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02 在河岸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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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真是,千鈞一髮啊】

  我坐在河岸上小聲嘀咕道。

  面前是白色水波飛濺的溪流。

  這條溪流和我們走過的山道崖下的急流是同一條。

  我被捲入到葛貝拉引發的山崩之中,雖說沒有受什麼傷,卻也是失去了立足之地,隨坡而下落到了這條河裡。

  河流十分湍急,我被衝到了相當遠的地方。沒能被飯野就那樣幹掉是好,但要回到原來的地方,要花的時間想必也不會少。

  我嘆著氣,耳朵里聽著火焰焚燒時候的爆破音。

  這是為了把濕透的衣服烘乾。

  我赤裸的上半身感受著這份溫熱,將視線從溪流上移了回來。

  團火而坐的還有3個人。我向其中一人搭話道。

  【……加藤】

  聽到我的聲音,雙尾辮的少女望向我。

  她和我一樣也要烘乾衣服,所以上半身只有內衣。雙肩纖細,身體因為抱膝而坐使得後背形成一道弧線,雪白的側腹掛著水滴嬌艷非常,讓人不知道目光該放哪裡。

  不過,現在要說的可是很嚴肅的事情。

  我儘可能讓自己的視線焦點固定在她的臉部。

  【怎麼了嗎,前輩】

  【別再那麼亂來了】

  在山崖崩毀的瞬間,處境最危險的不是其他人,正是加藤。我和眷屬們姑且不論,魔力都還用不好的她就是死在山崩下都不奇怪。雖然她應該是有著十分的勝算才這麼做的,但一想到若是出個萬一,就感覺渾身發寒。

  【可是,那種情況的話……】

  加藤似是還想說些什麼,看著我的臉卻停了下來。

  【……沒。我知道了。以後會注意的】

  【這個回答,感覺,完全沒法安心啊……】

  【呼呼,對不起】

  加藤的嘴角展露了開來。那是拘謹而又嬌憐的微笑。

  【謝謝關心】

  【……啊啊】

  雖說我已經盡力只盯著她的臉了,但這並不意味著我的視野里完全沒有她肩膀以下的部分。加藤稍微扭動身子,她那和莉莉比起來顯得謙虛,卻十分有女人味的兩個球體,就從她抱著的雙膝中跳入眼中。

  我連忙從加藤身上轉開自己的視線。

  ……不能用這樣的目光去看她。

  即便是知道這一點,我也好歹是個男的。哪怕是一瞬間,也不可取。

  話說,相互都是半裸的情況下,要我不起反應從生物學上就不可能吧。

  更何況,對方還是加藤這樣可愛的女孩。

  在對她不再抱有偏見之後,唯一的缺點,或許就是這個了吧。在感覺她很可怕的時候倒還說得過去……。

  【主人】

  這種時候,能夠有其他人和自己說話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實在太好了。

  【請問感覺冷嗎。若是覺得火不夠旺,我再去拾點薪柴】

  【沒事】

  說話的是洛絲。濕潤的銀髮豎直披下的假面女性正望著我。她絲毫不擔心自己會感冒,濕透了的衣服就這麼穿在身上。

  只是,衣服的布料緊貼在堅硬的人偶表面上,這倒也讓人覺得有種別樣的誘惑。或許是洛絲本身一副毫無防備的樣子,再加上從加藤身上感覺到的女性魅力在我的心裡留下了餘韻的關係。

  我嘆著氣,趕緊讓自己想別的去。

  就在這時,洛絲腹部的一條裂痕在衣服上形成一道褶皺表露了出來。

  這時在剛才的戰鬥里被飯野打出來的損傷。讓人看著心痛皺眉。

  【你的身體才是沒關係嗎?】

  【還能戰鬥】

  我出於對她身體的關心提出的問題,洛絲給的回答卻有些微妙的不對馬嘴。

  同時我也覺得這很像是一直努力保護我們的她會給出的回答。

  【只是,多少是受到了些傷害,影響是無可避免的了】

  【這,也沒辦法】

  【別說用於替代的身體部件,就連貨物都和車體一起砸飛了。至少能夠把魔法道具袋找回來也好……包括身體部件在內的備用部件,全都放在那裡面了】

  【抱歉,洛絲。情況緊急,也不顧上那麼多……】

  造成這次山崩的罪魁禍首加藤表情滿是歉意。

  【不用。不必在意。部件的話只要再製作就行了】

  面對愧疚的友人,洛絲搖了搖頭。

  【魔法的道具袋已經解析出來相當一部分了。就算找不回來,不用多久我也能製作得出來。而且……錯也不在真菜】

  【……什麼嘛。你想說錯在我身上嗎?】

  坐在火堆旁的最後一個人不滿地說道。

  她艷麗的黑髮下面色凜然。纖細的軀體下有著不符合外貌的超常力量。

  飯野優奈。她是擁有【韋馱天】這一異名的作弊者。

  只是,現在她已經失去了引以為傲的速度。

  她坐在地上,雙腿前伸,左腿大腿上綁著染血的布條,右腳上則是用樹枝簡單地固定了一下腳踝。

  【等下,真島!別那麼色眯眯地盯著這邊看啊!】

  飯野注意到我的視線眉角向上吊起。

  順便一提,飯野也是內衣姿態。

  雖說很難想像作弊者會感冒,但因為濕衣服穿著很難受所以還是脫掉了。

  面對她責難的視線,我半眯著眼回道。

  【……我對你的裸體沒興趣安心吧】

  【什!?】

  雖然胸部貧瘠,但飯野也是個美人。纖纖嬌軀很是美麗。

  但是,對於她的內衣模樣,很不可思議地我毫無感覺。

  怎麼說的,很無所謂。

  嘛,說當然也是當然。

  雖說我們現在圍著同一個火堆,但飯野是敵人。

  ——現狀,可以說是一種很奇妙的膠著狀態。

  【韋馱天】雖然一時失去了自己引以為傲的雙腿,但仍舊不是我和洛絲能夠應付得過來的。就算攻上去也只會被反殺。

  反過來,飯野也因為腳傷沒法對我們發動攻擊。為防萬一,我們還是在某種程度上保持著距離,維持警戒。

  而且,她就算再這裡抓住我們,走不了的話也沒法帶我們回去。所幸飯野不會用回復魔法,是完全的前衛職業。

  至於說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情況,主要,就是因為加藤。

  在那個瞬間,眼看就要被捲入山崩的狀況下,加藤使用了閃光的仿造魔石。在那種防不勝防的時機,而且還是沒有絲毫準備地受到了對方出其不意的攻擊,飯野正面接下了閃光彈。同時,當場的其他人,雖說沒她那麼嚴重,也因為視野受限導致行動受限。

  然而,也有些人是完全不受影響的。

  洛絲是其中之一。另一個則是艾莎莉娜。

  她們兩人都不是通過眼球來觀察世界的。那麼當然,閃光彈這種東西,對她們來說毫無作用。

  這麼想來,加藤或許是考慮到自己信任的洛絲的性質,才會拜託葛貝拉使用這種亂來的策略的。

  洛絲肯定會來救自己的。

  而實際上,洛絲也的確做出了行動從砂石下保護了加藤。

  而且,我也為了救出加藤和洛絲對艾莎莉娜下達了指示。

  那個時候,飯野被卷進來,從某種程度上說是必然的結果。

  要說為何,加藤撿起了之前落在地面上的小刀,和被剝奪了視野沖了過來的飯野纏在一起的時候,將小刀刺進了她的大腿。

  不愧是洛絲特製的小刀。雖說是乘人之危,也是對【韋馱天】的肉體造成了可觀的傷害。而飯野的另一邊腳應該是被疼痛帶走注意力,從山崖上滾下來的時候傷到了關節。

  或者說,那種情況下果然還是該誇讚加藤一句。

  對敵人真的毫不留情。不過,若非如此也沒法奪走飯野的戰鬥能力,她的判斷無可非議。

  【說起來,前輩。接下來該怎麼辦】

  【是啊……】

  聽到加藤發問了,我雙手抱胸思考著。

  【首先,要和莉莉她們匯合吧】

  我們和不在這裡的其他人四散了。

  在視野被閃光彈奪走之前,我看到了位於後面一點山道上的紫蘭、惠和葛貝拉,從位置上看並沒有被捲入山崩。這也是因為葛貝拉把車往前扔砸到的是前方的崖壁。

  並且,我在理解了加藤意圖的同時,就把身邊的菖蒲扔到葛貝拉那邊去了。那樣一來,菖蒲應該也沒有被卷進山崩。只是,雖說情況緊急畢竟對她做了這麼粗暴的事情,之後道個歉吧。

  運氣最不好的就是莉莉。

  她在擬態的時候,身體構造會受到擬態對象的影響。閃光彈效果絕佳,在此基礎上還被卷進了山體崩塌。

  那種程度不會對身為怪物的莉莉造成什麼嚴重的危險。只是,在被河流沖走的時候只有她一個人被衝到其他地方去了。通過心靈感應能夠知道她正在往這邊趕。

  理清了狀況之後我開口道。

  【就在這裡等莉莉過來吧。尤其是莉莉還有狼鼻子。比起我們隨便亂找,還是讓她來找到我們更合適。然後再去和葛貝拉她們匯合就好】

  考慮到葛貝拉的性格,她很可能馬上就會追過來,但動作似乎是快不起來。大概是因為通過心靈感應只能知道方向,而且和飯野戰鬥的時候還是去了很多腳。和她在一起的還有紫蘭和惠,但是紫蘭是不死怪物用不了回復魔法,靠惠的水平要恢復被切斷的腳顯得力不從心。恐怕,她要匯合得在莉莉之後了。

  【匯合以後,怎麼辦?】

  【那就和之前一樣。回去山路,去阿可爾】

  【等一下,真島。你打算逃嗎?】

  就在這時,飯野插進話來。

  我狐疑地望著她,她卻毫不在意,眼神危險地望著我。

  【和我一起回帝國】

  從剛才開始她就一直這個調調。

  說實話,好麻煩。說實話我是真不想和她掛上關係,在兩邊都沒法動手的時候我就想直接逃走的。

  然而,我現在卻和飯野圍著同一個火堆,那是因為我想知道一些情報。

  如果不交流一下,能夠問出來的情報都問不出來了。和她談談很有必要。

  但是,她每句話說出口都帶刺。

  【就算你讓我回帝國。被一言不合就發動攻擊的人這麼說,怎麼可能就這麼滿口答應啊】

  【什麼啊】

  飯野的表情再次可怕了起來。

  【……等一下。你說一言不和發動攻擊是什麼情況?是你那邊先讓自己的手下出手吧】

  【我?你在說什麼。話說,別說什麼手下。先表現出敵意的毫無疑問是你吧】

  【就因為這個,你就打過來了!?】

  【這邊可是突然就陷入差點被殺人魔殺掉的險境了啊。莉莉她們肯定會反擊的吧】

  【殺、殺人魔!?什麼啊,那個!沒可能突然就殺人的吧!】

  話完全說不到一起去。

  就在我們相互瞪著對方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聲拍手。

  【總之,先相互說一下各自的情況怎麼樣?】

  是加藤。

  聽到她冷靜的聲音,衝上頭的血液稍微平靜了點。

  在這時,我發覺自己完全就沒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

  加藤望向我的溫柔視線好似在撫慰我冷靜下來。

  我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先深呼吸一下。稍微、冷靜一點。

  她讓莉莉她們手上了,這讓我心裡很不爽。但是,就這樣激動起來的話根本就說不了話了,也不可能得到什麼情報了。

  稍微冷靜點,仔細想想剛才飯野說的話。

  飯野認為我是襲擊奇利亞要塞的其中一人,所以追過來了。

  她只打算抓住我,並沒打算殺我。

  原來如此。在飯野看來,說不定就是類似……自己追上嫌疑犯,提出自己的疑問之後,突然就被反擊了。

  當然,我這邊有這邊的說法。

  但是,飯野應該也是同樣。

  ……嘛,說到底,一切的原因就是飯野的誤會,不過除了這個,也不是沒有其他不幸的偶然就是了。

  我放鬆緊繃的雙肩,讓自己無意識間站起的身體坐下。

  【……好的】

  加藤對我的回答回應了一個笑容,隨後臉色一轉用冰冷的目光望向飯野。

  【飯野。也應該已經感覺到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了吧?】

  【……這個】

  【至少,前輩的眷屬並不是言聽計從的傀儡,這點已經清楚了吧?葛貝拉,莉莉,都那麼拼命地想要從你的手下保護好前輩。在你看來,她們的樣子只是個傀儡嗎?】

  飯野緊抿雙唇。

  她在和葛貝拉戰鬥的時候,的確看起來似乎是對什麼產生了疑問。而加藤,則是正確的捕捉到了這一點,指出了飯野感覺到的違和感。

  【而且……我不會讓你說在這裡的洛絲也是沒有自我意識的傀儡的】

  最後說出這句話的加藤給人的壓力莫名的大,她無意識間用手指撫過放在地面上的洛絲特製小刀。

  見此,飯野呻吟著。

  【……知道了啦】

  飯野有些不情願地退下了。

  就這樣,加藤為我們的和平對話創造了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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