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魔王與勇者,拘泥彼此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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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聽到屋外道路上的發動機聲響,蘆屋走出房間來到公共樓梯上,發現一輛中型的卡車停了下來。

  這輛貼有在TVCM中也經常聽到名字的搬家公司的圖標的卡車車箱已經打開,乘坐在卡車上的搬家員工利索地開始搬運行李。

  鈴乃和諾爾德站在公寓的院子裡與工人說些什麼,不過蘆屋的目的不是找這兩個人。

  他的目的是找站在兩人身旁的,那個宛如長著兩條腿的鍍金酒桶一般的Villa·Rosa笹冢房東志波美輝。

  「那麼諾爾德先生……這是一零一號房間的新鑰匙。如果有什麼事情的話可以找樓上的真奧先生和蘆屋先生,如果不行的話也不必客氣找住在隔壁的我……」

  「我們可不知道什麼時候擔任起了管理人的工作啊!!」

  面對向諾爾德進行不負責任說明的房東,蘆屋站在公用樓梯上擠出勇氣對著房東叫道。

  聽到聲音的鈴乃、諾爾德,還有志波朝蘆屋看去。

  如同以往,只要與志波對上視線,蘆屋的背部就陣陣發涼,雙腳發軟,然而今天必須要和房東好好談談才行。

  「啊啦,蘆屋先生,貴安。今天諾爾德先生將正式入住一零一號房間,我正給他進行情況說明的哦。」

  「這倒沒關係,不過我們不是管理人也不是組合長!!要是給我們帶了麻煩可不行!」

  連站都站不穩了,蘆屋仍建議地說道。

  而且當初第二個入住者鈴乃搬來的時候,志波也說什麼「有事情的話可以拜託真奧與蘆屋」之類的不負責任的話。

  雖然真奧與蘆屋初來日本的時候,志波給予了他們各種幫助,不過毫不分說地讓真奧與蘆屋負責管理責任實在是蠻不講理。

  「不必客氣。我可是從不動產公司那裡聽說了哦。一直以來,每當發生麻煩事情的時候,不都是真奧先生作為租客代表統轄處理的嘛……」

  「統轄意見處理事件什麼的,這裡的租客不就我們和克里斯汀·貝爾嘛!」

  蘆屋一邊走下樓梯,一邊繼續抗議道。

  「那又有何不可呢。你們又不是不認識。而且還都是一起從名為安特·伊蘇拉的故鄉遠道而來的同輩呢。」

  「才不是什麼同輩呢!我們是惡魔,生來就與人類有天壤之別!」

  「現在你們不都是住在一起的好鄰居了嘛。不要這么小心眼哦。」

  蘆屋的抗議如同柳葉一般被志波吹走,接著房東大人為這場爭論畫上句號,以一技秋秒殺蘆屋。

  「嗚唔!」

  只是如此,蘆屋便劇烈心跳,意識恍惚。

  「沒、沒事吧?」

  「艾爾西爾在房東面前一直都是如此」

  諾爾德明顯覺得情況不尋常而驚訝不已,鈴乃則是面不改色地從旁說明。

  按著胸口流著冷汗,蘆屋好不容易平復下來,他將手按在額頭上轉過臉去。

  「啊啦,真是堅強呢?」

  「說、什麼話……這是……嘛,這件事今天就放在一邊。比起這個,房東小姐,您總該告訴我們了吧。」

  「什麼事?」

  面對始終面帶微笑的志波,蘆屋頂撞道。

  「究竟漆原住進了那家醫院啊!?」

  蘆屋全力地吼道,不過志波表情依舊。

  「都說了是我熟人的醫院了。如果是擔心治療費用的話,本身這次原因在於我和天禰,這點你不用……」

  「我才不是擔心這種事情呢!」

  蘆屋打斷了志波的話。

  「房間裡的筆記本不見了!」

  「筆記本?應該不會發生入室盜竊才對啊……」

  「?」

  「啊啊,這回事啊」

  志波和諾爾德歪著腦袋,鈴乃像是明白了什麼點點頭。

  「要是入室盜竊就輕鬆多了!」

  蘆屋握緊拳頭,好像要滲出血一般。

  「漆原不會把筆記本帶到醫院去了吧?!」

  面對流著血淚的蘆屋質問,志波優雅地抬起手,抵住她那談不上優雅的下巴,回想起了什麼。

  「啊啊,說起來,他好像說至少要把筆記本一起帶走。天禰把房間裡的筆記本一起帶過去了呢。」

  「居、居然會有這種事!」

  蘆屋的臉色看起來就像是看到了世界滅亡一般,他雙腿顫抖著跪了下來。

  「等一下艾爾西爾,日本的醫院是禁止使用行動電話或者會發出電波的機器的,就算是路西菲爾也不可能使用網絡購物的。」

  實在看不過去的鈴乃,從一旁給予蘆屋精神上的幫助。

  「是、是啊……不愧是貝爾。確實如此,我這人居然自亂陣腳……」

  「漆原住進的是特別醫療室。那裡可以使用行動電話或者筆記本,過了就寢時間依舊可以觀看電視節目的。」

  「這麼扯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哇哇!?」

  因為鈴乃的話語而活過來的蘆屋,接著被志波宣告死亡,蘆屋發出的慘叫讓諾爾德不禁嚇了一跳。

  「銀行卡!必須掛失魔王大人的銀行卡!借我行動電話!行行好!難得度過了那次的危機,魔王軍在復興之前怎麼能因為這種事而土崩瓦解!」

  「冷靜點艾爾西爾!就算你是同居人,魔王名義的銀行卡怎麼可能讓你掛失呢!」

  「怎麼會!魔、魔王大人剛開始上班……不、不對啊,說起來,漆原從入院以來已經過去多少天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是這樣一個人,可他們都是些可靠的人哦。」

  「哈、哈啊……」

  看著苦悶的蘆屋和從旁安慰的鈴乃,諾爾德對從志波口中說出來的這理所當然的話語,實在是沒法相信。

  「對、對了……將必要的文件帶去店裡等著魔王大人下班……能儘快的……讓魔王大人的帳戶脫離漆原的魔掌……」

  之後蘆屋搖搖晃晃地如幽鬼一般登上樓梯回到二零一號室內。

  然後,像是踩壞地面一般飛奔出房間,然而又急速地下樓梯,在道路上狂奔著。

  「魔王大人啊啊啊啊啊啊!!!!」

  諾爾德還有搬家的工人們瞪圓了眼睛目送大叫著的蘆屋遠去。

  「蘆屋先生,真是辛苦呢」

  完全是事不關己樣子的志波嘆著氣說出感想,在近處觀察真奧他們生活的鈴乃,對蘆屋會出現那種反應實在是無可奈何。

  「……那麼,房東殿」

  「怎麼了?」

  鈴乃在聽不到蘆屋的大叫之後,抬起頭看向志波的龐大身軀問道。

  「這次的『談話』場所」

  「嗯嗯」

  「是在路西菲爾所住的那家醫院,有什麼含義嗎?」

  鈴乃好像尖銳的語氣,同樣沒有讓志波改變表情。

  就在真奧他們從安特·伊蘇拉回來後不久,志波就提議確定一個場所由志波和天禰為大家說明緣由。雖然時間和地點都確定好了,不過這次「談話」有幾處可疑的地方。

  其一正如鈴乃所說,場所是在漆原的醫療房間。

  明明漆原所住的那家醫院都被保密,還要在那裡進行談話,實在是奇怪。

  為什麼提到「談話」這件事情的時候,千穗的表情會顯得那麼陰沉呢。

  鈴乃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不過經過她的仔細觀察果然沒有看錯,千穗明顯地在擔心著什麼。

  雖然千穗自己沒有說什麼,不過大概在他們前往安特·伊蘇拉的期間,她從天禰和志波那裡已經聽到了什麼了吧。

  所以,鈴乃才想先從志波這裡取得突破。

  「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當初保密,只是為了不給入院的漆原增加負擔而已。」

  「那個廢物天使,稍微給他增加些負擔剛好……」

  看來志波是不會簡單地向鈴乃透露什麼了。鈴乃立刻放棄,聳了聳肩。

  「喂!爸爸!鈴乃!那是蘆屋?那麼著急去做什麼呀?」

  從屋外有人朝兩人搭話。

  「唔……」

  「啊呀,艾契斯」

  朝聲源看去,阿拉絲·拉姆斯的妹妹,耶索德碎片的化身,同時也是另一把「進化聖劍·單翼」之核的艾契斯·阿拉正對著這邊揮著手走過來。

  「看到行李送來了過來取的。」

  「啊,麻煩你了,志波小姐,謝謝你照顧艾契斯。」

  諾爾德聽著艾契斯話語點點頭,接著向志波低頭致謝。

  「完全沒有問題呢。房間有空餘的,艾契斯也是一位不

  錯的聊天對象。」

  真奧他們從安特·伊蘇拉歸來,惠美與諾爾德再會,這樣一來,艾契斯的立場就變得很微妙了。

  之前她作為諾爾德的女兒,在日本以翼這個名字生活,不過既然諾爾德真正的女兒出現了,艾契斯不得不顧及惠美才行。

  將她放養這樣未免太不近人情,可是讓她一個人生活的話,艾契斯過於心直口快的性格實在是讓人不放心。

  那麼讓與艾契斯融合的真奧撫養不就好了,話雖這麼說,這裡有個很普通的問題。

  與阿拉絲·拉姆斯不一樣,艾契斯是位發育良好的女性,和真奧、蘆屋住在一起,肯定是男性方面會多有不便。

  而且,總有一天漆原還是搬回來的,到時候人數又是個問題,艾契斯不能在魔王城居住,是板上釘釘的現實。

  既然這樣,鈴乃雖然想以監護人的身份成為後補,但是現在鈴乃要擔任諾爾德的護衛,不能再增加她的負擔了。

  爭論不休,居然出現了忘記艾契斯不能與真奧分隔超過一定的距離而提出居住在惠美家的意見,此時提出幫忙的居然是房東志波。

  大家都十分驚訝,不過志波說道。

  「反正是暫時的,而且我也想和她一起生活看看」

  雖然這麼說,不過還是半強硬地將艾契斯帶了回去。

  那是一星期前的事情了。

  艾契斯在寄居的第二天就充分發揮了她隨遇而安的性格,已經毫不顧忌地稱呼志波為小美,立刻適應了那裡的生活。

  「你的行李已經讓貝爾小姐好好整理過了,你姑且確認一下吧」

  諾爾德帶著艾契斯回到一零一室。

  沒有預想到會呆在日本的諾爾德和艾契斯,他們的住所居然在一個意外的地方。他們的住所是和Villa·Rosa笹冢相似的oneroomapart,沒有家具電器衣物以外的東西,所以捆包的時候也沒多費事。

  因為艾契斯和真奧融合之後沒辦法在前往原來的住所,所以艾契斯的私人物品都由鈴乃收拾……

  「唔?怎麼了?」

  鈴乃看到抱著瓦楞紙箱的艾契斯皺起了眉頭便向她詢問道。

  「那個啊,真奧,今天也要上班的吧?」

  艾契斯有些困擾地看向二樓。

  「啊啊,應該是的,是不是少了什麼呀?」

  鈴乃擔心在搬家行李中是不是之前少什麼忘記放進去了。

  艾契斯重新提了一下並不怎麼大的紙箱,騰出手合十做出抱歉的模樣。

  「嗯。對不起。要是我有好好說明就好了。鈴乃、爸爸,不好意思,可以再去取一下嗎?」

  考慮到諾爾德和艾契斯原住所到此處的距離,和真奧融合的艾契斯一人是沒法前往的。

  「不,我才是要道歉。沒有好好確認。是什麼東西呢?告訴我的話……」

  「說不定有什麼弄錯了,艾契斯自己不能去取來嗎?」

  此時,志波溫柔地對艾契斯和鈴乃說道。

  「不是的,房東殿。其實,艾契斯和魔王……」

  鈴乃想說他們沒法離開一定的距離,不過志波小幅度地搖頭說道。

  「阿拉絲·拉姆斯因為是小孩子所以可能會變回原樣,不過艾契斯小姐沒有亞多立基應該不要緊的。」

  「亞多立基?什麼意思?」

  頭一次聽到的詞語讓鈴乃搞不明白。

  「就算有可是我……啊啦」

  志波好像察覺到什麼抬起頭。

  艾契斯和鈴乃也看了過去,那裡站著抱著阿拉絲·拉姆斯的惠美和帶著貝雷帽的小個子女性。

  「艾米莉亞和……艾美拉達殿?!」

  鈴乃看到惠美身旁站著的人物先是吃驚,然而帶著笑臉走上前。

  「你好~好久不見了~」

  艾美拉達摘下貝雷帽,向眾人打招呼。

  「真是令人驚訝。你究竟何時來到日本的?」

  「昨天來的~不大好意思地~在艾米莉亞那裡借宿了一晚呢~」

  「是這樣啊。不過,你們兩位這麼早來是要做什麼?」

  「從傍晚開始稍微有事情找這位呢。不過來的剛好呢。為了早點見到志波小姐就早點來了。」

  惠美向志波問候,與艾美拉達一道站在了志波面前。

  「早上好志波小姐。今天我有事相求而來。」

  「這麼鄭重有什麼事情呢?這位小姐也是從安特·伊蘇拉遠道而來的客人吧?初次見面,不過又好像不是吧。」

  志波壓住禮裙的漫反射,向艾美拉達看過去。(雖然這麼寫的,不過我看不懂。)

  承受志波視線的艾美拉達,將貝雷帽置於胸前深深地低下頭。

  「我名為艾美拉達·愛德華。如您所見,自安特·伊蘇拉而來。我在之前的那場騷亂中,拜見過您的尊榮。」

  說著艾美拉達抬起頭來,她的眼睛稍微眯了一些,與平常的恍惚的眼神或者氣氛不同,她那堅毅的眼瞳回應志波的視線。

  「是位擁有強大力量的人物呢。和鐮月小姐一樣……不,更甚的」

  志波仿佛從她的眼神中感受到些什麼,說話口氣稍微緩和一些。

  「那麼,你有什麼願望呢?」

  「請讓我一道參加三日後召開的『談話』。」

  「唔……」

  惠美懷中的阿拉絲·拉姆斯扭動著身體,艾美拉達朝做出這樣反應的阿拉絲·拉姆斯看了過去。

  「我聽艾米莉亞說了。志波小姐將會講述關於『世界構成』……在安特·伊蘇拉只有聖典的傳說才會提到的質點與基礎的話題。請一定讓我同席。」

  「我姑且還是問一下,你是為了什麼?」

  志波的語調充滿警戒。

  然而對志波的提問,艾美拉達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為了一起背負」

  不知其意的志波催促她繼續說下去,艾美拉達依次看過阿拉絲·拉姆斯、惠美、鈴乃,然後再次看向了志波。(真沒有艾契斯)

  「過去的安特·伊蘇拉將整個世界的重擔壓在了艾米莉亞一個人身上,讓背負著一切,並將她給捨棄。我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現在她為了知道世界的真相而再次邁出腳步,為了從旁支撐她,所以我站在了這裡。別看我這樣,我在安特·伊蘇拉也是位極人臣。如果艾米莉亞所知道的真相是必須要整個世界來背負的話,我有著將其傳達的地位與權力。有很多人必須基於這個真相考慮問題,所以……」

  完全不像是平常的艾美拉達說出來的帶有如此熱情的一言一語,讓志波一邊點頭一邊聽著。

  「你的想法我明白了」

  不知何時志波警戒的神情消失,滿足地點頭說道。

  「你原本就是游佐小姐、鐮月小姐那個世界的人。就算是你不請自來,也沒有任何問題。我知道你不是那種會將我的話用於壞事的人。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就和游佐小姐一道出席吧。」

  「……實在是感激不盡」

  艾美拉達再次向志波深深低下頭。

  「雖然搞不懂,不過恭喜恭喜」

  雖然知道談話結束了,不過完全沒理解談話內容的艾契斯輕快地拍著手,在這絕妙的時機插話,引得在場的眾人哈哈大笑。

  「客人們是接踵而來呢」

  「啊,早上好爸爸」

  「早上好艾米莉亞,這位是?」

  諾爾德看著艾美拉達問道。

  「啊,對了,沒有向爸爸介紹過呢。」

  「之前爸爸昏過去的時候來過呢~」

  解除緊張感後,語調恢復往常的艾美拉達,面向諾爾德打招呼。

  惠美又一次環視Villa·Rosa笹冢一零一號室。

  雖然這個房間和二零一號室構造相同,不過從窗戶看見的景色、房間的印象都讓人覺得怪怪的。

  搬家的行李本身不多所以大體上都整理完畢了,因為在這裡也算是住過一段日子,各種家庭用具與房間都很好的融為一體。

  「貝爾,你為了我父親忙裡忙外的,實在是麻煩了。本來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惠美正式地向鈴乃低下頭致謝,鈴乃覺得沒什麼大不了地搖了搖頭。

  「我是自由之身,做起來方便。不要介意。」

  「Planetarium?」

  此時,諾爾德的聲音傳了過來。

  「啊啊,說起來好像是買了那個東西呢。究竟收到哪裡去了呢?」

  「哇,因為是寶物所以藏到了房間裡找不到的地方。如此一來爸爸和鈴乃就不會發現了。」

  艾契斯

  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但是Planetarium是要藏起來的東西嗎?它不是挺大的嗎?」

  惠美用手在空間中比劃,艾美拉達顯得不大明白的樣子。

  「是什麼呀~Planetarium的~」

  「觀察星星的道具……不對,有點不同呢。該怎麼說才好呢。」

  「觀察星星~?是望遠鏡之類的東西嗎?」

  「不是的。不是直接看星星的……該……怎麼說才好呢」

  惠美關於~Planetarium不知道該怎麼說明。鈴乃從一旁解釋道。

  「說天象儀應該就明白了吧?說不定艾美拉達殿還使用過呢。」

  「啊啊~原來如此~是展示星星運行軌跡的道具是吧~?」

  鈴乃的話讓艾美拉達聯想起來,不過倒是惠美搞不明白了。

  「我覺得鈴乃剛才的話反而讓人聽不懂呢」

  吐槽被無視,鈴乃繼續說明中。

  「用途意義和天象儀是相同的,不過日本日常會話中的Planetarium指的是,一種發出投影在室內的牆壁、天花上模擬星空,供人觀賞娛樂的光學設備。」

  「感、感覺更加難以理解了……」

  「在半圓形的裝置中心,其內側是一個包裹著強光源的黑色球體,這點可以理解吧。半圓形的裝置里是黑乎乎的,這個黑色的球體露出小孔,光源通過這些小孔射出來映射到天花上看起來就像星星一般。」

  「是這樣啊~好有趣呢~可是啊~這是很容易看漏的東西嗎~從你的話聽來~感覺個頭不小呢~」

  「才沒有很大呢!很薄的好不!」

  「很薄?」

  「啊啊,那個啊,由好幾個不同種類的東西組合在一起的那個啊」

  諾爾德好像想起來了。

  「那個Planetarium是用硬紙按照既定的線條進行摺疊組合而成的。叫什麼來著的。Pa-per……paper-kula……」

  「摺紙模型吧?」

  「是,是的。是什麼書的附送物品,艾契斯無論如何都想要,於是一連買了很多冊。最初的那本估計有這麼高」

  諾爾德比劃出十公分寬的四方形。

  「後來的幾本書中都附有展現各個不同季節星空的摺紙和說明書。」

  「偶爾能在CM上看到呢。每一期附送不同的部件,收集完畢就可以完成SUPERCAR之類的。」(日本的日常文化吧,不懂呢。)

  惠美的話語讓艾契斯用力點頭。

  「可是呢,我獲得好幾個紙模之後,就這麼將組合好的它們放著不管恐怕會沾上塵埃,所以我把喜歡的紙模給拆解開來放入薄型的文件夾中藏到了矮台的下面。剛才打開的箱子的時候,只發現了台座,我這才想起之前忘記說了。」

  「藏到矮台的下面了啊。說起來我好想沒確認過那裡有沒有東西呢。因為矮台原是那個房間裡的……」

  諾爾德愣了一下,拍著額頭說道。

  「而且我還細心地藏到了我放置報紙的矮台的更下面的地方呢!」

  且不論剛才的敬語和紙製品保管場所的問題,它對艾契斯而言都是珍貴的寶物吧。

  「艾契斯無法與他分離開一定的距離是吧」

  諾爾德說著慢悠悠地站起來。

  「沒辦法了。去取回來吧。貝爾小姐,不好意思能拜託你嗎?」

  「電車~真是好快呢~!嗚嗚嗚~」

  「艾美拉達啊,不可以在電車內發出奇怪的聲音?」

  「沒有啦~嗚嗚~」

  儘管被惠美勸阻而撅起了嘴巴,不過艾美拉達怎麼看都像是一個耐不住性子的孩子一般,跪坐在座位上四下張望窗外,視線饒有興趣地追著如走馬燈一般流過的景色。

  「這也沒辦法。我第一次乘坐電車的時候,也為這速度還有其他各種東西而驚訝不已呢。」

  鈴乃看著艾美拉達覺著十分懷念的樣子。

  「大家,真是對不起,為了艾契斯麻煩你們了。」

  鈴乃一旁的諾爾德表示歉意。

  要抵達諾爾德和艾契斯的舊居,需要從笹冢站台乘坐下行電車二十分鐘,在調布站下車後乘坐公共汽車二十分鐘,在天文台前的公交站台下車才能到達。

  雖然加上換乘的時間不到一個小時的樣子,不過自從安特·伊蘇拉歸來,諾爾德每次出行都會有鈴乃陪同護衛。

  雖然遭遇具體的危險可能性相當的低,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是由鈴乃擔任護衛。

  今天難得艾美拉達來到日本,惠美也想著看看爸爸在日本生活的痕跡,於是才會有這麼一大群人一起去取回艾契斯物品。

  「不過~諾爾德先生~為什麼會住在我們即將要去的那個地方呢~?」

  艾美拉達一邊望著車窗外流動的景色,一邊問道。

  「在我聽來~諾爾德先生來到日本~應該是比艾米莉亞~早很多時候的事情了吧~」

  「說起來,艾美拉達殿還沒聽過這些事情呢」

  鈴乃朝艾美拉達看過去。

  「是呢~我還在想~是不是從艾米莉亞那聽會好些呢~本來想昨天找機會打聽的~……可以的話告訴我吧~?」

  「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問我不就好了。不過我會好好考慮清楚再答覆你的。有沒有可能……其實我和爸爸,在沒有注意到彼此的情況下在東京的街頭錯過了呢。」

  惠美向諾爾德問道,諾爾德就像是忍受舊傷復發的痛苦一般皺起了眉頭。

  「我其實對魔王撒旦和惡魔大元帥這樣的頂級魔王軍會來到笹冢生活感到在意。還有,我接下來要說的,也跟艾米莉亞不肯讓我協助償還魔王欠款(恩情)這件事有一定關係。」

  惠美抿起嘴角,諾爾德稍稍眯細眼睛開始說道。

  我來到日本其實並沒有你們想的那麼早。

  我想艾米莉亞和魔王他們過了好幾個月都不會有什麼變化吧。

  在將年幼的艾米莉亞託付給教會的司祭大人之後,我和王侯軍還有村子裡的人打算了為了保護村子與路西菲爾作戰。

  那時妻子已經將耶索德的碎片託付與我,雖然不純熟但也算是能用得了劍術。

  雖然我不是法術士只是一介農夫,也沒啥大力氣,然而那時的我決心挺身而出,為了保護村子和田地而戰。

  我已經與艾米莉亞還有妻子約定好。一家人將來一定會生活在一起的。

  然而結果眾所周知,我這個臨陣磨槍的聖劍根本傷不了魔王軍惡魔分毫,我還有大夥都被趕出了村子。

  說來慚愧,當初襲擊斯隆村的魔王軍惡魔,連十頭都沒有。

  然而我成為戰爭難民,差不多兩年的時間流浪各處。

  艾美拉達小姐也應該知道,當時大陸的通信網絡已經徹底崩潰,就算給聖·埃雷或者教會寄去書信,能到達收信人手上的可能性也是極低的。

  而且當時村子被燒,被趕出來的我連寫信的錢都沒有,所以也沒辦法告訴身在桑庫托·伊古那雷德的艾米莉亞自己平安無事。

  每隔幾個月我好不容易寄出的信件,不是在郵寄途中遺失就是被教會故意藏匿了,總之無法與艾米莉亞取得聯絡。這也是理所當然的,要是收到我的信的話,艾米莉亞怎麼會不知道我還活著呢。

  在此期間,聖·埃雷帝都也被路西菲爾軍占領,我處於路西菲爾軍的支配下達兩年。在這段聖·埃雷帝都被控制的期間,我只能窩在帝都的角落裡喝著髒水過活。

  情況發生轉變是在路西菲爾軍被打敗,聖·埃雷被解放的時候。

  然而,眾多的百姓與戰爭難民是在那之後不久才知道艾米莉亞的名字的。

  在聖·埃雷帝都埃雷尼姆解放時候,大神官只放出了精銳的教會騎士打敗了路西菲爾的消息,這位教會騎士是名叫艾米莉亞的女性,是在數月後北大陸解放戰爭前後才為人所知的。

  我為艾米莉亞有很好的成長,獲得妻子所說的驅逐惡魔的強大力量而感到振奮。

  然而要追上勢如破竹擊潰魔王軍的艾米莉亞,一介戰爭難民的我是沒法辦到的。

  我雖然也嘗試通過教會取得聯絡,然而在人類救星橫空出世的當時,人們對勇者一行人的期待與崇拜,比日本充滿人氣的運動員和偶像高上百倍。

  這世上億萬的民眾都在向艾米莉亞你們獻上祈禱與祝福。

  其中不乏裝作是家人朋友的騙子,實際上我也被當成了騙子。即使我說出艾米莉亞故鄉斯隆村子的名字也毫無效果。

  不過就算是被承認為關係人士,要將書信送達在世界巡迴的艾米莉亞手上也困那重重吧。

  就在我在聖·埃雷苦惱的時候,南大陸的馬納果達被打敗的消息傳遍了整個世界。那時候整個世界仿佛突然活了。

  一直被加以限制的人口遷移和通商管制都被放鬆了,為了加速反攻魔王軍的速度,整個世界的經濟網絡都被激活,同時各國也開始了對戰爭難民的補償工作。

  那時候我想到。

  既然沒辦法追上艾米莉亞,那就在艾米莉亞肯定會出現的地方等她就好了。

  幸好當時獲得戰爭賠償的我得到許可能夠返回斯隆村。

  村子還是被摧毀了,不過房子的地基還算是在,幾塊田地經過整頓應該還能復活過來才是。

  你問那時候回到村子裡的人?很可惜,只有我一個。

  村子裡存活下來的人並不多,他們有的在長期的難民生活中發現了新的土地開始了新的生活,有的人拒絕回到故鄉,也有的人在路西菲爾軍的統治之下而喪命。總之各種各樣的都有。

  那些有想法要回來的人,大都在等著附近的卡希亞斯城塞市重建。

  現在想想那時候卡希亞斯城塞市會湧進大量的民眾正是大神官奧爾巴的策略吧。不管如何,那個時候我差不多已經確信艾米莉亞會將魔王軍驅逐掉。

  我想,只要我在村子裡等著,總有一天艾米莉亞一定會回來的。

  然而,沒多久村子裡就出現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物。

  某種意義上比艾米莉亞回歸更有衝擊性。

  將年幼的艾米莉亞交託我,某天突然失去蹤跡的妻子……萊拉出現了。

  電車到達調布站,四人走下電車。

  在乘坐很長的自動扶梯後走出站台,右手邊就是很大的busrotary。(公交站一樣的地方吧)

  「我剛來的時候,調布站還在地面上呢。這麼短的時間裡,沒想到變化這麼大。」

  諾爾德環望著busrotary說道。

  「那個車站」

  前面是京王公交車站。

  「武91」路顯示的公交路線圖上,確實有「天文台前」的站台字樣。

  「從調布站前往天文台的話,從這裡乘車就好了。不過,反過來要是從天文台到調布站的話,倒不如前往前一站的調布銀座公交站,再從那裡走過去。那邊的十字路口經常堵車呢。」

  由異世界的勇者的父親來帶路這點本身就有些奇怪了,不過更讓人奇怪的是被帶路的這些人沒有一個是這個地球上的。

  「來日本的時候,一開始我們住在新宿。」

  「在那麼近的地方啊……」

  連已經知道諾爾德境遇的鈴乃都不禁驚訝。

  惠美和諾爾德,在這乘坐電車不到二十分鐘的距離的同一個都市內,完全不知道彼此的存在,孤獨的在東京生活了一年之久。

  「在新宿生活了沒多久後,艾契斯突然顯現。和還是小嬰兒的阿拉絲·拉姆斯不同,艾契斯生來就那麼大了。因為她非得要住在能看到星星的地方,我們向那位十分照顧我們的男士打聽後,於是搬到了現在我們要去的天文台所在的街道。」

  佐藤這個姓,便是從那位男士里借用而來在必要時候報上的姓氏。

  比起這個,惠美她們更關心父親究竟是怎麼在日本生活的。

  惠美也好,真奧也好,他們都在這個不熟悉的異世界拼命地生活。之所以沒有遇到語言上的障礙,是因為魔力或者聖法氣發揮了重要作用。

  那麼,只是一介農夫的諾爾德究竟是如何克服語言障礙,又怎麼養家餬口的呢?

  「嘛,理由很簡單啦」

  諾爾德登上公交車,習慣性地取下乘車票據,走向最後面的座位時說道。

  「接受了日本語的入門教育,從妻子那裡。」

  為了讓荒廢的村子和農田復興,就在我割除荒田中的雜草時候,萊拉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在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的時候,她便說道。

  「我完全沒想到會招致這樣的事態。」

  我無法理解她這句話的含義。

  就在我問她理由的時候,她說道。

  「為了以防萬一必須要讓你的聖劍長大才行。快點去我們的回憶之地。」

  這聖劍也就是指艾契斯。

  當時顯現這把聖劍的時候,我只是覺得它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在夕陽中,我依萊拉的要求顯現聖劍,並問她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當時我想:這個瞬間,艾米莉亞正在和魔王軍戰鬥。我的力量是不是也能幫上艾米莉亞的忙呢。或者,由作為天使的妻子拿著聖劍去幫助艾米莉亞。

  然而,萊拉的回答讓我搞不明白。

  「究竟是為什麼變成這樣我也不明白。明明撒旦是個知道痛苦悲傷的溫柔孩子啊。」

  這個時候我無法理解。

  撒旦不就是現在侵略安特·伊蘇拉的魔王名號嗎?從萊拉的語氣聽來,就好像她很久以前就認識他一樣呢。

  「一直以來讓你辛苦真是對不起。現在能說的我都會說。不過目前要緊的是前往我們的回憶之地。」

  我什麼都沒搞明白,就被萊拉拉著手,飛出斯隆村前往東邊的山上。

  這座山是在離村子大約半天路程的距離上,如今成為狩獵區的地方。我和萊拉一起在那生活的時候,它不過是人跡罕至,生長著茂盛樹林的山頭而已。

  在南斜坡半山腰的地方有塊平地。

  那是年輕的我和萊拉十分喜愛的一個地方,我們在那裡建了一座別墅小屋,農閒的時候我們都去那裡短暫旅行。

  就像是我們的秘密基地。萊拉將我帶去了那裡。

  ……艾米莉亞,為什麼說起這個山,你就一臉難看的表情呢?

  我們將這裡稱作是星空窗台。

  ……艾美拉達小姐,你為什麼要尖叫?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到達那裡之後,萊拉將我體內的耶索德碎片分離出來。

  接著,她將掌心的這塊耶索德的碎片,放在迎著朝陽的地方種了下去。

  她這個行為,我至今仍沒能明白。

  該說是雖然她向我說明了,但是我無法理解吧。

  之後,萊拉對我說了很多事情。

  包括將耶索德碎片託付剛剛出生的艾米莉亞和我的意義。

  聖典中記載的質點和生命之樹還有天使們的真相。

  如今威脅安特·伊蘇拉的魔王軍首領魔王撒旦的正體。

  天界畏懼的「大魔王撒旦」的傳說。

  這些話我一下子沒法理解。

  更何況,萊拉十分著急。

  我相信萊拉,可是一股腦地向我說明一切,在我理解之前,她就急著教授我語言。

  是的,是日本語。

  是的,艾美拉達小姐。這個時候,萊拉已經知道這個世界的事情了。

  其實萊拉在很早之前就計劃將我和艾米莉亞……不對,該說是耶索德的碎片藏到天界無法觸及的地方。

  她為此準備了很長的時間。

  不過,對我而言,比起在完全是一無所知的世界裡即將展開的計劃,現在在安特·伊蘇拉戰鬥的艾米莉亞更讓我掛心。於是,妻子對我說道,如果發生萬一,我會挺身而出保護艾米莉亞。聽她這麼一說,我接受了日語學習。

  嗯?你說為什麼我輕易地就相信了萊拉?

  撒為什麼呢,這個說起來不知道是不是恰當……從一開始的相會,我就知道萊拉是天使。

  從我們相會直到艾米莉亞出生,再到萊拉離我而去,發生了很多事情呢。

  比如,萊拉是天使,她擁有強大的力量。然而,無論在什麼場合下,她都不會使用這份力量。

  某年夏天因為氣溫比往年低得多,歉收是在所難免的了。

  於是,我向萊拉問道,能不能使用你的力量拯救村子的小麥。

  「強硬地改變自然界本來的面貌,總有一天會反噬的。你以為我是真正的天使嗎?」

  不止這件事。萊拉好像對自己是天使這一件事抱有強烈的厭惡。

  自那以來,我將絲毫不可觸及萊拉保有的神秘力量這一件事謹記於心。

  萊拉很高興地將我從行旅商人那裡兌換而來的舊衣服穿上,為模仿著周圍農村婦人們而感到開心。

  她那美麗的手因為冬天寒冷而凍裂,被農田作業弄得生疼,即使是腐臭的糞尿也會毫不猶豫將手插進去。

  我們的生活並非一直快快樂樂。因為感情不和而吵架也不止一次兩次。

  然而,我一次都沒有懷疑過她的心。也沒有必要去懷疑。

  雖然有些不講理,相信自己的妻子,需要什麼理由嗎……

  。

  說說艾米莉亞出生那天的事情吧。

  萊拉那天的生產是難產,我怎麼也無法想像她那纖細的身體會發出那麼大聲的慘叫。(謝謝媽媽)

  我的關心被徹底的無視了。

  這話說出來後萊拉有些生氣,不過萊拉本人卻說「我才沒有說過這話呢」,明確地表示否定。不過當時我和產婆都在萊拉痛苦生產的現場,所以她肯定說過。

  「我現在,對那些一臉呆樣悠閒地飛在世界中的海鳥恨得要死!!」

  簡直莫名其妙吧?

  我打一出生都還沒見過大海,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的話,不經意間笑了出來,結果被萊拉踹出了屋子。

  不久之後,我聽到出生的聲音立刻返回去,這時萊拉抱著艾米莉亞哇哇大哭。

  剛出生的艾米莉亞的哭聲和萊拉的哭聲交織在一起,我當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然而,萊拉帶著止不住淚水的臉對我說道。

  「謝謝你。讓我成為了這個世界的人類。」

  當我理解這句話的含義時候,已經是在十五年後的星空窗台。

  十五年再會的萊拉說道。

  我和天界的居民才不是聖典所說的天使。

  因為不大容易理解,所以稱作是「便宜上天使」(該詞摘自原文),所謂的天使們是一群將安特·伊蘇拉從本該出生的神那裡篡奪過來的小偷。

  我們是一群為了自己的繁榮,奪取安特·伊蘇拉人的未來與神明的犯罪者。

  我能清楚地感受到萊拉對自己是天使這件事,對自己同胞犯下的罪過感到深深地痛苦。

  根植大地,全力地過活每個人被限定的時光,這才生命不是嗎?

  然而要是讓天界繼續存在下去的話,總有一天在未來的安特·伊蘇拉肯定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所以,我才不得不去阻止這件事情的發生——萊拉如此說道。

  可是阻礙萊拉想法的人出現了,使得我、艾米莉亞與萊拉分離了。

  那夜,萊拉顯現了與我初次相遇時的姿態,天使的模樣。

  我連問為什麼她要變回那可恨忌諱的模樣的時間都沒有,萊拉將紫色的水晶碎片,交給了我和艾米莉亞。

  「我希望,將我當成是這個世界的人來接納的你們持有它們。」

  萊拉如此說道。

  我想問她這是怎麼回事,她搖了搖頭說道。

  「我與你的孩子,終有一天會獲得驅除妄圖侵占這個世界的『魔』的力量。這份力量必須由我守護好才行。」

  如今想來,萊拉所說的「魔」並不是指魔王軍,而是指更大的邪惡存在。

  「我現在還不能被抓住。這也是為了守護你還有艾米莉亞的未來。所以,請讓我走吧。」

  我對萊拉的誠意與愛從來沒有懷疑過。

  當然我也不希望她離開。可是既然萊拉這麼判斷,那一定是發生了什麼,我必須要聽從她的判斷。

  「一定要回來。我無論何時都會等著你的。」

  我如此對她說道。

  萊拉深深地低下頭,紫色的水晶與我們的身體融合。

  就好像滴落到掌心的雪花一樣,毫無知覺的,碎片就在我們手上融化消失。

  「我希望碎片能保護你們。請原諒我的任性。但是,我一定會回來。」

  萊拉說完,從我身邊離開了。

  我們只能看著她飛向遙遠的天空。

  就在萊拉的光束消失的時候,與萊拉相似的光束,從西邊而來向東邊萊拉消失的方向追去。

  那時候,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光束追著萊拉划過東邊的天空時候,我的手上,毫無預兆地顯現出了聖劍。

  雖然它看起來不怎麼靠得住,不過我立刻明白這是萊拉交託的水晶的力量。

  聖劍好像警戒著空中的光束一般微微顫抖著。

  當望著空中的光束消失回到家裡的時候,艾米莉亞的小手上,浮現出了仿佛是需獻上祈禱的十字架一樣的東西。

  大概這就是艾米莉亞揮舞的「進化聖劍·單翼」的原始姿態吧。

  過了一會,聖劍和十字架都化為光粒消失返回體內。

  我沒有自己背負了巨大使命這種意識。

  然而,我必須要保護好艾米莉亞,必須要保護哪一天萊拉的戰鬥結束了歸來,還會和我們像往常一樣生活的那個家——如此起誓。

  結果那之後,直到魔王軍打過來萊拉都沒有回來,艾米莉亞也從來沒有因為想念過母親而落淚。

  我想那是因為碎片的力量,一直在溫暖著艾米莉亞的心吧。

  「奧,天文台前快到了」

  諾爾德看到下一站公交車停靠的站台名,習慣地按下了停車的按鈕。

  忽然,坐在一排的鈴乃她們騷動起來。

  「嗯,怎麼了?」

  「沒、沒什麼」

  鈴乃抿著嘴巴朝後面看去。

  「……嗚……」

  惠美表情僵硬地紅著臉低下頭去。

  「雖然啊~這是十分重要的談話~明明人家清楚這點~」

  艾美拉達笑嘻嘻地,兩手貼著臉頰,扭動著身體說道。

  「該怎麼形容好呢~那個~」

  沒多久公交車在天文台前站停下。

  諾爾德帶著不明所以地表情從座位上起身,熟悉地將車票和零錢投入投幣箱中。

  鈴乃和艾美拉達跟著起身,兩人帶著難以言喻的表情看過來,惠美轉過頭去像是在忍耐什麼。

  「真是謝謝款待呢~感激不盡~」

  「嗯?」

  大概沒法理解艾美拉達的意思,諾爾德有些不怎麼釋然的走下車去。

  跟在身後的三人,自然是明白剛才的這番話說明了她們被捲入如今狀況的緣由,可是其中絕妙摻雜的諾爾德和萊拉的火熱青春時代劇,她們也沒錯過呢。

  「嗯……公交車好悶啊……嗯」

  公交車離開,鈴乃好像是將憋了好久的氣息吐出來一樣大口吐息,用手掌拍了拍臉頰。

  「那麼~究竟是發生了什麼~從與萊拉再會的~星空的窗台那裡~來到這個三鷹呢~?」

  「那個地方叫這個名字嗎……總覺得?」

  艾美拉達慢慢吞吞地將這個令人在意的字眼輕易地說出口,惠美聞言又一次地紅著臉低下頭,諾爾德重重地點頭。

  「一邊走一邊說吧。貝爾小姐和艾米莉亞已經來過好幾次了……這邊走」

  諾爾德引導著艾美拉達,繼續說道。

  十五年後再會的萊拉,希望儘快將我和我的碎片藏起來。

  而那個場所不在安特·伊蘇拉的任何一處,而是這個地球。

  就這樣,我接受了萊拉的教導,話雖如此,也不是使用教科書從單詞開始學起的。

  萊拉使用概念收發讓我獲得了總體的知識,之後數天就是實踐。

  多虧她雖然直到今天我的遣詞造句還有些錯誤,不過在理解對方意思上沒有障礙。

  萊拉這麼著急的原因與作為勇者的艾米莉亞十分活躍,魔王軍的進攻有關。

  艾米莉亞持有的聖劍、破邪之衣,和我的聖劍一樣都是從耶索德的碎片之核變化而來的。

  天界很有可能察覺到這些耶索德碎片的反應。

  一直以來,萊拉向世界上不同的人託付了碎片,每當這些地方被察覺的時候,她都會用自己的碎片來引誘追兵上鉤。

  她說在我出生的很久之前,數百年前就一直在這麼做了。(喂,萊拉多大年紀了。)

  然而,這次艾米莉亞擁有的力量太過強大,已經沒辦法矇混過去了。

  於是她對我說道,為了以防萬一那些追兵盯上艾米莉亞的聖劍,必須要將我送往異世界。

  當然我也問了,如果那些追兵向艾米莉亞伸出了魔掌會怎樣。

  萊拉如此說道。

  拼上性命也會守護女兒的。

  對我來說萊拉和艾米莉亞都是無可替代的存在。讓她們拼上性命我怎麼能坐視不管,然而擁有超越人類想像力量的萊拉都抱有此番覺悟,我也只好聽她的了。

  而且,我相信萊拉。所以,會尊重她的意志。

  當然,也遇到了很多困難。

  僅僅是我記得那些說都說不完。最讓我覺得驚訝的是理解金錢。

  在我實際看到ATM這種東西之前,我實在是沒法理解無論身處何處的人們可以不經人工便可以取出自己的金錢這回事。

  還有這個紙幣。既不是金,也不是銀,更不是銅,明明只是一張票據,居然比金幣還管用。我可

  是花了很大功夫才理解這一點的。

  還有這個國家證明身份的護照的記錄本,會在銀行開設儲蓄帳戶、存摺時候用到。

  那時候我頭一次覺得不安。我身上將要發生什麼?

  好像一下子把我扔進一個未知的世界,說著說著,我們中途就吵了起來。

  吵著吵著,我們便懷念了起來,吵架也不再是吵架了……怎麼了,艾米莉亞,你什麼表情?

  啊啊,嗯,繼續吧。

  就這樣,過了幾天,萊拉將埋著的碎片挖出來再次與我融合。

  那一天,萊拉說艾爾西爾輸給了艾米莉亞從東大陸撤退了。

  「雖然我想再花點時間讓它長大的」

  萊拉說著握緊了我的手。

  「請原諒我一直說些任性的話。但是,請你相信我。」

  我對她說道,不會不相信你的。

  萊拉露出了和十五年前一樣的美麗微笑,抬頭仰望天空。

  我也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居然有天使在那裡。

  一個拿著巨大鐮刀的矮個子天使。

  說不定那個天使正是那個十五年前追著萊拉消失在東邊天空的那個。

  白色的翅膀和發色都與萊拉相同,然而他的眼睛異常冰冷。

  但是在面對那個天使的瞬間,我的意識突然地消失。

  回過神的時候,我已經在新宿……準確來說是在代代木附近,倒在了一家日本的公寓裡。

  我十分混亂。雖然萊拉告訴過我,可是當我走出房間的瞬間,聞到陌生的氣味,聽到陌生的聲音,看到陌生的光芒向我襲來的時候,我不寒而慄。

  雖然萊拉告訴過我來到這個國家應該做的事情,可實際上我能夠出門是在三天之後了。

  好可怕啊,未知的世界,未知的人類。

  儲備的糧食已經吃完,我沒辦法才外出的,頭一次在便利店買東西。

  我仍然記得很清楚,我用一百元買的和安特·伊蘇拉相似的燕麥麵包,嘗起來的味道卻有著天壤之別。

  我這時發覺自己真是來到了一個了不得的地方啊。

  那之後我花了一個星期的時間熟悉周圍的環境,後來我想起來為了生活必須要進行經濟活動,還有我按照萊拉的指示做了這樣一件事。

  散步。

  走出公寓來到附近的代代木公園,我每天都會在那裡散步一次,望著天空,聞著樹香,在地面躺會。

  萊拉說這是為了讓碎片成長必須的。

  使碎片成長,雖然我理解這字面的意思,不過在散步兩個月後的某個早上,聖劍突然顯現,並變化成人形。

  是的,艾契斯出生了。

  我慌了。剛生下來的這個十歲的少女艾契斯,從一開始就理解某種程度的日語。

  她明白我與萊拉有著某種關係,我們之間的溝通也沒有問題。

  然而,話雖如此,問題來了。

  總而言之,艾契斯很能吃。

  由萊拉準備的金錢,在艾契斯出生之後以之前兩倍的速度在減少。

  雖然餘下的錢還有不少,不過也不知道要和艾契斯生活多久,毫無意義地浪費肯定是不行的。等到儲蓄用完了就晚了。

  所以我開始尋找工作。

  多虧了在聖·埃雷帝都戰爭難民時候的生活,我有自信任何工作都能勝任。

  就在我開始從事臨時派遣的工作時候,我認識了一個名叫佐藤的男子。

  多虧了他,雖然我的護照上多了個印章,不過知道了就業資格這個東西。(日本從事工作必須要有就労ビザ這個東西。有興趣的可以去日本網站看。)

  試了之後我才知道,原來我可以很自由地在日本從事工作呢。

  佐藤是一個普通的日本男子,他的經歷很特別,是個無所不知的人。

  在日本期間,我從他那裡學到了很多東西。

  嗯?啊啊,我借用他名字的理由?

  我和艾契斯作為父女生活在一起,使用這個名字讓周圍人不會起疑。

  當然我在找工作的時候都沒有使用假名,銀行帳戶上也是自己真正的名字。

  只是作為一種綽號而這麼稱呼的,我是對周圍人這麼解釋的。雖然我也稍微牴觸了下,不過萊拉考慮到我要被送往這個國家,還是儘可能的不要尤斯提納這個名字為好。

  還有佐藤的複雜經歷,比起我在戰爭難民時代的還要沉重。

  那時候我和佐藤一起在(施工)現場工作,我向他問道。

  附近有沒有能看到星星的街區。

  那時佐藤提議的地方便是這個三鷹國立天文台所在的街道。

  這裡可以稱得上是日本的天文觀測中心,每隔幾個月都會舉行天文觀測的各種活動,誰都可以自由申請參加。

  而且,佐藤還向我介紹了這個街道上的工作。

  他說他曾經在那裡工作過,房租便宜還能賺錢,而且可以邊望著夜空邊工作的。

  和艾契斯說了之後,她非常想搬到那裡去住。

  雖然我有些不願意搬出萊拉準備的房間,不過我們就算離開了那座房子,她也能憑艾契斯的氣息找到我們的吧。

  於是我們就搬到了這裡。

  艾美拉達站在一個並排放置很多摩托車的建築物前,望向公開的告示板。

  「寫著『詠売新聞販売所』的字樣呢。是情報媒體,配發報紙的地方。」(neta讀賣新聞吧。)

  鈴乃從旁讀著漢字解說道。(這裡的漢字是日本的漢字哦)

  「稍等一下,我讓所長開下門」

  諾爾德說著,熟練地拉開新聞販賣所的門走了進去。

  「為此才需要有機動車的駕照的啊」

  惠美之前聽說爸爸和真奧他們是在去駕照考場的路上相遇的,為什么爸爸會去考駕照呢。惠美一直抱有疑問。現在看到新聞販賣所之前停放的這些報紙配送機動車ホソダ・ラディッシュ,惠美總算是理解。(應該是個某個品牌,我無力查不到。)

  雖然這裡也放置有少量的自行車,不過要是能騎機動車的話更能順利的完成工作了。

  「一邊看著星星一邊工作」說的也對,畢竟報紙配送員在太陽升起前黑漆漆的時候就已經穿梭在大街小巷,向各家各戶投遞報紙了。

  雖然惠美沒有做過這種工作,不過搬進新聞販賣所從事的工作,必須要在早晚限定的時間內完成。白天的話,惠美聽說有新聞獎學生制度這一回事。(新聞獎學生,學生的學費由報社負責一部分,報社安排學生在自由的時間內派送報紙。)

  新聞配送絕不是什麼輕鬆的工作,不過對幹過農活,戰爭難民時期培養出強韌精神力的諾爾德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

  且不說占據傳媒大部分的電視和網絡,報紙作為傳統媒體仍舊發揮著作用,從事這項工作可以讓諾爾德把握這個世界的動向。

  不如說比起在漆原搬來之前,不得不前往圖書館獲得情報的真奧和蘆屋,諾爾德倒是更能接觸到最新的情報。

  終於,諾爾德和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男子走了出來,向販賣所的後面走去。

  這位販賣所的所長,惠美之前曾和他打過招呼了。在販賣所的後面,有這和Villa·Rosa笹冢相似風格的建築,其中一棟是作為販賣所的宿舍來使用的。

  「話說回來艾米莉亞~」

  艾美拉達一邊饒有興趣地眺望著錯綜複雜的住宅區,一邊像是想起了什麼向惠美問道。

  「啊?怎麼了,艾美?」

  「之前聽諾爾德先生說~艾米莉亞要償還魔王的欠款~為什麼不希望諾爾德先生幫忙呢~」

  「啊啊,那件事啊」

  惠美苦笑著望向新聞集配所的告示板說道。

  「單純只是因為我當時存款還有不少,還有就是……有點固執了吧,畢竟是母親的錯呢」

  「母親……萊拉啊~」

  「是」

  惠美嘆著氣搖了搖頭。

  「雖然我不覺得母親是個壞人,不過我和爸爸,還有魔王會變成今天這樣,都是與母親脫不了關係。爸爸所有的錢多少都是母親準備好的,我才不想用那樣母親的錢去還債呢。雖然已經擺脫了麻煩事,不過因為我任性而欠下的債務用父母的錢去換也不好吧?」

  「哈~」

  雖然聽起來好像那麼回事,不過當初也是事發突然,現在的惠美只能說是有點固執過頭了。

  「艾美拉達殿,我也是無可奈何。艾米莉亞在這方面就是異常的固執。說得好聽點叫有潔癖。」

  「說的是呢~……這一點~還真是沒變呢~」

  「我就

  當是讚揚謝謝了啊」

  無視鈴乃和艾美拉達的苦笑,惠美反倒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大約十分鐘後,諾爾德拿著透明文件夾回來了。

  諾爾德向所長行了一禮,回到了惠美她們那裡。

  「還真是存了不少呢」

  這個印有読買新聞logo的文件夾里,還真是放了不少剪紙呢。(読買新聞neta讀賣新聞)

  「艾契斯為什麼想看星空呢?」

  「嗚……我這是這麼推測的」

  一邊看著透明文件夾,諾爾德一邊回答鈴乃的問題說道。

  「其實在艾契斯出生前,萊拉關於耶索德碎片的話題有很多和天空有關。不管是在代代木公園散步也好,還是將耶索德的碎片埋在星空的窗台,那些都有很好的陽光照射。天空,特別是星空,對她們而言是不是有某種特別的意義呢。好像是……」

  說著,諾爾德從透明的文件夾中取出了一張薄紙。

  這不是剪紙,而是一張貼在襯紙上的圓形透明玻璃紙。

  「這是在天文台月球觀測活動中得到的。從背後使用光線照射的話,牆壁上就會浮現出月球的地圖。艾契斯對這個特別的喜歡。在艾契斯的收藏中,與月球相關的特別的多。」

  「月亮……嗎?」

  聖典傳說中,構成世界的寶珠耶索德司掌的惑星,月球。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這個有關係。鈴乃盯著文件夾思索著。

  「不過啊~能找到艾契斯醬的收藏真是可喜可賀~」

  「話雖如此,不過還真是一下子就早早找到了呢。」

  諾爾德對艾美拉達的話表示贊同。

  「雖然還想再說一些,而且還有一些話沒有告訴艾米莉亞,不過還是等關係人士都聚集齊了,我們在那裡按順序說吧。」

  「是呢。雖然讓人不爽,不過還有些不得不要跟魔王他們確認的話……而且現在必須要把這個送給艾契斯對吧?我現在也回笹冢,剛好可以趕上傍晚的事情。」

  惠美一邊說著一邊往公交站台走。

  「說起來,艾米莉亞,你傍晚究竟要做什麼事情呀?」

  鈴乃的提問讓惠美停了下來。

  「嗯,其實啊」

  惠美帶著有些困擾的微笑回頭對鈴乃說道。

  「是打工的面試呢」

  在麥丹勞幡之谷站前店員工休息室內,千穗盯著真奧,一邊鼓脹著臉頰,一邊朝魔王逼近。

  「真奧哥!我從鈴乃那裡聽說了!」

  「唉?什、什麼啊?」

  面對女子高中生氣勢洶洶的質問,即使是取回全盛時期魔力的惡魔之王撒旦,也完全被逼上了絕境。

  「雖說啊,真奧哥和游佐姐是敵我雙方這點我也明白!可是啊,真奧哥你也太大條了!」

  「啊,小、小千,不,是那樣的……」

  「真奧哥很辛苦我也知道!金錢問題也是十分重要的問題!可是啊,在游佐姐的爸爸面前說出那番話我覺得是不好的!」

  看來我家千穗是真的發飆了呢。

  其實千穗所指的,就是在還沒有恢復健康的諾爾德面前,真奧公然地向惠美討債這麼一回事。

  真奧一邊在心裡咒罵鈴乃向千穗說了多餘的話,一邊拼命地安撫千穗。

  「不是,小千,這件事有很深的理由……」

  「至少在麥丹勞,或者真奧哥的房間,或者鈴乃的房間,總之就是游佐姐的爸爸不在的地方,說這件事不也可以嗎!?」

  「拜託了小千,聽我解釋!我這麼做是有正當的理由的!」

  真奧按住揪住自己衣襟正要使出過肩摔的千穗肩膀,與她拉開距離。

  「我不知道你從鈴乃那裡聽說了什麼,不過我這麼做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是什麼嘛!剛清醒過來就提還錢,游佐姐和她爸爸……諾爾德先生不是會很難受的嘛!」

  確實呢,其實也不必千穗或者鈴乃說,真奧自己也明白這麼做會招致那樣的後果。

  畢竟從諾爾德的角度來看,自己的女兒可是欠了人類敵人的債啊。

  諾爾德比起惠美更早地與耶索德的碎片扯上了關係,所以他倒不會單方面地認為真奧他們不對,然而,他也明白現在惠美正處在一個不怎麼好的立場上。

  不止如此,惠美還打算以一己之力償還欠真奧的錢。

  諾爾德各種衣著大都是新添置的。

  雖說惠美原本的時薪比真奧高不少,可是要在短期內滿足真奧的要求,存款還是會一下子就會用光的吧。

  「我以為她會反擊的嘛」

  「反擊?」

  真奧打心底覺得疲憊的表情,讓千穗皺起了眉頭歪著腦袋。

  「畢竟是三十五萬啊!三十五萬就算是正式員工都沒辦法一下子拿出來的啊?更何況那傢伙還在失業中。」

  「就是啊!正因為如此,怎麼可以在諾爾德先生面前說……」

  「所以啊,我才想,既然還不起錢的話,那就用身體來還……小千、小千?」

  真奧說著,發現千穗臉蛋脹紅,憤怒地吊起了眉梢,很明顯自己的措辭引起了千穗的誤解。

  「身、身、身、體、體、身體……!真奧哥!你知道在說什麼嗎!那、那、那麼下流的話!我看錯你了!」

  看到小千如預想得一樣大叫起來,真奧顯得驚慌失措。

  「小千小千小千!冷靜點!我說法不好!我不是那個意思!是這麼回事但又不是這麼回事啊!」

  真奧慌張地從柜子上取出了一個單薄的雜誌。

  「你想啊,對方可是那個惠美啊?欠下我這個魔王的債務已經讓她十分惱火,我再提出那種亂來的要求,要是平常的那個她的話肯定會對我發火的。這樣一來,我就可以提出替代方案,我當時是這麼想的啊。」

  雖然千穗因為害羞和憤怒紅透了臉,可是當她看到真奧手上的雜誌封面和夾在中間的便簽紙的時候,她開始有些明白真奧所說的意思了。

  「真奧哥,難道你是……」

  「她會這麼說『這種金額還你妹啊!說是欠款也給我有個限度啊!』,這麼一個展開。我當時想當我說出金額的時候,她絕對會這麼反擊的。然後我就說,那就用其他的方式償還吧,看在你好像沒工作的份上……是吧?」

  真奧有些過意不去地將雜誌遞給千穗,千穗也不知道該擺出怎麼樣的表情接過了雜誌。

  雜誌的封面上寫著《免費招聘情報雜誌·city working!新宿·京王·小田急·沿線版》的字樣,還有舉著「餐飲店特輯」看板的吉祥物小豬的圖畫。

  剛發行的最新一期雜誌上貼有一個便簽紙,千穗打開那一頁,那裡寫著她預想到的「麥丹勞幡之谷站前店,擴大營業新人大招聘!有無經驗皆可!」的字樣。

  千穗啞然地來回在這一頁和真奧的臉來回看著。

  「真、真奧哥……」

  「既然還不起錢就工作來償還吧……想這麼說的……結果落空了」

  真奧說完失落地垂下肩膀。

  「……」

  千穗驚訝地看著那樣的真奧將雜誌還給了他。

  「真奧哥」

  「嗯」

  「真不直率!!」

  千穗的聲音毫不留情地刺進真奧的心底。

  「可、可是啊……」

  「沒有可是!這算什麼嘛!一開始就直接說出來不就好了,幹嘛這麼繞圈子啊!」

  「可是啊,我啊還有她啊都有立場的說……」

  「立場能當飯吃嗎!能讓工作順利嗎!」

  「嗯嗯,你這麼說……可是啊,對方是惠美唉……」

  「就是因為你沒有有誠意地認真地溫柔對對待,就算是對方想聽進去的話結果都聽不進去了!」

  不知何時,真奧端正地坐在鋼管椅上,頭頂上千穗滔滔不絕的說教不斷傳來。

  「搞什麼嘛!又不是小學的男孩子,明明想對女孩子溫柔一些,可不知道怎麼做便欺負起來,你這還算是魔王大人嗎!」

  「等,等下,小千。不一樣啊。原本我們店人手不足就是事實,她給惡魔之外的人印象還不錯,再加上之前是做電話相關的工作,所以接聽派送訂餐電話的工作也適合她,說到底我可不是想溫柔地對她什麼的……」

  想借著麥丹勞人手不足的理由矇混過去的真奧,千穗當頭棒喝。

  「沒什麼不一樣!既然都這麼想了,為了當初不這麼說呢!因為店裡人手不足,希望能發揮游佐姐的專長到我們店裡來工作——為啥就不能直接將這句話說出來呢!!」

  「可,雖然你

  這麼說……」

  雖說真奧他也有自己的考慮,不過真奧的藉口千穗完全沒聽進去。

  「其實理由不管是什麼都好!既然你覺得直接關心游佐姐那麼難為情,可是又天天說什麼擔心阿拉絲·拉姆斯醬,連介紹份工作都這麼矯情,幹嘛非得故意把自己當做是壞人啊?」

  「不,因為我是魔王她是勇者……」

  「一直以來固執於魔王勇者的分別,發生過什麼好事嗎?」

  今天最厲害的一道閃電劈穿了惡魔之王。

  鋼管椅上的真奧立刻僵直了身體,戰戰兢兢地抬頭向上看,此時,千穗兩眼中的怒氣就跟全盛時期的惠美一樣,仿佛洞穿了真奧。

  「現在還是拘泥於這些的時候嗎!在安特·伊蘇拉,真奧哥游佐姐艾契斯醬蘆屋先生不是一起與天使戰鬥的嗎?那時候你還一邊考慮什麼魔王什麼勇者的,一邊戰鬥嗎?」

  「沒、沒有,確實當時我們沒有……鈴乃好像亂七八糟地說了一堆啊……」

  真奧、蘆屋、惠美、鈴乃都想千穗講述了,在安特·伊蘇拉東大陸,艾夫薩汗皇都蒼天蓋戰鬥的始末。

  千穗在聽惠美說道自己在安特·伊蘇拉被奧爾巴和天界抓住時候十分憤慨,聽真奧說他們路上偶然遇到了艾伯特覺得驚奇,聽到蘆屋向惠美投遞的信內容不禁露出微笑,聽鈴乃說他們是如何拯救艾美拉達不禁驚嘆,再聽到惠美講述與父親再會的時候,千穗眼睛又一次浮現出淚水,露出又悲傷又歡喜的表情。

  聽完戰鬥始末的千穗是這麼想的。

  「我還以為游佐姐和真奧哥的關係稍微變好了……」

  「小千……」

  看到千穗有些悲傷的表情,真奧慌亂了。

  「真奧哥」

  「在、在的?」

  「要是游佐姐真的把真奧哥的錢還清了,改變想法下決心與真奧哥對決該怎麼辦啊?」

  「唉?不會的,有阿拉絲·拉姆斯在的話,我覺得她不會這麼做的……」

  真奧也不是沒有這方面的擔憂。

  解決上次的事件,惠美將欠真奧的債還清,那麼真奧與惠美之間還剩下一件事情,那就是真奧還沒有放棄征服世界,而且當初因為真奧的侵略給惠美和諾爾德留下了痛苦的回憶。

  雖然惠美成功地與父親再會,可是一想到惠美也因此失去了很多東西,那麼反過來惠美向真奧要求賠償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不取我的性命……難道是想跟我要錢!這就是所謂的安慰金!?」

  「真是的!!」

  真奧這摳門摳到家的守財奴思維方式讓千穗討厭地將臉瞥向旁邊。

  「總、總之呢小千!我的有些考慮不……」

  「跟我道歉有什麼用啊!」

  「咕」

  千穗對著說不出言語的真奧嘆了口氣。

  「我已經有些搞不懂了」

  「哦、哦?」

  「游佐姐從以前開始一直都說真奧哥是仇敵要將你打倒的話」

  「是、是呢,嗯」

  「真奧哥怎麼看呢?」

  「啊?」

  「說真的,真奧哥是怎麼看待游佐姐的?」

  「怎麼……那個」

  不知為何,雖然情況和對象不同,不過之前好像出現過類似的場景呢,真奧的眼神搖擺不定。

  「果然,游佐姐是敵人,最後必須要將她殺死嗎?」

  「不、不會,那種事有點……」

  千穗嘴中說出的過激言辭讓真奧瞪圓了眼睛,自己的給出的回答有些半吊子。

  「果然不會呢。畢竟游佐姐是新生魔王軍的大元帥呢。」

  「啊,嗯嗯……」

  真奧有些無法釋懷呢,最近不管是千穗也好還是鈴乃也好,她們都把這大元帥的字眼掛在嘴邊讓真奧束手無策,畢竟這話是自己說出口的,自然不好反駁。

  「那麼真奧哥就不要刁難了,展現出一個國王應有的風範來。請引領游佐姐見識一個全新的世界。不然的話……」

  聽著千穗悲傷的語氣,真奧沉默著。

  「阿拉絲·拉姆斯醬就太可憐了……」

  真奧只能目送著千穗寂寞的背影漸行漸遠。

  「小真」

  「在!(小的)不慎失言惹小千生氣了!」

  在麥丹勞幡之谷站前店店長,連計劃征服異世界安特·伊蘇拉的魔王撒旦都不得不望其項背的木崎真弓出現的瞬間,感受到對方擁有的超越千穗的可怕氣場,真奧在她開口之前先坦白了自己的罪過。

  「這樣啊」

  「是、是的」

  「小真,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多說什麼了,如今這個店已經對打工人員沒有挑剔的餘裕了,明白了吧?」

  「明、明白」

  真奧一邊流著冷汗,一邊擠出了回答。

  「無路如何都要招齊人手,在正式開展外賣業務之前必須要把他們培養成才。如果你們這些老員工讓店內氣氛變得糟糕,會對新人教育有影響的。」

  「確實……如此,是的」

  木崎咬文嚼字地慢慢吞吞地說出的每一句話,仿佛飽含著強大的魔力衝擊著真奧的心臟。

  秋色漸濃,麥丹勞幡之谷站前店的排班開始出現了問題。

  因為麥丹勞咖啡需要一定專業技術的人員,所以店內常駐人員會增多,再加上這家店被選拔為進行外賣業務的實驗,如果以以前的人數來運營的話很可能導致業務無法正常運轉。

  而且一說到秋季,打工的大學生就會變得不穩定。

  一直以來穩定出勤的大學三年級學生們會受就職潮影,一個接著一個地,使得店內常駐人員不斷減少。

  在大學特有的長期暑假結束後,下學期的課程開始時,大學一年級二年級學生的出勤也會有些劇烈變動。

  雖然說主婦打工是最為穩定的,可是與穩定的出勤相比,她們有著無法變更工作時間等諸多問題(主婦因為回家做飯之類的無法安排加班),像千穗一般的高中生最近定期考試也多了起來。

  儘管還有像真奧這樣的非正式員工的主戰力在,但是與學生打工群體相比,非正式員工的數量實在是太少。

  在調整學生排班同時招募新人,又要保證老員工有時間培訓新員工,先不說開展新業務了,將原本的業務維持下去也是個微妙的問題。

  要是平常的木崎,她會以絕妙的安排、驚人的廣泛人脈、自身體力,讓排班困難的時段順利度過,不過這回面對上頭突然的決定,就算是木崎也覺得力不從心,在重壓面前無可奈何。

  「這家店也是理所當然不會歧視年輕女性而將其招募的。新人里也有好幾個呢。但是如果讓我看到一點點,你和其他的女人有染而跟小千在店內吵架,讓店內的氣氛便糟糕的話」

  下個瞬間,真奧在來到日本後第二次感受到死亡的氣息。

  「讓你見識什麼是地獄」

  「……咦!!!!」

  真奧不敢支吾一聲,站得筆直敬禮遵命。

  「真是的」

  木崎在確認了真奧恭順的態度之後,轉變了氣場,抬頭看向時鐘。

  「那麼,關於新人的事情」

  「是、是的」

  「只是今天面試的就有三人。面試的時間都安排在了你當班的時候。因為你今天一直在二樓咖啡廳,我姑且還是告訴你一聲。上午一人,傍晚時候兩人。」

  「我銘記於心!」

  最近,真奧經常在二樓麥丹勞咖啡當班。

  雖說在二樓當班擁有麥丹勞咖啡師資格十分重要,不過同樣擁有該資格的千穗,倒是經常在樓下的收銀台工作。

  理由有幾個,除了純粹的技術上的差距之外,如果不是客人特別多的話,二樓只要真奧一人便可以應付過來。

  而且千穗是高中學生,二樓咖啡廳的當班一直要持續要晚上十點之後,對千穗有些困難。

  還有一個更為單純的理由,在客人經常來往的一樓,比起男性,還是(可愛的)女員工比較養眼呢。

  除了面試的事情之外,真奧還被交代了幾個事情。

  「啊咧?沒進奶酪蛋糕嗎?」

  「沒看新聞嗎?就在你難得請假的那段時間啊,生產原材料奶酪的海外工廠發現了雜菌,所以暫時沒有進貨了。」

  「啊……這麼回事啊。剛好那個時候沒空看電視……傷腦筋啊,沒有奶酪蛋糕啊」

  「缺少人氣商品確實讓人心痛,可是,這個問題不是我們能夠解決的。努力讓其他商品賺回來吧。必須提高秋天推出的栗子、芋頭或者南瓜蛋糕的營業額才行。反過來想想這也是讓其他商品大

  賣的好機會。」

  一周,這一周的空白真是不小呢。

  只是一周沒有當班,特定的漢堡使用的沙司就換成了別的種類,排班表上也加入了不認識的新名字。

  雖然這幾天真奧已經找回了工作的節奏,可是沒有參加外賣研修果然讓他心裡不安。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接受了外賣研修,未經訓練直接進行外賣業務的也不止真奧一個人。

  當然了,在正式啟動業務之前還是會有充分的研修訓練的,可是準備當然是越充分越好了。

  「雖然我只是掌握了GYROroof如何在路況差的路上行駛方法、上坡的方法,還有怎麼投擲燃燒瓶呢。」

  站在二樓咖啡台的真奧,一想起之前的事情不禁憂鬱起來。因為現在時間還早,這個時間點的客人們都是零零散散的,所以真奧才有空想些多餘的事情。

  「將來的事情,怎麼辦呢……」

  真奧因為無事可做,便檢查起冰箱中食物保質期,將餐具擦得錚亮,畢竟這是管理嚴密的木崎的店呢。

  這些工作在不到三十分鐘的時間裡就全部完成了,要是自己再這麼發呆,恐怕會怠慢了客人。

  「如果哪天你改變了心意,請將剛才的話,告訴艾米莉亞。」

  真奧忽然回想起鈴乃在艾夫薩汗說的話。

  「至今為止執著於魔王與勇者的區別,有發生過什麼好事嗎!!」

  正如千穗所說,確實沒有。毫無疑問地。

  要是當時自己不這麼拐彎抹角就好了,現在這麼想也沒什麼意義,千穗的話還真是一針見血呢。

  「給你添麻煩了,對不起」

  蒼天蓋,朝陽中,惠美的話迴蕩在真奧的耳邊。

  那句話究竟有多麼地發自肺腑,真奧還沒有蠢到搞不明白。

  惠美打心底地就這一個月的事情向真奧道歉。

  將至今為止的事情全部一筆勾銷。

  「……不公平嗎」

  關於真奧率領魔王軍入侵安特·伊蘇拉的事情,在鈴乃詢問自己很久之前,他就決定絕不會向惠美提起。

  之所以會下這個決心,是因為某個瞬間。

  那是與惠美再會沒多久,千穗還不知道真奧他們真實身份的時候。

  從Villa·Rosa笹冢的樓梯摔下去的惠美,一邊流著眼淚一邊對真奧宣言道。

  「我絕不會原諒奪走我所有平穩生活的你!」

  那是對剛開始理解人類社會的真奧而言,必須要接受的事實,必須要承受的批判。

  在自覺這點的同時,真奧心中也堅定著自己當初侵略安特·伊蘇拉是沒有錯的這點。

  敵人的悲劇與同胞的悲劇,真奧告訴鈴乃優先己方。

  所以,面對這些嚴肅的事實。

  「……有什麼不好呢。像現在這樣。」

  惠美,勇者艾米莉亞·尤斯提納,無論如何都是惡魔的敵人。

  真奧,魔王撒旦,無論如何都是惠美他們安特·伊蘇拉人的敵人。

  在日本的生活,其實就是離開原本的比試場地而進行場外戰。原本的話,場外也該打得一塌糊塗,可是因為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情而熟悉了彼此。

  大家帶著奇妙的心境認同了彼此的心地善良之處。如果有什麼比較大的契機,他們周圍的環境便會脆弱地輕易崩壞,無論何人心底都抱著這樣的覺悟。

  這次的事情成為這個契機的話,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我作為新生魔王軍元帥而向您進言」

  「真奧哥,你就不想自己指名游佐姐嗎?」

  「啊啊啊真是的」

  「我會讓你見識一個全新的世界的。」

  「我該怎麼辦啊。我該如何是好啊。」

  「好像有點吵呢,真奧哥?」

  「嗚哇!!」

  因過去聲音迴響在自己腦中而混亂不已的真奧,被千穗還有點不怎麼高興的聲音叫醒,驚嚇地跳了起來。

  「小、小千?!怎、怎、怎麼了!?」

  「倒是該問問真奧哥是怎麼了?你在念叨什麼呢?」

  「不,沒有……」

  自己剛才發出了懊惱的聲音?

  真奧慌忙地朝周圍看看,咖啡廳的客人沒有往這邊注意的樣子,看來說話聲應該不大才是。

  「沒、沒什麼。你怎麼過來了?」

  「不……稍微,交換一下。有客人找真奧哥呢。」

  雖然千穗對真奧的話不怎麼相信,不過她將這件事放在一邊,朝樓梯方向指著。

  「客人……?」

  真奧也順著千穗的視線看過去,那裡出現了意外的面孔。

  「打擾您工作實在是萬分抱歉,魔王大人」

  明明天氣已經涼快不少,仍流著汗水氣喘吁吁地站在那裡的是,拿著茶色信封蘆屋四郎。

  「我還以為你是過來應聘的,真是嚇了我一跳」

  真奧在更衣室內,一邊翻弄著自己的物品一邊說道。

  「實在是萬分抱歉。但是事出緊急,一刻也不能耽擱。一會也得向木崎店長道歉才行……」

  「嘛,那邊我會去道歉的,你就不用擔心了。啊,找到了。給你。」

  真奧從包包中取出了一個嶄新的翻蓋式手機交給蘆屋。

  這個銀色流線設計的行動電話,是用惠美的錢更換掉當初真奧親征安特·伊蘇拉而弄壞的舊式テユーカー行動電話。這個安裝現代作業系統和通訊服務的產品正是真奧的新的所有物。

  想起之前的那件事,還有惠美和剛才千穗所說的那番話,讓真奧的表情愈來愈暗淡。

  雖然不知道蘆屋會怎麼解讀真奧的表情,他仍舊帶著打心底感到抱歉的心情低著頭從真奧那接過電話。

  蘆屋帶來的茶色信封里裝著的是真奧名下的信用卡合同書。

  蘆屋說明了讓不知道被隔離在哪的漆原一個人拿著筆記本電腦和無線網卡是多麼危險的狀況,特地前來拜託真奧辦理暫停信用卡的手續。

  「我可沒閒工夫打電話給銀行暫停信用卡,會被罵的。你就拿著電話回去確認下信用卡的使用狀況吧,如果真的不妙,就暫停信用卡。好像可以也可以使用手機網絡進行暫停操作呢。到時候你看著辦就好了。」

  「不勝惶恐。容我借用。」

  「你知道怎麼用嗎?」

  真奧對和最新電子設備毫不沾邊的蘆屋,能否使用手機網絡進行暫停信用卡手續的作業,感到有些不安。

  「我會參考說明書努力的。如果不行,我就找貝爾或者聯絡鈴木小姐請求幫助。」

  「鈴乃果斷不行的吧。鈴木梨香的話……我用的通信公司,不是docodemo而是ae的,沒問題吧。你電話時候她大概正在工作中哎。」(記得雜誌外傳寫了惠美陪真奧買手機的一段。)

  「主要還是靠我自己努力。不過鈴乃總比我這個不怎用電子設備的人要高端得多吧。」

  「嘛,我希望漆原沒有蠢到把我的信用卡刷爆」

  「這方面,我實在是無法信任他。」

  蘆屋把漆原的信用貶得一文不值,聽得真奧不禁笑了起來。

  「話雖如此,不過不可因此事被逼急了而是用魔力哦」

  「您所言甚是。恢復了魔力之後我才明白,在這個國家生存下去,魔力並無用武之地。」

  真奧完全同意蘆屋的話。

  剛來到日本展開身無分文的貧窮生活時候,他們想用魔力生火,可發現有天然氣;想喝水,發現有自來水管;想使用家用電器,發現可以用電。這些現象無數次地讓真奧與蘆屋驚訝不已。

  如今,他們恢復了魔力,可是生活中卻用不著。

  水會從水龍頭流出來,用手指扭一下開關就可以適當調整火的大小,保持房間冷暖也是隨心所欲。便利的通信設備和家電,只要插上插頭就可以正常運轉起來。

  在衣食住行十分充分的現在,特意耗費生命能量來使用魔力毫無意義。

  記得剛一從安特·伊蘇拉回來時,真奧就意氣風發地準備投入打工中,而蘆屋和以往一樣送真奧出門。

  看到真奧出門的樣子,鈴乃苦笑著說道。

  「總覺得會這樣呢」

  鈴乃、千穗、惠美,這些知道真奧真實身份的每個人,都沒有想過真奧和蘆屋會使用魔力威脅地球或者日本的安全。

  當然他們本人也沒有這樣的打算。

  這絕不是因為他們畏懼志波或者天禰,無論是在真奧還是蘆屋的心中,他們所想像的「世界征服」的模樣早就發生了巨大變化。

  結果上來看,雖然難得他們取回

  了全盛時期的魔力,不過真奧和蘆屋還是將魔力固化濃縮,用保鮮膜和新聞報紙包裹起來,塞到了魔王城的冷暗處保管起來。

  關於當初將法爾法雷洛給的魔力保存在冰箱裡這件事,他們還在檢討中,不過這二人的魔力總量和大小畢竟不同,而且放在冰箱裡,說不定會讓千穗和阿拉絲·拉姆斯誤食,所以保存在冰箱的方案被否定了。

  因為真奧與蘆屋具現化的魔力非常大,被塞進的二層都塞滿了。結果上,漆原私人空間在他本人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占用了。

  蘆屋將行動電話放進褲子的口袋中,擺正姿勢向真奧行禮。

  「那麼,我現在就退下。請您加油工作。」

  「嗯」

  蘆屋從員工休息室走了出去,他好像想起了什麼回過頭來。

  「啊,對了,魔王大人」

  「嗯?」

  收拾完柜子里包包的真奧回過頭來,蘆屋用平常的模樣對著真奧說道。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請您早些讓佐佐木小姐高興起來。」

  「啊?!」

  真奧拿著的包包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為、為啥……」

  「這還不一目了然。在如今的日本,佐佐木小姐可以說是相當於我等生命線的人物,而佐佐木小姐的心情好壞幾乎都跟魔王大人您有關。您差不多也該自覺了吧。那麼,再見。」

  「……」

  真奧還沒來得及回答,蘆屋就低頭致意離開了。

  「啊……在您忙的時候……居然打擾……真是對不起」

  門外傳來了蘆屋向木崎還有其他人道歉的聲音。

  真奧撿起掉落的包包時,外面蘆屋道歉的聲音已經消失好一會兒了。

  「啊~~~~~~~~~~~~~……」

  真奧抱著腦袋蹲了下去。

  「啊—……不行啊。不行啊,我。要振作啊。」

  真奧用拳頭敲著自己腦袋,調整紊亂的呼吸。

  「我這是在幹什麼啊」

  「你在做什麼呢」

  「唉」

  自己心腹的言語,讓真奧反省起自己的不成熟、天真、怠惰。走進員工休息室的木崎帶著懷疑地眼神看向真奧。

  「家裡的問題真有這麼嚴重嗎」

  「啊,不是,不是那回事……」

  某種意義上很嚴重吧。

  「那差不多該回到崗位上了吧。二樓人也多了起來,小千我就讓她留在那裡了,暫時你們兩個負責二樓吧。聽到沒。」

  「哎」

  木崎說完,根本不聽真奧的回答就關上門離開了。

  真奧一瞬愣了一下。

  「……哈!!」

  真奧立刻用手掌拍著臉頰,打起精神來。

  「首先做好眼前的工作!」

  真奧沖向二樓,櫃檯前已經有數人在排隊。

  「對不起,久等了」

  「嗯!」

  千穗總算是能完成點單工作,可是沒法為顧客端上咖啡和點心,真奧走進來後,隊伍移向真奧面前。

  「佐佐木小姐,Hazelnut syrup沒有了。趁現在去裡面拿一些來吧。」

  「明白了!」

  在隊伍最後面接受點單服務同時,真奧向千穗發出指示,一開始就完成了三份點單要求。

  此時,千穗跑下樓下的倉庫,將咖啡菜單專用的syrup存貨拿了上來。

  差不多到中午的時候,店內開始變得混雜起來,不過真奧與千穗沒有剛才是從事這項工作的慌亂,而是漂亮地互相配合。兩人完美地服務好所有客人。

  咖啡廳變得混亂的時候是介於午餐時間與晚餐時間,那些想要避開樓下熙熙攘攘人群的客人,或者以女性為主的想要吃點小吃的客人,通常會選擇在二樓咖啡廳就餐。像蛋糕、烤餅之類的點心,還有熱狗或者三明治等食物頗受歡迎。

  幡之谷站前店不僅是工作日,像今天這樣的周末或者節假日,公司職員或者帶著全家的客人人都會將店內擠滿。

  咖啡廳正是在周末這樣客人集中的時候比較賺錢,像今天人潮退去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鐘了。

  好不容易喘一口氣的真奧與千穗在櫃檯處不禁看向對方。

  「真是夠亂的呢」

  「是呢。上周真奧哥不在的時候,也是這麼混亂呢。上周雖然有木崎小姐幫忙,但果然是辛苦呢。」

  「連木崎小姐出手都還辛苦,看來場面很不得了呢」

  處理混亂狀況的木崎小姐,如同八面六臂的阿修羅在世,她的視野如同監視整個店內狀況的攝像機一樣,將所有狀況盡掌眼中。

  「要是這樣持續下去,再開展外賣業務的話,那還得了啊」

  「是啊……真奧哥」

  就像是避開千穗看過來的視線,真奧轉過臉看向自己的帽檐。

  「所以說……嗯……那個、那個啥。雖然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下次見面的時候,我會好好說的,對惠美她。」

  「!」

  「所以說,不要期待啦。原本那傢伙時薪是一千七百元,說不定已經找到了時薪更高的地方。那個啥,說不定我現在告訴她已經晚了……」

  「嗯!」

  千穗剛才還疲憊不堪的表情一下子就變得精神起來。

  「那個,以後,我們和惠美之間究竟會變成什麼樣的關係,老實說我也不知道。」

  「嗯!」

  「現在要集中精力做好眼前的事情。最近我已經看不清未來的事情了。」

  「畢竟發生了很多事情嘛」

  「啊啊……很久之後的未來我是想不清楚了。但是,總之先想想怎麼度過艱難的明天吧。」

  「……!」

  真奧的言語讓千穗想起了什麼,她揚起眉頭盯過來。

  「怎、怎麼了?」

  「啊,沒啥,沒什麼的……嘿嘿」

  「但是,那個啥,真的不要期待哦?說到底我怎麼都不會覺得惠美會接受我的邀請的!」

  「那個,說不定是這樣。但是」

  千穗高興地露出笑容,轉折語意繼續說下去。

  「未來,不正是今天和明天點滴積累而成的嘛」

  「啊?」

  「不,沒什麼。」

  千穗並沒有繼續說下去,她覺得可能會讓真奧變得胡思亂想,而且考慮到現在的場合,也不怎麼適合。

  所以,千穗已經決定不再將這話說出口。

  不過,千穗仍舊堅信,真奧與惠美一天天慢慢靠近彼此,那個魔王與勇者不必廝殺的未來肯定會到來。

  「但是,要是游佐小姐來店裡就好了。肯定會開心的。」

  「不……嘛,會熱鬧倒是肯定的。」

  無法否認千穗天真無邪夢想的真奧找著恰當的詞語矇混過去。

  「但是,要是真的來的話,那新人研修絕對會由真奧哥來做吧?」(感覺小千在給真奧下套啊)

  這個問題未免太過突兀。

  「唉?!為啥啊。除我之外還有很多人可以啊!?」

  新人研修時,幾乎要與負責的新人形影不離才行。

  包括千穗在內,至今為止擔任很多新人指導工作的真奧,一想到要對惠美教授知識,他就感到各種莫名地壓力壓著自己。

  「我覺得真奧哥沒法推脫掉哦?畢竟你是時間帶責任人,打工時間最長,而且木崎小姐知道你們是熟人。游佐小姐作為客人也來過很多次,木崎小姐肯定有印象的。不管怎麼看,真奧哥都是不二人選呢。」

  千穗冷靜準確的分析,讓真奧冷汗直冒,不斷搖頭否定。

  「不行不行不行,果然還是不行。我完全沒想到研修的事情。光是和她二人相處就已經夠耗費精神了。果然還是不行。她不來就好。她肯定有更加合適的工作呢。嗯。」

  「真奧哥!真是的!」

  「吶,要是萬一。要是萬一惠美真的來到我們店裡,拜託了小千,你代替我負責新人研修吧。比起我教授知識,肯定小千教的更加不會讓她感到壓力,而且效率更高。」

  「怎麼可以讓我擔任新人研修的指導工作呢。沒問題,要是緊急時候,我會好好履行仲裁職責的。」

  「以吵架為前提啊!」

  「總之,約好了,真奧哥!不管游佐小姐會不會來,你都要好好說明理由,為游佐小姐介紹工作!」

  「啊~我可不是忽發善心啊!果然還是拜託鈴乃和諾爾德跟她說吧。」

  「真是的!」

  要是惡魔發善心了,以慈悲為懷的佛祖也會覺得生

  氣的吧。突然,樓下的木崎小姐走了上來。

  「小真,有空不」

  「啊,嗯」

  真奧點點頭走出櫃檯。

  「小千變得開心了呢。嗯?」

  「這、這話就到此為止吧」

  看到千穗的表情變得明朗起來,木崎小姐故意露出諷刺的笑容盯著真奧。

  「嘛,算了。早上我不是說過午後有面試的嘛,因為有一人來了所以我要離開一會。小千可以下樓去了。還有今天晚餐時間的排班人員有些不足,所以面試結束後我回來接班。我希望你早些去休息一下。今天晚上的排班可沒有時間休息哦。」

  「我明白了。佐佐木小姐,下樓吧!」

  「啊,是!我明白了!」

  被叫到的千穗精神飽滿地回答道。

  「對了,真奧哥,看排班你也差不多要休息了吧?」

  「唉?嗯嗯」

  「之前我接受外賣研修的筆記就放在休息室內,可以的話一會讀讀看吧。」

  「唉?可以嗎?」

  千穗說出的話讓真奧眼睛放光。

  「嗯,原本就是為了讓真奧哥看,人家才記的嘛」

  正是真奧和鈴乃、艾契斯前往安特·伊蘇拉的那一周。

  千穗參加了2次麥丹勞的外賣服務研修。

  參加研修毫無疑問是千穗工作的一部分,然而她更多的是為了真奧哥。記下外賣研修的筆記對真奧而言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謝謝你!我會好好讀的!」

  「嗯,那再見了!」

  千穗滿足地走下樓梯,真奧也興高采烈地回到櫃檯前。

  「你們的關係還是一如既往地讓人看不懂呢……」

  看著兩個年輕人的背影,木崎皺著眉頭、抱著胳膊、歪著腦袋說道。

  差不多十六點多一些的時候,真奧吃完了晚飯。他看向千穗認真書寫的筆記本。

  「感謝!」

  因為記錄的本人不在,真奧對著筆記本合十手掌拜謝。他確認自己的手沒有污漬,然後開始翻頁。

  「奧!」

  真奧剛看第一頁,為這頁面絲毫不多餘的多彩顏色而感嘆不已。

  字字之間透露出千穗是個十分認真的孩子,她以螢光筆或者紅綠的原子筆將要點標記出來,讀起來也十分的方便。

  筆記的各處都畫有插畫,這大概是以千穗自己為原型變化出來的吧。一個雙馬尾辮的女孩子,旁邊配有對話框,其中寫著千穗自己的心得。

  沒有機車駕照,沒法獲得駕照考試補助的千穗所參加的講習,主要是以店內業務為主。

  從電話應對基礎開始,外賣特有的包裹、信用卡結算終端的使用與管理方法、完成外賣販賣對象商品所使用的時間等等都詳細地記載下來。

  特別是電話應對部分占了相當的比重。

  除了客戶的姓名、住所、電話號碼等必須要記載的事項,有無優惠券場合價格不同以及因混淆店鋪位置而導致的配送時間差異說明,再加之商品推銷措辭等,都有著詳細地規定。

  在研修現場,也按這個規定進行發聲練習。

  「不過,這一點如果只是背下來是沒用的。」

  插畫千穗如是說道。

  「因為看不見客人的臉,所以不能像平常那樣察言觀色,如果只是以生硬地語調去應付客人,恐怕會留下比較差的印象。」

  「確實如此呢」

  仿佛和不在場的千穗對話一般,真奧重重點頭。

  櫃檯接客和電話接客之間的巨大差異,果然是看不到對方的臉吧。

  而且不止如此,客人也看不到我們的臉。

  這樣一來,如果只是照著應答指南用極其冷淡的事務性語氣接待客人,實在是無法留下好印象。

  「和平常不同,語言顯得十分重要呢。接電話的人和送貨上門的人往往不是同一個。」

  如果接電話人溫柔可親,而送貨上門的人表情聲音都很僵硬,那麼客人對店鋪和商品都不會留下好印象的。反之亦然。

  所有的從業人員必須比以前更加謹慎小心才行,不然這個外賣業務會成為一個意想不到的巨坑呢。

  不僅是真奧、千穗,所有受到木崎薰陶的老部下們,不用特別點明這點就會自己想到並加以實踐,然而因為情勢緊急而召集來的新人們,究竟能否按照設想得提供服務,這還是個未知數。

  「啊,小真」

  「奧,小川」

  這時,真奧同僚進入了員工休息室內。他手上拿著對面書店的紙袋。

  「休息?」

  「嗯,買了本書回來。」

  不管是真奧還是木崎都稱呼為「小川」的人,其真實姓名是川田武文。

  個子高大為人樸實寡言,他說話的方式稍有些特別。他和真奧一樣,不管是在廚房還是在前台都能應對自如,也就是所謂「全能選手」。不管是多麼混亂的午餐或者晚餐時間,他都得到了「小川製作的漢堡包簡直如同CM中播出的一樣好看」的極高評價。(CM類似GG節目)

  可能是因為他獨特的審美觀,所以小川在任何危急時刻都會保持不好也不壞的節奏,儘管工作上慢了半拍,可是與真奧或者木崎店長相比,木崎店長對他工作的準確性給予了高度評價。

  他是一名大學生,明明是在要求好成績的學校學習,卻不因考試安排而改變排班,不僅如此,他還取得了二輪機車的駕照,已經成為外賣業務主要戰力之一。

  「在讀什麼呢?」

  「嗯,外賣研修的……概要?該這麼叫嗎,這個。」

  看到真奧猶豫不定的樣子,川田覺得有些奇怪,他看向筆記本的封面上的文字皺起了眉頭。

  「啊……是是。這段時間的研修,小千會這麼積極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什、什麼嘛。說起來,小川你是拿著駕照參加研修的吧?有什麼收穫呀告訴我吧。」

  「……」

  川田聽到真奧所說的話,暫且閉上嘴默默思考了一會。

  「稍微有點來氣不告訴你」

  「唉唉?!」

  「小真,稍微來兩三次自爆才好呢」(原文寫作爆発,這裡應該是工作失誤之類的意思吧。)

  「為、為啥會自爆啊?!」

  身為魔王,早已習慣了被以惠美為首的多人譏諷謾罵的真奧,沒想到會被同僚說什麼自爆。

  完全搞不懂川田此話的意思的真奧正要詢問。

  「啊,小真,比起這個你聽說了沒?孝太的事情。」

  川田一臉認真的表情改變了話題。

  「唉?啊,沒有。啥都。孝太怎麼了?」

  孝太指的是比真奧和川田稍晚入職的大學生,中山孝太郎。

  雖說是後輩,不過他和川田年齡一樣。身材纖細,工作方式十分普通,做事認真且膽大。稍微有張像明星一樣不錯的臉蛋,只有他在店裡的氣氛會明快不少,主要是女性客人如此評價。

  「早的話,差不多今年十二月他就要辭職了」

  「唉唉?真的?為啥啊?」

  川田說出的情報讓真奧驚訝不已,真奧正要探身詢問。

  「他今年是大學三年級了」

  被這話回擊,真奧後仰坐了回去。

  「啊……就業啊……」

  真奧捂著額頭,察覺到某事臉色發青。

  「嗯?啊咧?小川呢?你和孝太是一個年級的吧?」

  不只是孝太,要是連川田都走了的話,排班肯定成大問題的。

  「終活」這個詞語,對如今的真奧而言,是比勇者艾米莉亞要恐怖百倍,而且是自己不得不面對的大敵。(終活的意思很豐富,無力翻譯。)

  「我啊,不會就業的」

  「唉,為什麼啊?」

  「嗯,大學畢業之後我會繼承家業而回老家的。老家在關東就是了。」

  「家業?家業是做什麼買賣的呀?」

  「嗯,小料理店。我目前以廚師為目標的。」

  「唉?!那麼,大學也是這方面的嗎?嗯?可是料理的話不是有專門學校嗎?」(專門學校,相當於高職。)

  難得聽到同僚家裡的事情,真奧把自己家裡的事情放在一邊,饒有趣味地聽他說道。

  「雖說預定會取得調理師的執照,不過我在大學學習的是經營管理。雖然不是什麼很牛的大學,不過有地域經營學這麼一個專業。要是自己所學的知識能在將來為自己店做出貢獻的話就好了。老家說是在關東,不過與都會是在相反的兩端,年輕人也微妙地減少中。」

  「唉……好厲害的樣子」

  真奧實在是沒辦法把「地域經營學」與「廚師」聯繫到一起,不過川田絕不是一個喜歡誇誇其談的人,他肯定有著自己的想法吧。

  「不知不覺孝太就已經決定就職了,真是讓人羨慕不已。但是繼承家業也是我的重要決定,雖然以後可能會很辛苦,不過注意保持好平衡就好了。」

  「說得對。不過話說回來,小川也還只有一年了啊」

  「就是啊,所以我很著急。」

  「嗯?為啥?」

  從剛才的話來判斷,川田應該沒有著急的理由啊。聽到真奧的話語,川田突然表情扭曲,盯著真奧手上的筆記本。

  「那個」

  「嗯?這個?筆記本怎麼了?」

  「不是!女朋友啊!」

  「女朋……哈?」

  真奧一邊看著筆記本的封面,一邊回味著川田的意思,之後他表情僵化地對著川田說道。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餵、等一下川田!你誤會了!?我和小千之間沒……」

  「我知道的。可是就是知道的才來氣啊啊啊!」

  「哈?」

  真奧發瘋似地大叫,川田則沉著地盯著他。

  「小真和小千沒有交往一般來說是沒法讓人相信的。因為小千她不是經常照顧小真家親戚的小孩子嘛。要是你們兩個沒有交往,小千怎麼可能這麼做嘛。」

  「啊……」

  川田是在說,千穗將剛來到日本的阿拉絲·拉姆斯帶來店內的事情。

  雖然在場的眾人並沒看出真奧和千穗和阿拉絲·拉姆斯有著怎樣的關聯,不過這件事果然對幡之谷員工造成了巨大衝擊啊。

  「等、等一下小川。這話題先放在一邊,剛才我們不是在說小川著急的事情嗎?」

  「作為人生淫家的小真是難以理解屌絲的」

  「這是在嘲諷我嗎,只能是在嘲諷我的說法呢」

  「可是,這對我而言,是左右我人生的重大問題啊。還沒有,女朋友啊!」(老淚縱橫啊)

  「這、這又怎麼……?」

  「小真你想想啊,在只有父母陪伴的小料理店內,那裡去邂逅女朋友啊?在學生時代還沒有找到女朋友,我註定要打光棍啊!」(字字戳心)

  川田用他剛買的那本還沒有開封的書bangbang地拍著桌子。

  「那、那是,嘛,確實是。可、可是啊,以後邂逅肯定會有很多啊?」

  「……小真你也明白的吧,經營店鋪有多辛苦。」

  「嗯、嗯嗯」

  經營管理是一件辛苦的工作,真奧比誰都要明白這一點。好歹他也是一個多民族國家的王嘛。

  「這話可能對宣言要找老婆的我來說有點奇怪。不過,結婚不是終點,反而才是開始啊。」

  「啊啊,嗯,嘛,是這樣呢。之後要一起生活呢。」

  「是啊。可是沒有某個因緣的邂逅,是沒辦法看出對方能不能與自己相伴終生的。一開始只是列出條件,找到匹配的對象結婚,這樣真的能經營好家業,能白頭偕老嗎?」

  面對川田冷酷的深入分析,真奧吞吞吐吐地回答道。

  「這、這真是需要深入思考的問題啊。雖然我只認識店內的小川,可是你又不是遇不到別的女孩子?你和其他女性員工關係不是不錯嘛?」

  「連我也覺得不可思議——」

  川田稍微有些自虐地笑道。

  「我,比較受有男人的妹子歡迎。」

  「額……」

  真奧已經無言以對了。

  「學校也好朋友圈也好這裡也好,確實有很多關係不錯的女孩子呢—她們經常說『前一段時間謝謝你陪我商談男朋友的事情』,然後發給我點心(好人卡)。我差點想去考心理諮詢師而去買函授課程的書呢。」

  「可、可是啊,這正說明小川是一個值得女性依賴的好男人啊。肯定會有女孩子發現這一點的,絕對的。」

  「從小真嘴裡說出來的話一點點都沒法讓人安慰呢。讓我回敬你一句。啊,被可愛的巨乳女子高中生喜歡的同僚去死吧!」

  「喂!你這是說啥呢!」

  當只有男性同僚在場的時候,難免會出現不負責任地評價女性員工的話題,不過在認真老實的川田與連人類都不是的真奧之間的對話中,居然出現了「巨乳」一詞,這實在是太詭異了吧。

  「我聽說你並不討厭反而好這口呢」

  「不管哪個都很糟糕啊」

  「你既然很清楚難道就沒有想過要交往嗎?小千是個好孩子。真奧也不討厭對吧?」

  這件事不必川田來說,真奧當然是十分清楚。

  這件事只有在場的當事人才知曉,說得明白點,真奧被千穗告白了。

  真奧覺得,千穗是唯一一個打心底值得信賴的人類。

  除了真奧和千穗,在告白現場的另一人鈴乃,已經催促著自己也差不多該給出回答了,可是不要說保留回答了,連能不能給出答案真奧都不知道,這種曖昧的態度正是對千穗的不誠實。

  即使如此,就算這樣,真奧心中得不出結論。

  所以,真奧一直沒有給出千穗告白的回答。

  一想到自己的回答將來會給自己和千穗之間帶來怎麼樣的影響,真奧變得沒法回應她。

  「我……」

  真奧一邊低頭看著筆記本,一邊回味起與川田的對話。

  「我的處境與小川相反呢」

  「相反?」

  「且不談小千和其他諸事,如今我自己要做的事情,如果不是必要的話,我沒有打算將他人卷進來。」

  「卷進來?小真,你這是在說成為職員階層的社員登用制度嗎?」

  「啊啊,嘛,那是更之後的事情了」

  「嗯,你在考慮什麼呢。社員登用的話,也就是說你想成為加盟店老闆嘍?」

  「沒有,我沒有那麼多錢啦,而且很辛苦的吧。我和小川不同,哪懂得經營啊。而且如今的我勉強只有三十五萬的樣子。」

  「什麼三十五萬啊?」

  「沒啥,我自言自語呢。總而言之,我有我自己的野心,我極其不想將小千這樣普通生活著的女孩子卷進來。」

  「唉?雖然不怎麼明白就是了。」

  儘管川田不怎麼信服,不過他也沒繼續追問。

  真奧其實不打算全盤托出,只是在與川田的對話中,他也在心中整理著思緒。

  不想將千穗卷進自己的人生。

  從側面來看這確實是真奧真實的想法。

  真奧正是魔界的魔王。在千穗知道真奧他們的真相之後,真奧不惜藉助作為敵人的惠美力量,拼命地讓千穗遠離危險,可是千穗一次又一次地遭遇危及生命的險境。

  這個明明知道自己全部,卻又喜歡自己喜歡得無法自拔的千穗,真奧決定不能讓她再更接近自己。

  而且在真奧與千穗之間巍然聳立著,世界之牆、種族之牆。

  名為世界的牆壁,也許可以超越常理,努力的話就能跨越。然而種族的牆壁卻無可奈何。

  真奧與千穗無法白頭偕老。

  無論如何,種族之間壽命的差異,總有一天會成為橫亘在千穗與真奧之間的致命鴻溝。

  不管怎麼想,真奧都沒辦法回應千穗的戀情。

  「……嗯?」

  考慮到此,真奧忽然察覺到自己的思維有某種奇妙的違和感。(……)

  總覺得好像漏了什麼。有著不合邏輯的某個地方。

  就在真奧想要繼續思考下去的時候。

  「啊,時間到了」

  和川田說話過於投入,很快休息時間就結束了。

  「再見了,我出去了」

  「我馬上就回去」

  真奧將千穗的筆記本收進柜子里,然後整理好帽子,再和川田說了一聲後,飛奔出了休息室。

  「啊,小千,筆記本我放進了柜子里了。對了,小千今天應該快下班了吧。」

  真奧對正好在櫃檯的千穗搭話。

  「我沒關係的,可以的話帶回去也行。過幾天再還給我好了。」

  「可以嗎?不好意思了。那就謝謝你了。」

  真奧向千穗道謝之後跑上二樓,剛好與木崎對上眼。

  「好慢。勉強趕上打卡時間啊。」

  「對不起,剛和小川說話說得起勁了。」

  聽到木崎的話,真奧趕忙將卡插進打卡機中。

  「……聽說孝太要辭職了」

  「啊啊,這件事啊」

  真奧提問讓木崎臉上蒙上陰影。

  「沒有

  辦法的事情啊。不能讓打工束縛了他一生啊,所以」

  時間是十七點。盯著收銀機上顯示的時間,木崎用手叉腰深呼吸說道。

  「必須要找到不輸給孝太的優秀的新人才行。下次面試是在是十七點半。要加油了。」

  木崎用力地短促地吐氣。

  「這樣一來面試中反倒是我們緊張了」

  木崎應該是說以後不容樂觀的形勢吧。

  直到現在的兩場面試,木崎都沒有說什麼,真奧也沒有聽其他員工說起。

  結果近日自然會知曉,除了祈禱招到不錯的新人,真奧他們什麼都做不到。

  「那我走了。之後小真你就一直在二樓,這裡交給你了。」

  「我會努力的」

  真奧向木崎舉手敬禮,目送她離開。

  現在已經逼近晚餐時間,還是重新檢查一下晚上所使用的食材吧。

  就像是接替木崎一樣,千穗怎麼跑上了二樓?

  應該是下了班吧,不是制服而是穿著個人服裝的千穗,有些慌慌張張地衝到了咖啡廳的前台。

  「真、真、真、真、真、真、真!!」

  「怎、怎麼了小千?!」

  千穗衝到櫃檯邊向真奧探出身子,連著叫「真」,同時指向樓梯方向。

  「真、真、真奧哥,真奧哥剛才啊,休息的時候,打電話了嗎?」

  「唉?沒、沒有啊?吃完飯之後我就拿著小千的筆記本看,後來就是和小川聊天……」

  搞不懂千穗慌張理由的真奧,一邊驚訝著一邊回憶自己在休息時候的事情,不過千穗好像是無法信服地機械地扭動著脖子。

  「唉?可是,那,剛才是……唉唉?為什麼?為什麼啊?」

  不像平常的千穗,她十分混亂的樣子。

  不管是面對魔王、質點的守護天使或者是瑪納勃朗西的頭目,一直都是毅然處之的千穗居然會變得這麼狼狽,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難道是沙利葉那傢伙終於做了什麼事情出來了?」

  木崎為了面試而下樓沒幾分鐘千穗就慌慌張張地跑上來,只可能是對面的競爭對手SFC幡之谷店店長大天使沙利葉對木崎做出了粗暴舉動。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是的啦!」

  不過千穗對真奧的疑問全力搖頭否定,仿佛要將腦袋甩出來一樣,她快速地在櫃檯與客人之間來回看看。

  「現、現、現,現在要做的工作,有、有嗎?!沒有是吧?!客人們也都沒問題!來、快點來!樓下、樓下!!」

  難道下面是高官排隊就餐?慌忙地千穗越過櫃檯直接抓著真奧的胳膊,拽著他離開。

  「疼疼小千!我知道了放手吧!我會去啦!」

  為了安撫越過櫃檯拽著自己胳膊,像是把自己扔到樓下去的千穗,真奧再一次確認二樓沒有客人追加點單需求後,跟著她向樓下走去。

  「快、快、快點來!」

  「小千看著前面,會摔倒的……什麼嗎?」

  樓下的客人們沒什麼異常,好像沒有沙利葉鬧出騷亂的樣子,該說他根本沒有來店裡才對,真奧又看向櫃檯和廚房,也一如往常。

  「真、真、真奧哥,那兒、那兒!!」

  「什麼嗎?究竟……」

  千穗發現真奧看的方向不對,她抬起手向入口處指著。

  真奧疑惑著朝店入口處的方向看去,木崎在和某人說話。

  木崎帶著職員專用的帽子,在引導某人參觀店內。這人很可能就是之後參加面試的人。

  從時間上看staffroom里還有川田,所以面試會到店鋪之外的另一棟樓所在店長室進行。

  「嗯?」

  「真奧哥……那個人……」

  真奧忽然見鬼了。

  這個向木崎行禮的人的背影有些眼熟。

  「真奧哥,確實呢,那個,畢竟,可是,為什麼」

  不只是眼熟啊。

  她是真奧和千穗十分熟悉的一人。

  她會來到這個店裡絕非不自然。畢竟她作為客人也來過很多次了。

  可是為什麼要和木崎談話?為什麼木崎要帶她去店長室?

  她不是客人嗎?不帶她去櫃檯,為她點單,帶她去座位上可以嗎?

  「……!!!!」

  和千穗在不同意義上,真奧無語了。

  自己該說什麼,完全不得要領。腦袋中一片空白,任憑千穗搖著自己的手。

  忽然,和木崎一起走出店女性,朝這邊看了過來。

  她發現店內中間有兩名呆站著的員工,露出抱歉的微笑,在看向千穗招招手之後,跟著木崎離開了。

  「惠……惠美……」

  「是吧!剛才的!是游佐小姐啊!」

  今天最後一位打工面試者游佐惠美,跟著木崎從真奧與千穗的眼前消失了。

  「惠惠惠惠惠惠惠美!你這傢伙!」

  「什麼啊,回來了啊」

  結束工作回到Villa·Rosa笹冢二零一號室的真奧,對著理所當然地和蘆屋、鈴乃、千穗等人呆在一起的惠美,毫不客氣地指著她說道。

  「你這傢伙……!」

  還沒說完,就愣在了玄關處。

  「魔王大人,歡迎回來。工作辛苦了。請您先進來吧。」

  蘆屋有些過意不去地催促著真奧,不過真奧只是嘴唇顫抖著一動不動。

  「看來衝擊不小呢」

  「那是當然的了!我也是嚇了一跳呢。」

  鈴乃與千穗面面相覷。

  「小、小千,那個、那個啊」

  「嗯。我有好好得到家人許可哦。今天會住在鈴乃家裡的。」

  千穗說著指向隔壁鈴乃的房間。

  「不、不是,這件事當然很重要,不過現在不是這個,你、你啊,最後一班車……」

  看著牆上的時鐘,現在已經是夜裡十二點半了。

  真奧工作一直持續到晚上二十四時之後,他關上店鋪飛一般地趕回來。真奧的行動在惠美和千穗的意料之中,她們早就在這裡等著了。

  真奧混亂地在時鐘和惠美之間來回看著。

  「我今天會住在爸爸的房間裡。」

  惠美無所謂地指著樓下。

  「對了,魔王。還沒有還給你的一周工資的另一半剛才已經交給艾爾西爾了,之後確認一下。這之後還有摩托車的事情,早點決定好。摩托車欠款的部分今天會全部還清,所以欠款利息我可不會承認的啊。」

  「啊,哦……唉?!這麼快?!」

  真奧差點嚇得摔倒在玄關,好不容易抓住牆邊卻看到蘆屋神情微妙,手上拿著一個白色的信封。

  「你、你啊,這麼一來你這個月的生活費沒問題嗎?」

  就算除掉摩托車的部分,真奧向惠美的請款還有二十幾萬。

  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還清,真奧不禁擔心起惠美的錢包,不過惠美則毫不在意地點頭說道。

  「不要小看了時薪一千七百元。不僅如此,我平時也不亂買東西。摩托車不是什麼高價的型號付現金也沒問題啊。」

  「真是餘裕滿滿的發言呢……真不愧是,再怎麼落魄,也還是勇者呢,艾米莉亞。」

  「你以什麼標準衡量勇者啊!!」

  真奧全力吐槽為惠美充滿餘裕的發言而深感佩服的蘆屋。真奧為了讓自己冷靜下來,深呼吸之後,脫掉靴子,然後僵著臉在惠美面前正坐。

  「什麼嘛」

  「不,什麼嘛,才不對。你究竟什麼意思嗎?」

  「所以說指什麼啊你」

  「那個啊!」

  惠美揣著明白裝糊塗還反問道。

  真奧咚咚地敲著榻榻米幾乎是大喊著說出來。

  「你來我們店裡應聘了是吧!!」

  「喂,現在已經很晚了。我不希望發出聲響影響樓下啊。說不定會吵醒阿拉絲·拉姆斯。」

  「啥!?」

  面對泰然處之的惠美,真奧的臉好像要撐破一樣漲得通紅,聽到阿拉絲·拉姆斯的名字,他不得不將手從榻榻米上拿開。

  「木崎小姐!」

  「店長她怎麼了?」

  「她說今天面試的三人全部都錄用了!!你接下來……」

  「唉!?真的啊?!好啊!」

  聽到真奧的話,比起接受面試的惠美,倒是千穗顯得更高興。

  「游佐姐!以後我們能一起工作了呢!好耶!」

  千穗無法忍住歡喜衝上去抱住了旁邊的惠美。

  「我也對千穗成為

  前輩感到開心呢。你要多多指導我啊。」

  「這麼快就找到下一份工作真是太好了,艾米莉亞,我也安心了。」

  「讓你擔心了真是對不起。之後得告訴梨香和艾美才行呢。」

  「餵、喂,等一下,你們給我等一下啊!」

  真奧好像是被千穗的氣勢嚇到稍微後退,即使如此,他也絕不退縮。

  「先等一下,讓我把話說完!」

  「什麼嘛。該說的不都說完了嘛。要是找貝爾或者艾爾西爾或者千穗有事情的話,一會跟他們說好了。在店長小姐打電話過來確認錄用之後,我才會去那家店裡工作的,不會妨礙我啊。」

  「這話是我該說的才對!」

  真奧想要說什麼,但是看到惠美抱著的千穗有些生氣的眼神,一下子聲音就沒了迫力。

  「餵、餵惠美。拜託了,告訴我吧。你究竟是出於什麼目的參加應聘的?我先說一句啊,研修時期時薪只有八百五十元?只有你原來的一半啊?這也沒問題嗎?」

  雖說之前的事情不順利,不過按照小千的話去做的話,結果上真奧還是會為惠美介紹麥丹勞的工作的。

  可是,不管怎麼說,惠美會主動參加應聘實在是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

  「哈……」

  惠美嘆了口氣,同時溫柔地鬆開抱過來的千穗的手,看著千穗和鈴乃露出苦笑。

  真奧看到三名女性露出相似的神情,連蘆屋都面露苦笑。

  「魔王。請讓我再說一次,之前那件事,我真是十分感謝你。」

  「……啊啊?」

  惠美太過唐突的言語讓真奧瞪圓了眼睛。

  「對千穗醬和梨香也是十分感謝。對艾美、艾伯也明確地說了。我……」

  惠美稍稍抬起頭環望著整個房間。她以祥和的眼神看著Villa·Rosa笹冢二零一號魔王城。

  「我喜歡和大家一起在這個房間吃飯的時光。」

  「……」

  「雖然不知道你有沒有那樣的打算,但是結果上你解放了我、阿拉絲·拉姆斯、我的父親,還有安特·伊蘇拉。雖然很艱苦,但是人類、惡魔都還存有希望。這些都是你的功勞。」

  「啊,哦……嘛,那個……啊」

  真奧正坐著,像是覺得不好意思地與惠美稍稍拉開距離。

  以前的惠美會像這樣平穩地流出感情對自己這麼說話嗎?

  真奧不禁看向玄關的一隅,將那個傳遞過來的時候,明明沒有這般溫暖的。(還1000元的時候嗎?)

  如此想著的時候。

  「可是」

  忽然惠美聲調變得嚴肅。

  真奧不禁轉過臉面向她,看到她嚴肅認真的眼神,真奧忍不住咽了口氣。

  「正因如此,我才不能承受你的好意。因為,我還有父親的人生都因為而天翻地覆。我果然沒辦法原諒你。你……果然是……我的敵人。」

  「啊,啊嗯。是啊,嗯。」

  真奧帶著奇妙的神情點點頭,他不清楚惠美之後會說出什麼。真奧視線捕捉到了鈴乃。

  難道是當時的「告解」,鈴乃說了出來?

  不過,不知道鈴乃是不是察覺到真奧的視線,或者察覺到了而故意選擇無視,只是靜靜地聽著惠美把話說完。

  「之前你在我的父親面前提出還錢的要求……你原本就沒有從我這裡拿錢的想法吧?」

  「唉?!啊,不,那是……小、小千!?」

  「我什麼都沒有說哦」

  千穗和鈴乃一樣以平穩的神情搖了搖頭。

  「話說,你那像小孩子一樣的淺薄想法,打一開始不是想掩蓋什麼嘛」

  鈴乃接著千穗後面說道。

  「演著蹩腳戲碼,你在等著我說『我才不會接受你這過分的要求!』這句話吧。當我說出這話之後,又裝著難辦的樣子,要我來麥丹勞打工不是嗎?」

  「不……那、那是」

  「真奧哥」

  事到如今還想找什麼藉口的真奧,千穗以稍微強硬地語調安慰他。

  「死心吧」

  鈴乃說著,從桌子陰暗處取出了一本被摺疊過的有些污垢招聘雜誌,真奧眼珠都快掉出來了。

  這是和之前在店裡給千穗看的免費雜誌不同,本來計劃給惠美看的結果無疾而終,之前不是應該扔到垃圾堆去的嗎。

  「那、那是……!蘆、蘆屋!我之前不是說了要扔掉的嗎?!」

  真奧動搖著逼問蘆屋。蘆屋說道。

  「因為沒到舊書籍回收日所以……」

  蘆屋撇開視線尋找藉口。

  「燒掉啊!魔力不正是這時候用的嘛!現在正是使用暗黑的魔力將所有證據銷毀!!」

  真奧羞紅了臉不斷搖晃著蘆屋的肩膀,不過蘆屋完全不合拍呢。

  「所以我一開始不就說不要對艾米莉亞說多餘的話嘛。我早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之前我不是明確表示反對過,希望您直接告訴她的嘛。您這是作繭自縛,請好好負起責任來。」

  「責、責任……」

  真奧抓著蘆屋的肩膀,戰戰兢兢地回頭看向惠美。

  「什、什麼啊?!」

  真奧發出近似悲鳴的聲音躲到房間角落。

  回過頭的真奧看到的是惠美頭部的旋毛。

  惠美對真奧低下了頭。

  這是那個勇者艾米莉亞嗎?那個將真奧當做蛇蠍一般厭惡,喜歡逞強的游佐惠美居然向真奧低下了頭。

  「謝謝你。這麼為我著想。」

  「不要啊不要啊搞什麼啊搞什麼啊!?你真的是惠美?!不是加百列啥的變身的?!」

  就像是被未知野獸盯上的兔子一般,真奧渾身顫抖著,惠美抬起頭微笑著看著他。

  「在艾夫薩汗的戰鬥……多虧了你,我和我的父親還有故鄉的村子才得以拯救,陰謀才得以挫敗。所以,我打心底地感謝你。錢和摩托車就當做是謝禮收下吧。不管你是以怎樣的想法說出那番話,這都是我的一片心意。但是我剛才也說過了,最終我還是不會原諒你的。既然都已經回來了,我已經不會再接受你的好意(顧慮)了。希望這點你能明白。」

  「……」

  惠美說完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真奧就像是完全沒有理解發生了什麼一樣,對惠美的一舉一動反應過分激烈。惠美無視這個擺好架勢的男人,看向千穗和鈴乃。

  「那麼,現在時間也很晚了,我就回父親的房間了。千穗醬,晚安。貝爾,明天父親又要麻煩你了,謝謝你幫忙。」

  「嗯,晚安!」

  「沒什麼的。為了讓諾爾德殿適應新的環境,我會努力的。」

  「謝謝你。那麼,艾爾西爾、魔王,不好意思打擾到這麼晚。」

  「……嗯」

  「……」

  惠美說完,沒聽真奧的回答就在玄關處穿上靴子離開。

  當玄關處的門被關上的聲音迴蕩在房間內的時候,所有人都像約好了一樣,一齊看向真奧。

  真奧在考慮他們視線意思之前,身體就已經行動起來。

  追上惠美,真奧穿上鞋子飛奔了出去。

  正如她本人所說,今天惠美要住在樓下。所以,根本沒必要這麼急忙忙地追上去,不過真奧覺得他得在惠美進門之前喊住她。

  結果,在夜晚的Villa·Rosa笹冢的庭院中,真奧追向惠美。

  不如說,惠美知道真奧追出來,她就這麼站在公共樓梯的下面等著,從下面仰望著真奧。

  「……!!」

  真奧完全沒有想到惠美已經在等著自己,他一個不小心踏空了,差點從樓梯上摔下來,真奧好不容易抓住扶手站好。

  「喂,別摔倒啊。我可沒有溫柔到會去接住你啊。」

  「惠、惠美……」

  下面傳來了些許快樂的聲音,真奧說了句不是回答的回答。

  接著,剛喊出的名字消失在夜風中,結果自己究竟想要向惠美尋求什麼答案呢。真奧搞不懂,陷入了沉默。

  惠美似乎是明白真奧心中所想,她稍稍揚起嘴角說道。

  「魔王。你怎麼會想到在那家店裡工作呢?」

  「……啊?」

  突然,被問了一句。

  雖然不知道她這麼問的目的,但是和今天惠美讓人莫名其妙的行為舉止相比,這還算是簡單的問題。真奧沒多想老實地回答道。

  「沒經驗也不要緊,地點比較近,順利的話可以免費吃飯……還有就是之前說過的,社員登用制度……」

  「除了錢之外,你不是也考慮很多其他

  的因素才去應聘的嗎?我也是如此哦。」

  「唉?」

  說著,惠美從真奧身上撇開視線,看向Villa·Rosa笹冢的建築。

  「今天面試前後,讓阿拉絲·拉姆斯見到了爸爸和貝爾。這個距離的話,不必強迫她變回融合狀態。Docodemo的時薪確實不錯,可是在那裡阿拉絲·拉姆斯一直都想著跑出來,真是可憐。但是在那裡的話,就不會讓阿拉絲·拉姆斯留下拘謹的回憶了。聽貝爾說,阿拉絲·拉姆斯曾經被帶到那家店裡呢。」

  聽說之前圍繞真奧、阿拉絲·拉姆斯、千穗之間引發店內混亂,惠美不禁苦笑,她繼續說道。

  「當父親從三鷹的公寓裡搬家的時候,我就已經這麼決定了。下次打工的地方就選在那裡。我有被錄用的自信哦。我之前聽你說過很多次人手不足的問題,而且因為要展開外賣業務,所以我這熟悉電話客服業務的技能頗具優勢。」

  接著,惠美大大地吸了口氣,明白地說道。

  「所以,我既不是被你催促,也不是因為情況惡劣而隨波逐流。我之所以會應聘麥丹勞幡之谷站前店,完全是出於我個人的意志。這是我以後最適合的工作場所,所以今天我參加了面試。」

  即便如此,真奧還是沒能心服口服,可是他又找不到材料反駁惠美的話。

  「今天能住下來真是太好了。把欠你的還清了,也好好地就之前的事情向你道謝。」

  「惠美……你」

  真奧看著被夜空灑下的月光照亮的惠美臉蛋。

  那是毫無惡意、敵意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

  真奧覺得這個笑容好像在哪裡看到過。(喂喂,挖梗了吧。)

  究竟是在哪裡看到過呢。

  僅僅只有一次,真奧應該看過惠美那純粹的笑容才對。

  但是關於這段回憶,真奧怎麼都想不起來。

  「啊,對了」

  說起來——

  「這對木崎店長來說該說是理所當然的吧,她還清楚地記得我呢。面試的時候她還聊到了千穗醬和你的事情,聊得很開心像閒談一樣。」

  惠美她又說道——

  「如果我真的被錄用的話,在木崎店長面前,我們不合拍可不行哦。還有……」

  她這是要投下炸彈了。

  「將來就請多多指教了,貞夫前輩!」

  「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個瞬間,真奧不僅沒能站穩,還踏空樓梯,發出打擾鄰居的聲響從樓梯上滑落下去。

  「魔王大人?!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真奧哥?!」

  「什麼啊,是艾米莉亞啊?」

  「怎麼了?那聲音是啥?!」

  「……疼……痛痛」

  轟鳴聲引來了二樓的蘆屋、千穗、鈴乃。連一樓已經睡下的諾爾德也抱著阿拉絲·拉姆斯睡眼惺忪地跑了出來。

  每個人看到的是,真奧掀起灰塵在地上滾動著,摔倒了距離惠美只有一步的地方。

  「沒事吧?雖然之前我說不會救你,不過你這摔倒的方式也沒法讓人幫助啊。」

  「啊、啊、啊」

  真奧好不容易從肺部擠出空氣,當他抬頭向上看到惠美的時候,就像是發現了正體不明的恐怖場景一般。

  「你、你啊……」

  「怎麼了?有那麼討厭嗎?」

  惠美明明就知道,卻故意這麼詢問。

  她那張忍不住要笑出來的臉就是最好的證據。

  「那麼,剛好呢。之前我也說過,歸根結底我根本沒有原諒你。眼下我就用這個稱呼好了。貞……」

  「不要啊啊啊啊啊!?」

  真奧立刻爬起來,手腳並用以極快地速度爬上樓梯,從跑出屋子的蘆屋和千穗之間穿過,躲進了房間裡。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

  鈴乃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的發生,當她聽到那聲極小的鎖門聲音後,慌張地開始敲門。

  「喂,魔王!別鎖門啊!你要做什麼!」

  「真、真奧哥!?請、請開門!我的行李還在這個房間裡呢……」

  「究竟是怎麼回事啊。我要開門了,魔王大人」

  「不要啊蘆屋!」

  無視魔界之王的恐怖悲鳴,蘆屋從圍裙的口袋裡拿出鑰匙,準備打開玄關的門。

  「啊哈哈哈哈哈!」

  惠美看著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唔,嗚?艾米莉亞,怎麼了?」

  諾爾德一邊揉著眼睛,一邊問道。惠美笑臉依舊地搖了搖頭。

  「不,沒什麼的。對不起大半夜的吵醒你了。」

  惠美就這樣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而一愣愣的鈴乃與千穗招手,然後回到了一零一號室。

  「但是,多虧了你全部都結束了。」

  「嗯?」

  這話聽得諾爾德不明所以,惠美露出了輕鬆的笑容說道。

  「從明天開始,就是一個嶄新的世界」

  在灑進月光房間內如此宣言的惠美,一邊聽著樓上仍舊持續的騷動聲響,一邊說道。

  「今天,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

  是的,她十分滿足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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