拉·芙利亞處在更危險的立場。

  「那就沒有辦法了,畢竟這是王族的宿命。」

  拉·芙利亞淡然的說道。雪菜反而被她那平靜的表情所壓過。

  「而且犯人同樣也在說謊」

  「說謊嗎?」

  「犯人不一定就是真正的「七月之紫」,也不能保證他們的要求是真話,不如說是為了愚弄阿爾迪基亞政府提出的虛偽的要求這樣的可能性更高」

  就這樣看著電視畫面,拉·芙利亞將飲料優雅的送入口中,看不出只是在喝塑料瓶中的水般優雅的舉止。驚異於只憑微小的情報碎片就看破了王室和恐怖分子雙方的想法的拉·芙利亞的慧眼,雪菜說不出話來。但是,就連拉·芙利亞的話也不能保證不存在欺瞞。雪菜對於這些充滿惡意的策略應對感到有些難以理解。

  「虛偽的要求?做那樣的事有什麼意義……?」

  「沒有傷害我們而是像這樣殷勤的接待我們的理由就是答案,犯人想要交涉的對手並不是王室,他們是在期望著和我們進行交易啊」

  拉·芙利亞這樣說著將視線轉向緊閉的門,這時門的另一側有氣息晃動,雪菜發現不知是誰從何時開始站在了那裡。

  「不是嗎,托莉涅?」

  王女靜靜的向門的另一側招呼道。緊接著房間外傳來笑聲,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真不愧是以聰慧著稱的拉·芙利亞·利哈瓦因王女,理解的快真是幫大忙了」

  聽了從擴音器傳出來的她的話,雪菜咬緊嘴唇。知道房間外沒有守衛的時候就應該察覺到,雪菜和

  拉·芙利亞的對話從一開始就被監聽了。強化塑膠門無聲開啟,聲音的主人出現了。是一位穿著緊身衣,有著煽情面容的女性。

  「什麼……?」

  雪菜發出含糊不清的呻吟。並不是驚訝於女性的容貌,雪菜動搖的原因是貼近女人身邊站著的身穿晚禮服的少年。色素不均勻脫落的劉海兒,還算端正的臉龐卻總有些懶散的表情。雪菜認識他,因為他正是雪菜所監視的對象。

  「前輩……為什麼……?」

  雪菜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很精神嘛姬柊,拉·芙利亞也是。」

  看向一直站著的禮服裝扮的雪菜,曉古城浮現出冷淡的笑容。

  2.

  [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們「聖域解放機構」的新同志以及我順從的下仆——第四真祖曉古城哦]

  注視著啞口無言的雪菜,像是在誇耀勝利似的女人把古城的右臂按向自己的胸部。但是雪菜對此都沒有覺得憤怒,因為雪菜無法理解眼前到底發生了什麼,難以想像這是現實的光景,感覺只是在做噩夢。

  [真虧你做的出來啊托莉涅·哈魯登,就算是我也沒能預想到這些啊]

  拉·芙利亞感到很佩服似的聳了聳肩。被叫做托莉涅的女人意外的眯起雙眼。

  [不說無聊的逞強的話,真不愧是王女]

  女人用有些開心的語氣說道。好像對於讓自認聰穎的王女吃了一驚感到很滿足。

  [你是……]

  看著那女人的表情,雪菜稍微瞪大了雙眼。雪菜想起以前曾和她見過面,因為服裝和氛圍都不一樣導致雪菜沒有認出來。

  [我是阿魯迪基亞王室秘書官托莉涅·哈魯登,我們又見面了呢,姬柊雪菜]

  向著震驚的雪菜轉過身來,托莉涅很有禮貌的行了一禮,這是習慣了王宮禮節的人所特有的優雅的舉止。

  [王宮秘書官……竟然是王宮襲擊的內應……?]

  作為王宮秘書官的托莉涅在古城他們的謁見席同盧卡斯·利哈瓦因和波莉芙妮婭也正常的進行了交談,站在這樣立場的人物竟然和恐怖分子互通,雪菜無法掩飾對於這一事實的震驚。但是,另一方面也明白了她把古城帶來的理由,如果是以王宮秘書官的立場的話就可以不被懷疑的接近作為王家客人的古城,然後利用作為人質的雪菜和拉·芙利亞讓古城順從自己。一定是這樣,雪菜如此理解著。

  [官銜聽起來很高大上,但所謂王宮秘書官只是在王族身邊進行照料,可以說是雜務一職,沒有任何政治上的權力,明明都這樣了,工作還非常繁忙,休假少,工資也少,還要被王族的任性所折騰……想必積攢了不少不滿吧]

  拉·芙利亞用醒悟過來的語氣像是在說別人的事似的低語道。

  [有自覺的話就請努力改善啊!我因為你們的錯被折騰的有多——]

  反射性的變回了作為王宮秘書官的語氣,托莉涅喊道。就算暴露出恐怖分子的本性,看來還是不能馬上擺脫長年王宮生活所沾染的習性。

  [……算了,畢竟是拜此所賜才輕鬆潛入了王宮]

  托莉涅稍微清了清嗓子,像是掩飾般快速說道。

  [說的也是,沒有實質性權力的部分,作為替代王宮秘書官潛入王宮就很容易。畢竟錄用的時候身邊調查也很寬鬆。]

  拉·芙利亞冷冰冰的看著托莉涅微笑道。

  [比如就算你不是持有阿魯迪基亞國籍的真正的托莉涅·哈魯登,被發現的可能性也很低。抓住身材非常相似的留學中的年輕人,成為那個人潛入敵國,作為官員進入政府中樞——是非常見的間諜的手段呢]

  [間諜……?]

  拉·芙利亞突然的發言使得雪菜眉間緊促。銀髮王女暗示著托莉涅不是單純的恐怖分子,有可能是某個國家所屬的間諜。而托莉涅並沒有否定王女的話。

  [真是的,你真的很聰明啊,拉·芙利亞·利哈瓦因,姐姐我服了,你的那份從容,難道是發現我們我們綁架你的真正理由了嗎?]

  托莉涅不愉快的問道……

  [你們真正的目的是參加觀艦式,殲滅「戰王領域」吧]

  銀髮王女用清爽的表情看向托莉涅。

  [殲滅艦隊……?]

  雪菜不由得發出疑問。拉·芙利亞說的觀艦式應該是指被預定作為今天和平紀念儀式的一環的國際觀艦式。會展示許多軍艦即所謂的軍事遊行。為了進行軍事交流和建立友好關係,會有許多友方國的艦艇參加,其中作為和平紀念儀式另一方的主角——「戰王領域」的軍艦自然也包含在內。但是一旦殲滅了那個「戰王領域」的艦隊,那就已經是戰爭了,和王宮襲擊事件這樣的恐怖活動從根本上就不一樣,雪菜不認為他們能做到那樣的事。

  [如果有這艘「虹橋」的話,也不是不可能]

  拉·芙利亞乾脆的否定了雪菜樂觀的預想。

  [「虹橋」……!]

  雪菜表情變得僵硬看向自己的腳下。在雪菜的知識中知曉阿魯迪基亞建造的超大型裝甲飛行船「虹橋」這一存在。但是萬萬沒想到自己會被帶到其中。這個房間在船裡面這一雪菜的推理並沒有錯但並不完全正確,這下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被拉·芙利亞評判為勉強合格。

  [沒錯,如果是這艘阿魯迪基亞王國引以為傲的飛行戰艦的話,擊沈幾艘「戰王領域」的艦艇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即使沒有殲滅,也會留下阿魯迪基亞攻擊了「戰王領域」這樣的事實]

  托莉涅饒有興趣的看著震驚的雪菜說道。

  [就算恐怖分子妨礙了紀念儀式,對於阿魯迪基亞和「戰王領域」的和平條約來說恐怕不會有任何的影響。但是如果阿魯迪基亞的戰艦攻擊了「戰王領域」的艦艇的話情況就不一樣了,會在此地再次引起人類和魔族的戰爭]

  [——「虹橋」的啟動需要阿魯迪基亞的王族進行生物驗證]

  拉·芙利亞淡然的指出了這一點讓托莉涅的嘴角有些扭曲。對於軍用航空機和艦船來說,有著所謂的啟動鑰匙的並不多,因為鑰匙丟失這樣荒唐的原因導致兵器無法啟動的話,這些兵器的存在就沒有意義了。但是當然也有例外,比如核武器和彈道飛彈之類的會散布大規模破壞並對政治和外交造成巨大影響的戰略武器,施加除國家元首以外的人無法決定使用這樣嚴格的限制是很正常的。「虹橋」應該也和它們一樣被設為王族以外的人無法啟動。也就證明了「虹橋」擁有和戰略武器匹敵的力量。

  [中止儀式和釋放魔導犯罪者的要求不過是掩人耳目,只是為了讓人認為我們單純只是人質,你們真正的目的是作為「虹橋」啟動鑰匙的我吧]

  拉·芙利亞一直看著托莉涅,靜靜地微笑著。沒錯,托莉涅聳了聳肩狠狠瞪向銀髮王女。

  [你會乖乖協助我們吧,拉·芙利亞·利哈瓦因王女殿下]

  [——我協助你們的回報是什麼?]

  拉·芙利亞歪著腦袋眯起藍色的雙眼,她在以被綁架的囚徒之身來進行對等的交涉。對於大膽的拉·芙利亞的提議,托莉涅浮現出挑釁的笑容。

  [維爾特雷斯八十萬居民的性命如何?]

  [如果我不服從就毀滅維爾特雷斯?]

  王女嘴邊失去了笑容。

  [可以的話我問也不想做那樣的事情,畢竟我們的目的是廢棄聖域條約而不是虐殺阿魯迪基亞國民]

  托莉涅故作悲傷的垂下雙眼。

  [你們能毀滅維爾特雷斯的證據是?]

  [不是有他在嗎,是吧古城?]

  托莉涅像是在撒嬌似的嬌媚的依偎向古城。啊嗯,一直無聊的聽著托莉涅和王女的對話的古城點了點頭無畏的笑道。

  [前……輩……?]

  雪菜用難以置信的表情瞪著在溫柔撫摸托莉涅頭髮的古城。並非被抓做人質強行讓他服從,她們之間與其說是和睦更像是沈溺於戀愛關係的戀人一樣。許是感受到了雪菜責備的視線,古城苦悶的垂下了雙眼。古城看著右手,用類似演戲似的語調說道。

  [原諒我,姬柊。但這是繼承了受詛咒般偉大力量的我的宿命,現在的我是為托莉涅大人理想而犧牲的殺戮者,曾是你們友人的曉古城已經不存在了]

  古城一邊做出讓人感到莫名其妙的帥氣姿勢,一邊像是陶醉於自己說出的台詞似的不斷點頭。

  [……哈?]

  雪菜目不轉睛的看著那樣的古城,用一本正經的表情嘟噥道。

  3.

  [就是說,古城是在煌阪在古城的床上睡覺的那段

  時間裡不見的?]

  早上,特諾緹亞行宮的客房裡,淺蔥以手扶額一邊喝著侍女長端來的濃咖啡一邊問道。

  像是被訓斥的孩子一樣全身蜷縮起來,紗矢華弱弱的點了點頭。

  [就、就算是是在古城的床上睡了,那也只是因為想要施加催眠術的時候不小心睡著了而已,才沒有想要兩人一起睡的那種意思]

  [啊——沒關係,這個我清楚]

  把玩起自己梳成俏麗馬尾的頭髮,淺蔥輕輕嘆了口氣。她知道這幾天不光要安排政府要人的護衛還要給古城他們做嚮導的紗矢華忙的要死,恐怕直到昨天她都沒怎麼睡。在這個狀態下想要施展催眠術自己卻不小心先睡著了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但是作為咒術專家的紗矢華會犯這種初級失誤嗎?不如說是被什麼人的術式和能力強制讓紗矢華進入睡眠——這樣想更加合理。

  [然後古城有洗澡的痕跡,浴室里留下了這個]

  這樣說著的淺蔥在眼前打開紗矢華回收的遺留物。是一套女性服裝,一種由矯正內衣派生而來的服飾。

  [這是什麼?束腰衣嗎?]

  從淺蔥手裡接過衣服,矢瀨也感到很稀奇似的觀察起來。這是一件和裙子一體的設計高雅的束腰衣,肯定沒什麼實用性但毫無疑問有一股高級感。

  [感覺有一股好聞的味道,是香水嗎?]

  [你這人……竟然上來就聞人家女性衣服的味道……!]

  紗矢華一臉嫌棄的瞪著像狗一樣吸氣的矢瀨。給我看看——淺蔥說著拿回束腰衣靠近自己的臉。

  [確實有香味啊,好像和麝香有些不一樣]

  [連藍羽淺蔥也……]

  [記得在王宮工作的宮女的制服好像就是這樣的束腰衣,因為感覺很可愛所以稍微留意了一下]

  淺蔥這樣低聲說著並敲打起自己購買的筆記本電腦的鍵盤。畫面上顯示的是王宮錄用的宮女們工作情報,淺蔥正在在私自瀏覽王宮的人事資料。恐怖活動發生後不久,王宮職員幾乎都在出勤,為了善後和協助警察搜查,不當班的人也被叫了出來,從昨晚開始一直不眠不休在工作的職員也不在少數。其中只有一名離開職場的宮女,而且是沒有登記的無故缺勤。

  [找到了,二等王室秘書官托莉涅·哈爾登,從昨天的恐怖活動發生後不久就離開王宮不知所蹤了,另外在那之後她還用身份證進入了特諾緹亞行宮]

  [就是說是這個小姐姐把古城帶走的啊]

  唔,矢瀨看著顯示在電腦上的照片歪了歪嘴。上面是一位戴著眼鏡長著一張聰明能幹的臉的女性,根據記錄年齡為二十七歲,身為阿魯迪基亞人和卻有著一頭比較罕見的黑髮,好像還有在洛坦陵奇亞留學的經歷,她身上穿的王宮秘書官的制服上搭配著和犯人遺留物一樣的束腰衣。

  [如果王宮秘書官是恐怖分子一員的話,那麼他們綁架王女時的高明手段就好解釋了]

  淺蔥一臉不快的說道。如今想來,魔獸在絕妙的時機來襲以及異常正確的展開了傳送門,這些正是因為王宮內部有內應才能做得到。

  [能追蹤到這個女人的行蹤嗎?]

  矢瀨看著淺蔥的側臉問道。淺蔥沒有觸碰鍵盤點了點頭。

  [正在查呢。怎麼樣魔古歪?]

  [中大獎了,小姐!]

  身為淺蔥夥伴的人工智慧虛擬形象用諷刺般的語調回答道。副駕駛搭著古城的托莉涅的轎車被公路幹線上的監視攝像頭清楚的拍了下來。從影像推斷出的轎車的目的地附帶著照片被顯示在了屏幕上,看到照片的矢瀨的表情明顯變得僵硬起來。

  [目的地竟然是阿斯科拉空軍基地……?]

  [……原來如此,難怪不管怎麼在維爾特雷斯市內尋找都沒有找到王女她們,再怎麼說也沒有找到軍方設施那裡啊]

  淺蔥感到佩服似的聳了聳肩。正規軍方設施居然是恐怖分子的藏匿之處,真是鑽了個完美的漏洞啊。軍方有關人員應該也有在協助搜索拉·芙利亞,但是他們一定也沒有想過王女會被監禁在自家的基地中。

  [為什麼阿魯迪基亞空軍會綁架自己國家的王女啊?]

  紗矢華有些混亂的問道。淺蔥感到無趣似的搖了搖頭。

  [就算是在空軍基地中也不一定就是空軍士兵不是嗎?恐怖分子連王室秘書官都當上了,綁架犯偽裝成士兵也不奇怪吧]

  [這……這樣啊。也對……但是為什麼是空軍基地呢?是想要劫持飛機逃走嗎?]

  [如果是那樣的話劫持民用商務飛機不就夠了,空軍飛機本來就在被嚴格監視著]

  對於紗矢華的疑問,矢瀨蹙起眉頭陷入沈思,淺蔥也無言的歪著頭。有著難看玩偶外形的虛擬形象科科的笑了出來打破了這份沈默。

  [在阿斯特拉空軍基地里配備了阿魯迪基亞的飛行戰艦啊]

  [飛行戰艦?]

  那是什麼?淺蔥反問道。魔古歪不知為何在畫面中得意的笑了。

  [是虹橋級飛行戰艦中的第一戰艦「虹橋」——最先進的超大型裝甲飛行船]

  [好大啊]

  這啥啊?看著顯示出的影像,矢瀨讚嘆道。系留在空軍基地上空的是,像是兩頭相接的藍鯨一樣的雙艙裝甲飛行船。因為周圍沒有比較物所以沒什麼實感,但毫無疑問它真的十分巨大。確實有在看著浮在空中的戰艦的感覺。

  [不僅擁有凌駕於飛彈驅逐艦的火力,其速度也差不多是標準戰艦的八倍,另外還有和坦克匹敵的裝甲強度,不過分的說就是個怪物。缺點就是製造費用極高而且很難操縱,的確如果沒有阿魯迪基亞的魔導技術的話,根本不可能讓這種東西飛上天]

  淺蔥語氣混雜著震驚稱讚道。正常想的話建造過於巨大的裝甲飛行船基本沒什麼意義。現在已經不是大船巨炮能彰顯威力的時代了,但是只有在阿魯迪基亞才會是另一種情況,因為阿魯迪基亞是世界上唯一擁有在飛行船上搭載精靈爐技術的國家。利用從精靈爐產出的龐大靈力使得阿魯迪基亞的裝甲飛行船擁有超出航空機界限動力性能和極高的防禦力,還能以普通艦船數倍的速度到達都市上空的空中要塞。這就是被稱為飛行戰艦的「虹橋」的正體。

  [要啟動這傢伙的話必須得進行非常麻煩的儀式魔術,因為施加了非常強力的鎖定。即使劫持了它也無法啟動,不過也有在緊急情況下使用的捷徑,就是如果有阿魯迪基亞王族的生物驗證的話就能啟動了]

  [綁架王女就是為了這個啊……]

  聽了魔古歪的解說,矢瀨咋了咋舌,有種零散的情報碎片完美的整合在一起了的感覺。但描繪出來的恐怕是最糟糕的未來預想圖了。

  [不妙啊,這種東西襲擊過來了的話造成的可不是魔獸那種程度的混亂,連同紀念儀式會場都會成為泡影。]

  淺蔥確認了一下時間,馬上就要到上午十一點了,作為紀念儀式會場的廣場上已經有許多參加者開始聚集起來。從阿斯特拉空軍基地到儀式會場的直線距離不到三十千米。以「虹橋」的速度的話最多也就十分鐘就能到了。利用有著飛行戰艦之名的「虹橋」的火力將和平紀念儀式的會場變為火海,如果恐怖分子的目的是妨礙紀念儀式的話應該沒有比這更有效的手段了。

  但是魔古歪用合成音說出了更令人不安的話。

  [科科,如果只是妨礙紀念儀式就結束的話那還算好]

  [什麼意思啊?]

  [馬上開始的和平紀念儀式之後還預定有國際觀艦式呢]

  [觀艦式?]

  那是什麼,淺蔥感到奇怪的眨了眨眼。

  [是軍艦遊行,邀請其他國家的艦艇來展示展示和平加深加深交流,嘛,目的有很多但主要就是做給人看,看著大船排列在一起很有趣不是嗎?]

  矢瀨用敷衍的語氣說道。魔古歪在畫面中愉悅的點了點頭。

  [也會有數艘「戰王領域」的艦艇參加這次觀艦式,這時候差不多要進入阿魯迪基亞的領海了]

  [開……開什麼玩笑!]

  淺蔥深色大變瞪著自己的電腦。

  [如果阿魯迪基亞的飛行戰艦擊沈了「戰王領域」的軍艦的話,可不是下跪就能了結的啊,搞不好會變成人類和魔族的全面戰爭啊……!]

  [這下壞了……]

  矢瀨的聲音也失去了平日裡的輕佻。淺蔥掐住了青梅竹馬的脖子,有些要拿他出氣的意思。

  [糟糕了啊!都說了要發生了啊!]

  [不,不是說這個,那個叫托莉涅·哈魯登的女人不止是王女還把古城擄走了吧?

  就是說古城也在飛行戰艦上是吧?]

  [啊……]

  淺蔥臉上忽然像是發出了聲音般失去了血色。確實「虹橋」是強力的武器,但是古城體內的十二隻眷獸擁有它無法相比的壓倒性的力量。別說是擊沈「戰王領域」的軍艦了,就連把整個艦隊都毀滅也是有可能的。如果托莉涅用某種方法操控了古城的話,很可能她會命令古城攻擊「戰王領域」的艦隊。如果變成那樣的話,就不只是阿魯迪基亞和「戰王領域」之間的問題了,弦神島和日本也會被捲入戰爭。

  [煌阪!]

  [明、明白了,馬上聯絡王宮!不阻止「虹橋」啟動的話……!]

  [很可惜好像已經晚了]

  魔古歪用嘲笑般的語氣告訴紗矢華。

  [已經晚了……?]

  紗矢華困惑的反問,魔古歪像是在憐憫紗矢華似的科科輕笑著說。

  [「虹橋」已經在開始讀取啟動序列了,距離完成差不多還有兩分鐘,之後只需要王女的生物驗證就能結束,飛行戰艦就將閃亮登場了]

  4.

  雪菜和拉芙利亞被托莉涅帶上了虹橋的艦橋。在這期間古城一直跟著托莉涅身旁。與其說他是正在護衛托莉涅,不如說是正在和女性客人娛樂的牛郎,或是說像被老女人飼養的小白臉。

  在艦橋上共有八名乘員正在進行虹橋的啟動準備。看到雪菜她們的身影后他們一齊向托莉涅敬禮。

  「也就是說已經完全支配了ビフレスト乘員嗎」

  拉芙利亞掃視了一下艦橋,頗有興趣地自言自語。雖然虹橋的艦內乘有托莉涅帶來的恐怖分子,但艦橋內只有正規的乘員。

  但是他們並不是對原本的主人拉芙利亞,而是對托莉涅的命令言聽計從。他們就像古城一樣被托莉涅的能力操縱了。

  「雖然作為飛機後續產品的飛行戰艦必要的乘員比水上艦艇少,但他們全部都背叛了。不,正是瞄準這點的計劃吧。」

  拉芙利亞冷靜地繼續分析著。如果是普通的軍艦的話,即使是驅逐艦級別,為了發揮其原本的性能至少需要包含指揮人員在內的近百名乘員。但是虹橋所需要的核心人員總共只有十六人。看來只是這種人數的話托莉涅是能完全支配的。

  「愉悅吧,托莉涅大人」

  古城迅速地靠近托莉涅的背後,從手腕開始將她上衣的袖子取了下來。將上衣脫掉後,即使如此明確地暴露出身體曲線的托莉涅的暴露程度仍進一步上升了。

  從袖子中露出的肩膀和雙腕,大幅度暴露的背後,「請看這裡」這樣強調的乳溝。煽情的香水味在艦橋中胡亂地擴散開來。

  「這裡也拜託了哦,古城。」

  在艦隊司令官用的椅子上堂堂地坐下後,托莉涅將右腿伸到古城面前。「把絲襪脫下來」這樣命令道。

  「請教給我吧。」

  「什麼?」

  古城單膝跪下,向托莉涅的大腿根部伸出手。雪菜看著這副光景,像要將眼珠瞪出來似的抬起了眉毛。

  「哎呀,怎麼了?姬柊雪菜?怎麼露出了這麼可怕的表情呢?」

  托莉涅回看了雪菜一眼,冷冷地問。雪菜握緊拳頭,肩膀顫抖,盡力忍耐這份屈辱。

  在這期間古城已經脫下了托莉涅右腳的絲襪,繼續將手伸向了左腳。

  「多謝了古城,這是姐姐給你的獎勵哦。」

  「這是我無上的榮耀。」

  古城輕輕親吻了托莉涅伸出的左腳的指甲。雪菜咬緊牙關,發出「吱——」的一聲。

  「為什麼……會這樣……?精神支配魔術應該對吸血鬼無效的……」

  雪菜憤怒得臉頰通紅,用壓抑的聲音自言自語。

  直道剛才還是半信半疑,但現在古城的行為讓她確信了。古城不可能是因為雪菜她們成了人質沒有辦法才服從托莉涅的。確實是完全被托莉涅精神支配了。

  但是,作為吸血鬼真祖的古城不僅有這對魔術強大的抵抗力,更是能使精神干涉魔術無效化。過去成功操縱過古城的只有作為魔女的仙都木優麻一人,而且那也不是支配了古城的精神,而是利用空間制御魔術替換肉體的神經連接這樣強行的手段。

  然而托莉涅並沒有冒優麻那樣的風險,看上去只是簡單地操縱了古城。雪菜想不明白這之中的道理,所以更不知道將古城從托莉涅的支配中解放出來的方法。

  「真是不錯的管理呢,托莉涅。為了後進生著想,能教教我們使先生們服從的秘訣嗎?」

  拉芙利亞用率直地佩服似的語調問。托莉涅「哈」的一聲開心地笑了。

  「秘訣?是呢,應該是被稱作大人的魅力的東西吧。抱歉呢,說出了殘酷的事情。」

  托莉涅一直強調著胸前的山谷,就像在挑釁一樣嘲笑著雪菜。因為憤怒雪菜的大腦一瞬間成了一片空白。

  「前輩,請清醒過來吧!為什麼要對那種女人言聽計從?!」

  面對用濕潤的雙眼盯著自己的雪菜,古城像是不可思議一樣看了回去。

  「怎麼了姬柊?白白浪費了美麗的臉蛋哦。」

  「哈?」

  雪菜因為過度憤怒失去了言語能力。看著憤怒得不停顫抖的雪菜,古城浮現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不像是被精神支配,反應十分自然。

  「啊,難道說嫉妒了嗎?放心吧姬柊也是很可愛的。這條裙子也很合適呢。」

  用醉了一樣的語調說著,古城摸了摸雪菜的頭髮。接著古城突然停止了動作。「我到底在做什麼啊」在想這件事一樣奇妙的沈默。

  在這一刻——

  「好了,到此為止。休息時間結束了。」

  托莉涅這樣說著強行將古城拉到了自己身邊。在這之後她面向拉芙利亞,指著艦橋中央突出的下巴。

  「啟動『虹橋』吧,拉芙利亞.利哈瓦因。」

  「不行,拉芙利亞……!可能真的會變成戰爭的!」

  看著銀髮的王女,雪菜叫了出來。但是拉芙利亞靜靜地搖了搖頭。

  「維爾特雷斯的人民,八十萬人的性命是無可替代的。你也不希望古城犯下大屠殺的罪行吧。」

  「這……!」

  雪菜的話語被堵了回去。如果拉芙利亞不啟動虹橋的話,托莉涅就會命令古城攻擊維爾特雷斯。現在的古城會遵從托莉涅命令的可能性很高。背負這份大屠殺罪行的將是古城自己。

  「政治,就是為了一方的利益,捨棄其他人的事。做這份決斷是王族的使命。無法避免犧牲的話,就選擇稍微好些的未來吧。」

  「引起人類和魔族的戰爭是稍微好些的未來嗎……?!」

  「得到的利益比犧牲更多的話,戰爭也會成為政治的一個選項。」

  王女冷酷的話語是雪菜沈默了。托莉涅「咻」地吹了聲口哨。

  「我們阿爾迪基亞王國在千年以上的極長時間裡一直忍耐這『戰王領域』的入侵。被蹂躪的國土,犧牲的人民……這份恨意至今仍在國民中彌散。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著和平到來,事情就是這樣的。」

  拉芙利亞用毫無感情的瞳仁看著雪菜。雪菜連一句反駁都無法發出。

  「說的太過於現實了嗎?阿爾迪基亞是通過魔導技術立國的,但這高度的技術正是由戰爭中誕生的兵器進步帶來的。因此兵器和軍事技術才是這個國家真正的基幹產業。新的戰爭,應該能讓我們得到莫大的利益吧。」

  「這種事……」

  「在這世上,不批准歌頌魔族與人類共存的『聖域條約』的國家也有很多。他們會歡迎我這個決斷的吧。聖域解放機構……是這個吧?你們也會協助我們的吧,托莉涅。」

  「嗯,是,是這樣吧,當然了。」

  突然被盯住了的托莉涅慌張地肯定了拉芙利亞的話。

  「我們有著第四真祖,不足以讓『戰王領域』害怕嗎」

  「聽到這話我就放心了。」

  拉芙利亞滿足地點了點頭,走向了艦長席的正前方,將右手輕輕放在設置在那裡的半球型面板上。

  「阿爾迪基亞王魯卡斯·利哈瓦因長女拉芙利亞命令——醒來吧,『虹橋』。」

  在拉芙利亞下達命令的同時半球型面板透出淡淡的光芒。飛行戰艦的巨體開始振動,艦橋內的機器一個個冒了出來。

  「這樣『虹橋』就啟動了?」

  令人有些失望的結束,托莉涅虎頭蛇尾似的自言自語。

  拉芙利亞微笑著轉過身。

  「是的。但是,通過王

  族的生物認證強制啟動是在非常事態下的例外。基於正規指揮系統的通常作戰行動是做不到的。」

  「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虹橋上除了實彈兵器以外的武裝被鎖定了。要使用魔術兵器,必須由我一個個認證。」

  「切」托莉涅咋了下舌,看向坐在艦長席上的男人。穿著聖環騎士團制服的艦長點頭肯定了王女的話。

  「這是事實。」

  「真是麻煩啊。」

  托莉涅垂下了肩膀。她可能準備在虹橋啟動的時候就將完成了使命的拉芙利亞處理掉,但她的想法落空了。為了利用虹橋還需要拉芙利亞繼續協助。

  「不用擔心。開始戰鬥的時候就讓我把力量借給你吧。」

  拉芙利亞直到最後都用對等的語氣向托莉涅露出笑容。接著,

  「比起這個,我現在出汗了。請讓我使用浴場吧。」

  「什,什麼?」

  拉芙利亞那實在太過唐突的要求使托莉涅甚至忘記了保持形象,呆然張開了嘴。她累了似的嘆了口氣,向一位乘員下達了「帶去浴場」的命令。

  「走吧,雪菜。古城也是,等會兒再見吧——」

  銀髮的王女落落大方地點點頭,向浴室邁出步伐。

  雪菜感到輕微的眩暈,但沒有辦法還是追上了拉芙利亞的腳步。

  5.

  令人驚訝的是,虹橋的船內有著日本溫泉風的大浴池,甚至還備有真正的桑拿房。按照王女所說,由於阿爾迪基亞是桑拿的發源地,大部分的家庭都設置有桑拿房。

  雪菜和拉芙利亞只用浴巾包裹這身體坐到了木製長凳上。本來阿爾迪基亞桑拿的做法是穿著泳衣入浴的,但實在是沒有準備泳衣。

  「果然桑拿蒸出這麼多汗很舒服呢。雖然聽說日本艦艇上的浴室也是很充實的,但在裝甲飛行船上常備桑拿房的還是阿爾迪基亞吧。利用的書精靈爐冷卻水的餘熱,真是關心地球環境的系統。」

  「是,是吧。」

  雪菜以曖昧的表情看著得意洋洋說明中的王女。

  確實作為王女驕傲的「虹橋」桑拿房十分豪華。甚至因設置有電視和送水設備變的太過於舒適了。

  「所以,真的只是想入浴嗎?我還以為一定有什麼對策呢……!」

  「哎呀。浴室是最適合總結思考的地方哦。十分有名的古代科學家也因為在入浴是發現了浮力的原理,高興得裸體衝上了大街呢。」

  拉芙利亞用毛巾擦拭著臉頰上的汗水,沈著地笑了。

  因為長長的頭髮被毛巾裹住了,她纖細的後頸露出了稍微浮現出血色的潔白肌膚。即使透過浴巾也十分明顯的銳利比例。只是被稱作美之女神(芙蕾)的再世,入浴中的拉芙利亞的身姿美得接近神靈。即使是同性的雪菜也被奪走了視線。

  但是,當然,還是明白這不是能慢悠悠地入浴的狀況的。

  「這不是講這種悠閒的話的場合吧?!這樣下去的話,戰爭真的會開始的啊!」

  「我知道。但是托莉涅帶來的國籍不明的士兵有二十人以上。包括服從她的阿爾迪基亞騎士的話戰力還會進一步增加。就算是你也沒辦法一個人擊敗他們吧。」

  「雖然,是,這樣。」

  雪菜懊惱地垂下了頭。獅子王機關的劍巫雖是對魔族戰鬥的專家,卻不擅長集團戰鬥。像要一個人壓制被統率的士兵集團——還是精銳的阿爾迪基亞騎士,是十分困難的。

  「另外還有跟在托莉涅身邊的古城。那不是可以戰勝的對手。如果你能用七式突擊降魔機槍將他消滅的話就不一樣了。」

  「把前輩……消滅……?用雪霞狼……?」

  雪菜緊緊咬住了嘴唇。如果古城攻擊維爾特雷斯的市區街道和「戰王領域」艦隊的話,在那之前阻止他是作為監視者的雪菜的使命。這是不可能忘記的。幸運的是,能做到這件事的武器現在仍在雪菜身邊。但是,

  「等等,如果前輩是被托莉涅小姐用魔術操縱的話,雪霞狼的能力能使它無效化也說不定。」

  「不,恐怕那是做不到的。」

  拉芙利亞輕易地否定了雪菜那放出一絲希望的話語。

  「對於擁有強大魔術抗性的吸血鬼,精神支配魔術是無效的。這是你說的呢,雪菜。」

  「那麼為什麼前輩會對托莉涅小姐言聽計從呢……?!」

  雪菜悲鳴似的聲音在桑拿房中迴響。

  拉芙利亞看著混亂的雪菜,溫柔地點點頭。

  「對。如果不能解開這個迷的話我們是沒有勝算的。但反過來說……」

  「是的……如果前輩能變回正常狀態的話……」

  雪菜用祈禱似的聲音自言自語。

  「嗯,如果古城成了我們的友方的話,有多少托莉涅的部下都沒關係了。第四真祖的眷獸連這『虹橋』也能一擊擊沈。」

  微笑地說著,拉芙利亞眼底浮現出一絲憂慮。

  「但是,現在的古城是不是正常狀態還有疑問。看上去他像是以自身意志服從托莉涅的。」

  「無論如何前輩也……怎麼都,不可能這樣……」

  「不直視事實的話是沒辦法看穿敵人的真面目的哦。」

  拉芙利亞以強硬的語氣斥責不自信地為古城辯護的雪菜。

  「沒問題的,雪菜。拿出自信來。作為監視者的你不去取回古城的心靈的話該讓誰去做呢?從托莉涅那奪回古城的心吧。」

  雪菜攥住浴巾的一角,微弱的聲音顫抖著。她想起對托莉涅言聽計從的古城,心情變得極度糟糕。仿佛有從未感受過的漆黑情感在蔓延,從心中噴涌而出。

  拉芙利亞摸著雪菜的下巴,眯起了美麗的雙眼。

  「不用擔心,你有著托莉涅沒有的武器。」

  「武器……嗎?」

  看著自己被浴巾包裹著的胸口,雪菜沒自信地嘆了口氣。

  雖然一直明白自己全身上下都十分小巧,但直到剛才為止都對此不怎麼在意。但是,看到想在炫耀那明顯的豐滿似的托莉涅的態度,多少感到有些自卑也沒有辦法。

  果然男子在那樣露骨的胸部面前是弱小的啊,認真地煩惱起這種怎樣都好的事。

  「看來紀念儀式要開始了呢……」

  打斷雪菜陰暗思考的是拉芙利亞毫無用意的喃喃自語。

  王女看向桑拿房牆壁上埋藏的電視畫面。現場直播正映出和平紀念儀式的會場。

  因儀式的開始時間不斷接近,會場中已經聚集了各國的要員、作為「戰王領域」代表的アラダール和阿爾迪基亞王家的人。在那之中,雪菜看到了意想不到的身影,反射性的叫了出來。

  「拉芙利亞王女……?!為什麼?!」

  排在儀式會場的阿爾迪基亞國王和王妃身邊有著王女盛裝的身影。

  雖然她將頭髮盤起並裝飾這髮飾,但那端莊的儀表和令人印象深刻的碧眼,毫無疑問就是王女本人。觀看直播的觀眾沒有一個人對此懷有疑問。

  「準備了替身吧……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摸著汗濕的臉頰,拉芙利亞呵呵地笑了起來。這樣一來雪菜終於注意到了,有著和拉芙利亞十分相似身姿的另一名少女。

  「夏,夏音……?」

  「是祖母大人指使的呢。哼,變得有趣了。」

  拉芙利亞發自內心愉悅地笑了。

  在儀式現場的夏音表情有一點緊張,但仍然很好的做著王女的替身。當然夏音比拉芙利亞小巧,容貌也年輕一些,但這只是憑電視直播無法發覺的差異。造訪會場的一般民眾更是不可能在遠處發現。

  「那麼,托莉涅正期待著因我缺席紀念儀式而使阿爾迪基亞王家信用下降吧。這樣一來立場就逆轉了。宣稱綁架了王女的恐怖分子會被認為是單純的騙子。」

  笑累了似的調整一下呼吸,拉芙利亞鄭重地說:

  「想要妨礙紀念儀式的恐怖分子不可能只有托莉涅的勢力。他們應該變得難以行動了。隨意行動的話只會被看作是騙子的同夥。這樣的話,托莉涅剩下的選項就不多了。」

  拉芙利亞說完這話的同時,雪菜她們待著的桑拿房的牆壁開始傾

  震動起來。

  巨大機關連接似的厚重聲響不斷響起,就像地面傾斜了似的奇妙加速度也一併襲來。

  「『虹橋』在……!」

  雪菜察覺到轟鳴聲和加速度的真相,呻吟著。到目前為止保持不引人注目的待機狀態的「虹橋」開始

  行動了。

  「對。無法期待儀式會場產生混亂的托莉涅只能讓『虹橋』行動了。同時,『虹橋』行動的話就會將我在這裡的事實告知王宮。不如說,已經有人注意到了似的。」

  王女向桑拿房小小的窗口投去視線。從上浮中的飛行戰艦窗口只能看見萬里無雲的晴空。但是在那一角卻隨著波動浮現出飛鳥一般的黑影。

  雪菜察覺到黑影的本體,「哈」地咽下一口氣。

  像冰河一樣光輝閃耀的淡藍裝甲。黃金裝飾和手握大劍的戰乙女紋章。

  那是曾造訪弦神島,也曾參加真祖大戰的另一艘裝甲飛行船。

  阿爾迪基亞聖環騎士團旗艦「蓓茨露德」。

  6.

  「不好,『虹橋』升空了。」

  裝甲飛行船「蓓茨露德」的艦橋上——在備用望遠鏡後面窺伺著,發出興奮聲音的是矢瀨。

  應該在空軍基地待機的飛行戰艦扯斷繫船索垂直上升。發揮出與巨體不符的高速。

  在空中漂浮著的「虹橋」比從影像中看到的還要巨大得多。在全長超過五十米的飛行戰艦「虹橋」面前,產生了無所依靠似的感覺。

  眺望著那飛行戰艦,淺蔥認真地思考。

  「因為原本就是漂浮著的,所以說是上升呢。」

  「是說這種歡快的事的場合嗎?」

  緊握銀色長劍的紗矢華無法隱藏焦慮的表情,低聲的念叨。

  「虹橋」的啟動意味著確定了被綁架的拉芙利亞在艦中。可是即使知道了具體位置也沒有將她們救出的手段。這是紗矢華十分焦躁。

  「果然沒趕上嗎……船長,和基地司令的通信怎樣了……」

  繆傑特太后坐在王族專用座上帶著嚴肅的表情詢問船長。

  距離紗矢華她們察覺到托里涅·巴魯迪的位置只過了不到四十分鐘。這還是因為太后接到報告後行動非常迅速。

  她立刻和騎士團取得聯絡的同時,將在王都上空警戒的「貝斯維德」叫到了緹娜迪亞離宮,然後自己坐上「貝斯維德」飛向阿斯克拉空軍基地。在王妃時代體驗過眾多戰爭的她有著壓倒性的行動力。

  但即使太后對應如此迅速也沒能阻止「虹橋」的啟動。這是因為和阿斯克拉基地的通訊被切斷了。

  「雖然成功連接了通信,但基地內部似乎十分混亂。看來是上次那種魔獸在基地內暴走,似乎出現了多數傷員。」

  外表粗曠到能讓人覺得是中世紀海賊的船長,表情嚴肅地撫摸著鬍鬚。

  「爭取到了足以讓『虹橋』啟動的時間了嘛。」

  太后文雅地哼了一聲。

  因為魔獸入侵了基地內部,基地的管制官都沒能注意到「虹橋」的啟動。因此沒能阻止托里涅的企圖。

  「阿斯克拉所屬的戰鬥機已進入緊急出發狀態。最糟糕的情況,做好射擊引擎也要停止『虹橋』行動的準備。」

  「不能讓『虹橋』到達海上。我支持基地司令的判斷。」

  太后威嚴地點頭同意。雖然「虹橋是阿爾迪基亞王國重要的資產,因此才不能放任其攻擊其他國家的艦艇。若是它會成為戰爭導火索的話就在那之前擊墜。這是理所應當的判斷。」

  雖然「虹橋」是以高度機動性自豪的裝甲飛行船,可速度和迴旋性能都遠不及戰鬥機。而且引擎部分露出吸、排氣口對於飛行船來說是致命的要害。只是破壞引擎的話也不用擔心傷害到身為人質的拉·芙利亞。

  聽到船長和太后的對話,「貝斯維特」被安心的氣氛包圍了。但是——

  「船長,從『虹橋』上感應到強大魔力!超過檢測極限!」

  擔當索敵任務的乘員的報告使鬆弛的空氣再次凍結了。

  飛行戰艦放出的龐大魔力增加密度,變成了巨大召喚獸的姿態。擁有實體的濃密魔力塊,吸血鬼的眷獸。

  「『甲殼的銀霧』!為什麼曉古城的眷獸會……?!」

  察覺到出現的眷獸的身份,紗矢華不禁漏出驚愕的悲鳴。

  被銀色鎧甲包裹著的是第四真祖的四號眷獸——象徵著吸血鬼「霧化」能力的幻獸。

  將自身的肉體變成霧消除身影是大多數吸血鬼都擁有的基礎能力。但第四真祖過於龐大的魔力不知會讓自身,還會將周圍一切物質卷進來變化成霧。而且如果不能成功控制眷獸的話就沒有了能變回原本形態的保證。這是除了破壞以外不知道有什麼用途的眷獸。

  那銀色甲殼獸的能力瞄準的是阿斯克拉空軍基地的跑道。

  銀色的霧氣擴散開來,將跑道完全覆蓋。緊接著當風吹散霧氣時跑道已經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悲慘地失去了表層的地面——古城的眷獸一瞬間就完全消滅了跑道。

  超越想像的破壞場面使「貝斯維特」的艦橋被沈默包圍了。

  第四真祖那不合理的戰鬥力,以及托里涅·巴魯迪將其支配歸為己用的事實——乘員們重新認識了這嚴酷的現實。

  「沒出現傷亡是好事,但這樣戰鬥機就無法起飛了。」

  「也就是說不能期待空軍基地的支援了。」

  習慣了第四真祖的不合理性的矢瀨和淺蔥率先反應過來冷靜地發表意見。

  「只能靠我們自己去做了呢。」

  太后帶著嚴肅的表情喃喃自語,看向船長徵求同意。

  「唉,只能做做看了。說真的,形勢嚴峻。這架『貝斯維特』從未想過要和裝甲飛行船同伴戰鬥啊。」

  就算都是裝甲飛行船,但「貝斯維特」的任務主要是運送和支援騎士團,搭載的武裝也以自衛用機槍和攔截飛彈為主,並未設計有與敵艦正面作戰的戰鬥方法。

  另一邊的「虹橋」則是以投入最前線為目的建造的飛行戰艦。雙方對戰的話「貝斯維特」毫無勝算。根本有著火力的代差。

  「找到了,是姬柊醬和王女」

  戴上了慣用的耳機的矢瀨有力地說。

  「兩個人都沒事?!在哪裡?!」

  紗矢華立刻對雪菜的名字產生反應。

  「暫時是平安的,但是……什麼啊這個?洗澡嗎?」

  「……什麼?」

  「不,看上去姬柊和王女兩個人正在入浴中的樣子。」

  矢瀨浮現出困惑的表情。

  應該成為了人質的拉芙利亞和雪菜在行動中的飛行戰艦里悠閒地入浴。就算是矢瀨也完全無法理解現狀。

  紗矢華劇烈動搖著,歪著頭追問矢瀨:

  「怎麼回事?!我和雪菜已經有接近一年沒有一起入浴了啊?!話說,為什麼你會知道這種事?!偷窺了嗎?」

  「誰會看啊!只是利用聲音的反射和相位變化觀察周圍狀況而已。」

  「那是什麼?竊聽狂……之類的?」

  「我的事怎樣都好了!比起這個糟糕的是古城那邊。她和那個叫托里涅的女人一起待在艦橋啊。」

  察覺到矢瀨話語的含義,紗矢華瞬間停止了動作。

  淺蔥閉上眼搖搖頭。

  「雖然預想到了,但這還是最糟糕的情況呢。古城那傢伙果然被托里涅操縱了。」

  「操縱麼。但是,那是怎麼做到的……?」

  對於紗矢華的疑問,淺蔥不自然地聳了聳肩。

  「大概是色誘吧。」

  「怎麼可能!就算是曉古城……大概……」

  紗矢華沒有自信地反駁這淺蔥那雖然像是開玩笑卻帶著些許認真的話語。

  就在這時,「貝斯維特」的艦橋內響起警報聲。

  「確認射擊管制雷達照射,炮擊要來了。」

  「展開擬似聖盾,快迴避!」

  船長立刻做出對應指示。進入作戰狀態的乘員們迅速對命令做出反應。

  窗中映出的飛行戰艦巨體的每個角落都發出不祥的光芒。那是炮擊的閃光。

  「精靈爐最大功率輸出。展開擬似聖盾!」

  「船體操縱交給戰術人工智慧。實行預知迴避。」

  類似落雷的轟鳴和衝擊猛烈地席捲了「貝斯維特」船體。被稱作疑似聖盾的青白色光芒包裹著裝甲飛行船,其表面彈開了炮彈。

  「報告損失!」

  「機關正常。裝甲無損傷。擬似聖盾負荷率百分之七。」

  「……命中的只有普通炮彈?」

  聽到操作員的報告,船長滿臉疑惑。

  作為飛行戰艦的「虹橋」搭載著功率高於「貝斯維特」的精靈爐。使用那巨大

  靈力的魔術炮擊應該是有可能擊穿「貝斯維特」的擬似聖盾的。

  「看來拉芙利亞沒有解除魔術兵裝的封印。」

  太后浮現出有力的微笑。

  沒有接到正規出擊命令的「虹橋」要使用魔術兵裝必需王族的認證。成為人質的拉芙利亞雖然許可了「虹橋」的啟動,但沒有許可使用魔術兵裝。也就是說現在「虹橋」並不能發揮原本的性能。

  「能看見勝算了呢。」

  滿面鬍鬚的船長苦惱地說。就算封印了魔術兵裝也無法顛覆船的性能差。他明白這還不是能樂觀看待的戰況。

  「副長,能用『フォルセディー』只擊毀那傢伙的引擎嗎?」

  「擊中是可能的。但是艦對空飛彈的威力不知能否貫穿『虹橋』的裝甲。」

  「去做!」

  強行讓冷靜地報告中的副長沈默,船長發出了反擊的命令。

  副長對這種事習以為常,看不出有什麼不滿地複述了命令。

  「了解。『フォルセディー』一到四號開始攻擊。」

  「『フォルセディー』一到四號,發射。」

  發射的震動微微動搖了「貝斯維特」的艦橋。

  艦對空飛彈「フォルセディー」本是用於迎擊戰鬥機一類的武器,並沒有擊穿飛行戰艦「虹橋」的裝甲將其擊沈的威力。

  但是,吸入飛散的飛彈碎片的話有很大可能對「虹橋」的引擎造成巨大損傷。是理解了這點嗎?「虹橋」展開了對空機槍彈幕,想擊落飛來的飛彈。

  「距離著彈還有四秒。沒有展開擬似聖盾。」

  「擊中吧……」

  船長祈禱似的重合雙手。是這份祈禱生效了嗎?射出的四發飛彈有三發穿過彈幕抵達了「虹橋」的船體。

  無論多麼堅固的飛行戰艦同時受到三發飛彈攻擊也不可能毫髮無損。在每個人心中都懷著這份期待的這個瞬間,就像要保護「虹橋」一樣,出現了炫目的閃光。

  「什?!」

  「獅子的黃金——?!」

  船長和紗矢華的悲鳴重疊在一起。

  黃金的閃光本體是第四真祖的五號眷獸——環繞著雷光的巨大獅子。

  它將飛來的所有飛彈一瞬間消滅,反過來以閃電般不可視的速度向「貝斯維特」突進。

  「回,迴避!」

  船長的命令被轟鳴和衝擊掩蓋了。雷光的獅子輕易擊破了疑似聖盾的防禦結界,給予「貝斯維特」船體巨大傷害。艦橋內響起無數警報,到處都是乘員的悲鳴。

  「擬似聖盾到極限了。右舷第三引擎連接第四引擎嚴重損壞。已切斷燃料供給。」

  「只是擦到了而已,竟有此等威力……!」

  船長從艦長席摔落下來,呆然說到。眷獸大概是手下留情了,沒有受到會墜落級別的損傷,但毫無疑問戰鬥能力大幅下降了。不如說現狀已經是「貝斯維特」一艘船不可能解決的絕望狀態了。

  「和他為敵才知道是犯規啊,那傢伙的眷獸!古城在的話魔術兵裝什麼的根本不需要吧。」

  沒有防備突然被摔出去的矢瀨弓起背部站起身。

  「世界最強的吸血鬼名不虛傳呢。」

  太后遺憾地喃喃自語。就算是她也沒有找到打破現狀的道路吧。

  機關槍程度的攻擊對「虹橋」的裝甲無效。好不容易有效的飛彈會被雷光的獅子迎擊。就算沒有疑似聖盾的結界,飛行戰艦的防禦也是完美的。

  但是,「貝斯維特」不能逃跑。「虹橋」留在這片空域的原因是在警戒「貝斯維特」攻擊其背後。如果「貝斯維特」撤退的話,トリーネ會立刻去殲滅「戰王領域」的艦隊的吧。

  為了阻止她的計劃,只能在此擊敗「虹橋」。

  「早知道會遇上這種事應該把那月醬也帶來阿爾迪基亞。」

  淺蔥後悔地扭曲嘴唇,發出一聲嘆息。憑遠距離操作入侵運轉中的軍艦這種事,就算有淺蔥的能力也是不可能的。想要奪取「虹橋」的控制權只能從艦內的終端直接登錄。

  「對啊……如果進入那邊的船的話,古城的眷獸也不能使用了……」

  矢瀨認真地說。

  魔術兵裝沒有技能也就說明現在「虹橋」無法防禦外界的魔術攻擊。也就是說利用空間跳躍是可以侵入的。

  但是雖說是在最短距離戰鬥中,「貝斯維特」到「虹橋」也有六千米的距離。能毫無準備進行這種程度的空間跳躍的空間使只有「空隙的魔女」南宮那月。

  「空間跳躍……!」

  紗矢華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猛然抬起頭。她由淺蔥她們的談話想起了真祖大戰中過於殘酷的體驗。

  「艦長,這艘船的空間跳躍室能用嗎?」

  「空間跳躍室嗎?」

  船長瞪大了雙眼。

  在裝甲飛行船「貝斯維特」上搭載有利用精靈爐的高功率強行進行長距離空間跳躍的裝置。紗矢華知道它的存在。以被拉芙利亞強行帶去的形式,以前曾有使用過一次的經歷。

  「那是可能的。但是以現在精靈爐的功率無法連續使用。」

  「也就是說無法運送大部隊麼。」

  副長的報告使滿面鬍鬚的船長表情扭曲了。空間跳躍室一次只能裝載兩名武裝騎士。就算扭著身子強行硬塞,三至四人也是極限了。

  就算將這點人數送到被恐怖分子占據的飛行戰艦內也想不出有什麼意義。只能眼睜睜看著被殺掉。

  「那麼,把我傳送過去吧。我去利用艦內的終端奪取『虹橋』的戰術人工智慧。」

  「藍,藍羽淺蔥……?!」

  紗矢華驚愕地看著平靜地握拳報名的淺蔥。

  在切斷了外界網絡的「虹橋」內部淺蔥無法使用卡因的巫女的力量,那麼她只不過是一名無力的女子高中生。她去到恐怖分子中間無異於自殺行為。

  但是紗矢華能理解她的心情。淺蔥並不是為了阻止戰爭,而是為了拯救友人才甘冒危險。為了解放被囚禁的雪菜和拉芙利亞,防止被操縱的古城犯下大屠殺罪行——

  「艦長,能拿到『虹橋』上操作員用的登錄代碼嗎?」

  「那當然是可以的。」

  淺蔥的詢問是船長露出苦惱的表情。他猶豫著是否應該告知異邦人淺蔥作為軍事機密的登錄代碼。

  「沒關係的,船長。告訴她吧。」

  太后對猶豫的船長下令。也就是表示一切責任由她承擔。

  「優絲緹娜,你也一起去,護衛『卡因的巫女』。」

  「——我明白了,太后陛下。」

  不知從哪傳來回答,緊接著突然從天花板上落下一名高大的女騎士。

  銀色的短髮和改造得像忍者裝束的無袖軍服,這是要擊騎士優斯緹娜·歌塔亞。

  「等,等一下,護衛的話,我也!我也要去!」

  紗矢華慌張地追上走向空間跳躍室的淺蔥她們。

  阻止國際魔導恐怖襲擊本來就是獅子王機關攻魔師紗矢華的工作。她不可能將工作交給一般女子高中生,自己悠閒地在後方待機。而且紗矢華是詛咒和暗殺的專家,潛入敵方陣地可是獅子王機關舞威媛的專業。

  「多謝了,煌阪同學。那麼,你怎麼辦呢,基樹?」

  淺蔥不懷好意地微笑著看著矢瀨。

  「變得我也不能不去了啊。死了的話就怨你,古城……!」

  雖然缺乏直接戰鬥力,但矢瀨能正確地了解艦內情況,在這狀況下恐怕是非常有用的。矢瀨自己也是明白的吧。和語調相反,矢瀨愉悅地聳了聳肩。

  「等等,『虹橋』發來了光信號。這是……拉芙利亞王女殿下?」

  監視器中映出的「虹橋」的窗口中能見到微弱的光芒閃爍。

  那是用初步的魔術生成的光球。利用它的明滅,拉芙利亞似乎傳遞了某些信息。沒有被「虹橋」內的托里涅她們發覺,真是高明的手段。

  「拉芙利亞說了什麼?」

  太后警戒地詢問乘員。乘員帶著非常疑惑的表情將簡短的筆記交給太后。

  「這是,請將這樣的東西儘快帶來。」

  「這是……?」

  「什麼啊這個?」

  「怎麼回事?」

  看著便條的太后和淺蔥還有紗矢華的聲音重疊在一起。拉芙利亞送來的信息就是如此出乎意料。

  「哎呀,那孩子到底在想什麼呢……優絲緹娜,能立刻準備嗎?」

  「遵命。」

  能幹的女騎士說著「交給我吧」似的將手放在胸前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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