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04 嚮導與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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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晨,早起的洗漱結束之後,我和莉莉在士兵們的帶路下來到了吃早飯的地方。

  在我們休息的要塞區域,有一部分的騎士也早已起來了的樣子。每當與裝束嚴謹的騎士擦身而過的時候,他們就會停下腳步懇切地行上一禮,讓我感到有些難堪。

  一般的士兵們住宿的區域似乎是在別的地方,也多虧於此沒什麼與擔任護衛以外的士兵們碰面的機會。這種對待只讓我感覺不舒服,習慣了之後,仍總覺得什麼地方有所誤會。

  我們被帶到了比起最天晚上去的宴會房間還要小上一號的房間。

  與吃早飯的幾位同學打過招呼之後,我們走向年邁的女性侍從那邊。拿到了剛剛烤好還帶些微熱的麵包,以及盛裝好的以根莖蔬菜味主體的沙拉。再接過漂浮著大塊肉的肉湯碗之後,我們找了個座位坐下了。

  就在莉莉面對面開始吃早餐的時候,干彥來了。

  【早,孝弘。水島同學】

  【干彥嗎。早】

  【早,鍾木君。……吃的真多呢】

  莉莉有些目瞪口呆得說道。坐在我身邊的干彥手上的木質餐盤上的早餐,是我們的三倍量。

  【拜託一下的話就能給了啦。孝弘也去試試?】

  【我就算了。一大清早吃不了那麼多。……不如說,你是那麼大胃口的嗎】

  【嗯嗯——,嘛,畢竟,差點餓死過一次呢。似乎體質也變了的樣子】

  干彥一邊漫不經心地把旁人聽來都覺得悚然的話當成是嘮家常一樣隨口說著,一邊往嘴裡不斷塞著麵包。

  【不過這樣下來感覺很容易胖,有點慌呢。所以也要好好運動吶】

  干彥雖然是這麼說的,但是他的身材,比我記憶里的模樣卻還要瘦。

  或許是還沒完全從本人所說的【快要餓死的狀態】恢復過來。所以干彥才為了補養身子,這麼貪得無厭地進食的吧。

  【說起運動,孝弘你們今天打算怎麼辦?要參加訓練嗎?】

  【訓練……?】

  【啊。對了。孝弘和水島同學昨天,直接就回房間了所以不知道來著】

  干彥隨性地晃著湯勺,告訴了我在我們回房之後發生的事。

  【剛到要塞的孝弘你們,對這個要塞不是還不太了解嗎?所以,今天是由管理要塞的將軍,親自擔任要塞的嚮導。似乎還能看到練兵。然後,再由要塞這邊派出人,為希望進行訓練的人稍微給點指導吶。所謂劍與魔法的玄幻物語呢】

  【嘿——】

  【雖說殘留組也有作弊能力,但如果不能自行發掘出來的話也只是雞肋吧。所以從今天開始一點點嘗試各種各樣的東西,來試探一下自己的能力是怎樣的東西】

  【原來如此】

  想法不錯。我自己也是因為【直接遭遇到怪物】的契機,才能發現自己持有的固有能力的。所以可以理解接觸各種事物的重要性。遺憾的是,我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能力,所以參加了也沒多大意義。

  我驀地望向掛在干彥腰際兩側的兩把短劍。

  【這麼說起來干彥參加嗎,這個訓練】

  【誒?我嗎?和那群人一起?為啥?】

  干彥側目瞥了屋子裡的其他人一眼,哼了一聲鼻。

  我對他這顯而易見的態度微微苦笑了起來。

  不過,我也不打算追究他的態度。說實話,我也不是很喜歡探索隊的那群人,對其他學生也沒什麼好印象。

  這只是我微不足道的嫉妒罷了。我清楚。但是,有些事情,就算清楚也無可奈何。在我看來,人類就是卑微到惹人厭的東西。

  【今天打算去團長那裡】

  干彥咽下嘴裡的事物以後開口道。

  【說今天打算去,不如說今天也打算去】

  【……完全著魔了呢,這個人】

  我的腦海里浮現出昨晚碰過面的銀髮女性的模樣。與此同時,也想起了干彥黏她的模樣。

  【著魔這個說法不錯呢。各種意義上都直指核心】

  干彥連害羞的樣子都沒有。開心地搖擺著身子。

  似乎是發自真心的。

  【……我驚了。你,之前不是說過除了二次元都沒興趣嗎】

  【也就是說認真到連宗旨都顛覆了啊。嘛,也有很多難關就是了。出身,或者說,世界的不同呀,年齡的差距之類的還都能先放放,身份上的差距,倒是真的力不從心】

  【身份?】

  【那個人,好歹也是一個小國的公主啊】

  【……為什麼,那種身份的人,會來騎士團當什麼團長啊】

  【有各種內情嘛。各種。也包括曲折在裡面吶】

  一聽才知道,她作為團長所率領的同盟第三騎士團名字上的【同盟】,指的是和樹海接壤的眾多小國。

  同盟第三騎士團由那些小國派遣而來的騎士構成,而統帥他們的騎士團長則是王族。這種套路,感覺屬於很容易惹上事端的異世界事件啊,可以的話,真不想扯上關係。

  不過,干彥也沒有特別自負的樣子,繼續說道。

  【那個人也是,各種方面都很辛苦呢。所以想要支持她】

  【……這樣啊】

  在我看來,這只不過是麻煩事情而已,不過干彥似乎是打算認真插手這個世界的人們的麻煩事情的樣子。

  不過,我也不是沒法理解主動介入這種麻煩事情的干彥的心情。

  莫名地,覺得自己似乎能夠理解他的想法。

  這是昨天從干彥那聽來的消息,似乎過去作為勇者出現的轉移者,沒有一個人回到了原來世界。

  我們,也總有一天會埋骨他鄉吧。

  那麼,在今後這段漫長的人生里,我想和莉莉她們,和眷屬們一起度過。

  然後對干彥來說,想一起度過的人,就是率領同盟騎士團的團長了吧。所以即便是異世界的麻煩事情也不會逃避。

  我自己也是,事到如今,無論在前方會有怎樣的困難擋在那裡,都絕不會離開莉莉她們。干彥的心情,一定和我的這種想法是同一種東西的吧。

  如果我所邂逅的,並非身為怪物的莉莉,而是這個異世界的人類的話。

  如果幹彥所邂逅的,並非同盟騎士團的團長,而是怪物的話。

  我們之間的立場,說不定就會相互調換過來。

  【加油】

  我所能做的,也就只有為他送上應援的話語了吧。

  干彥有些害羞的笑著,點頭回應。

  對面的莉莉,微笑著望著我們兩人。

  【……嗯?】

  我歪起了腦袋。她的表情上,總覺得有些莫名的高興神色。

  【怎麼了?】

  【不。沒什麼】

  莉莉搖了搖頭,繼續吃飯。

  是不能在這裡說的事情嗎。還是說,真的沒什麼……。

  嘛,如果有什麼的話,之後她會說的吧。

  我如是判斷道,剩下的早餐時間,就在和干彥的對話中度過了。

  干彥的話中一般是團長的事情,另外一半就是調凱我和【水島美穗】的關係了吧。說白了,

  基本上就是閒聊,對話里沒什麼重要的情報。

  與朋友之間的閒聊,本來就是這樣的東西。

  莉莉不太參與對話,只是在一旁看著我們談天。

  【……】

  莫名帶著高興的神情,心情上佳地守望著我們。

  ◆ ◆ ◆

  早飯結束之後,我們參加了干彥所說的要塞的嚮導。

  其他的轉移者,除了身體不好的人以外似乎也全都參加了。

  帶路的不僅有主動站在前頭統管要塞的格林將軍,還有帝國南方方面軍和帝國騎士團的幹部的同行。將軍以外的軍人們,時而與見習的學生們說說話,時而回答一下他們的問題。

  帶路的格林將軍正詳述這這座奇利亞要塞的易守難攻,駐守士兵們的精銳強大,進而說明在此任職統帥這些士兵們的自己是如何的優秀。

  聽完我多少也能把握這次活動的意圖了。

  說白了,就是他們對勇者的展示時間。這麼一想,說不定其實【為勇者介紹這個要塞】的工作的競爭率,其實意外的高。

  實際上,參加介紹的人似乎也都是些要塞的幹部。沒有參加的只有同盟騎士團的人,這說不定就是干彥口中的【各種內情】的表現。同盟的小國家都是帝國的從屬國,那它們在要塞的立場想必也不會很好吧。

  無論如何,要塞的介紹這件事本身是很有益的。

  在心情愉快的格林將軍帶領下,我們在要塞里逛了一圈。

  奇利亞要塞的整體形狀貌似是簡單的多稜柱。在護城河包圍的外壁內側,城牆遍布,構成更加高聳的內牆。外牆和內牆都能夠駐人上去,我們從那頂端,可以俯視到自己曾四處晃蕩的樹海。

  一旦發生狀況,迎擊應該就是在這裡展開了吧。其他設置在要塞城牆各個樞紐處的守望塔也爬上去看過了。

  奇利亞要塞,是有1000人以上的軍團駐守的巨大要塞。雖然沒能走遍要塞的每個角落。但是,最直接能夠感受到的構造特徵就是巨大。這麼說來,若是能夠了解要要塞防守薄弱的地方,說不定能為莉莉她們暴露真實身份時候的逃走計劃起到作用。

  當然,若是能夠避免這種事態,自然是最好。不過,天有不測風雲。我還是儘可能地把要塞防禦薄弱的地方寫進了腦子裡。

  ◆ ◆ ◆

  觀光一遍要塞之後,我們被帶到了要塞里見過數次的其中一個練兵場。

  寬廣的大房間,其中一塊地是厚實的沙地。手中握著的長槍的士兵們正在那盡力鍛鍊著。

  【怎麼樣,各位大人?】

  格林將軍自豪地說道。

  【很不錯呢。能感覺到他們的熱情十分高漲】

  自然地就成為了轉移者代表的十文字回答道。

  的確,士兵們的鍛鍊的樣子十分熱情。畢竟是勇者來閱兵,他們也不能鬆懈吧。說不定,這裡也有過激烈的競爭。

  【哈哈。十文字閣下能這這麼說,實屬光榮】

  格林將軍滿足地點著頭,轉而說道。

  【對了。能否請賞光,為士兵們賜教呢】

  【可以的。我不介意】

  除了沒什麼興趣的飯野,探索隊的另外兩人,十文字和渡邊接受了將軍的提議,成為了士兵們的對戰對手。

  之後開始的模擬戰,只是在單方面的展示探索隊的強大罷了。

  十文字的對手是一眼看去就很強悍的士兵。鎧甲下的肌肉十分厚實,即便揮舞著沉重的大劍身體也毫不搖晃。

  然而,在作弊者的十文字面前,他也弱如稚童。

  悠然地避開全力揮舞而來的鋼劍。隨意地打出的長劍,輕鬆地把對方全力一擊反彈了回去。看到握著自己持劍的手臂發出小聲呻吟的士兵,十文字精悍的臉上划過無畏的微笑。

  【怎麼了。就這點程度嗎?】

  占據了作弊能力者大半的戰士在戰鬥能力上很突出。在據點的時候聽說過,他們直覺上就知道在戰鬥的時候要做出什麼行動最合適。實際上,手持長劍的十文字的動作,雖說有些荒唐的部分,但也有著居住在和平的日本絕對不可能會有的架勢。

  被送到異世界來才過了兩個月。考慮到根本沒有接受過真正的訓練,就算用異常來形容都太溫吞了。

  而且,最關鍵的是身體能力差距太大了。他與作為對手的士兵在身體能力上的差距,簡直就像是成人和孩童的差距一樣。

  【這次就由我這邊攻擊了哦!】

  勇進著宣告的十文字開始行動之後,士兵就陷入了單方面的防守困境。

  雖然拼命地試圖追上對方的動作,但反應還是完全跟不上。

  在被完全的壓制之後,最終隨著一聲悶響,劍彈飛了。

  圍觀的學生們發出了歡呼。

  十文字還一副綽綽有餘的模樣。參加了另一個訓練的渡邊也是差不多的情況。這就是作弊者。這就是,勇者。

  【……】

  側眼望著興奮不已地關注著探索隊的模擬戰的學生,我怎麼也無法習慣這個氛圍。

  至少,我沒法像其他的學生一樣,雙眼放光地去期待欣賞。

  想起來,身為十文字對手的那個士兵。至今一定一直在接受十分嚴厲地訓練。揮出的每一劍,都含有積累而成的意志。說不定這只是因為我最近以葛貝拉為對手在進行特訓才會有的感覺。

  而相對的,十文字的力量里並沒有感覺到這樣的意志。

  本來應當花費工夫,下盡苦心才能得到的結果,卻不用任何代價就湧入了自己手中,那自然是會欠缺應當有的東西的吧。不如說,我對他這種的存在反而感覺到一絲寒意。

  說不定,正因如此。我突然這麼想道。不自覺地想到了。

  我們的這個力量,真的沒有代價嗎?

  若說正因為不需要那種東西所以才是勇者,那這其中到底又是怎樣的理論在起作用呢?

  這個疑問並沒有得到解答。明明是自己的力量,自己卻對這份力量,一無所知。

  以前就覺得不可思議了,為什麼自己只是來到這個世界,就能得到率領怪物的力量,我連這種最基本的事情我都不曾明了。

  這種想法讓我感受到了莫名的危機,之前感受到的寒意讓我全身微微顫抖了起來。

  ◆ ◆ ◆

  我隨便找了個藉口和介紹的人說了一下,便帶著莉莉回房間了。

  在介紹結束的時候,我的目的也差不多達成了。士兵們的訓練本來就不怎麼想看,況且很容易想像之後和其他的學生一起訓練只會給自己造成精神上的壓力。

  而且,我現在又不能和別人說自己已經學會了如何用魔力強化身體能力。因為我的方針是手上有的底牌要儘可能的蓋著。但是,若是參加了訓練,會出什麼意外的可能性就很高。這麼一想,就更沒有參加訓練的意義。

  【哦呀。孝弘閣下以及,美穗閣下】

  出了練兵場,從正面傳來了聲音。

  臉熟的精靈騎士正沿著通道向我走來。

  【請問怎麼了嗎。在我的印象中,今天的計劃確實是要塞的介紹,以及請各位觀閱士兵們訓練的樣子吧】

  【這個啊,就是和我一起的人,似乎在看訓練的時候突然感覺有點難受】

  說著今天早上想好的藉口,同時莉莉也挽著我的手臂低著頭靠在我身上,信以為真的希藍擔心地皺起了眉。

  【這樣啊,是美穗閣下,這可不太妙】

  【好像是不太適應訓練的熱情氛圍。因為,不太有機會接觸那樣的東西。只要回房間休息一下應該馬上就會好了。希藍小姐是來做什麼的呢。今天似乎沒有穿鎧甲的樣子】

  希藍和昨天宴會的時候一樣身著軍裝,武器除了腰間的劍以外別無他物。我印象中莫名覺得要塞里的士兵和騎士都應該是時刻全副武裝的,但似乎事實上並不是這樣。

  【我們騎士的任務是開拓森林討伐怪物。回到要塞的話就沒必要保持武裝了。要塞的運營、管理、防禦是軍隊士兵們的職責】

  貌似騎士團和軍團是各司其職的樣子。

  比照我們世界時候的直線型組織結構,是通過劃清組織內部將負責的區塊以避免不必要的摩擦了吧。

  【而且,我剛剛結束了一段長時任務。得到了解除武裝的許可】

  【啊啊。今天是休息的日子啊。……咦?說起來,那邊那位是……?】

  希藍帶著一名少年。

  他不是異世界人,和我同樣是轉移者。是總和那位在被保護起來的學生中也給人以深刻印象的金髮男學生——【不良】坂上剛太在一起的【受欺負的孩子】。名字確實是……。

  【……工藤陸,嗎。為什麼,會在這裡?】

  看上去很是膽小的學弟聽到我的問題,低下了線條纖弱的臉。

  希藍代替他回答了我的問題。

  【就在剛才,在稍遠處的區劃發現了這名少年。所以就為他帶路到各位所在的位置了】

  原來如此。簡單來說,就是迷路了嗎。

  在聽要塞介紹的時候,看到了坂上,卻沒看到工藤。還想必是身體不好所以沒參加,原來不是啊。

  【那個,希藍小姐】

  我在心中解釋了之後,一直默不作聲的工藤抬起了頭。

  【這裡就是練兵場了呢。來到這裡就沒問題了】

  【了解了。那麼,我就帶到這裡了】

  希藍向著工藤行了一禮之後,臉轉向了我。

  【說起來,孝弘閣下,之後是要回屋子吧】

  【是的】

  【若是有時間,就昨天說的那樣,希望能由我對這個世界的事情予以詳細的說明,請問您意下如何】

  【真的嗎。謝謝】

  雖然昨天已經從干彥那裡問到了很多有用的事情,但也感覺到了需要搜集更多情報的必要性。原本就打算回房間以後,如果希藍她還是很忙的話,就去向其他的人打聽這個世界的事情的,這下省事了。

  【務必拜託了。勇者的事情,再就是魔石的事情我都很有興趣,如果能給說明的話的確是幫了大忙了】

  【了解了。那麼,之後再登門前去您的房間】

  希藍腳後跟一併行了一禮,轉身離去了。

  【那個……】

  目送著遠去的希藍那紮起的一束金髮搖動的背影,突然聽到了旁邊的聲音。

  望去,被留下來的工藤正看著我。

  【前輩不參加訓練嗎】

  我感到有些意外,不過沒有表現出來。

  工藤昨天在來奇利亞要塞的路上,除了自我介紹的時候再沒開過口。會像這樣出於興趣而提出詢問還真是意外。

  【是的】

  【……這樣啊】

  聽到我的回答,工藤低下了頭。

  怎麼了嗎。我和莉莉面面相覷。

  該不會工藤也和我一樣,不是很想參加訓練吧。

  還是說,只是對於離開其他轉移者採取單獨行動的我們,感覺有些奇特嗎。

  無論如何,似乎是我們的某個地方很是惹他注意。若非如此,這種人不應該會向素不相識的人搭話。

  【那個……】

  【哦,這不是工藤嘛】

  工藤還打算說些什麼,但就在這時,背後傳來的肆無忌憚的聲音蓋過了他的話。

  與此同時,工藤的表情蒙上了一層陰翳。

  【來得還真是遲啊】

  出聲的是頭髮染金了的少年,坂上剛太。

  在與練兵場相連的道路上,以格林將軍為首,其他的轉移者們也出現了。在我們同希藍、工藤說話的期間,練兵的見習似乎已經結束。他們沿著通路,與打算回房間的我們反方向地走去。

  只有眼尖地注意到了這邊的坂上走了過來。

  【怎麼了嗎?該不會,是迷路了吧】

  【啊,誒?可是,那個……】

  【啊?什麼啊?】

  【……不,沒有,沒……什麼】

  【真是,呆頭呆腦的傢伙】

  看到不懷好意地笑著的坂上那一副知道原因的表情,我多少理解到發生了什麼事了。

  希藍說是發現了迷路的工藤。大概,迷路的原因就是坂上。雖然不知道他做了什麼,但肯定是無聊透頂的事。

  【怎麼了啊,前輩】

  回過神,坂上正面向著我。

  【別給我賊眉鼠眼看個不停的啊】

  我沒刻意這麼做,不過坂上似乎不這麼認為。

  不如說,只是隨便找了一個扯上關係的理由而已吧。在來奇利亞要塞的路上,坂上也似乎因為不滿和我同行的是女生,而一直在用不爽的視線盯著我。

  這該怎麼辦呢,我思索著。在這裡起爭執的話會引人注目,作為隱藏有秘密的人來說,這種事情可開心不起來……。

  正在我思索的時候,事態先出現了變化。

  【怎麼了嗎?】

  在其他的轉移者之後稍遲一會出來的探索隊注意到了我們。

  說話的是十文字。剛才應該一直都在擔任士兵們的對手,但是卻連汗水都沒有流下一滴。

  【是出了什麼問題嗎?】

  十文字盯著坂上發問。

  【……不。才沒什麼】

  坂上做出敗了興致的表情,聳著肩老實地退下了。

  似乎再怎麼也不會找探索隊挑事。

  【餵。快給我過來,工藤】

  【唔,嗯……】

  向工藤說完,坂上從我眼前走了過去。

  咋舌,在擦身而過的時候瞪我一眼,這似乎就是最後的挑釁了。

  莉莉的眼神略微危險了起來,我輕拍了一下試圖有所動作的莉莉的手安慰著她。我也同樣感覺很不愉快,但對這種小人物,特地去和他為敵也沒什麼意義。以及考慮到萬一我們的事情暴露的可能性,百害而無一利。

  【不要太靠近那傢伙比較好哦】

  一臉不快地望著遠去的坂上,探索隊裡的一人,渡邊對工藤忠告道。

  【……是。謝謝】

  工藤一低頭,一路小跑追上了坂上。

  渡邊的話,似乎沒被他聽進去。

  【還真是難辦】

  十文字嘆氣道。

  【明明現在是應該齊心協力的時候,這種地方還和在原來世界的時候一樣可難辦了】

  看來探索隊的人們也有他們自己的辛勞。

  雖說偶然得到的力量讓他們有了些許領袖魅力,但事關人,畢竟沒這麼簡單。十文字的臉上也能看出些許的煩躁。

  【說起來,你們為什麼在這裡?】

  十文字仿佛現在才注意到我們一般問道。

  【你們應該知道騎士團的各位會為我們訓練吧】

  【啊——……不。我們不參加訓練】

  【你說什麼?】

  聽到我的回答,詢問的十文字一臉震驚。

  【為什麼?】

  十文字的語調里,出現了些許的責難。

  原來如此,我理解了。因為是被這種語氣說了,所以干彥在提到這件事的時候才會那麼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啊。

  明明是想儘可能善意的進行交流的,這還真是麻煩。

  看來還是儘快結束對話比較妥當。

  【抱歉,因為和人約好了】

  我把剛剛才和希藍約好的事情,化作口實說了出來。

  【就是這樣,那麼我們先走了】

  我拉著莉莉離開了。十文字的表情有些慍怒,但我當做沒看見。

  【啊,稍微等一下】

  但是,在出乎意料的地方來了事情。

  【抱歉,十文字君,渡邊君。稍微有點雜事。你們先走吧】

  說出這番話的,是探索隊三人里的女性,【韋馱天】飯野優奈。

  似乎是太過出於意料,十文字也只能悶悶地點著頭。

  【啊,啊啊。知道了……但是,訓練別遲到啊】

  【我的字典里沒有慢(1)這個字哦,十文字君】

  飯野玩笑般地說著,然後同行的學生們先行離去了。

  留下來的只有我、莉莉和飯野。

  【那麼】

  我正為會有什麼事情做著心裡打算,飯野卻轉向了莉莉。

  似乎她想要找的是莉莉……倒不如說,是她所擬態的【水島美穗】。飯野笑著說道。

  【好久不見,水島同學。雖然沒怎麼說過話,不過還記得我嗎?】

  【當然記得。來這邊以後,都還沒說過話呢】

  飯野是2年級,和我、水島美穗是同學年。

  我從沒和飯野說過話,哪怕作為同級生見過面也沒法把臉和名字對應上。但是,和水島美穗同為女性,似乎是話還是有說過的樣子。

  特地叫住我們是為了和臉熟的人打招呼這我能理解,但我發現若只是這樣她的樣子還是有些奇怪。

  飯野到更像是很在意我的存在的樣子。

  向我瞥了一眼之後,飯野「哈~」地嘆了口氣。

  【唔——,真可憐啊】

  ……可以,這很招呼。

  這是想吵架嗎。但我完全不想。

  【啊啊,不是不是。不是在說你啊】

  飯野連忙搖著手,視線回到了莉莉身上。

  【你知道高屋純吧。小一個年級的】

  飯野的話讓莉莉瞪大了眼。

  那是水島美穗的青梅竹馬,也是探索隊的一員的少年的名字。

  飯野微笑著說道。

  【高屋君還活著哦。我想,姑且該和你說一聲】

  【也就是說,向到達了東邊的艾貝努斯要塞的第一次遠征隊傳達了據點崩壞的情報的,果然……】

  【恩,就是高屋君】

  以前聽加藤說過,水島美穗的青梅竹馬高屋純為了向遠征隊求救往東邊去了。他似乎成功達成了目標。

  ……不對。是沒能達成目標嗎。因為他想要救的水島美穗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哪怕到達了遠征隊那裡,事到如今也沒有任何意義。

  【因為我認識水島同學呢,所以被高屋君拜託如果發現了她的話請保護好她。就結果上說,都沒必要我來幫助了呢】

  【……他現在,怎麼樣了?】

  【還在東邊的艾貝努斯要塞。再怎麼說也不可能一個人穿過樹海。況且那樣強行軍過,身體早就撐不住了。雖然滿口不滿,但就那副身體,也沒法跟我們一起來。所以要來這裡,應該還要過些時候】

  飯野說著望向了我這邊。

  【……就算來了感覺也很可憐的樣子。作為知道高屋君努力程度的我,雖然是想為他加油的,但這樣子看來也很難了吧】

  看到【水島美穗】靠在我身上的模樣,很容易

  就能推測出我們之間的關係。雖然事實上不一樣,但無論如何,對高屋純來說都很殘酷。

  【不過嘛,我想說的只有這些。在出發前能說上話太好了】

  【還特地來說一聲,謝謝,飯野同學】

  莉莉笑著對似乎放下了肩上的一個重擔的飯野說著謝辭,然後露出了疑問之色。

  【不過說的出發是?】

  【嗯?水島同學不知道嗎?今天第二次救援隊就要出發去樹海了,我會跟他們一起去。去巡視樹海深處的山間小屋,還打算若是有空的順便去據點看看】

  這是昨天干彥說過的事情。

  希藍昨天才剛剛回來,今天就要出發。不愧是【韋馱天】,雷厲風行。

  【啊。不過安心吧。因為也不能讓留在要塞的人感到不安,所以十文字君和渡邊君會留下來】

  【不是探索隊所有人都去的啊】

  【因為只要有我一個人在戰力上就足夠了呢。或者說只有我反而會更快一點……只是被騎士團的人說著「在樹海里不知道會出現什麼」反對了。吵著說是也帶上十文字君和渡邊君】

  飯野聳著肩的態度,完全看不出有對接下來要去的是危險地方的危機意識。

  是沒這個必要吧。

  我想起了昨天看到的……倒不如說,【沒能看到】的她與綠色毛蟲之間的戰鬥。【韋馱天】的稱號名副其實,飯野優奈的戰鬥能力遠超規格。而且,還很華麗。正如英雄。這幅姿態,在被保護的學生和異世界人眼裡必定是可靠,而在干彥眼裡則是看不慣的裝模作樣吧。

  【啊。不好。抱歉,水島同學。我差不過該走了】

  一不留神似乎聊得太投入了,飯野這麼說著轉腳就跑。

  【那麼,再見】

  飯野揮著手跑了出去。再怎麼說也不會是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但即便如此也是能稱得上是飛毛腿的腳程了。

  她的背影,不一會兒便消失在了走廊另一側。

  (1)日文【遲到】和【慢】都是【遅れ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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