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魔王與勇者,履行遲到的約定
明天太陽應該會從西邊升起。
蘆屋看著真奧的樣子,打心底如此認為。
現在已經是再不出門就要上班遲到的時間了,可是真奧仍舊呆在玄關處一動不動。
「魔王大人,差不多該動身了,不然真的就要遲到了。」
「……」
雖然蘆屋這麼說,不過真奧還是紋絲不動。
「就算您這麼做現實也不會改變,您就死心吧」
「……」
「要振作啊魔王大人!一開始您就這樣退縮以後該怎麼辦啊?」
「……蘆屋啊」
「在,有何吩咐?」
真奧顫抖著說道。
「我,頭一次有這樣的心情」
「嗯」
接著,真奧轉過蒼白的臉來。
「我不想去上班啊!!」
下個瞬間,蘆屋不容分說地將真奧踢了出去。
「別繞道一直走啊!」
蘆屋站在公用樓梯上大聲喊道,騎著杜拉罕二號彎彎曲曲蛇形的真奧無力地抬起單手擺了擺。
儘管說著夢話總算是要去上班的真奧,昨天一直在說不想去上班不想去上班要休息什麼的,簡直就像是被漆原感染了一般。
要是平常的蘆屋看到主人心情急劇變化,肯定會關懷備至的,但是這次事出有因,實在是沒有同情主子的餘地。於是蘆屋化心一橫送走了真奧。
「魔王走了啊」
「啊嗯」
目送真奧的自行車消失不見的蘆屋,聽到身後鈴乃的搭話,無力地予以回應。
「大體的事情我也知道,不過魔王對今天上班有這麼愁悶嗎?」
「像那樣身姿的魔王大人,我從沒見過……」
「是啊,恐怕還沒有人見過不想去上班耍小性子的魔王吧。路西菲爾也是呢。」
這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問題,不過鈴乃好像在同情蘆屋呢。
「今天應該是艾米莉亞頭一天上班的日子吧。」
「是啊」
蘆屋深深地嘆了口氣。
「艾米莉亞果然是因為時薪少了很多,所以一開始就讓安排了很多排班吧。她的排班幾乎和魔王大人重合了。正因如此……」
「魔王負責了艾米莉亞的新人研修?」
「一半對一半吧。魔王大人是除了木崎店長以外,唯一能讓二樓咖啡廳正常工作的員工。讓一樓負責櫃檯工作的員工來擔任新人研修工作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昨天起初,魔王覺得事情應該如自己的預想,因此他的語氣顯得自信滿滿充滿希望。
「會是千穗殿嗎?千穗殿已經在店裡積累了豐富的經驗了吧。」
「佐佐木小姐雖然能幹,但仍是高中生,而且入職不過半年。應該不會讓她擔任新人研修的工作吧。何況最終決定權在木崎店長手上。」
惠美在麥丹勞幡之谷站前店面試那天以來的第四天。
今天傍晚開始,惠美將首次出勤。
之前三天裡,真奧一直在絞盡腦汁想法不出勤,可都因蘆屋妨礙而失敗。
在蘆屋看來,以惠美為對手,他根本不想看到真奧膽怯地選擇逃走,而且也沒逃走的必要,反而應該堂堂正正地將惠美當做職場的後輩或者部下使喚來使喚去,然而真奧卻好像是在害怕什麼一樣對蘆屋的想法無動於衷。
當真奧將行動電話交給蘆屋的時候,他就運氣算是到頭了。
事實上,那個下落不明的漆原亂用真奧的信用卡這件事不過是虛驚一場。可是讓真奧說要拿打電話給店裡說請假的時候,蘆屋沒讓魔王這醜陋的行徑得逞,結果上行動電話也沒有再還給真奧。
昨夜,最後被逼急了的真奧說什麼要用儲藏的魔力改變排班啊請病假啊,讓蘆屋好久不見的說教在魔王城炸開了鍋。
身為魔王,居然因為這種丟人的理由而使用魔力,實在是讓人無語。這一切都是因為蘆屋他們沒看到的那幾分鐘發生了某事。
為了追上道別後離開魔王城的惠美而跑出去,再到滾倒在地的幾分鐘內,一定發生了某事才會讓魔王變成這樣。
那件事,魔王是閉口不提,就算是千穗和鈴乃詢問,二人也沒搞明白。
其實,也不能這麼說,鈴乃好像稍微察覺了些線索,不過沒法做出結論就是了。
「要是工作上不出現問題就好了」
「這方面只能期待千穗殿幫忙了……唉……今天是艾米莉亞初次上班的日子呢」
鈴乃從旁安慰著擔心主人工作的蘆屋。
「艾爾西爾,今天有時間嗎?之後加上諾爾德殿,有想和你商量的事情。」
「怎麼了突然間」
聽到鈴乃說出商量這個詞,蘆屋頗感意外。鈴乃有些開心地說道。
「其實也沒什麼。只不過難得今天是艾米莉亞頭一天上班的日子,遲了歸遲了,不過將那個預定實行不也正好嘛」
「那個預定?」
就在蘆屋疑惑的時候,鈴乃取出行動電話開始撥號。
「稍微等等。得通知梨香殿呢,艾美拉達殿也應該在這邊才對,至於千穗殿就等學校放學再聯繫吧。」
蘆屋搞不懂鈴乃究竟是在說什麼,只是歪著腦袋聽著。
對真奧而言,麥丹勞幡之谷站前店是與Villa·Rosa笹冢二零一號室在不同意義上,可以讓自己安心的地方。
這個容不得半點懈怠的工作環境,讓真奧想起了過去為了征服世界而忙碌的日子,僅僅在這裡工作著,便能讓他鼓起勇氣、堅持下去。
然而,僅僅是因為一個人的出現,這一切都改變了。
神經必須繃緊,完全沒法冷靜下來。
只是被她搭上一句話,身體仿佛會被凍穿一樣。
就是因為她,不僅是熟人同僚川田,其他的男性員工也都一齊投來了刺人的視線。真奧正處煎熬中。
「真奧先生,橘子汁的原液這麼更換行嗎?」
「啊,嗯啊……」
「真奧先生,外帶用紙袋不夠了,需要去補充一些嗎?」
「奧,奧……」
「真奧先生,客席用的duster已經十分舊了,可以廢棄掉更換新的嗎?」
「………………………………………………………………………………奧」
站在真奧旁邊的惠美和木崎一樣,將頭髮束在腦後,從打工的第一天開始,就像一個老手一樣熟練地完成工作。
當真奧和惠美是熟人的事實被木崎知道之後,惠美的新人研修指導工作就由真奧來擔任,已經是無法改變的命運了。
除了木崎之外,像川田等幾名員工也都記得惠美,當他們看到屬於漂亮妹子的惠美被真奧負責指導之後,那些強烈抗議和帶著些許真心妒忌情緒的男性員工們向真奧發動的集中攻擊。
以向真奧公開宣言找老婆的川田為首的FFF團在員工休息室暴走了。
「得了奢侈病死了算了」(贅沢病取了字面的意思。)
居然被這麼直截了當的咒罵,魔界之王表示十分遺憾。
除了惠美之外,還有一名女性被錄用了,而且這名女性是由川田來負責指導的,不知道該不該說是毫無例外還是啥的,這名女性已經結婚了。
比起其他錄用的員工,即使是在極其不願意擔任她新人研修指導的真奧眼裡,惠美仍是一位出類拔萃的優秀新人。
因為,惠美只要被教過一遍,就能完美的記住。
不只是manual talk,如紙盤、Paper Napkins等customer wear,還有ketchup、mustard、siroop、milk等condiment的放置場所和補充時機都掌握的很好。(反正我是看不懂。)
原本她從事的就是接待看不見對方臉的客服工作,當看到她在面對面接待客人表現出的活潑、開朗的樣子,在惠美發出第一聲的時候便贏得了木崎的讚美。
剛才之所以提出一系列的提問,是因為惠美剛來這裡還不了解店裡的習慣和基準,當她掌握了這些時候,在從事這方面的工作時便可獨立完成了吧。
惠美的工作方式和記憶力就是如此的出眾。
「小真」
「……在」
木崎看著惠美工作的樣子,對著真奧耳語道。
「游佐小姐一完成手上的工作,就把店裡所有的菜單教授她」
雖說剛來店裡第一天,木崎還沒熟悉到會叫她的暱稱,不過木崎對惠美能力十分賞識,覺得惠美能將店裡的所有菜單掌握住,所以才會想著讓真奧教授她。
「……希望早點通過信任研修呢……哈」
真奧顯得疲憊無力地看著惠美拿著兩個嶄新的duster從儲藏室走出來。
「怎麼了?真奧先生。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唉?啊,沒、沒啥、沒什麼的。」
「這樣啊?」
忽然,惠美回頭看向真奧。
大概是察覺到真奧正盯著自己的後背吧。
就算被發現,可是自己又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沒必要表現得很狼狽,可是在惠美出勤的這幾個小時裡,真奧精神早就被逼至極限幾近崩潰。
畢竟先前稱「連哥布林都不如的嗜血魔物」的那張嘴裡正說著「真奧先生」呢。
要是在工作中被叫做「貞夫前輩」的話,在客人和其他員工面前無法維持自己的形象,真奧真心的低下頭才說服了惠美沒有用「貞夫前輩」稱呼自己。
可是惠美也有作為後備的立場,如果像以前一樣直呼「真奧」其名也有些不合適,於是折中改稱為「真奧先生」。
被千穗或者其他人這麼叫完全覺得沒什麼的,不過被惠美這麼一叫,怎麼就有種背部陣陣惡寒的感覺呢。
換上新的duster,將回收的餐盤洗乾淨的惠美,將餐盤放置到架子上後,站在真奧身邊小聲說道。
「餵魔王」
「干、幹嘛啊」
「我知道你和我組成一隊很不爽,不過你現在給人的感覺很糟糕哦,不會影響店內的氣氛嗎?」
「…………!!」
這低聲耳語讓真奧瞪大眼睛。
「庫、庫庫庫庫……」
陣陣抿著嘴的抽笑聲傳拉過來。
「剛剛進來的新人居然敢這麼大言不慚,啊?好啊……」
真奧壓低聲音說道,他咔嚓地睜開眼睛,嘴邊浮現(邪惡)的微笑。
「游佐小姐」
「是、是?」
看到真奧突然這麼直勾勾地盯著自己還露出了邪惡的笑容,就算是惠美也不禁嚇到。
而且在今天工作中,像惠美使用「真奧先生」稱呼真奧時候,真奧說出「游佐小姐」的時候,惠美同樣感到莫名的違和感。
平時兩人毫無禮儀直呼其名,一旦立場上還是前輩員工的真奧在稱呼自己的名字時候加上「小姐」,惠美感到一種無以言語的惡寒。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雖然沒有木崎小姐的指示,不過只要時間允許我會盡全力把技術教給你的,哎哎?」
「來、來吧?能讓老練的前輩指導,我求之不得呢!」
「很好,游佐小姐!!」
「哪有啊,真奧先生!!」
「庫庫庫庫庫庫庫庫庫庫庫X2」
「怎、怎麼了,那……」
小心地從一旁通過的川田,感覺到真奧和惠美周圍的空間被奇異的壓力扭曲不禁愣住了。
「好啊!我真的不客氣了!首先教你使用冰激凌機器製作點心的方法!如果沒法做到的話,無法通過新人研修!」
「儘管來吧!無論如何我都要做給你看!」
「我只說一遍你給我聽好!在接觸冰激凌機器的把手之前,先用那邊的酒精除菌噴霧擦乾淨手!連手脖子都要擦乾淨!」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聽好!首先教你百元菜單中的冰激凌做法。麥丹勞的冰激凌是將乳脂放進蛋卷中,上方要二卷半!聽著!要把冰激凌頂部弄得好看是有竅門的!要是你做不到的話,不要說什麼獨當一面了!」
「哼!不要小看元OL!現如今就算是酒吧之類也有很多使用冰激凌機器的店!不要把我當成沒經驗的小白,小心摔跟頭啊!」
「哈!可以不要搞笑嘛!要是你把麥丹勞的冰激凌和隨便哪個酒吧的相提並論可是會讓我困擾唉!麥丹勞soft用的milk可都是百分之百北海道原產!不小心弄錯量加上容易化掉,想弄出漂亮的二卷半可沒那麼容易!」
「怎麼了,那是……」
搞不懂真奧和惠美這是在吵架還是在教授知識、為什麼他們這麼激動,川田縮著肩膀從旁離開了。
與無法理解當場離開的川田不同,從店外看著二人的視線充滿了熱情。
「……太好了。不管怎麼說,好像還順利。」
不必說,此人正是千穗。
像是以前倒是能經常看到惠美躲在陰暗處從外頭觀察真奧與千穗,如今情況反過來了,從學校放學回家的千穗擔心真奧與惠美會互相爭吵,所以即使沒有排班也來到麥丹勞附近,站在草叢旁守望著二人。
從店外看來,兩人似乎都很固執的樣子,不過完全沒有會變成要拼個你死我活的樣子呢,一想到這點,千穗不禁放下心來。
一放下心來,在這晚飯前時候的千穗不禁覺得餓了。難得來到麥丹勞附近,千穗想著不如自己也當回客人吧。
就在此時,制服口袋中的行動電話震動起來,千穗翻開畫面。
「唉?奇怪?真奧哥?」
畫面上顯示的是正在店內教授惠美知識的真奧名字。
不管如何,先接電話吧。
「你好,是佐佐木小姐嗎?我是蘆屋。」
聲音聽來正是蘆屋。
「原來是蘆屋先生啊!真奧哥明明在店裡上班居然還打電話過來真是嚇了我一跳呢。」
「因為一些原因,魔王大人將電話交給了我。你現在已經從學校放學了嗎?」
「啊,是的。因為有點擔心真奧哥和游佐姐,所以正在店外看著他們呢,不過看起來挺順利的樣子。」
「這樣啊,真是太好了。恕我冒昧,佐佐木小姐,可以問個問題嗎?」
「可以」
「今天,木崎店長會來店裡嗎?」
「唉?木崎小姐嗎?」
提問的內容讓千穗有些意外,她不禁反問道。
「是的,如果來店裡的話,我想拜託她點事情呢。如果不在的話,只好延後了……」
「稍、稍微等一下,我看一下排班表。」
千穗從書包中取出筆記本,打開其中夾著的排班表。
「這個……啊,木崎小姐的排班,啊,直到關門呢。真奧哥也是到關門呢。遊佐姐因為是新人研修所以是到午後十時就結束了……啊,今天遊佐姐回去的話,就只剩下真奧哥和木崎小姐了。那麼,二樓的咖啡廳要暫停營業嗎?最近晚上沒什麼人的時候,我也想和客人一起上去學著接待呢。」
「原來如此。請你稍微等下。……餵貝爾,佐佐木小姐說木崎小姐在的。」
看來蘆屋和鈴乃是在一塊呢。電話的那頭好像蘆屋、鈴乃還有其他人在商量著什麼呢。
「那麼再見,佐佐木小姐」
「嗯」
「今天晚上十點,如果貝爾去接你的話,能獲得外出的許可嗎?」
「啊?」
蘆屋的言語讓千穗愣住了。
「可……惡……」
真奧被無力感打敗,跪了下來。
「哼」
相對的,惠美則是以勝利者的姿態別過身體,凜然地俯視真奧。
晚上十點一樓櫃檯。
今天是上班的第一天,惠美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了,惠美與真奧一起被木崎傳喚,匯報今天研修成果。
「那麼,怎麼樣,第一天」
木崎側眼捕捉到真奧樣子,微笑著向惠美詢問道。
「真奧先生教了我各種東西,實在是十分充實的一天呢」
「咕」
真奧悶了一聲,說不出話來。
惠美那之後完全理解了冰激凌機器的全部用法。
僅僅花了一天時間就掌握了所有使用冰激凌機器製作的點心菜單的技巧,實在是了不起。
其實這部分的內容不該是第一天就教給新人的,惠美只要覺得必要就記下來,將真奧的教授的知識完全理解了,僅僅是靠口頭的上的說明,她就已經徹底掌握了機器。
「不過,畢竟是第一天,關於菜單方面我還有好多好多沒有掌握呢,我會戒驕戒躁,明天會繼續在真奧先生的指導下不斷精進。」
「這樣啊,小真你怎麼樣啊」
「啊—那個」
真奧無力地抬起頭來,一瞬間瞥了一眼惠美,然後說道。
「老實說……很完美。記東西很快,果然受之前工作的影響,面對面接待客人也是駕輕就熟。」
「是啊。我也是這麼認為的。怎麼說呢,很自然的樣子呢。」
「十分感謝,實在是不敢當。」
惠美鄭重地點頭感謝。
「我想很快
她就能勝任收銀的工作了吧。」
真奧希望儘早讓惠美通過信任研修,他帶著半真心半恭維的態度繼續說道。
「嗯,那倒也是,不過畢竟缺少經驗,所以切不可大意。以後請也像今天一樣,不,帶著超越今天的決心更加努力……雖然這在本人面前說有點那個啥,不過你說不定能超越小真的傳說呢」
「嗚。居然……」
木崎不僅認同了真奧的話,而且她的話就像無形的刀劍一樣扎進了真奧的心窩,真奧抱住了腦袋。
所謂真奧的傳說是指,一個月通過研修,時薪上漲百元。
要是一個不小心惠美真的超越了傳說,不管是對麥丹勞,還是對魔王而言,可不只是一句「好可惜啊」就完了。
「嘛,總之,第一天上班沒犯什麼大錯就過去了,實在是不錯。辛苦了。」
「是,謝謝您。」
聽著木崎如此說道,惠美微笑著行了一禮,之後正要回到員工休息室。
「啊,對了」
背後傳來了木崎的聲音。
「游佐小姐,不好意思,你換完衣服後能再等一會嗎?」
「好的……?」
惠美和真奧面面相覷,接著惠美先回到員工休息室去換衣服了。
另一邊,木崎拿起店內的電話分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你好。小千嗎。我是木崎。現在方便通電話嗎?嗯。沒問題是吧。十分鐘嗎。好的。等你啊。」
「……電話,給小千的?十分鐘是?」
「嗯,嘛,你很快就明白了。雖然我不該說這話,不過希望今天這會不要突然出現一大批客人就好了。」
「哈,哈啊……」
完全不像是木崎的話語讓真奧十分困惑。
不久後,惠美換完衣服從員工休息室回來了,木崎看了看手錶點點頭。
「很準時呢」
「什麼事?」
木崎沒有回答惠美的問題,而是向店門口看去。
惠美和真奧也隨著木崎的視線看了過去。
「唉?X2」
這時,自動門打開後,湧出的一堆人讓他們愣住了。
以千穗為開頭,蘆屋、鈴乃、諾爾德、阿拉絲·拉姆斯、艾契斯、艾美拉達、梨香等人一齊走了進來。
「晚上好,游佐姐、真奧哥」
「不好意思打擾了」
「打擾了」
「你好」
「麥格勞巴頓!」(取諧音了。)
「晚上好」
「工作辛苦了~」
「喲!惠美!辛苦了!」
他們一個接著一個地向惠美和真奧打招呼,兩個人顯得狼狽不堪,可不知為何木崎理所當然地站到了千穗面前,並指向了二樓。
「雖然對店面來說很不幸,不過對你們而言算是幸運的,現在二樓沒有客人哦。雖然沒辦法讓你們待得很久,就用裡面的兩張桌子吧。」
「是!謝謝您聽從我們無理的要求!」
「沒啥。你們在工作的時候好好表現就成了。來,快點上去吧。雖然現在客人很好,不過我一個人也沒法支撐很久的。小真,還有游佐小姐。」
木崎扶正員工帽,看向真奧與惠美。
「將客人帶去二樓的坐席,之後下面的櫃檯由我一人負責。」
「唉?唉?艾美?爸爸?還有梨香,究竟是怎麼回事……」
「啊,帶路啊,木崎小姐這究竟是……」
「快點,小真,別的客人都要來了」
「惠美也快點來啊!這麼磨磨蹭蹭地會給店長添麻煩的。」
千穗牽著沒搞明白狀況的真奧的手,梨香則牽著同樣迷惑的惠美的手,一起走向了二樓。
沒有客人也就意味著現在二樓一個客人都沒有,最裡面的坐席都被惠美、真奧等人獨占了。
「來,惠美,坐在千穗醬的旁邊」
惠美坐在了第一個入席的千穗的旁邊。
在兩人的面前是一個用包裝紙包著的紙箱。這個習以為常的紙箱上印有麥丹勞的logo。
「難、難道這是……」
看到這個logo的真奧,想起了某件事不禁驚訝地發出聲來。
「你、你們難道,把木崎也卷進來難道是為了……」
「很有麥丹勞的風格吧。我們也都獲得了店長的允許。來,時間本來就不多速速開始吧。蘆屋先生,打開它。」
「遵命。」
在梨香的指示下,蘆屋快速地撕開用麥丹勞包裝紙包裝的東西。
包裝紙下是一個純白色的厚紙箱,從中滲出淡淡的甜香。
惠美到現在都還沒弄清狀況,此時,一旁的梨香將手放到了紙箱上。
「惠美、千穗醬」
「唉?唉?」
「嗯!」
聽到梨香的呼喚聲,惠美更加混亂,千穗則十分開心的回應著。
「生日快樂!!!!」
「……!!!!!」
瞬間,惠美深深地吸了口氣,雙手將嘴巴捂住。
掀開紙箱後出現的是常見的西風蛋糕。
不過與一般的麥丹勞蛋糕不同,蛋糕的中央沒有出現麥丹勞的字樣,而是出現了以白巧克力書寫的「happy birthday!」的大字。
「千穗,醬、這、這是……」
惠美屏住呼吸向千穗問道,她的聲音和她動搖的心一樣在顫抖著。
「雖然已經超過了預定,而且也不是準確的生日當天」
千穗有點害羞地點點頭說道。
「今天對游佐姐來說是嶄新的一天,只有今天是最合適的,大家都這麼想」
「大、大家……」
惠美毫不遮掩噙滿淚水的眼睛環望著所有人。
「哎呀,當我聽到鈴乃的聯絡時候,我就得這主意真好。畢竟只有特別的今天哦。一開始為了買蛋糕也很辛苦呢。」
「對、對了,這個蛋糕不是只有在舉辦birthday party店鋪里才能買的到嗎?!而且要很早預約好才行的吧!」
「正如你所說」
真奧大叫聲由蘆屋接下。
「所以說,這個蛋糕其實不是麥丹勞的正規產品,而是由街上的蛋糕店加工而成的。這完完全全地違法了店鋪規定,也就是所謂的外帶品了。」(日本麥丹勞不准外帶的嗎?)
「神……馬,你……」
「不過,木崎店長要求我們以麥丹勞的方法製作蛋糕,還有再滿足一個條件,才允許我們舉辦這次活動。」
「什、什麼?」
「每個人必須點600元以上的套餐,才允許將場地借給我們三十分鐘。」
接著蘆屋,梨香繼續說道,真奧啞然地想起了麥丹勞關於舉辦生日聚會的規定。
「說起來,生日聚會的每個參加者必須要求點套餐呢……」
「而且,我們通過向艾美拉達殿打聽那個世界的曆法,在安特·伊蘇拉的話,艾米莉亞的生日應該是在一星期後,按照這邊的曆法來說,就是十月二十五日。」
「貝爾,是、是那樣嗎」
「是啊,艾美拉達醬詳細地告訴我們了……惠美,今年你才十八歲嗎?」
梨香用樓下木崎聽不到的小聲向惠美詢問道。
「我真是嚇了一跳了,你那沉著冷靜的應對方式,完全不像是未成年人嘛?啊,不過你別因此對我用敬語啊,我會生氣的。」
「梨香……嗯,謝謝你。謝謝你……!」
惠美的眼睛裡湧出大顆大顆的淚珠。
「千穗,醬,我……」
「游佐姐」
惠美沒有拭去眼淚,將身旁的千穗抱住。
千穗也回抱著惠美,對著惠美的耳邊小聲說道。
「歡迎回家。還有,祝你生日快樂。」
「謝……謝……千穗醬……回來遲了,對不起。謝謝你一直等我……千穗醬,生日快樂!」
惠美的淚水靜靜地流淌著,千穗也漸漸地哭了起來。
看到兩個少女的眼淚,諾爾德感嘆道。
「艾米莉亞……你被好朋友愛著呢」
「是的呢~」
艾美拉達也帶著憐愛的目光看著二人。
「好的!時間也不多了速度進行下一項吧!趁著樓下的客人還沒發覺的時候,贈送禮物吧!」
「唉,啊,嗯,可是,我什麼都沒有給千穗醬……」
「怎麼可能讓惠美準備呢?畢竟這可是個驚喜哎。之後你私下裡準備就好了。嗯嗯,首先是
鈴乃他們的。」
「啊啊。為了今天,這是我和諾爾德殿、艾美拉達殿,還有艾爾西爾一起挑選的禮物。」
「唉?蘆屋你做了啥好疼。」
不知道白天裡蘆屋行動的真奧,看到蘆屋居然加入了挑選惠美的生日禮物而抱有疑問。
「好好看氛圍啊魔王~不然會被人嫌棄的啊~?」(這裡應該是個諺語吧)
真奧被旁邊的艾美拉達踢著小腿,受到了不大明白的威脅。
「謝謝。會是什麼呢……阿列?」
此時的惠美第一次察覺到某事,擦掉眼淚抬起頭來看向鈴乃。
「貝爾……怎麼了,那個打扮」
「啊,啊啊」
「可愛吧?我和千穗醬挑的」
「我覺得不、不奇怪就是了,你覺得怎麼樣」
送出禮物的鈴乃穿的不是平常的和服裝扮。
深藍色的荷葉裙配上駝絨的長筒靴,乳白色寬領的單薄毛衣之下,是一件藍色條紋罩衫。整個人一洋服打扮。
「完全沒有不自然的地方!十分可愛!」
「是、是嗎。那個,在準備這個活動時候,我被告知穿著和服的話在別的客人看來會比較顯眼。所以,第一次穿上這樣的服裝……嗯,老實說,裙子有些涼涼的沒法讓人冷靜下來,既然你說不奇怪的話,太好了。」
鈴乃紅著臉蛋扭扭捏捏的說道,忽然她回過神來,立刻將禮物遞給了惠美和千穗。
「我、我的事情就算了!比起那個,這個給你們」
「嗯。謝謝你。但是,真的很合適啊。」
「夠、夠了啦!」
微笑著看著一反往常十分害羞的鈴乃,惠美小心翼翼地打開包裝紙。
「是相框,很精緻呢!」
惠美打開包裝紙看到的是配有水鳥圖案的水色玻璃的相框,顯然惠美十分喜歡。
「就在我們煩惱該選什麼的時候,艾爾西爾意外地提出了不錯的方案。」
「是艾爾西爾他?」
「都說了沒必要說出來的」
因突然的背叛而板起臉的蘆屋,看到惠美那個「不說可不行」的眼神,只好鄭重地說明。
「……難得與父親再會。以後兩人肯定留下更多的回憶吧。要是有什麼飾物可以將回憶保存下來就好了。我只是這麼說說而已。」
「啊啊……是啊,是啊」
惠美小幅點點頭,將相框抱入懷中。
「因為顏色不同,剛好和千穗殿的湊成一對。你能喜歡真是太好了。」
「哇!一對的?!」
千穗醬送給自己的禮物小心翼翼地打開,從盒子中拿出了一個和惠美的做工相同的粉色相框。
「真的啊,是一對的!」
「好開心啊!可是……我又覺得有點後悔了。」
「唉?」
「不愧是蘆屋先生……想法和我的一樣。」
說著,千穗害羞著將禮物送給惠美。
「其實,我也是相框。」
千穗拿出的禮物,是比鈴乃的要大上一圈。
惠美同樣小心地將禮物拆開,千穗挑選的相框是景泰藍的金屬框架,可以放置數枚照片的類型。
「我想游佐姐一定想留下美好的回憶的,所以挑選了它。與蘆屋先生的不同,我的有點重呢。」
「千穗醬……千穗醬的這份心意對我來說才是最珍貴的。真的很謝謝你。我一定會漂亮地將它裝飾起來的。真的謝謝你。」
惠美將千穗的相框放在桌上,又一次抱住了千穗。
「呼呼呼,真是太危險了,實際上,我差點也選了相框!」
壓軸登場的是梨香,她拿出了一個與之前兩人不同的厚實的箱子。
「但是,我聯想到這個地方,就想到了這個點子!來接受我的真心吧,惠美!」
「謝謝你,我打開了啊」
惠美將這個有點重的箱子接過去,小心地打開。
拆掉包裝之後是一個木箱一樣的東西。它的側面是一個黃銅製的發條,上面的蓋子刻有音符的標誌。
「是八音盒?」
「是!打開來看看!」
在梨香的催促下,惠美掀開蓋子,蓋子的內側居然是塊玻璃。
「那裡是可以放置相片的地方!」
梨香煞有介事的說道。
「結果還是相框啊!」
確認真奧吐槽無誤之後,梨香脫力地說道。
「沒辦法啊!想想惠美如今的狀況怎麼想都會選相框嘛!啊,真奧先生,謝謝你吐槽。」
梨香苦笑著敲了下自己的腦袋。
「但是,主體還是八音盒的,看看,曲名那裡。」
梨香指給惠美看的地方,刻著「happy birthday to you」的字樣。
「梨香,這是……」
「在這裡讓大夥合唱看來是不可能了。但是人家有這種想法的,音樂本身也是表達這個意思的。嘛,回去之後要聽聽哦。」
聽到梨香的話,惠美產生了現在立刻就搖動發條聽聽那首充滿心意的歌曲的衝動,她拼命地將這衝動抑制下來。
「對了,這個給千穗醬。這是只有我才會送你的東西哦,人家可是自信滿滿。」
「唉?也有我的嗎?」
千穗沒有想到會從梨香那裡收到禮物,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我其實是從鈴乃提議共同舉辦生日聚會的時候才準備的呢!來吧,打開看看!」
「好、好的,謝謝你……啊!」
梨香送來的禮物是一個小香水的瓶子。
這個印有著名廠商logo的瓶身所刻有的香味果然名為「happy birthday」。
梨香站在驚訝地千穗身旁,湊到她的耳邊說道。
「雖然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這個香味,如果當做是來自我的支持應援而接受的話,我會很開心的。」
「這、這個……」
千穗一愣一愣地聽著梨香說道。
「為了你的夢想,帶上這個成人的化妝品吧!為了你的意中人,好好培養自己的女性魅力吧!」
「鈴、鈴木小姐!!」
梨香的目光投向稍遠處的真奧,千穗慌忙地大叫起來。
「小鈴姐!那個!那個!」
「啊,奧,嗯。艾米莉亞,其實阿拉絲·拉姆斯她。」
「媽媽、小千姐姐,恭喜!」
在阿拉絲·拉姆斯說話的同時,諾爾德拿出了一個有些歪斜的繪畫。
但是,當她們看到繪畫的內容時候,惠美和千穗都露出了明朗的笑容。
這是阿拉絲·拉姆斯使用大量的蠟筆畫的兩人的全身肖像。
綠色的地面,站在茶色的四角形前的正是惠美和千穗兩人。
想都不用想,這一定是惠美和千穗站在Villa·Rosa笹冢前的樣子。
阿拉絲·拉姆斯努力畫出來的畫,不管是哪個成人看到都會被深深吸引的吧。
「這個孩子有藝術家的天賦呢」
諾爾德笑著說道。
「她畫了一張又一張,終於畫出自己滿意的作品。」
「我想全部都收下呢」
「我也是。要是這麼下去,恐怕為了這張畫我會和千穗醬爭鬥起來呢。」
惠美又看了一眼無比憐愛的阿拉絲·拉姆斯畫的畫像,再一次環望眾人。
「大家……真的謝謝你們。我,絕不會忘記今天的事情。真的……」
「等一下。惠美,感謝是不是早了點啊。還有位什麼話都沒說的傢伙呢。」
「唉?」
梨香阻止自己的舉動讓惠美呆住了。
站在人群之外,被艾契斯頂了頂側腹部的真奧還是皺巴巴的表情。
「吶吶真奧,之前你挑選的那個東西,現在不給她們嗎?」
「……囉嗦。不管怎麼說我哪知道要舉行生日聚會啊,東西又不在手邊……」
忽然,鈴乃一聲制止住了正嘟囔著抱怨想要遠離隊伍真奧。
「要找的東西是這個嗎?」
鈴乃手上拿著的是三個用包裝紙包裝的細長盒子。
看到那個東西後,真奧的臉僵住了。
「你、你,難道……」
「艾契斯說,魔王也為千穗殿和艾米莉亞買了什麼東西。於是我們拜託艾爾西爾,將藏在魔王城收納盒深處的這個東西找了出來。」
「咋啦?!」
「在和我、艾伯特殿分開之後,想法補償了是吧。說是為千穗殿和艾米
莉亞買土特產。」
「艾契斯你這傢伙!!!!!!!」
「畢竟啊啊啊啊!那時候真奧不是這麼說的嗎啊啊啊啊!」
真奧抓著艾契斯的肩膀搖啊搖,不過他的脖子被強大的力量勒住,從艾契斯面前被拉走了。
在千穗和惠美面前將真奧拉走的鈴乃,用三個包裝盒指著真奧的鼻子,接著她露出無畏的笑容,對著真奧的耳邊說道。
「隨意使用我的錢買東西,看在你的這份心意上就不跟你計較了。」
「咕……」
真奧面對鈴乃的威脅選擇了屈服,接過了包裝盒。
「但是這個禮物的包裝紙……之前被水泡過了,包裝早就壞掉了才對……」
「艾爾西爾是個實用的男人呢。只是交給他紙盒和包裝紙,就漂亮地完成任務了。」
聽到鈴乃的回答,真奧盯向了蘆屋,而剛好蘆屋的目光投向了相反的方向。
盒子中的東西自然不必說了,它們正是真奧在皇都蒼天蓋郊外使用鈴乃的錢,也就是用借來的錢,購入的木質手工湯匙。
千穗的是花式樣的湯匙。惠美和阿拉絲·拉姆斯因為會一起使用,所以都買的是鳥式樣的湯匙。現在居然變成了自己最後一個贈送禮物,只是大夥單純地使壞心眼吧。
難道鈴乃他們在樂呵呵盼著這個戲劇性的場面不成嗎?
「……這個,那個啥」
面對現在這個氣氛,真奧根本沒有退縮的餘地。
於是真奧做好覺悟,將禮物送到惠美和千穗的面前。
「姑且就是為此時而買的,嘛,隨你用好了。阿拉絲·拉姆斯的順帶著惠美,兩個……聽說它比較吉利啥的」
真奧不管何時都不忘呈口舌之快呢。
惠美和千穗接過這個被塞過來的禮物。
「可以打開嗎?」
「……都說是禮物了,肯定可以啦」
聽從真奧這沒好氣的話語,惠美、千穗拆開了包裝紙。
「「啊……」」
「奧奧?這是啥?」
「是什麼呢~?」
梨香和艾美拉達都興趣滿滿地從旁看著千穗和惠美手上的東西。
「嗯嗯,這真是不錯」
「嗨~很可愛的嘛~」
在本人之前,旁人倒先讚美起來。
這些都是用一根木頭雕刻出來的手工湯匙。
千穗仔細端詳這朵五枚大花瓣組成的雕飾,不禁感嘆道。
「真是不可思議的造型呢……十分,漂亮」
惠美也仔細端詳著,她來回看著這造型各異的湯匙,發出感慨。
「我還是第一見到呢。真是這是由一根木頭雕刻出來的是吧。你在艾夫薩汗找到的?」
「啊,嘛……姑且是實用品吧」
「總覺得,這太漂亮了讓我都不想去使用它了。謝謝你真奧哥。我會珍惜的。比起使用,倒不如裝飾起來呢。」
「嗯,嘛,你喜歡就好了」
千穗向真奧投去了滿臉的笑容,真奧壓住帽檐、稍微低頭,點頭說道。
「真的是漂亮得值得裝飾起來呢」
惠美也打心底同意千穗的看法,她兩手拿著兩把湯匙。
「謝謝你,我會珍惜它的。」
如此,對真奧說道。
「……嗯」
對此,真奧的喉嚨就像是堵上了一樣,只得小聲回應道。
看到這樣的真奧,千穗、鈴乃還有蘆屋各自產生了不同的想法。
「……啊,那麼,雖然這麼說有點對不住這好氣氛,不過差不多是撤退的時間了」
此時,梨香一邊看著手錶,一邊說道。
「都超過五分鐘了。看來得麻煩店長匆忙收拾才行了,咱們也都還沒點套餐呢。蛋糕和蠟燭都帶回去吧。今天的晚飯所有人強制吃麥丹勞套餐啦~真奧先生請加油完成最後的工作吧!」
「看來是沒準備等我一起回去呢」
只有這個時候,真奧才感激梨香那爽快的行事風格。
老實說,來自惠美的直白的感謝,讓真奧受不了。
大家慌張地將蛋糕裝進盒子裡,惠美和千穗為了將收到的禮物放進包里也費了一番辛苦,除了真奧之外的所有人在點完套餐之後離開麥丹勞已經是十一點多的時候了。
留下繼續上班的真奧,看著正在忙著關店工作的木崎的背影,小聲地感謝道。
「對不起,因各種各樣的事情」
「嗯」
木崎沒回頭就點點頭說道。
「對店裡來說,能在客人稀少的時間段提升營業收入是件好事。互惠互利嘛。雖說是帶了外帶食品,不過沒有食用呢。」
「話雖然是這麼說」
「啊對了,這話我不得不說」
「啊?」
還沒有完成手上工作的木崎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頭對真奧說道。
「雖然有各種各樣的異性朋友沒什麼不好……」
「啊?」
不知為何,木崎就像是盯著真奧一般眯細了眼睛。
「可不要做出會被小千和游佐小姐背後捅刀的舉動來啊?怎麼看你都不怎麼擅長應對女性。可不要天真地以為自己做什麼都是被允許的……」
「哈?」
「總之就是這些。回去工作吧。」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木崎小姐!?大部分都是您的誤解啊,不是那麼一回事啊。」
「閉嘴。今天我是親眼看到,小川說的話果然是有道理的。」
「那傢伙說了啥啊?」
「去問他本人吧。有段時間你恐怕要被男性員工們仇視了吧。」
「饒了我吧!」
「這就是所謂的自作自受」
「我啥都沒有做啊!!」
灑滿皎潔月光的麥丹勞幡之谷站前店傳來的惡魔之王的悲鳴聲,久久地迴蕩在街道上。
在夜晚的笹冢街道上,真奧筋疲力盡地推著杜拉罕二號。
「至今為止……最累的……」
原本負責惠美的研修已經讓自己的精神很受傷了,哪知道又來個驚喜生日宴會。
不對,慶祝千穗和惠美的生日這件事本身,其實很早之前就計劃好了,真奧早就想好要恭祝千穗生日快樂,雖然討厭惠美也要向她賣人情。
不過,這些設想中真奧都占據主動的立場,像這樣被動地順著情勢發展,老實說讓自己有點難受啊。
「謝謝你。我會珍惜的。」
被感謝了!
要是以前真奧送給惠美禮物,恐怕會被她粉碎到分子的地步吧。
「那傢伙究竟想什麼啊?!」
說不會原諒真奧的惠美,現在已經變得比以前更加開朗了,搞得真奧都不知道該怎麼對待她了。
真奧之前還想像以前一樣對待她就好了。
但是,她突然想到。
「以前是怎麼對待她的?!」
仔細想想,一直以來,真奧對待惠美從沒有主動採取過什麼行動。
雖然惠美說什麼要監視魔王而主動地採取行動,不過相對的,真奧卻從沒有想過要去排除惠美,或者打探她的行蹤。
說起來,真奧現在連惠美具體住在哪裡都還不知道。
雖然知道她住在永福町的公寓中,不過正確的位置卻不知道,也沒想過要知道。
在職場或者家裡的時候頂多對她說「真礙事快回去」之類的話,原本自己就打不過她,加之自己又被認定為「人畜無害」,惠美會呆在自己身邊的狀況,真奧已經早就習慣了。
之後隨著阿拉絲·拉姆斯的出現並日益融入真奧他們的日常生活,不知不覺間,惠美和真奧呆在一起變得十分自然了。
也就是說,所謂的「像以前一樣」就是指真奧對惠美所有的行為都要全盤接受的意思。
「為毛,為毛這麼無法淡定啊」
「你在夜晚的路上鬧騰啥呢」
真奧蹲坐到了馬路上,從很高的上空傳來聲音。
「……你又在那裡做什麼啊,很危險啊。」
真奧皺起眉頭,抬頭仰望聲音的主人說道。
就這麼邊煩惱邊走著,沒想到一下子就來到了公寓的附近。
「不會危險啦。你以為我是什麼人呀。就算是頭朝地掉下來也不會受傷的。」
在Villa·Rosa笹冢的屋頂上,一邊眺望著一閃一閃亮晶晶的星空,艾契斯一邊向真奧揮著手。
「不管是惡魔還是勇者,看到那個地方站著的人肯定會對他說很危險啦。真是的。」
真奧聳了聳肩,稍觀察公寓的樣子。
「喂,惠美他們……」
「大家都回去了。千穗明天還要上學、打工。艾米也帶著姐姐回去了。」
「……是、是嗎」
真奧不禁安下心來,看了看手錶。
現在都快一點鐘了,就算是千穗也不可能接連幾天在鈴乃家過夜才對。
「那,你在念叨什麼啊」
「喂,別那麼大聲啊」
在公寓屋頂上的艾契斯說話聲確實有些大,考慮到鈴乃、諾爾德他們應該入睡了,真奧壓低聲音說道。
「可是很遠啊,我也沒辦法啊。」
艾契斯將真奧的斥責當成了耳旁風,忽然,她想到什麼拍了下手。
「真奧也來這裡好了。哈!」
「唉?唔,哇!?」
下個瞬間,真奧連從杜拉罕二號的坐席上站起來的空閒都沒有,就被吊上空中。
「來著,哈」
艾契斯靈活地在空中抓住真奧,根本沒讓真奧抵抗的時間就將他運送到自己的身邊,落到了屋頂上。
「嚇、嚇死我了……」
「明明是魔王只是飛上這麼點高就嚇得半死啊」
「突然被人吊起來任誰都會害怕啊!!」
真奧姑且還是表示抗議,但是這對艾契斯來說根本就不痛不癢。
「那麼,你在煩惱什麼呢?試著說說看吧」
「我還沒有被逼到不得不跟你坦白的地步」
「唔,你把我當笨蛋了吧?」
「明白的話就不要想多餘的事情了。男人總有一個人煩惱的時候啊。」
「是嘛,明明之前還害怕上班想要請假的說」
「只是加了一個字這話怎麼就變得這麼過分!」(看不大懂這句話呢。)
真奧嘆著氣不禁想橫躺下來,不過他突然想到屋頂的陡勢和堅硬的瓦片,想想還是坐正吧。
「……是人際交往的煩惱」
「嗯?啥?終於下定決心和千穗結婚了嗎?」
瞬間,真奧差點從屋頂上滾落下去。
「你都被誰灌輸了啥東西啊!!」
「其實,在吃飯的時候聽梨香說,真奧是個罪孽深重的男人呢」
「那個喜歡湊熱鬧的女人只說對了一半」
「一半?那不是做妻子而是要納小妾嗎?」
「話說一半不是這個意思啊。再說了這不是表示1/2的意思,你的日本語在哪裡學的啊!讓人笑不起來啊!」
「可是你也別打我啊!」
真奧呲著牙威嚇著抱著後腦勺淚目抗議的艾契斯。
「要是跟你坦白,我的話就真的變成和『明天太陽要打西邊出來』這俗語一樣,被四處傳揚的。」
「唔,對不起啦。我會認真的聽的。」
「你的態度沒法讓人相信啊。再說你現在這個時間在做啥啊?」
「唉,啊啊,嗯,今天月亮很明亮,所以來看夜空了。」
「夜空?」
「嗯。我很喜歡仰望夜空。但是在小美家,在她家的屋頂上總覺得有點不舒服,找來找去還是這裡讓自己安心。」
「喂,拜託了別上房東家和我們家以外的房頂上去啊。」
一想到艾契斯一晚又一晚地徘徊在附近的房頂上的消息被通傳開來,真奧不禁面露難色。
「不會的啦,我又不是笨蛋。」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要是這話說出來她或許真的會生氣的。
「你剛才在想什麼很失禮的事情吧」
「你那野獸般的洞察力真是令人生畏。那麼,你呢?」
「我嗎?」
「你特意將我拉上來,不是想對我說什麼嗎?」
「……切。說什麼的,只是報告下而已。」
「報告?」
「嗯」
艾契斯稍稍皺起眉頭,望著天上的月亮。
「加百列醒過來了。不過明天的『交談』沒辦法帶他去呢」
「……呼,還活著啊」
真奧重重地點著頭。
「啊咧?意外地普通啊。」
「普通啊,其實我是說其他的感想呢」
原本作為阿拉絲·拉姆斯、艾契斯的守護天使的加百列在志波的指示下被帶回了日本。
但是在艾夫薩汗戰鬥的最後發生了各種事情,完全陷入了昏迷的狀態,好像比諾爾德更加長時間的意識不明。
之所以用不確定的語氣,是因為他與諾爾德不同,加百列被收容在志波的家裡,從真奧他們面前完全消失了,真奧他們對加百列的狀況不清楚,而且也不想弄清楚。
真奧他們不覺得志波會放著加百列不管讓其自生自滅,不管是對真奧還是對惠美來說,由擁有壓倒性強大力量的志波保護他是最合適不過的了。
「我覺得再送他下一次地府好了」
「再來一次也去不了地府吧,事先說一句」
艾契斯還是老樣子對天使惡語相向呢,真虧的她以這個狀態,與加百列生活在一個屋檐下呢。
「嗯,被小美阻止了很多次呢」
「你做了啥要被阻止的事情啊」
「畢竟他們就是做了那樣的事情。我們……」
艾契斯表情有些痛苦,她抱住了膝蓋。
「不只是我和姐姐,伊洛恩也是,馬爾科特也是,大家、大家……」
「艾契斯……?」
「真奧啊」
「嗯?」
「雖然不知道你有什麼煩惱,不過趁著能看到對方、能與對方說話的時候要說出來啊」
「……」
「不這樣的話,說不定就會像我和姐姐一樣,長久地長久地一直,一直被分開來。能說的時候說出來吧。」
「……嗯」
明天是志波將真奧他們聚集起來,說出真相的日子。
不知為何地點定在了漆原的病房之內,不過理由很快就會知曉。
到那時,自己恐怕也不得不說出藏在心底的話吧,真奧有這種預感。
「阿拉絲·拉姆斯說了什麼嗎?」
「嗯,說了很多很多,在爸爸的房間裡。」
「是嗎」
真奧溫柔地撫摸著剛才艾契斯剛才被打的地方。
「你們被分開了那麼久,想說的話一個星期也說不完吧。以後慢慢地說就是了。這次要是你們發什麼什麼,我和惠美會保護你們的。」
「嗯……」
艾契斯蹭著腦袋享受著被真奧撫摸,忽然她帶著悲傷的神情看向了真奧。
「曾經……」
「嗯?」
「曾經,有一個人和真奧一樣,對我們說過同樣的話……我有這種感覺」
「和我一樣?」
「嗯,不過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都記不清了。」
艾契斯緩慢地拿開真奧的手,很快站了起來從屋頂跳進了庭院中。
「和你說會話真好。明天見。」
「喂,餵……喂,艾契斯?!」
真奧看著艾契斯揮著小手回到志波家裡,當真奧想起來要喊住她的時候,艾契斯已經消失在黑暗中了。
「我、我,怎麼下去啊」
魔力就在自己的腳下,可是不小心發動的話,說不定會對鈴乃或者諾爾德造成不好影響,就算沒有不好影響,如果他們出了一點狀況,第二天自己肯定會很苦逼的。
「能、能下去嗎這……」
真奧戰戰兢兢地從屋頂探出身子,他確認過公用樓梯那看起啦不怎麼靠譜的狹小地面,顫顫抖抖地向下伸出腳。
「您在做什麼啊,魔王大人?」
「嗚哇!?」
真奧突然被腳下的聲音嚇到,他的腳踏空,身子就這麼掛在屋檐上。
「什、什麼嘛!你起來了啊!別嚇我啊蘆屋!」
真奧朝側面看過去,一臉睡眼惺忪的蘆屋正從二零一號室的窗戶望著這裡。
「我才是被嚇到了。聽到屋頂卡擦卡擦的聲音我還以為是什麼……沒想到偉大的魔王大人居然做出了爬上屋頂看星星這種多愁善感的舉動來。」
「你好像有什麼致命的誤解!不過,先幫幫我啊!」
「請鬆開手掉下去。」
「餵?!」
「還差五公分就夠到地面了,放手也沒關係。」
「五、五、五公分?真、真的嗎?要是受傷了就是你的錯啊!」
「……哈啊」
「呼……啊!奧奧,嚇死我了
。」
真奧剛一落地就喘了口氣,在蘆屋的眼裡,主人魔王居然為飛下五公分而感到緊張,自己禁不住想嘆氣啊。
「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啊?艾米莉亞工作的事情就這麼讓您煩惱?」
「是煩啊!沒有比這更讓人揪心的了。」
真奧輕易地就承認了蘆屋的話。
「至今為止,我還是第一次如此不知所措!」
「哈……」
「你也趁機來麥丹勞工作吧。把鈴乃和諾爾德也叫上,這樣一來,從安特·伊蘇拉的人都到了那裡工作。木崎以下時代的安特·伊蘇拉霸者的身份君臨天下」
「別說什麼廢話啊,究竟要幹嘛啊?」
「沒什麼?總之,我累了,餓了!吃飯!」
真奧聳著肩膀正想回到屋裡去。
「魔王大人。請將自行車放好。」
蘆屋指著因為艾契斯的原因而倒在地上的杜拉罕二號說道,真奧撅著嘴走下樓去。
「我趁現在將照燒漢堡和薯條熱一下,過會再聊。」
「連我的那份都買了啊!萵苣快要過期了別去熱什麼照燒了啊!啊真是的!我可是魔王!明明是魔王為啥我要為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而猶豫不決煩惱不已啊!」
真奧一邊抱怨著,一邊老實地將自行車放好。
明天可是重要的「交談」的日子,預感今晚真奧又要發很久牢騷,蘆屋不禁嘆了口氣。
疏懶的太陽與涼爽的氣溫正預示著秋天的到來,在這件乳白色牆壁的病房內,漆原半蔵正盯著他那台老舊的筆記本顯示器上的藍色閃燈皺起了頭眉頭。
就在真奧與鈴乃、艾契斯從國立西洋美術館出發前往安特·伊蘇拉的那晚。
漆原察覺到,千穗想從銚子海之家「大黑屋」的店主同時也是公寓房東志波美輝的侄女大黑天禰那裡打聽地球和安特·伊蘇拉的秘密。
在千穗她們說話的期間,漆原萌生了想要從二零一號室偷聽的想法,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受了某人的影響,結果落得如此下場。
全身上下遭受了兩次從未體驗到過的巨大衝擊,在自己意識朦朧之際,他對進入房間的人說要將筆記本一起帶走,這大概是是處於漆原的本能吧。
「那,你是不是有什麼不滿啊?這裡對漆原君來說不是很理想的地方嗎?」
「理想個頭啊」
坐在漆原床邊椅子上的,隨意使用房間的電視觀看旅遊節目的大黑天禰不爽地說道。
「沒有任何人打擾的房間。這裡不會有整天嘮叨著要你工作的真奧和蘆屋,飯菜都是送到嘴邊的。對neet的你來說不是很理想嗎?」
「幾乎每天都被天禰小姐你打擾啊。飯菜也都沒什麼味道美味個鬼。再加之,這裡無線網絡極端的差啊!!還有,天禰小姐你也和世人一樣對neet有誤解啊。」
「誤解什麼啊。弄錯什麼是一流的neet?」
天禰就像小孩子一樣晃動著椅子臉轉都不轉過來說道。
「不對。Neet的宅是在保障外出自由的前提下,而選擇宅在家裡的。我們每個宅都有一顆『外出』的心。」
「唉唉?也就是說你看看這旅遊節目,也會產生外出或者遠遊的想法嘍?」
「不是的。雖然平常我不怎麼外出,但是更討厭被關起來。」
「聽起來言之鑿鑿結果只是小孩子耍性子啊。人家忍不住要崇拜你了。」
「我原本就這樣要你管。」
「還有,你這話不是很過分嘛,別人聽到了還以為是我把你關在這裡一樣呢?」
「難道不是嗎?!我說過我要回去的!」
不知何時,漆原實在是無法忍受不能連接上網絡的電腦而將它關機,從天禰身後對著她大吼道。
「事到如今,我沒法自由回去也就算了!我的腦袋已經變成了這樣,你和佐佐木千穗說的話被我聽到了一定很糟糕是吧!我一次又一次的問你也沒搞明白,你們究竟是什麼啊!究竟什麼事情不能被我聽到啊!」
「唔—這我之前不是說過了嘛,我是碧納的女兒,小美伯母和阿拉絲·拉姆斯是同樣的存在。而且沒什麼話漆原君聽了很糟糕的說。」
「且不說天禰小姐了,阿拉絲·拉姆斯和房東小姐,除了性別是女的,外形都是人之外,其他的完全不同的好吧!」
「阿拉,是哪裡不同呢?」
「出現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病房的門突然被打開,志波美輝接著天禰的話回答道,漆原嚇得從床上跳了起來。
「啊,漆原君沒事吧?」
漆原飛過病床的護欄摔倒了地上,天禰趕忙將他扶起來,漆原全身痙攣著抓住天禰問道。
「今、今天,你沒說今天房東小姐會過來的吧!?」
「啊咧?我沒說過嗎?」
「說你妹啊!!」
「天禰……」
「不對!我說的吧?!我覺得好像說過!?三天之前!」
志波美輝顯然無語了,看到伯母有些不滿,天禰慌張地幫忙將漆原扶回床上。
「反正你只是隨便說說的吧。漆原先生,你沒事吧?」
「不,今天,房東小姐來之前的話……身體還不錯」
漆原吞吞吐吐地回答道,眼珠游移不定,不敢直視志波。
「這話說起來確、確實、確實有些失禮……不過真奧還有蘆屋不敢直視房東小姐的理由,最近我是感受越來越認同了」
「在你們眼中原來我如此的魅力四射啊」
「嗚嗚……」
無論何時都自信滿滿的志波讓漆原很無奈。
以前看到照片的時候,漆原真的只是覺得對方是位不在意身材的中年女性,自己不過是感到有些厭惡罷了。
可是看到志波真人的時候,已經不是簡單的討厭這種程度,而是真心覺得這人身體是不是發生了異變!
之前心跳加快、眩暈的症狀還算好,現在面對面的狀況,讓漆原產生了身體內某種最重要的東西就要丟失掉了的感覺。
「再過不久大家都過來了,我想來先通知一下你」
「大家是……?」
「真奧先生他們?」
「唉?!真奧他們已經回來了啊?!」(應指回地球)
漆原瞪圓了眼睛,盯著身邊的天禰。
天禰像是要逃離漆原的視線而看向後方,嘴上還吹著口哨裝傻。
「我將大家聚集起來,有話要說。關於質點、生命之樹等等。還有現在漆原現在的身體問題。」
「我的……」
漆原從天禰那裡移開視線,從床上站了起來。
看著病房角落設置的盥洗台上的鏡子,漆原皺起眉頭。
「嘛,看到這個大家肯定會嚇到的吧……唔噗」
帶著些許感到噁心的口氣,喉嚨深處發出哼哼聲。
從接連三台的計程車上,真奧、千穗、惠美、阿拉絲·拉姆斯、蘆屋、鈴乃、艾美拉達、艾契斯、諾爾德各自下車。
「這裡……」
「啊啊……」
千穗和真奧在志波安排的計程車到達後,他們看到目的地不禁面面相覷。
「這是偶然的嗎?」
「不,怎麼會」
「可是,除了偶然之外……」
惠美、蘆屋、鈴乃看到建築物同樣表現出了驚訝。
「大家怎麼了呀~?」
「嗯,大家怎麼了?」
「這間醫院怎麼了?」
艾美拉達、艾契斯、諾爾德看到他們五人的驚訝表情不禁覺得奇怪。此時,被惠美抱著的阿拉絲·拉姆斯大聲地說道。
「我來過!」
這是阿拉絲·拉姆斯曾經來過的地方。
志波和天禰讓漆原住的醫院,正是曾經千穗因為魔力中毒而住的西海大學醫學部附屬東京醫院。
雖然有些疑問,不過對這家醫院十分熟知的千穗仍帶頭前進,終於在某個門號的病房前停住了腳步。
「是這裡呢」
「這、這個單人病房,要是被追繳治療費怎麼得了……」
千穗所指的這個病房與別的病房隔了很大的距離,看起來房間的空間應該很大才是,雖然房東說不必在意金錢的問題,不過蘆屋的臉色還是在瞬間變得陰沉起來。
「我聽說不僅可以使用電視機電話筆記本,好像病房裡還有浴室呢」
「是比魔王城好上百倍的地方呢」
真奧與蘆屋露出複雜的表情看了看對方,接著下定決心敲了敲
房門。
「請進」
「唔」
從房中傳來的志波的聲音,讓真奧與蘆屋臉色一下子就變得難看了。
「快點開門啊」
被身後的惠美催促後,真奧大吸了口氣慢慢地推開門。
病房內的燈光別外面的要亮上許多。房內放置了一張比千穗住院時還要大的病床,當大家看到一臉不爽坐在床上的人的時候,除了諾爾德之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麼嘛,那反應」
床上的漆原看到如預想一樣的表情,口氣有些不高興地說道。
「唉,啊,不……」
真奧狼狽地朝身後的蘆屋看去,蘆屋也—
「究、究竟……」
蘆屋話說著就中斷掉凝視著漆原。
「什、什麼啊,這是什麼玩笑啊?難道小天使在向我們賣萌嗎?」
鈴乃也是一臉困擾地向旁邊的惠美問道。
「不是吧,可是,如果說這是玩笑的話那也……」
被提問的惠美也搖了搖頭。
「總覺得~和我知道的路西菲爾不一樣呢~」
艾美拉達將手抵在下巴上歪著腦袋。
「路西菲爾是咋了?」
阿拉絲·拉姆斯也是一臉搞不明白的表情。
「玩笑過頭了吧這」
艾契斯打心底覺得不爽地盯著漆原的臉。
漆原對每個人的反應感到十分不愉快,不過只對艾契斯說道。
「你覺得我會開玩笑把自己變成這樣子?」
「那又是什麼原因啊?真是惡趣味。」
「那邊的房東小姐會說的,我又不是喜歡才變成這樣的!」
漆原指著悠然站在床邊的志波說道。
「唉,但是,真的,這是怎麼了呢,漆原先生?」
千穗顫顫驚驚地用手指著。
「那頭髮的顏色……」
漆原的頭髮顏色變成了每個人都知道的另一種顏色。
準確的來說,其實大家都見過這種顏色。
但是漆原的頭髮不該是這種顏色才對啊。
「我也沒法冷靜下來啊,這『什麼都沒有』的顏色!」
透明,淡藍的銀色。
就像是全力使出「進化聖劍·單翼」時候的艾米莉亞一樣。
或者就像是大天使沙利葉、加百列一樣的顏色。
「他是……惡魔大元帥路西菲爾?」
不認識漆原的諾爾德毫無疑問地接受眼前的漆原的樣貌,不過蘆屋從旁否定道。
「不是。是別人。」
「餵蘆屋!不要逃避現實啊!那個老爺子是誰啊!?她應該不會是艾美拉達·愛德華吧,究竟發生了什麼啊?」
漆原對這裡出現了不認識的人,還有艾美拉達居然理所當然地站在自己面前表示抗議,不過現場也沒有一個個做自我介紹的氣氛就是了。
「漆原先生的頭髮顏色變化,應該是受了我的影響才是。他作為人類的本質部分,對我產生了反應吧。只要離開我,就會變回原來的樣子了。」
「雖然這麼說有點失禮,不過你的說法我很討厭」
就算只是打個比喻,居然說自己和志波美輝之間有什麼東西相互聯繫而產生了反應,無論如何漆原都無法接受這點,從真奧與蘆屋的表情來看,他們也考慮著相同的事情吧。
「嘛,總是大家聚集到一起,正是為了推心置腹地談一談。其中,關於漆原先生的頭髮變色的理由我也會好好說明的。」
志波概括性地說著,忽然千穗臉色變得僵硬。
「千穗醬?」
察覺到千穗的樣子,惠美呼喚道,千穗小幅搖了搖頭。
「沒、沒事的」
「是嗎?看起來不舒服的樣子……」
「不,不是的」
千穗又振奮起來,回望著惠美的眼睛。
「但是,我……我相信游佐姐和真奧哥的。」
「唉?唉唉……」
千穗莫名其妙的話語讓惠美一愣一愣的,因為千穗沒再繼續說下去,惠美將視線轉回了志波。
「那麼,諸位來自『異世界』的客人們歡迎你們」
志波從床邊通過,慢悠悠地向真奧他們走去。
真奧和蘆屋不禁想著想要遠離她而讓開了道路,志波不在意二人繼續朝艾契斯和惠美走去。
不,該說是向著惠美抱著的阿拉絲·拉姆斯走去才對。
她以豐滿的手溫柔地撫摸著阿拉絲·拉姆斯的頭髮,可是不知為何,志波的表情讓惠美感到不安。
想起千穗剛才的表情,惠美不禁朝身旁的千穗看了過去。
接著,千穗就像是知道志波接下來要說的話一般屏住了呼吸。
「回顧歷史,居住在不同世界的人們互相來往並不是什麼很稀罕的事情。不同地區的國家,隔海相望的大陸,人們來往絡繹不絕,這也可以稱得上是異世界人們的來往吧。只不過諸位的規模比較大(scale up)而已。真奧先生他們呆在這日本、這地球上,或者佐佐木小姐想去往真奧先生他們的安特·伊蘇拉,完全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所有人對志波接下來要說的話都確信不已,這從現場的空氣和他們的眼睛就能看出來。
「然而……這兩位出來的太過早,必須要儘早回去才行。」
「兩人……是」
有不好預感的真奧擠出聲音說道,志波明確地回答道。
「阿拉絲·拉姆斯小姐、艾契斯·阿拉小姐。作為安特·伊蘇拉質點化身的你們僅僅是呆在這裡,對安特·伊蘇拉的人類來說就已經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情。」
「這是為何?就算她們是構成世界的寶珠耶索德的化身,但是她們長久以來都保持這碎片的狀態,而且安特·伊蘇拉根本沒發生什麼異常啊。」
狼狽地提出質疑的正是鈴乃。
曾經在討論要不要將阿拉絲·拉姆斯歸還給她的守護天使加百列的時候,第一個否定關於構成世界寶珠質點傳承(傳說)的人正是鈴乃。
僅僅只是一顆寶石發生了變化,對世界的構造不會產生任何影響才對。
掌管月亮的質點耶索德消失的話,那麼月亮也消失了嗎?它所掌管的寶石對應的銀色也跟著消失了嗎?不可能的。鈴乃如此說道,認為將阿拉絲·拉姆斯歸還回去毫無意義。
「鐮月小姐,你說沒有異常?」
「是……」
鈴乃想繼續說下去,不過面對志波視線的壓力她屏住了呼吸。
「那麼你的這份力量是怎麼回事呢?」
「我的力量?」
鈴乃不禁俯視自己的身體。
「我聽天禰還有佐佐木小姐說道,你之前在和異世界惡魔的戰鬥中身受重傷,不過僅僅三天就痊癒了。」
「那、那只是使用法術治療……」
「那麼,我想問你鐮月小姐。在這日本,這地球,你有見到過這種力量嗎?深受全身被橫斷的刀傷只要三天就能痊癒的這種力量,你見過嗎?要是這裡的佐佐木千穗受了這種傷害,就算沒有死去,也得在醫院接受全面看護才行。」
「都說了是……」
「看來還是沒有理解呢」
志波對鈴乃直截了當地說道。
「你所說的『治療法術』正是問題所在」
「……哈?」
「我不知道你的世界安特·伊蘇拉的歷史。但是我聽佐佐木千穗小姐和諾爾德先生說,你們的世界擁有相當程度的文明和眾多的人口。可儘管如此,那份力量仍舊理所當然地留在了你們的世界。如果這些質點孩子讓安特·伊蘇拉正常運轉的話,絕對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志波小姐的話聽起來~就像是在說『法術』是不該存在力量~」
艾美拉達不安地說道,志波立刻點頭同意。
「進一步說」
志波掃視現場全體人員。
「『聖法氣』和『魔力』仍充滿世界這件事情,對安特·伊蘇拉的人類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這是怎麼一回事?難道說構成世界的寶珠真的是在維持世界的平衡,失去他們世界就要滅亡嗎……」
「鐮月小姐,請認真地聽我的話。我從沒有說過安特·伊蘇拉這個『世界』本身會有什麼危險。」
「……哈?」
志波悠然地將手放在鈴乃的肩上。
「質點丟失、『聖法氣』和『魔力』持續存在會受到危險的對象是你們『人類』。」
「人……類?」
鈴乃
還是沒法理解志波的真意。
所以她向惠美、艾美拉達、諾爾德,還有蘆屋、漆原、真奧、千穗投去了求助的視線。
但是無論是誰都搖了搖頭表示也不明白。
「無論質點處於什麼狀態,安特·伊蘇拉的大海、天空、大地,還有生長的動植物們,都不會有任何的影響。與質點和生命之樹密切相關的,只有你們人類。如果阿拉絲·拉姆斯、艾契斯·阿拉不回到她們該回去的地方,這種情況持續下去的話,你們安特·伊蘇拉的人類在不久的未來就會毀滅的。」
志波以平淡的語氣講出這個沉重的內容,這些被預言滅亡的安特·伊蘇拉的人類,都還沒能反應過來。
「當然不是明天也不是後天。就算你們的壽命結束,安特·伊蘇拉的人類恐怕都不會有什麼影響吧。但是……一百年後或者兩百年後,我就沒法保證了。」
「一、一百年後?!」
一百年的歲月對人的一生,世界的變遷而言,還是挺長的一段時間。
但是縱觀人類的歷史的話,百年也不過轉眼而逝。
何況這裡還有活了上千年的惡魔,對他們來說就更是如此了。
「房、房東小姐,我實在不覺得,只要一百年安特·伊蘇拉的人類就會滅亡……」
蘆屋戰戰兢兢地進言,志波點點頭。
「也許是吧。不過我想照這樣繼續下去的話,你們的世界能不能持續五百年……不對,三百年都是個問題。有巨大的隕石落下來這種情況姑且不談,如果所發生了像此類的天災,而你們繼續使用聖法氣或者魔力的話,安特·伊蘇拉的人類就絕不會有未來。總有一天人類的數量會慢慢減少到時連這種力量也無法使用便滅絕了吧。」
「這是怎麼回事?如果不搞清楚質點與人類的關係的話,我總不能說『嗯好吧』,就將阿拉絲·拉姆斯還回去的。」
在志波的話讓大家屏氣吞聲的時候,只有惠美毅然地對志波挑明。
「這孩子和艾契斯是我……在場的所有人的寶物。她們該回去的地方,也就是安特·伊蘇拉的天界吧。那個毫不將安特·伊蘇拉的人類和這些孩子當成一回事的天使們所在的地方。要我將這些孩子送回那個地方,我絕對辦不到。」
「所謂的天使啊……前幾天,名叫加百列的青年醒過來了」
「加百列?」
「他說了些讓人困擾的話」
志波小聲嘆氣,改變了話題。
「他,加百列,一醒過來就想要逃回天界。因為他醒的很突然所以差點讓他逃走了。不過對他而言,有件不幸的事情讓他沒能逃走。」
「不幸的事情?」
還有比在志波家被看護更加不幸的事情嗎?真奧與蘆屋以眼神交流,當然不敢出聲。
「安特·伊蘇拉的『天界』,也就是阿拉絲·拉姆斯和艾契斯·阿拉不得不回去的地方,被關閉了。完全不受外界的干涉,也無法使用gate返回。說不定『他們』已經放捨棄了這些孩子了。」
「天界被關閉了……說起來,我一直有一件很在意的事情」
惠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看向真奧說道。
「吶,魔王」
「啊?」
「魔界在什麼地方?」
「……啊?」
真奧一臉「為啥要隔一會才提問」的表情,向惠美反問道。
「你是認真想問這個?」
「什麼嘛,肯定是認真的啊。」
惠美有點生氣地板起臉。
「是像天堂與地獄這種模式,其實魔界是在安特·伊蘇拉的地下某處?還是說像地球和安特·伊蘇拉的關係一樣,其實是在異世界?」
真奧有些困惑地看了看蘆屋和漆原。
「說起來沒對別人宣揚我們的地盤呢」
「也沒被誰問道過呢」
蘆屋和漆原聳了聳肩點頭說道。
「嘛被知道了也沒啥關係就是了……在月亮上」
「唉?」
惠美屏住了呼吸,旁邊的千穗悄悄地攥緊了拳頭。
「唉你個頭啊。月亮啊月亮。在安特·伊蘇拉看到的赤紅的那個。魔界就在赤月上。」
「月……居然是月亮。那、那麼……」
「嗯。天界在青月上哦。」
漆原爽快地對驚訝的鈴乃說道。
「異世界,這麼說不怎麼恰當呢」
在惠美和鈴乃驚訝之餘,志波換換地將病房的窗簾拉開。
窗外明媚的陽光射了進來,西海大學病院所在的代代木街區的高樓大廈,看起來就像是直衝雲霄一般。
「地球、安特·伊蘇拉,還有所有的(卡巴拉)生命大地絕非是在不同空間、次元或者是超越時間的異空間中。」
志波仰望著東京的青空,將手伸向耀眼的陽光。
「地球和安特·伊蘇拉都是在同一片天空之下,存在於這個宇宙之中的人類所居住的星球。」
「……這樣啊……」
惠美不禁嘆息。
其實自她來到日本之後,惠美就隱隱約約地意識到了。
雖然自己不像艾契斯那樣會去天文台學到夜空或者宇宙的知識,但是她還是有機會知道地球其實是存在於宇宙中的一顆行星這件事情。
大地其實不規則的球體、萬有引力的知識,像這些東西都可以從電視、網絡等地方學習到。
當惠美回想起自己的故鄉時候,兩地都有外貌相同的人類,都有可以呼吸的空氣,夜空同樣有無數的星星閃耀。
也許用不了很長時間,惠美就會得出其實安特·伊蘇拉也是宇宙的一顆行星的結論吧。
但是惠美根本無法想到這個地步吧,魔界和天界居然是在月亮上。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惠美沒有得到周遭變化情報的手段。
對「異世界」這個詞只有曖昧不清的認識,她無法下一個明確的定義,而且不管怎麼說,地球和安特·伊蘇拉是沒辦法通過電車、飛機或者步行的方法到達的。
反過來看,且不管加百列其人,天界無法使用gate到達這個情報,對惠美他們而言無異於是個好消息。
一直與惠美、阿拉絲·拉姆斯敵對的天界主動切斷與這邊的聯繫。
不過志波的表情很險峻。
「要讓質點正常地發揮機能的話,必須要將全部的質點聚齊才行。不過我聽艾契斯說,數百年前,只有耶索德與其他的質點分隔開來了。這樣一來,不知道對其他的質點會造成什麼壞影響呢。」
「其他的質點……」
蘆屋嘟囔著,真奧想起了質點蓋碧拉具現化的少年伊洛恩。
雖然伊洛恩看起來是被天界驅使,不過從本來應該驅使他的守護天使卡麥爾以及艾契斯的話來看,卡麥爾與伊洛恩之間並沒有真正的使役關係。
在艾夫薩汗的戰役中,只有蘆屋跟伊洛恩接觸過,他環抱胳膊向志波問道。
「房東小姐,壞影響是指?」
「那麼……失去耶索德的壞影響,有名為『法術』這種可見的惡果,還有一些實際上無法看到的壞影響,這部分恕我無法言明。就我們現在所看到的事情(壞影響),我們根本就無可奈何。這些事情只能拜託各位……」
「無可奈何是……」
看到志波欲言又止的樣子,真奧皺起了眉頭,此時,天禰從旁打斷了他。
「沒辦法啊,小美伯母是地球的質點。本來只能為了地球的人類使用力量。」
「質點……那麼,是真的嗎?那個,房東小姐是和阿拉絲·拉姆斯、艾契斯相同的……」
真奧半信半疑地問道,志波爽快地點頭。
「我既不是耶索德的化身,與其他的質點也有些微妙的區別」
「能告訴我們嗎?你是哪一種質點?」
鈴乃如此問道。
在十個質點之中,如果能知道志波是對應哪種質點的話,沒有比這更有價值的證明材料了。
然而,志波的回答出乎了鈴乃的想像。
「我是第十一位質點。」
「……十、一?」
鈴乃的眼睛不斷眨著,這是她所不知道的數字。
聖典中所記載的構成世界的寶珠全部只有十種才對。
「……不知道第十一位啊。現在對安特·伊蘇拉造成的壞影響中,它恐怕是最嚴重的一個。艾契斯好像也不知道第十一位呢。」
「雖然你這麼說,可是沒有就是沒有啊」
艾契斯滿不在乎的說道,然而完全相反的另一邊的某人卻對這個數字產生了反應。
「第十一位的質點……誰來著,是誰
好像對我說過……」
「漆原?」
「啊,想起來了,是聽撒旦說的」
「唉?我啊?」
就像是想起昨晚晚飯的菜單一樣,漆原如此輕快地說道,這讓真奧狼狽起來。
「我之前說過這樣的話嗎?不是卡米奧嗎?」
真奧因為想不起來質點的傳承,於是在很久之前向惡魔大尚書請教過,後來入侵安特·伊蘇拉之後,有機會閱讀大法神教會的聖典,才得以將這部分的知識補充完整。不過這麼做只是為了自己的求知慾,真奧並不記得自己著書立作或者向別人傳授過。
這時,漆原揮揮手搖著腦袋。
「不是真奧你哦」
「「「古代的大魔王撒旦」」」
三個人的聲音重合在一起。
一個人當然是漆原。
另一個人居然是艾契斯。
最後一位是,無論是誰都會感到意外的人。「千穗醬?」
惠美還有其他人瞪大眼睛看著千穗。
「唉?」
「千穗?」
剛發言的漆原和艾契斯也驚訝地看著千穗。
「唉?佐佐木千穂,為啥?真奧你說了什麼?」
「沒……」
所有人都很驚訝,真奧對漆原的提問搖了搖頭。
只有志波、天禰和真奧沒有被最開始驚訝沖昏了頭,他們仔細地注視著千穗。
「那為啥佐佐木千穂會知道『古代的大魔王』這個稱號啊……」
「我雖然也對艾契斯會知道有些在意……不過,佐佐木小姐,你究竟是在哪裡得知這句話的?」
蘆屋來回看著艾契斯和千穗問道。
於是,千穗一下子看向蘆屋。
「佐、佐佐木小姐?」
蘆屋發現千穗的表情有種違和感。
不是安特·伊蘇拉人的千穗剛才並沒有加入大家的話題中,只是從剛才一直認真地聽著眾人發言。
可是如今千穗的表情,該怎麼形容呢,與氣氛並不合拍吧。
雖然她是一臉認真的表情,但看起來空洞,而且還有種不可思議充滿餘裕的氣氛。
「我知道。關於古代大魔王撒旦的事情。」
「小美伯母,這是……」
「嗯,恐怕是」
千穗的發言聽起來如夢似幻朦朦朧朧,見此,天禰繃緊全身,而志波則沒什麼特別的變化。
「……你知道什麼?!小千!!」
真奧尖銳的聲音迴蕩在整個房間內。
真奧向緊張不已的天禰和志波方向伸出右手,制止她們。
「稍微安靜一下。以前也出現過這種情況。」
接著,真奧向漆原、艾美拉達、諾爾德、艾契斯如此說道,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如今你想向我們傳達什麼?」
「唉?」
於是千穗因為真奧的提問而茫然地組織答案—
「「「……」」」
聽到真奧剛才那尖銳的話語不禁覺得奇怪的惠美、蘆屋、鈴乃,發覺他的左手有些許動作。
「「「……」」」
於是他們三人在千穗沒注意的時候互換眼神。
「……?」
「怎麼了?爸爸?」
此時,艾美拉達身後的諾爾德皺起眉頭喉嚨中想要發出聲來,艾契斯看到他的樣子不禁問道。
「啊,沒啥,稍微有點眩暈。沒什麼大不了的……」
真奧一瞬間捕捉到視野邊緣的諾爾德的樣子,他再次向千穗問道。
「說吧,你知道什麼?」
千穗沒有注意到惠美、蘆屋、鈴乃樣子,緩緩地說道。
「質點第十一位。它被稱作『大魔王』……」
這宛如歌謠的話語開始講述的瞬間。
「沖啊!!」
真奧突然發令。
瞬間。
惠美、蘆屋、鈴乃沖了出去。
蘆屋立刻沖向背後的有著兩扇對門的壁櫥,鈴乃則沖向浴室的拉門,惠美同時沖向病房入口的拉門,他們一起將門拉開。
「「呀!?」」
小聲的悲鳴重合在一起。
惠美發現了目標。
病房的門被拉開,站在惠美眼前的一位護士無比驚訝地睜大眼睛。
這小聲的悲鳴正是這位護士發出的。
但是,護士與千穗的悲鳴重合在一起了。
「不要讓她逃了惠美!!」
「呀!!」
「唉……哇?」
不用真奧說,惠美就抓住了這名護士的衣襟,猛地將她拽進了病房內。
在完全沒搞懂發生了什麼狀況的艾契斯和諾爾德身後,千穗如夢初醒喘息起來。
「怎、怎、怎、怎麼了這是?」
被來看望病人的客人給找麻煩的護士。外人眼裡就是這麼回事吧。
不過惠美抓住護士的衣襟沒有放手,鈴乃前往病房入口,蘆屋移向病房的窗戶,封鎖住了逃脫的路線。
「你們要做什麼!我要叫人了!」
「喂,能叫的話你就叫啊」
一邊盯著喊叫的護士,真奧一邊沉著地走近她。
她穿著清潔的單水色白衣,大約二十多歲的樣子,慌張地想要從惠美身旁逃走。
「在這個房間裡,我散播一點點魔力。」
真奧這句話讓她停止了掙扎。
「且不說持有聖法氣的人了,那位大叔可都覺得有些不舒服了唉。更不要說你這個普通的地球人了,在你進來的瞬間應該會心跳加快呼吸困難暈暈乎乎才是。你還真是夠強壯呢。」
「……這」
「與上次的『錄音』不同,剛才小千想要認真和我『對話』。我立刻就想到你就在附近,但是不管怎麼說這也太過分了。」
「……」
被惠美抓住的護士聽到真奧的話之後突然變得老實起來,她慢慢地環視室內的眾人。
「……啊咧?啊咧!?游、游佐姐?!你在做什麼啊?!」
一瞬緊張的氣氛插入千穗跟不上(事態發展)節奏的聲音。
這時,護士身體脫力耷拉了下來。
「……不小心暴露了……」
接著,她就像變了個人一樣說道。
就像是對這話十分惱火,真奧握緊了拳頭。
「小心我揍你啊」
「我可不想教你打女人的精神哦」
「你應該知道我是魔王唉。而且不是有男女平等這句話嘛,就是為這個時候用的。」
「我覺得你理解錯意思了吧……」
「魔王大人。這個女人將佐佐木小姐給控制了?」
「唉?我怎麼了?」
蘆屋的問題讓千穗眨了眨眼,真奧點頭承認。
「這傢伙是誰啊。魔王你對這個從遠處操縱千穗醬亂來的傢伙有什麼頭緒嗎?」
惠美也嚴肅地盯著自己抓住的護士說道。
她的身材和惠美差不多高,像醫院的工作人員一樣將頭髮盤起,並在身後別上很多髮夾夾住,戴著綠色工作用的口罩。
乍一看是個平凡無奇的普通日本人,當然真奧他們對她也沒印象。
然而。
「惠美」
「什麼?」
「確實她是位亂來的傢伙,不過你不能用『這傢伙』來稱呼她」
「哈?」
惠美奇怪地側目看過來,真奧對她說道。
「喂,由我來說好嗎?雖然沒什麼關係。」
「……我認輸了」
瞬間,護士的聲音明顯的變化了。
「!!」
聽到這個聲音突然抬起頭來的是,因為真奧魔力而覺得不舒服的諾爾德。
「難道……」
護士有些悲傷地朝諾爾德的方向看去。
「啊?!」
突然她全身放出光來。
「惠美別放手!蘆屋、鈴乃,別讓她逃了!」
「唉,唉?怎、怎麼了?」
「是,是的」
「哦,嗯」
三個人顯得有些困惑。
「不會逃的啦」
從光芒中傳出一個清澈的聲音。
「啊!?」
惠美屏住了呼吸。
「什……!!」
諾爾德無比驚訝。
「啊啊~!!
艾美拉達用手指著提到了聲調。
「啊咧,媽媽?」
阿拉絲·拉姆斯輕聲說道。
流著蒼銀色的頭髮、緋色的眼瞳,和加百列一樣,都是天界的天使的明證。
然而,這些對現場的人來說不過是細枝末節。
看到她的面貌,無論是誰都愣住了。
「……讓你看到這不成體統的樣子,真對不起」
被抓著衣襟提起來的美麗天使,露出了抱歉的微笑。
「在麻煩的時候來了個麻煩的傢伙呢」
真奧面露難色,但同時用十分懷念的眼神看向她。
「給我做好覺悟。在全部坦白之前別想吃飯。在這裡的所有人可是被你折騰夠嗆啊。」
「嗯……我知道了啪!」
真奧那威嚇混帶著少許溫柔語氣的話語,被這乾巴巴的聲音,還有毫無神聖性可言的呻吟聲給擊潰了。
惠美用沒有抓著天使衣襟的另一隻手給了她一巴掌。
「……」
「餵、喂,惠美?」
「艾、艾米莉亞!等一下!她是……」
真奧與諾爾德勸阻突然行動的惠美。
「……」
「「啊!!」」
帶著能樂用面具冰冷的表情,惠美用從未有過的眼神緊盯著她,統治魔界的惡魔之王和親生父親不禁發出了悲鳴。
「唉,啊,啊,那個」
被打的一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呆呆地看著惠美。
旁人看到的是—
「聽我說,艾米啪!」
被提起來的天使想要對惠美說什麼,但被巴掌打斷了。
「給我閉緊嘴巴!」
「那、那個、那個,等一下啪!!」
「不等」
「拜、拜託了,我會全部說出來的啪!」
「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輕易原諒你的。」
「啊,那個,拜託了,聽我說啪!」
「會聽的,不過是這之後,接著還有更過分的事情等著你。只是這種程度的事情,你也該料想到我會這麼做的吧。」
「我真心覺得對、對不起你!我早有心理準備,所以之後隨你處置,拜託了先放開我吧!還有別打我耳光呀!」
每一次說話,冰冷的巴掌聲都會響徹整個病房,面對惠美絕對零度的視線,天使哭泣著不斷懇求道。
「惠美!惠美!過頭了!過頭了!沒法交談了啊!你的表情就像面向小孩子的動畫中出現的長滿蛀牙的小鬼啊!」
「艾米莉亞~冷靜下來~」
「游佐姐!不可以!不可以繼續下去!」
「姐姐,不能看啊?」
「為啥。媽媽她們做什麼呢?」
「艾、艾米莉亞!艾米莉亞!先停下來!拜託了!爸爸求你了!」
惠美面無表情地繼續扇耳光,真奧和艾美拉達還有千穗全力去阻止,艾契斯則遮住阿拉絲·拉姆斯的眼睛不讓她看到惠美行兇的場面,然後諾爾德抓住惠美根本沒有鬆開對方意思的手想要分開她們。
「啊哈啊啊啊啊……」
行兇終於被阻止的時候,美麗的天使臉蛋變得像是拿破崙魚和浪人鯵混雜一般慘不忍睹。
眼神空洞仍做出抬手扇耳光動作的惠美被交給了艾美拉達和千穗,真奧對著天使說道。
「喂,我可不想跟你說狠話啊,給我一五一十地全交代了啊?不然的話,面對現在的那傢伙,很可能發生我們都沒法阻止的事情哦?不小心的話會被殺的啊?」
「是……」
被諾爾德扶著肩膀,哭泣著點頭答應道,她的聲音比真奧記憶中的更要纖弱無力。
真奧嘆了口氣,垂下肩膀。
「你那莫名其妙的地方還真是和以前一樣呢」
在模糊的記憶深處,因追逐著在遙遠未來成為惡魔之王君臨魔界的夢想而被埋藏的,幼小惡魔的記憶甦醒了。
「好久不見,萊拉」
在赤月之上初次邂逅的小惡魔與美麗天使,終於在藍色星球(青い星)上再次相會。
蘆屋看著真奧的樣子,打心底如此認為。
現在已經是再不出門就要上班遲到的時間了,可是真奧仍舊呆在玄關處一動不動。
「魔王大人,差不多該動身了,不然真的就要遲到了。」
「……」
雖然蘆屋這麼說,不過真奧還是紋絲不動。
「就算您這麼做現實也不會改變,您就死心吧」
「……」
「要振作啊魔王大人!一開始您就這樣退縮以後該怎麼辦啊?」
「……蘆屋啊」
「在,有何吩咐?」
真奧顫抖著說道。
「我,頭一次有這樣的心情」
「嗯」
接著,真奧轉過蒼白的臉來。
「我不想去上班啊!!」
下個瞬間,蘆屋不容分說地將真奧踢了出去。
「別繞道一直走啊!」
蘆屋站在公用樓梯上大聲喊道,騎著杜拉罕二號彎彎曲曲蛇形的真奧無力地抬起單手擺了擺。
儘管說著夢話總算是要去上班的真奧,昨天一直在說不想去上班不想去上班要休息什麼的,簡直就像是被漆原感染了一般。
要是平常的蘆屋看到主人心情急劇變化,肯定會關懷備至的,但是這次事出有因,實在是沒有同情主子的餘地。於是蘆屋化心一橫送走了真奧。
「魔王走了啊」
「啊嗯」
目送真奧的自行車消失不見的蘆屋,聽到身後鈴乃的搭話,無力地予以回應。
「大體的事情我也知道,不過魔王對今天上班有這麼愁悶嗎?」
「像那樣身姿的魔王大人,我從沒見過……」
「是啊,恐怕還沒有人見過不想去上班耍小性子的魔王吧。路西菲爾也是呢。」
這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問題,不過鈴乃好像在同情蘆屋呢。
「今天應該是艾米莉亞頭一天上班的日子吧。」
「是啊」
蘆屋深深地嘆了口氣。
「艾米莉亞果然是因為時薪少了很多,所以一開始就讓安排了很多排班吧。她的排班幾乎和魔王大人重合了。正因如此……」
「魔王負責了艾米莉亞的新人研修?」
「一半對一半吧。魔王大人是除了木崎店長以外,唯一能讓二樓咖啡廳正常工作的員工。讓一樓負責櫃檯工作的員工來擔任新人研修工作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昨天起初,魔王覺得事情應該如自己的預想,因此他的語氣顯得自信滿滿充滿希望。
「會是千穗殿嗎?千穗殿已經在店裡積累了豐富的經驗了吧。」
「佐佐木小姐雖然能幹,但仍是高中生,而且入職不過半年。應該不會讓她擔任新人研修的工作吧。何況最終決定權在木崎店長手上。」
惠美在麥丹勞幡之谷站前店面試那天以來的第四天。
今天傍晚開始,惠美將首次出勤。
之前三天裡,真奧一直在絞盡腦汁想法不出勤,可都因蘆屋妨礙而失敗。
在蘆屋看來,以惠美為對手,他根本不想看到真奧膽怯地選擇逃走,而且也沒逃走的必要,反而應該堂堂正正地將惠美當做職場的後輩或者部下使喚來使喚去,然而真奧卻好像是在害怕什麼一樣對蘆屋的想法無動於衷。
當真奧將行動電話交給蘆屋的時候,他就運氣算是到頭了。
事實上,那個下落不明的漆原亂用真奧的信用卡這件事不過是虛驚一場。可是讓真奧說要拿打電話給店裡說請假的時候,蘆屋沒讓魔王這醜陋的行徑得逞,結果上行動電話也沒有再還給真奧。
昨夜,最後被逼急了的真奧說什麼要用儲藏的魔力改變排班啊請病假啊,讓蘆屋好久不見的說教在魔王城炸開了鍋。
身為魔王,居然因為這種丟人的理由而使用魔力,實在是讓人無語。這一切都是因為蘆屋他們沒看到的那幾分鐘發生了某事。
為了追上道別後離開魔王城的惠美而跑出去,再到滾倒在地的幾分鐘內,一定發生了某事才會讓魔王變成這樣。
那件事,魔王是閉口不提,就算是千穗和鈴乃詢問,二人也沒搞明白。
其實,也不能這麼說,鈴乃好像稍微察覺了些線索,不過沒法做出結論就是了。
「要是工作上不出現問題就好了」
「這方面只能期待千穗殿幫忙了……唉……今天是艾米莉亞初次上班的日子呢」
鈴乃從旁安慰著擔心主人工作的蘆屋。
「艾爾西爾,今天有時間嗎?之後加上諾爾德殿,有想和你商量的事情。」
「怎麼了突然間」
聽到鈴乃說出商量這個詞,蘆屋頗感意外。鈴乃有些開心地說道。
「其實也沒什麼。只不過難得今天是艾米莉亞頭一天上班的日子,遲了歸遲了,不過將那個預定實行不也正好嘛」
「那個預定?」
就在蘆屋疑惑的時候,鈴乃取出行動電話開始撥號。
「稍微等等。得通知梨香殿呢,艾美拉達殿也應該在這邊才對,至於千穗殿就等學校放學再聯繫吧。」
蘆屋搞不懂鈴乃究竟是在說什麼,只是歪著腦袋聽著。
對真奧而言,麥丹勞幡之谷站前店是與Villa·Rosa笹冢二零一號室在不同意義上,可以讓自己安心的地方。
這個容不得半點懈怠的工作環境,讓真奧想起了過去為了征服世界而忙碌的日子,僅僅在這裡工作著,便能讓他鼓起勇氣、堅持下去。
然而,僅僅是因為一個人的出現,這一切都改變了。
神經必須繃緊,完全沒法冷靜下來。
只是被她搭上一句話,身體仿佛會被凍穿一樣。
就是因為她,不僅是熟人同僚川田,其他的男性員工也都一齊投來了刺人的視線。真奧正處煎熬中。
「真奧先生,橘子汁的原液這麼更換行嗎?」
「啊,嗯啊……」
「真奧先生,外帶用紙袋不夠了,需要去補充一些嗎?」
「奧,奧……」
「真奧先生,客席用的duster已經十分舊了,可以廢棄掉更換新的嗎?」
「………………………………………………………………………………奧」
站在真奧旁邊的惠美和木崎一樣,將頭髮束在腦後,從打工的第一天開始,就像一個老手一樣熟練地完成工作。
當真奧和惠美是熟人的事實被木崎知道之後,惠美的新人研修指導工作就由真奧來擔任,已經是無法改變的命運了。
除了木崎之外,像川田等幾名員工也都記得惠美,當他們看到屬於漂亮妹子的惠美被真奧負責指導之後,那些強烈抗議和帶著些許真心妒忌情緒的男性員工們向真奧發動的集中攻擊。
以向真奧公開宣言找老婆的川田為首的FFF團在員工休息室暴走了。
「得了奢侈病死了算了」(贅沢病取了字面的意思。)
居然被這麼直截了當的咒罵,魔界之王表示十分遺憾。
除了惠美之外,還有一名女性被錄用了,而且這名女性是由川田來負責指導的,不知道該不該說是毫無例外還是啥的,這名女性已經結婚了。
比起其他錄用的員工,即使是在極其不願意擔任她新人研修指導的真奧眼裡,惠美仍是一位出類拔萃的優秀新人。
因為,惠美只要被教過一遍,就能完美的記住。
不只是manual talk,如紙盤、Paper Napkins等customer wear,還有ketchup、mustard、siroop、milk等condiment的放置場所和補充時機都掌握的很好。(反正我是看不懂。)
原本她從事的就是接待看不見對方臉的客服工作,當看到她在面對面接待客人表現出的活潑、開朗的樣子,在惠美發出第一聲的時候便贏得了木崎的讚美。
剛才之所以提出一系列的提問,是因為惠美剛來這裡還不了解店裡的習慣和基準,當她掌握了這些時候,在從事這方面的工作時便可獨立完成了吧。
惠美的工作方式和記憶力就是如此的出眾。
「小真」
「……在」
木崎看著惠美工作的樣子,對著真奧耳語道。
「游佐小姐一完成手上的工作,就把店裡所有的菜單教授她」
雖說剛來店裡第一天,木崎還沒熟悉到會叫她的暱稱,不過木崎對惠美能力十分賞識,覺得惠美能將店裡的所有菜單掌握住,所以才會想著讓真奧教授她。
「……希望早點通過信任研修呢……哈」
真奧顯得疲憊無力地看著惠美拿著兩個嶄新的duster從儲藏室走出來。
「怎麼了?真奧先生。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唉?啊,沒、沒啥、沒什麼的。」
「這樣啊?」
忽然,惠美回頭看向真奧。
大概是察覺到真奧正盯著自己的後背吧。
就算被發現,可是自己又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沒必要表現得很狼狽,可是在惠美出勤的這幾個小時裡,真奧精神早就被逼至極限幾近崩潰。
畢竟先前稱「連哥布林都不如的嗜血魔物」的那張嘴裡正說著「真奧先生」呢。
要是在工作中被叫做「貞夫前輩」的話,在客人和其他員工面前無法維持自己的形象,真奧真心的低下頭才說服了惠美沒有用「貞夫前輩」稱呼自己。
可是惠美也有作為後備的立場,如果像以前一樣直呼「真奧」其名也有些不合適,於是折中改稱為「真奧先生」。
被千穗或者其他人這麼叫完全覺得沒什麼的,不過被惠美這麼一叫,怎麼就有種背部陣陣惡寒的感覺呢。
換上新的duster,將回收的餐盤洗乾淨的惠美,將餐盤放置到架子上後,站在真奧身邊小聲說道。
「餵魔王」
「干、幹嘛啊」
「我知道你和我組成一隊很不爽,不過你現在給人的感覺很糟糕哦,不會影響店內的氣氛嗎?」
「…………!!」
這低聲耳語讓真奧瞪大眼睛。
「庫、庫庫庫庫……」
陣陣抿著嘴的抽笑聲傳拉過來。
「剛剛進來的新人居然敢這麼大言不慚,啊?好啊……」
真奧壓低聲音說道,他咔嚓地睜開眼睛,嘴邊浮現(邪惡)的微笑。
「游佐小姐」
「是、是?」
看到真奧突然這麼直勾勾地盯著自己還露出了邪惡的笑容,就算是惠美也不禁嚇到。
而且在今天工作中,像惠美使用「真奧先生」稱呼真奧時候,真奧說出「游佐小姐」的時候,惠美同樣感到莫名的違和感。
平時兩人毫無禮儀直呼其名,一旦立場上還是前輩員工的真奧在稱呼自己的名字時候加上「小姐」,惠美感到一種無以言語的惡寒。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雖然沒有木崎小姐的指示,不過只要時間允許我會盡全力把技術教給你的,哎哎?」
「來、來吧?能讓老練的前輩指導,我求之不得呢!」
「很好,游佐小姐!!」
「哪有啊,真奧先生!!」
「庫庫庫庫庫庫庫庫庫庫庫X2」
「怎、怎麼了,那……」
小心地從一旁通過的川田,感覺到真奧和惠美周圍的空間被奇異的壓力扭曲不禁愣住了。
「好啊!我真的不客氣了!首先教你使用冰激凌機器製作點心的方法!如果沒法做到的話,無法通過新人研修!」
「儘管來吧!無論如何我都要做給你看!」
「我只說一遍你給我聽好!在接觸冰激凌機器的把手之前,先用那邊的酒精除菌噴霧擦乾淨手!連手脖子都要擦乾淨!」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聽好!首先教你百元菜單中的冰激凌做法。麥丹勞的冰激凌是將乳脂放進蛋卷中,上方要二卷半!聽著!要把冰激凌頂部弄得好看是有竅門的!要是你做不到的話,不要說什麼獨當一面了!」
「哼!不要小看元OL!現如今就算是酒吧之類也有很多使用冰激凌機器的店!不要把我當成沒經驗的小白,小心摔跟頭啊!」
「哈!可以不要搞笑嘛!要是你把麥丹勞的冰激凌和隨便哪個酒吧的相提並論可是會讓我困擾唉!麥丹勞soft用的milk可都是百分之百北海道原產!不小心弄錯量加上容易化掉,想弄出漂亮的二卷半可沒那麼容易!」
「怎麼了,那是……」
搞不懂真奧和惠美這是在吵架還是在教授知識、為什麼他們這麼激動,川田縮著肩膀從旁離開了。
與無法理解當場離開的川田不同,從店外看著二人的視線充滿了熱情。
「……太好了。不管怎麼說,好像還順利。」
不必說,此人正是千穗。
像是以前倒是能經常看到惠美躲在陰暗處從外頭觀察真奧與千穗,如今情況反過來了,從學校放學回家的千穗擔心真奧與惠美會互相爭吵,所以即使沒有排班也來到麥丹勞附近,站在草叢旁守望著二人。
從店外看來,兩人似乎都很固執的樣子,不過完全沒有會變成要拼個你死我活的樣子呢,一想到這點,千穗不禁放下心來。
一放下心來,在這晚飯前時候的千穗不禁覺得餓了。難得來到麥丹勞附近,千穗想著不如自己也當回客人吧。
就在此時,制服口袋中的行動電話震動起來,千穗翻開畫面。
「唉?奇怪?真奧哥?」
畫面上顯示的是正在店內教授惠美知識的真奧名字。
不管如何,先接電話吧。
「你好,是佐佐木小姐嗎?我是蘆屋。」
聲音聽來正是蘆屋。
「原來是蘆屋先生啊!真奧哥明明在店裡上班居然還打電話過來真是嚇了我一跳呢。」
「因為一些原因,魔王大人將電話交給了我。你現在已經從學校放學了嗎?」
「啊,是的。因為有點擔心真奧哥和游佐姐,所以正在店外看著他們呢,不過看起來挺順利的樣子。」
「這樣啊,真是太好了。恕我冒昧,佐佐木小姐,可以問個問題嗎?」
「可以」
「今天,木崎店長會來店裡嗎?」
「唉?木崎小姐嗎?」
提問的內容讓千穗有些意外,她不禁反問道。
「是的,如果來店裡的話,我想拜託她點事情呢。如果不在的話,只好延後了……」
「稍、稍微等一下,我看一下排班表。」
千穗從書包中取出筆記本,打開其中夾著的排班表。
「這個……啊,木崎小姐的排班,啊,直到關門呢。真奧哥也是到關門呢。遊佐姐因為是新人研修所以是到午後十時就結束了……啊,今天遊佐姐回去的話,就只剩下真奧哥和木崎小姐了。那麼,二樓的咖啡廳要暫停營業嗎?最近晚上沒什麼人的時候,我也想和客人一起上去學著接待呢。」
「原來如此。請你稍微等下。……餵貝爾,佐佐木小姐說木崎小姐在的。」
看來蘆屋和鈴乃是在一塊呢。電話的那頭好像蘆屋、鈴乃還有其他人在商量著什麼呢。
「那麼再見,佐佐木小姐」
「嗯」
「今天晚上十點,如果貝爾去接你的話,能獲得外出的許可嗎?」
「啊?」
蘆屋的言語讓千穗愣住了。
「可……惡……」
真奧被無力感打敗,跪了下來。
「哼」
相對的,惠美則是以勝利者的姿態別過身體,凜然地俯視真奧。
晚上十點一樓櫃檯。
今天是上班的第一天,惠美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了,惠美與真奧一起被木崎傳喚,匯報今天研修成果。
「那麼,怎麼樣,第一天」
木崎側眼捕捉到真奧樣子,微笑著向惠美詢問道。
「真奧先生教了我各種東西,實在是十分充實的一天呢」
「咕」
真奧悶了一聲,說不出話來。
惠美那之後完全理解了冰激凌機器的全部用法。
僅僅花了一天時間就掌握了所有使用冰激凌機器製作的點心菜單的技巧,實在是了不起。
其實這部分的內容不該是第一天就教給新人的,惠美只要覺得必要就記下來,將真奧的教授的知識完全理解了,僅僅是靠口頭的上的說明,她就已經徹底掌握了機器。
「不過,畢竟是第一天,關於菜單方面我還有好多好多沒有掌握呢,我會戒驕戒躁,明天會繼續在真奧先生的指導下不斷精進。」
「這樣啊,小真你怎麼樣啊」
「啊—那個」
真奧無力地抬起頭來,一瞬間瞥了一眼惠美,然後說道。
「老實說……很完美。記東西很快,果然受之前工作的影響,面對面接待客人也是駕輕就熟。」
「是啊。我也是這麼認為的。怎麼說呢,很自然的樣子呢。」
「十分感謝,實在是不敢當。」
惠美鄭重地點頭感謝。
「我想很快
她就能勝任收銀的工作了吧。」
真奧希望儘早讓惠美通過信任研修,他帶著半真心半恭維的態度繼續說道。
「嗯,那倒也是,不過畢竟缺少經驗,所以切不可大意。以後請也像今天一樣,不,帶著超越今天的決心更加努力……雖然這在本人面前說有點那個啥,不過你說不定能超越小真的傳說呢」
「嗚。居然……」
木崎不僅認同了真奧的話,而且她的話就像無形的刀劍一樣扎進了真奧的心窩,真奧抱住了腦袋。
所謂真奧的傳說是指,一個月通過研修,時薪上漲百元。
要是一個不小心惠美真的超越了傳說,不管是對麥丹勞,還是對魔王而言,可不只是一句「好可惜啊」就完了。
「嘛,總之,第一天上班沒犯什麼大錯就過去了,實在是不錯。辛苦了。」
「是,謝謝您。」
聽著木崎如此說道,惠美微笑著行了一禮,之後正要回到員工休息室。
「啊,對了」
背後傳來了木崎的聲音。
「游佐小姐,不好意思,你換完衣服後能再等一會嗎?」
「好的……?」
惠美和真奧面面相覷,接著惠美先回到員工休息室去換衣服了。
另一邊,木崎拿起店內的電話分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你好。小千嗎。我是木崎。現在方便通電話嗎?嗯。沒問題是吧。十分鐘嗎。好的。等你啊。」
「……電話,給小千的?十分鐘是?」
「嗯,嘛,你很快就明白了。雖然我不該說這話,不過希望今天這會不要突然出現一大批客人就好了。」
「哈,哈啊……」
完全不像是木崎的話語讓真奧十分困惑。
不久後,惠美換完衣服從員工休息室回來了,木崎看了看手錶點點頭。
「很準時呢」
「什麼事?」
木崎沒有回答惠美的問題,而是向店門口看去。
惠美和真奧也隨著木崎的視線看了過去。
「唉?X2」
這時,自動門打開後,湧出的一堆人讓他們愣住了。
以千穗為開頭,蘆屋、鈴乃、諾爾德、阿拉絲·拉姆斯、艾契斯、艾美拉達、梨香等人一齊走了進來。
「晚上好,游佐姐、真奧哥」
「不好意思打擾了」
「打擾了」
「你好」
「麥格勞巴頓!」(取諧音了。)
「晚上好」
「工作辛苦了~」
「喲!惠美!辛苦了!」
他們一個接著一個地向惠美和真奧打招呼,兩個人顯得狼狽不堪,可不知為何木崎理所當然地站到了千穗面前,並指向了二樓。
「雖然對店面來說很不幸,不過對你們而言算是幸運的,現在二樓沒有客人哦。雖然沒辦法讓你們待得很久,就用裡面的兩張桌子吧。」
「是!謝謝您聽從我們無理的要求!」
「沒啥。你們在工作的時候好好表現就成了。來,快點上去吧。雖然現在客人很好,不過我一個人也沒法支撐很久的。小真,還有游佐小姐。」
木崎扶正員工帽,看向真奧與惠美。
「將客人帶去二樓的坐席,之後下面的櫃檯由我一人負責。」
「唉?唉?艾美?爸爸?還有梨香,究竟是怎麼回事……」
「啊,帶路啊,木崎小姐這究竟是……」
「快點,小真,別的客人都要來了」
「惠美也快點來啊!這麼磨磨蹭蹭地會給店長添麻煩的。」
千穗牽著沒搞明白狀況的真奧的手,梨香則牽著同樣迷惑的惠美的手,一起走向了二樓。
沒有客人也就意味著現在二樓一個客人都沒有,最裡面的坐席都被惠美、真奧等人獨占了。
「來,惠美,坐在千穗醬的旁邊」
惠美坐在了第一個入席的千穗的旁邊。
在兩人的面前是一個用包裝紙包著的紙箱。這個習以為常的紙箱上印有麥丹勞的logo。
「難、難道這是……」
看到這個logo的真奧,想起了某件事不禁驚訝地發出聲來。
「你、你們難道,把木崎也卷進來難道是為了……」
「很有麥丹勞的風格吧。我們也都獲得了店長的允許。來,時間本來就不多速速開始吧。蘆屋先生,打開它。」
「遵命。」
在梨香的指示下,蘆屋快速地撕開用麥丹勞包裝紙包裝的東西。
包裝紙下是一個純白色的厚紙箱,從中滲出淡淡的甜香。
惠美到現在都還沒弄清狀況,此時,一旁的梨香將手放到了紙箱上。
「惠美、千穗醬」
「唉?唉?」
「嗯!」
聽到梨香的呼喚聲,惠美更加混亂,千穗則十分開心的回應著。
「生日快樂!!!!」
「……!!!!!」
瞬間,惠美深深地吸了口氣,雙手將嘴巴捂住。
掀開紙箱後出現的是常見的西風蛋糕。
不過與一般的麥丹勞蛋糕不同,蛋糕的中央沒有出現麥丹勞的字樣,而是出現了以白巧克力書寫的「happy birthday!」的大字。
「千穗,醬、這、這是……」
惠美屏住呼吸向千穗問道,她的聲音和她動搖的心一樣在顫抖著。
「雖然已經超過了預定,而且也不是準確的生日當天」
千穗有點害羞地點點頭說道。
「今天對游佐姐來說是嶄新的一天,只有今天是最合適的,大家都這麼想」
「大、大家……」
惠美毫不遮掩噙滿淚水的眼睛環望著所有人。
「哎呀,當我聽到鈴乃的聯絡時候,我就得這主意真好。畢竟只有特別的今天哦。一開始為了買蛋糕也很辛苦呢。」
「對、對了,這個蛋糕不是只有在舉辦birthday party店鋪里才能買的到嗎?!而且要很早預約好才行的吧!」
「正如你所說」
真奧大叫聲由蘆屋接下。
「所以說,這個蛋糕其實不是麥丹勞的正規產品,而是由街上的蛋糕店加工而成的。這完完全全地違法了店鋪規定,也就是所謂的外帶品了。」(日本麥丹勞不准外帶的嗎?)
「神……馬,你……」
「不過,木崎店長要求我們以麥丹勞的方法製作蛋糕,還有再滿足一個條件,才允許我們舉辦這次活動。」
「什、什麼?」
「每個人必須點600元以上的套餐,才允許將場地借給我們三十分鐘。」
接著蘆屋,梨香繼續說道,真奧啞然地想起了麥丹勞關於舉辦生日聚會的規定。
「說起來,生日聚會的每個參加者必須要求點套餐呢……」
「而且,我們通過向艾美拉達殿打聽那個世界的曆法,在安特·伊蘇拉的話,艾米莉亞的生日應該是在一星期後,按照這邊的曆法來說,就是十月二十五日。」
「貝爾,是、是那樣嗎」
「是啊,艾美拉達醬詳細地告訴我們了……惠美,今年你才十八歲嗎?」
梨香用樓下木崎聽不到的小聲向惠美詢問道。
「我真是嚇了一跳了,你那沉著冷靜的應對方式,完全不像是未成年人嘛?啊,不過你別因此對我用敬語啊,我會生氣的。」
「梨香……嗯,謝謝你。謝謝你……!」
惠美的眼睛裡湧出大顆大顆的淚珠。
「千穗,醬,我……」
「游佐姐」
惠美沒有拭去眼淚,將身旁的千穗抱住。
千穗也回抱著惠美,對著惠美的耳邊小聲說道。
「歡迎回家。還有,祝你生日快樂。」
「謝……謝……千穗醬……回來遲了,對不起。謝謝你一直等我……千穗醬,生日快樂!」
惠美的淚水靜靜地流淌著,千穗也漸漸地哭了起來。
看到兩個少女的眼淚,諾爾德感嘆道。
「艾米莉亞……你被好朋友愛著呢」
「是的呢~」
艾美拉達也帶著憐愛的目光看著二人。
「好的!時間也不多了速度進行下一項吧!趁著樓下的客人還沒發覺的時候,贈送禮物吧!」
「唉,啊,嗯,可是,我什麼都沒有給千穗醬……」
「怎麼可能讓惠美準備呢?畢竟這可是個驚喜哎。之後你私下裡準備就好了。嗯嗯,首先是
鈴乃他們的。」
「啊啊。為了今天,這是我和諾爾德殿、艾美拉達殿,還有艾爾西爾一起挑選的禮物。」
「唉?蘆屋你做了啥好疼。」
不知道白天裡蘆屋行動的真奧,看到蘆屋居然加入了挑選惠美的生日禮物而抱有疑問。
「好好看氛圍啊魔王~不然會被人嫌棄的啊~?」(這裡應該是個諺語吧)
真奧被旁邊的艾美拉達踢著小腿,受到了不大明白的威脅。
「謝謝。會是什麼呢……阿列?」
此時的惠美第一次察覺到某事,擦掉眼淚抬起頭來看向鈴乃。
「貝爾……怎麼了,那個打扮」
「啊,啊啊」
「可愛吧?我和千穗醬挑的」
「我覺得不、不奇怪就是了,你覺得怎麼樣」
送出禮物的鈴乃穿的不是平常的和服裝扮。
深藍色的荷葉裙配上駝絨的長筒靴,乳白色寬領的單薄毛衣之下,是一件藍色條紋罩衫。整個人一洋服打扮。
「完全沒有不自然的地方!十分可愛!」
「是、是嗎。那個,在準備這個活動時候,我被告知穿著和服的話在別的客人看來會比較顯眼。所以,第一次穿上這樣的服裝……嗯,老實說,裙子有些涼涼的沒法讓人冷靜下來,既然你說不奇怪的話,太好了。」
鈴乃紅著臉蛋扭扭捏捏的說道,忽然她回過神來,立刻將禮物遞給了惠美和千穗。
「我、我的事情就算了!比起那個,這個給你們」
「嗯。謝謝你。但是,真的很合適啊。」
「夠、夠了啦!」
微笑著看著一反往常十分害羞的鈴乃,惠美小心翼翼地打開包裝紙。
「是相框,很精緻呢!」
惠美打開包裝紙看到的是配有水鳥圖案的水色玻璃的相框,顯然惠美十分喜歡。
「就在我們煩惱該選什麼的時候,艾爾西爾意外地提出了不錯的方案。」
「是艾爾西爾他?」
「都說了沒必要說出來的」
因突然的背叛而板起臉的蘆屋,看到惠美那個「不說可不行」的眼神,只好鄭重地說明。
「……難得與父親再會。以後兩人肯定留下更多的回憶吧。要是有什麼飾物可以將回憶保存下來就好了。我只是這麼說說而已。」
「啊啊……是啊,是啊」
惠美小幅點點頭,將相框抱入懷中。
「因為顏色不同,剛好和千穗殿的湊成一對。你能喜歡真是太好了。」
「哇!一對的?!」
千穗醬送給自己的禮物小心翼翼地打開,從盒子中拿出了一個和惠美的做工相同的粉色相框。
「真的啊,是一對的!」
「好開心啊!可是……我又覺得有點後悔了。」
「唉?」
「不愧是蘆屋先生……想法和我的一樣。」
說著,千穗害羞著將禮物送給惠美。
「其實,我也是相框。」
千穗拿出的禮物,是比鈴乃的要大上一圈。
惠美同樣小心地將禮物拆開,千穗挑選的相框是景泰藍的金屬框架,可以放置數枚照片的類型。
「我想游佐姐一定想留下美好的回憶的,所以挑選了它。與蘆屋先生的不同,我的有點重呢。」
「千穗醬……千穗醬的這份心意對我來說才是最珍貴的。真的很謝謝你。我一定會漂亮地將它裝飾起來的。真的謝謝你。」
惠美將千穗的相框放在桌上,又一次抱住了千穗。
「呼呼呼,真是太危險了,實際上,我差點也選了相框!」
壓軸登場的是梨香,她拿出了一個與之前兩人不同的厚實的箱子。
「但是,我聯想到這個地方,就想到了這個點子!來接受我的真心吧,惠美!」
「謝謝你,我打開了啊」
惠美將這個有點重的箱子接過去,小心地打開。
拆掉包裝之後是一個木箱一樣的東西。它的側面是一個黃銅製的發條,上面的蓋子刻有音符的標誌。
「是八音盒?」
「是!打開來看看!」
在梨香的催促下,惠美掀開蓋子,蓋子的內側居然是塊玻璃。
「那裡是可以放置相片的地方!」
梨香煞有介事的說道。
「結果還是相框啊!」
確認真奧吐槽無誤之後,梨香脫力地說道。
「沒辦法啊!想想惠美如今的狀況怎麼想都會選相框嘛!啊,真奧先生,謝謝你吐槽。」
梨香苦笑著敲了下自己的腦袋。
「但是,主體還是八音盒的,看看,曲名那裡。」
梨香指給惠美看的地方,刻著「happy birthday to you」的字樣。
「梨香,這是……」
「在這裡讓大夥合唱看來是不可能了。但是人家有這種想法的,音樂本身也是表達這個意思的。嘛,回去之後要聽聽哦。」
聽到梨香的話,惠美產生了現在立刻就搖動發條聽聽那首充滿心意的歌曲的衝動,她拼命地將這衝動抑制下來。
「對了,這個給千穗醬。這是只有我才會送你的東西哦,人家可是自信滿滿。」
「唉?也有我的嗎?」
千穗沒有想到會從梨香那裡收到禮物,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我其實是從鈴乃提議共同舉辦生日聚會的時候才準備的呢!來吧,打開看看!」
「好、好的,謝謝你……啊!」
梨香送來的禮物是一個小香水的瓶子。
這個印有著名廠商logo的瓶身所刻有的香味果然名為「happy birthday」。
梨香站在驚訝地千穗身旁,湊到她的耳邊說道。
「雖然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這個香味,如果當做是來自我的支持應援而接受的話,我會很開心的。」
「這、這個……」
千穗一愣一愣地聽著梨香說道。
「為了你的夢想,帶上這個成人的化妝品吧!為了你的意中人,好好培養自己的女性魅力吧!」
「鈴、鈴木小姐!!」
梨香的目光投向稍遠處的真奧,千穗慌忙地大叫起來。
「小鈴姐!那個!那個!」
「啊,奧,嗯。艾米莉亞,其實阿拉絲·拉姆斯她。」
「媽媽、小千姐姐,恭喜!」
在阿拉絲·拉姆斯說話的同時,諾爾德拿出了一個有些歪斜的繪畫。
但是,當她們看到繪畫的內容時候,惠美和千穗都露出了明朗的笑容。
這是阿拉絲·拉姆斯使用大量的蠟筆畫的兩人的全身肖像。
綠色的地面,站在茶色的四角形前的正是惠美和千穗兩人。
想都不用想,這一定是惠美和千穗站在Villa·Rosa笹冢前的樣子。
阿拉絲·拉姆斯努力畫出來的畫,不管是哪個成人看到都會被深深吸引的吧。
「這個孩子有藝術家的天賦呢」
諾爾德笑著說道。
「她畫了一張又一張,終於畫出自己滿意的作品。」
「我想全部都收下呢」
「我也是。要是這麼下去,恐怕為了這張畫我會和千穗醬爭鬥起來呢。」
惠美又看了一眼無比憐愛的阿拉絲·拉姆斯畫的畫像,再一次環望眾人。
「大家……真的謝謝你們。我,絕不會忘記今天的事情。真的……」
「等一下。惠美,感謝是不是早了點啊。還有位什麼話都沒說的傢伙呢。」
「唉?」
梨香阻止自己的舉動讓惠美呆住了。
站在人群之外,被艾契斯頂了頂側腹部的真奧還是皺巴巴的表情。
「吶吶真奧,之前你挑選的那個東西,現在不給她們嗎?」
「……囉嗦。不管怎麼說我哪知道要舉行生日聚會啊,東西又不在手邊……」
忽然,鈴乃一聲制止住了正嘟囔著抱怨想要遠離隊伍真奧。
「要找的東西是這個嗎?」
鈴乃手上拿著的是三個用包裝紙包裝的細長盒子。
看到那個東西後,真奧的臉僵住了。
「你、你,難道……」
「艾契斯說,魔王也為千穗殿和艾米莉亞買了什麼東西。於是我們拜託艾爾西爾,將藏在魔王城收納盒深處的這個東西找了出來。」
「咋啦?!」
「在和我、艾伯特殿分開之後,想法補償了是吧。說是為千穗殿和艾米
莉亞買土特產。」
「艾契斯你這傢伙!!!!!!!」
「畢竟啊啊啊啊!那時候真奧不是這麼說的嗎啊啊啊啊!」
真奧抓著艾契斯的肩膀搖啊搖,不過他的脖子被強大的力量勒住,從艾契斯面前被拉走了。
在千穗和惠美面前將真奧拉走的鈴乃,用三個包裝盒指著真奧的鼻子,接著她露出無畏的笑容,對著真奧的耳邊說道。
「隨意使用我的錢買東西,看在你的這份心意上就不跟你計較了。」
「咕……」
真奧面對鈴乃的威脅選擇了屈服,接過了包裝盒。
「但是這個禮物的包裝紙……之前被水泡過了,包裝早就壞掉了才對……」
「艾爾西爾是個實用的男人呢。只是交給他紙盒和包裝紙,就漂亮地完成任務了。」
聽到鈴乃的回答,真奧盯向了蘆屋,而剛好蘆屋的目光投向了相反的方向。
盒子中的東西自然不必說了,它們正是真奧在皇都蒼天蓋郊外使用鈴乃的錢,也就是用借來的錢,購入的木質手工湯匙。
千穗的是花式樣的湯匙。惠美和阿拉絲·拉姆斯因為會一起使用,所以都買的是鳥式樣的湯匙。現在居然變成了自己最後一個贈送禮物,只是大夥單純地使壞心眼吧。
難道鈴乃他們在樂呵呵盼著這個戲劇性的場面不成嗎?
「……這個,那個啥」
面對現在這個氣氛,真奧根本沒有退縮的餘地。
於是真奧做好覺悟,將禮物送到惠美和千穗的面前。
「姑且就是為此時而買的,嘛,隨你用好了。阿拉絲·拉姆斯的順帶著惠美,兩個……聽說它比較吉利啥的」
真奧不管何時都不忘呈口舌之快呢。
惠美和千穗接過這個被塞過來的禮物。
「可以打開嗎?」
「……都說是禮物了,肯定可以啦」
聽從真奧這沒好氣的話語,惠美、千穗拆開了包裝紙。
「「啊……」」
「奧奧?這是啥?」
「是什麼呢~?」
梨香和艾美拉達都興趣滿滿地從旁看著千穗和惠美手上的東西。
「嗯嗯,這真是不錯」
「嗨~很可愛的嘛~」
在本人之前,旁人倒先讚美起來。
這些都是用一根木頭雕刻出來的手工湯匙。
千穗仔細端詳這朵五枚大花瓣組成的雕飾,不禁感嘆道。
「真是不可思議的造型呢……十分,漂亮」
惠美也仔細端詳著,她來回看著這造型各異的湯匙,發出感慨。
「我還是第一見到呢。真是這是由一根木頭雕刻出來的是吧。你在艾夫薩汗找到的?」
「啊,嘛……姑且是實用品吧」
「總覺得,這太漂亮了讓我都不想去使用它了。謝謝你真奧哥。我會珍惜的。比起使用,倒不如裝飾起來呢。」
「嗯,嘛,你喜歡就好了」
千穗向真奧投去了滿臉的笑容,真奧壓住帽檐、稍微低頭,點頭說道。
「真的是漂亮得值得裝飾起來呢」
惠美也打心底同意千穗的看法,她兩手拿著兩把湯匙。
「謝謝你,我會珍惜它的。」
如此,對真奧說道。
「……嗯」
對此,真奧的喉嚨就像是堵上了一樣,只得小聲回應道。
看到這樣的真奧,千穗、鈴乃還有蘆屋各自產生了不同的想法。
「……啊,那麼,雖然這麼說有點對不住這好氣氛,不過差不多是撤退的時間了」
此時,梨香一邊看著手錶,一邊說道。
「都超過五分鐘了。看來得麻煩店長匆忙收拾才行了,咱們也都還沒點套餐呢。蛋糕和蠟燭都帶回去吧。今天的晚飯所有人強制吃麥丹勞套餐啦~真奧先生請加油完成最後的工作吧!」
「看來是沒準備等我一起回去呢」
只有這個時候,真奧才感激梨香那爽快的行事風格。
老實說,來自惠美的直白的感謝,讓真奧受不了。
大家慌張地將蛋糕裝進盒子裡,惠美和千穗為了將收到的禮物放進包里也費了一番辛苦,除了真奧之外的所有人在點完套餐之後離開麥丹勞已經是十一點多的時候了。
留下繼續上班的真奧,看著正在忙著關店工作的木崎的背影,小聲地感謝道。
「對不起,因各種各樣的事情」
「嗯」
木崎沒回頭就點點頭說道。
「對店裡來說,能在客人稀少的時間段提升營業收入是件好事。互惠互利嘛。雖說是帶了外帶食品,不過沒有食用呢。」
「話雖然是這麼說」
「啊對了,這話我不得不說」
「啊?」
還沒有完成手上工作的木崎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頭對真奧說道。
「雖然有各種各樣的異性朋友沒什麼不好……」
「啊?」
不知為何,木崎就像是盯著真奧一般眯細了眼睛。
「可不要做出會被小千和游佐小姐背後捅刀的舉動來啊?怎麼看你都不怎麼擅長應對女性。可不要天真地以為自己做什麼都是被允許的……」
「哈?」
「總之就是這些。回去工作吧。」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木崎小姐!?大部分都是您的誤解啊,不是那麼一回事啊。」
「閉嘴。今天我是親眼看到,小川說的話果然是有道理的。」
「那傢伙說了啥啊?」
「去問他本人吧。有段時間你恐怕要被男性員工們仇視了吧。」
「饒了我吧!」
「這就是所謂的自作自受」
「我啥都沒有做啊!!」
灑滿皎潔月光的麥丹勞幡之谷站前店傳來的惡魔之王的悲鳴聲,久久地迴蕩在街道上。
在夜晚的笹冢街道上,真奧筋疲力盡地推著杜拉罕二號。
「至今為止……最累的……」
原本負責惠美的研修已經讓自己的精神很受傷了,哪知道又來個驚喜生日宴會。
不對,慶祝千穗和惠美的生日這件事本身,其實很早之前就計劃好了,真奧早就想好要恭祝千穗生日快樂,雖然討厭惠美也要向她賣人情。
不過,這些設想中真奧都占據主動的立場,像這樣被動地順著情勢發展,老實說讓自己有點難受啊。
「謝謝你。我會珍惜的。」
被感謝了!
要是以前真奧送給惠美禮物,恐怕會被她粉碎到分子的地步吧。
「那傢伙究竟想什麼啊?!」
說不會原諒真奧的惠美,現在已經變得比以前更加開朗了,搞得真奧都不知道該怎麼對待她了。
真奧之前還想像以前一樣對待她就好了。
但是,她突然想到。
「以前是怎麼對待她的?!」
仔細想想,一直以來,真奧對待惠美從沒有主動採取過什麼行動。
雖然惠美說什麼要監視魔王而主動地採取行動,不過相對的,真奧卻從沒有想過要去排除惠美,或者打探她的行蹤。
說起來,真奧現在連惠美具體住在哪裡都還不知道。
雖然知道她住在永福町的公寓中,不過正確的位置卻不知道,也沒想過要知道。
在職場或者家裡的時候頂多對她說「真礙事快回去」之類的話,原本自己就打不過她,加之自己又被認定為「人畜無害」,惠美會呆在自己身邊的狀況,真奧已經早就習慣了。
之後隨著阿拉絲·拉姆斯的出現並日益融入真奧他們的日常生活,不知不覺間,惠美和真奧呆在一起變得十分自然了。
也就是說,所謂的「像以前一樣」就是指真奧對惠美所有的行為都要全盤接受的意思。
「為毛,為毛這麼無法淡定啊」
「你在夜晚的路上鬧騰啥呢」
真奧蹲坐到了馬路上,從很高的上空傳來聲音。
「……你又在那裡做什麼啊,很危險啊。」
真奧皺起眉頭,抬頭仰望聲音的主人說道。
就這麼邊煩惱邊走著,沒想到一下子就來到了公寓的附近。
「不會危險啦。你以為我是什麼人呀。就算是頭朝地掉下來也不會受傷的。」
在Villa·Rosa笹冢的屋頂上,一邊眺望著一閃一閃亮晶晶的星空,艾契斯一邊向真奧揮著手。
「不管是惡魔還是勇者,看到那個地方站著的人肯定會對他說很危險啦。真是的。」
真奧聳了聳肩,稍觀察公寓的樣子。
「喂,惠美他們……」
「大家都回去了。千穗明天還要上學、打工。艾米也帶著姐姐回去了。」
「……是、是嗎」
真奧不禁安下心來,看了看手錶。
現在都快一點鐘了,就算是千穗也不可能接連幾天在鈴乃家過夜才對。
「那,你在念叨什麼啊」
「喂,別那麼大聲啊」
在公寓屋頂上的艾契斯說話聲確實有些大,考慮到鈴乃、諾爾德他們應該入睡了,真奧壓低聲音說道。
「可是很遠啊,我也沒辦法啊。」
艾契斯將真奧的斥責當成了耳旁風,忽然,她想到什麼拍了下手。
「真奧也來這裡好了。哈!」
「唉?唔,哇!?」
下個瞬間,真奧連從杜拉罕二號的坐席上站起來的空閒都沒有,就被吊上空中。
「來著,哈」
艾契斯靈活地在空中抓住真奧,根本沒讓真奧抵抗的時間就將他運送到自己的身邊,落到了屋頂上。
「嚇、嚇死我了……」
「明明是魔王只是飛上這麼點高就嚇得半死啊」
「突然被人吊起來任誰都會害怕啊!!」
真奧姑且還是表示抗議,但是這對艾契斯來說根本就不痛不癢。
「那麼,你在煩惱什麼呢?試著說說看吧」
「我還沒有被逼到不得不跟你坦白的地步」
「唔,你把我當笨蛋了吧?」
「明白的話就不要想多餘的事情了。男人總有一個人煩惱的時候啊。」
「是嘛,明明之前還害怕上班想要請假的說」
「只是加了一個字這話怎麼就變得這麼過分!」(看不大懂這句話呢。)
真奧嘆著氣不禁想橫躺下來,不過他突然想到屋頂的陡勢和堅硬的瓦片,想想還是坐正吧。
「……是人際交往的煩惱」
「嗯?啥?終於下定決心和千穗結婚了嗎?」
瞬間,真奧差點從屋頂上滾落下去。
「你都被誰灌輸了啥東西啊!!」
「其實,在吃飯的時候聽梨香說,真奧是個罪孽深重的男人呢」
「那個喜歡湊熱鬧的女人只說對了一半」
「一半?那不是做妻子而是要納小妾嗎?」
「話說一半不是這個意思啊。再說了這不是表示1/2的意思,你的日本語在哪裡學的啊!讓人笑不起來啊!」
「可是你也別打我啊!」
真奧呲著牙威嚇著抱著後腦勺淚目抗議的艾契斯。
「要是跟你坦白,我的話就真的變成和『明天太陽要打西邊出來』這俗語一樣,被四處傳揚的。」
「唔,對不起啦。我會認真的聽的。」
「你的態度沒法讓人相信啊。再說你現在這個時間在做啥啊?」
「唉,啊啊,嗯,今天月亮很明亮,所以來看夜空了。」
「夜空?」
「嗯。我很喜歡仰望夜空。但是在小美家,在她家的屋頂上總覺得有點不舒服,找來找去還是這裡讓自己安心。」
「喂,拜託了別上房東家和我們家以外的房頂上去啊。」
一想到艾契斯一晚又一晚地徘徊在附近的房頂上的消息被通傳開來,真奧不禁面露難色。
「不會的啦,我又不是笨蛋。」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要是這話說出來她或許真的會生氣的。
「你剛才在想什麼很失禮的事情吧」
「你那野獸般的洞察力真是令人生畏。那麼,你呢?」
「我嗎?」
「你特意將我拉上來,不是想對我說什麼嗎?」
「……切。說什麼的,只是報告下而已。」
「報告?」
「嗯」
艾契斯稍稍皺起眉頭,望著天上的月亮。
「加百列醒過來了。不過明天的『交談』沒辦法帶他去呢」
「……呼,還活著啊」
真奧重重地點著頭。
「啊咧?意外地普通啊。」
「普通啊,其實我是說其他的感想呢」
原本作為阿拉絲·拉姆斯、艾契斯的守護天使的加百列在志波的指示下被帶回了日本。
但是在艾夫薩汗戰鬥的最後發生了各種事情,完全陷入了昏迷的狀態,好像比諾爾德更加長時間的意識不明。
之所以用不確定的語氣,是因為他與諾爾德不同,加百列被收容在志波的家裡,從真奧他們面前完全消失了,真奧他們對加百列的狀況不清楚,而且也不想弄清楚。
真奧他們不覺得志波會放著加百列不管讓其自生自滅,不管是對真奧還是對惠美來說,由擁有壓倒性強大力量的志波保護他是最合適不過的了。
「我覺得再送他下一次地府好了」
「再來一次也去不了地府吧,事先說一句」
艾契斯還是老樣子對天使惡語相向呢,真虧的她以這個狀態,與加百列生活在一個屋檐下呢。
「嗯,被小美阻止了很多次呢」
「你做了啥要被阻止的事情啊」
「畢竟他們就是做了那樣的事情。我們……」
艾契斯表情有些痛苦,她抱住了膝蓋。
「不只是我和姐姐,伊洛恩也是,馬爾科特也是,大家、大家……」
「艾契斯……?」
「真奧啊」
「嗯?」
「雖然不知道你有什麼煩惱,不過趁著能看到對方、能與對方說話的時候要說出來啊」
「……」
「不這樣的話,說不定就會像我和姐姐一樣,長久地長久地一直,一直被分開來。能說的時候說出來吧。」
「……嗯」
明天是志波將真奧他們聚集起來,說出真相的日子。
不知為何地點定在了漆原的病房之內,不過理由很快就會知曉。
到那時,自己恐怕也不得不說出藏在心底的話吧,真奧有這種預感。
「阿拉絲·拉姆斯說了什麼嗎?」
「嗯,說了很多很多,在爸爸的房間裡。」
「是嗎」
真奧溫柔地撫摸著剛才艾契斯剛才被打的地方。
「你們被分開了那麼久,想說的話一個星期也說不完吧。以後慢慢地說就是了。這次要是你們發什麼什麼,我和惠美會保護你們的。」
「嗯……」
艾契斯蹭著腦袋享受著被真奧撫摸,忽然她帶著悲傷的神情看向了真奧。
「曾經……」
「嗯?」
「曾經,有一個人和真奧一樣,對我們說過同樣的話……我有這種感覺」
「和我一樣?」
「嗯,不過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都記不清了。」
艾契斯緩慢地拿開真奧的手,很快站了起來從屋頂跳進了庭院中。
「和你說會話真好。明天見。」
「喂,餵……喂,艾契斯?!」
真奧看著艾契斯揮著小手回到志波家裡,當真奧想起來要喊住她的時候,艾契斯已經消失在黑暗中了。
「我、我,怎麼下去啊」
魔力就在自己的腳下,可是不小心發動的話,說不定會對鈴乃或者諾爾德造成不好影響,就算沒有不好影響,如果他們出了一點狀況,第二天自己肯定會很苦逼的。
「能、能下去嗎這……」
真奧戰戰兢兢地從屋頂探出身子,他確認過公用樓梯那看起啦不怎麼靠譜的狹小地面,顫顫抖抖地向下伸出腳。
「您在做什麼啊,魔王大人?」
「嗚哇!?」
真奧突然被腳下的聲音嚇到,他的腳踏空,身子就這麼掛在屋檐上。
「什、什麼嘛!你起來了啊!別嚇我啊蘆屋!」
真奧朝側面看過去,一臉睡眼惺忪的蘆屋正從二零一號室的窗戶望著這裡。
「我才是被嚇到了。聽到屋頂卡擦卡擦的聲音我還以為是什麼……沒想到偉大的魔王大人居然做出了爬上屋頂看星星這種多愁善感的舉動來。」
「你好像有什麼致命的誤解!不過,先幫幫我啊!」
「請鬆開手掉下去。」
「餵?!」
「還差五公分就夠到地面了,放手也沒關係。」
「五、五、五公分?真、真的嗎?要是受傷了就是你的錯啊!」
「……哈啊」
「呼……啊!奧奧,嚇死我了
。」
真奧剛一落地就喘了口氣,在蘆屋的眼裡,主人魔王居然為飛下五公分而感到緊張,自己禁不住想嘆氣啊。
「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啊?艾米莉亞工作的事情就這麼讓您煩惱?」
「是煩啊!沒有比這更讓人揪心的了。」
真奧輕易地就承認了蘆屋的話。
「至今為止,我還是第一次如此不知所措!」
「哈……」
「你也趁機來麥丹勞工作吧。把鈴乃和諾爾德也叫上,這樣一來,從安特·伊蘇拉的人都到了那裡工作。木崎以下時代的安特·伊蘇拉霸者的身份君臨天下」
「別說什麼廢話啊,究竟要幹嘛啊?」
「沒什麼?總之,我累了,餓了!吃飯!」
真奧聳著肩膀正想回到屋裡去。
「魔王大人。請將自行車放好。」
蘆屋指著因為艾契斯的原因而倒在地上的杜拉罕二號說道,真奧撅著嘴走下樓去。
「我趁現在將照燒漢堡和薯條熱一下,過會再聊。」
「連我的那份都買了啊!萵苣快要過期了別去熱什麼照燒了啊!啊真是的!我可是魔王!明明是魔王為啥我要為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而猶豫不決煩惱不已啊!」
真奧一邊抱怨著,一邊老實地將自行車放好。
明天可是重要的「交談」的日子,預感今晚真奧又要發很久牢騷,蘆屋不禁嘆了口氣。
疏懶的太陽與涼爽的氣溫正預示著秋天的到來,在這件乳白色牆壁的病房內,漆原半蔵正盯著他那台老舊的筆記本顯示器上的藍色閃燈皺起了頭眉頭。
就在真奧與鈴乃、艾契斯從國立西洋美術館出發前往安特·伊蘇拉的那晚。
漆原察覺到,千穗想從銚子海之家「大黑屋」的店主同時也是公寓房東志波美輝的侄女大黑天禰那裡打聽地球和安特·伊蘇拉的秘密。
在千穗她們說話的期間,漆原萌生了想要從二零一號室偷聽的想法,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受了某人的影響,結果落得如此下場。
全身上下遭受了兩次從未體驗到過的巨大衝擊,在自己意識朦朧之際,他對進入房間的人說要將筆記本一起帶走,這大概是是處於漆原的本能吧。
「那,你是不是有什麼不滿啊?這裡對漆原君來說不是很理想的地方嗎?」
「理想個頭啊」
坐在漆原床邊椅子上的,隨意使用房間的電視觀看旅遊節目的大黑天禰不爽地說道。
「沒有任何人打擾的房間。這裡不會有整天嘮叨著要你工作的真奧和蘆屋,飯菜都是送到嘴邊的。對neet的你來說不是很理想嗎?」
「幾乎每天都被天禰小姐你打擾啊。飯菜也都沒什麼味道美味個鬼。再加之,這裡無線網絡極端的差啊!!還有,天禰小姐你也和世人一樣對neet有誤解啊。」
「誤解什麼啊。弄錯什麼是一流的neet?」
天禰就像小孩子一樣晃動著椅子臉轉都不轉過來說道。
「不對。Neet的宅是在保障外出自由的前提下,而選擇宅在家裡的。我們每個宅都有一顆『外出』的心。」
「唉唉?也就是說你看看這旅遊節目,也會產生外出或者遠遊的想法嘍?」
「不是的。雖然平常我不怎麼外出,但是更討厭被關起來。」
「聽起來言之鑿鑿結果只是小孩子耍性子啊。人家忍不住要崇拜你了。」
「我原本就這樣要你管。」
「還有,你這話不是很過分嘛,別人聽到了還以為是我把你關在這裡一樣呢?」
「難道不是嗎?!我說過我要回去的!」
不知何時,漆原實在是無法忍受不能連接上網絡的電腦而將它關機,從天禰身後對著她大吼道。
「事到如今,我沒法自由回去也就算了!我的腦袋已經變成了這樣,你和佐佐木千穗說的話被我聽到了一定很糟糕是吧!我一次又一次的問你也沒搞明白,你們究竟是什麼啊!究竟什麼事情不能被我聽到啊!」
「唔—這我之前不是說過了嘛,我是碧納的女兒,小美伯母和阿拉絲·拉姆斯是同樣的存在。而且沒什麼話漆原君聽了很糟糕的說。」
「且不說天禰小姐了,阿拉絲·拉姆斯和房東小姐,除了性別是女的,外形都是人之外,其他的完全不同的好吧!」
「阿拉,是哪裡不同呢?」
「出現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病房的門突然被打開,志波美輝接著天禰的話回答道,漆原嚇得從床上跳了起來。
「啊,漆原君沒事吧?」
漆原飛過病床的護欄摔倒了地上,天禰趕忙將他扶起來,漆原全身痙攣著抓住天禰問道。
「今、今天,你沒說今天房東小姐會過來的吧!?」
「啊咧?我沒說過嗎?」
「說你妹啊!!」
「天禰……」
「不對!我說的吧?!我覺得好像說過!?三天之前!」
志波美輝顯然無語了,看到伯母有些不滿,天禰慌張地幫忙將漆原扶回床上。
「反正你只是隨便說說的吧。漆原先生,你沒事吧?」
「不,今天,房東小姐來之前的話……身體還不錯」
漆原吞吞吐吐地回答道,眼珠游移不定,不敢直視志波。
「這話說起來確、確實、確實有些失禮……不過真奧還有蘆屋不敢直視房東小姐的理由,最近我是感受越來越認同了」
「在你們眼中原來我如此的魅力四射啊」
「嗚嗚……」
無論何時都自信滿滿的志波讓漆原很無奈。
以前看到照片的時候,漆原真的只是覺得對方是位不在意身材的中年女性,自己不過是感到有些厭惡罷了。
可是看到志波真人的時候,已經不是簡單的討厭這種程度,而是真心覺得這人身體是不是發生了異變!
之前心跳加快、眩暈的症狀還算好,現在面對面的狀況,讓漆原產生了身體內某種最重要的東西就要丟失掉了的感覺。
「再過不久大家都過來了,我想來先通知一下你」
「大家是……?」
「真奧先生他們?」
「唉?!真奧他們已經回來了啊?!」(應指回地球)
漆原瞪圓了眼睛,盯著身邊的天禰。
天禰像是要逃離漆原的視線而看向後方,嘴上還吹著口哨裝傻。
「我將大家聚集起來,有話要說。關於質點、生命之樹等等。還有現在漆原現在的身體問題。」
「我的……」
漆原從天禰那裡移開視線,從床上站了起來。
看著病房角落設置的盥洗台上的鏡子,漆原皺起眉頭。
「嘛,看到這個大家肯定會嚇到的吧……唔噗」
帶著些許感到噁心的口氣,喉嚨深處發出哼哼聲。
從接連三台的計程車上,真奧、千穗、惠美、阿拉絲·拉姆斯、蘆屋、鈴乃、艾美拉達、艾契斯、諾爾德各自下車。
「這裡……」
「啊啊……」
千穗和真奧在志波安排的計程車到達後,他們看到目的地不禁面面相覷。
「這是偶然的嗎?」
「不,怎麼會」
「可是,除了偶然之外……」
惠美、蘆屋、鈴乃看到建築物同樣表現出了驚訝。
「大家怎麼了呀~?」
「嗯,大家怎麼了?」
「這間醫院怎麼了?」
艾美拉達、艾契斯、諾爾德看到他們五人的驚訝表情不禁覺得奇怪。此時,被惠美抱著的阿拉絲·拉姆斯大聲地說道。
「我來過!」
這是阿拉絲·拉姆斯曾經來過的地方。
志波和天禰讓漆原住的醫院,正是曾經千穗因為魔力中毒而住的西海大學醫學部附屬東京醫院。
雖然有些疑問,不過對這家醫院十分熟知的千穗仍帶頭前進,終於在某個門號的病房前停住了腳步。
「是這裡呢」
「這、這個單人病房,要是被追繳治療費怎麼得了……」
千穗所指的這個病房與別的病房隔了很大的距離,看起來房間的空間應該很大才是,雖然房東說不必在意金錢的問題,不過蘆屋的臉色還是在瞬間變得陰沉起來。
「我聽說不僅可以使用電視機電話筆記本,好像病房裡還有浴室呢」
「是比魔王城好上百倍的地方呢」
真奧與蘆屋露出複雜的表情看了看對方,接著下定決心敲了敲
房門。
「請進」
「唔」
從房中傳來的志波的聲音,讓真奧與蘆屋臉色一下子就變得難看了。
「快點開門啊」
被身後的惠美催促後,真奧大吸了口氣慢慢地推開門。
病房內的燈光別外面的要亮上許多。房內放置了一張比千穗住院時還要大的病床,當大家看到一臉不爽坐在床上的人的時候,除了諾爾德之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麼嘛,那反應」
床上的漆原看到如預想一樣的表情,口氣有些不高興地說道。
「唉,啊,不……」
真奧狼狽地朝身後的蘆屋看去,蘆屋也—
「究、究竟……」
蘆屋話說著就中斷掉凝視著漆原。
「什、什麼啊,這是什麼玩笑啊?難道小天使在向我們賣萌嗎?」
鈴乃也是一臉困擾地向旁邊的惠美問道。
「不是吧,可是,如果說這是玩笑的話那也……」
被提問的惠美也搖了搖頭。
「總覺得~和我知道的路西菲爾不一樣呢~」
艾美拉達將手抵在下巴上歪著腦袋。
「路西菲爾是咋了?」
阿拉絲·拉姆斯也是一臉搞不明白的表情。
「玩笑過頭了吧這」
艾契斯打心底覺得不爽地盯著漆原的臉。
漆原對每個人的反應感到十分不愉快,不過只對艾契斯說道。
「你覺得我會開玩笑把自己變成這樣子?」
「那又是什麼原因啊?真是惡趣味。」
「那邊的房東小姐會說的,我又不是喜歡才變成這樣的!」
漆原指著悠然站在床邊的志波說道。
「唉,但是,真的,這是怎麼了呢,漆原先生?」
千穗顫顫驚驚地用手指著。
「那頭髮的顏色……」
漆原的頭髮顏色變成了每個人都知道的另一種顏色。
準確的來說,其實大家都見過這種顏色。
但是漆原的頭髮不該是這種顏色才對啊。
「我也沒法冷靜下來啊,這『什麼都沒有』的顏色!」
透明,淡藍的銀色。
就像是全力使出「進化聖劍·單翼」時候的艾米莉亞一樣。
或者就像是大天使沙利葉、加百列一樣的顏色。
「他是……惡魔大元帥路西菲爾?」
不認識漆原的諾爾德毫無疑問地接受眼前的漆原的樣貌,不過蘆屋從旁否定道。
「不是。是別人。」
「餵蘆屋!不要逃避現實啊!那個老爺子是誰啊!?她應該不會是艾美拉達·愛德華吧,究竟發生了什麼啊?」
漆原對這裡出現了不認識的人,還有艾美拉達居然理所當然地站在自己面前表示抗議,不過現場也沒有一個個做自我介紹的氣氛就是了。
「漆原先生的頭髮顏色變化,應該是受了我的影響才是。他作為人類的本質部分,對我產生了反應吧。只要離開我,就會變回原來的樣子了。」
「雖然這麼說有點失禮,不過你的說法我很討厭」
就算只是打個比喻,居然說自己和志波美輝之間有什麼東西相互聯繫而產生了反應,無論如何漆原都無法接受這點,從真奧與蘆屋的表情來看,他們也考慮著相同的事情吧。
「嘛,總是大家聚集到一起,正是為了推心置腹地談一談。其中,關於漆原先生的頭髮變色的理由我也會好好說明的。」
志波概括性地說著,忽然千穗臉色變得僵硬。
「千穗醬?」
察覺到千穗的樣子,惠美呼喚道,千穗小幅搖了搖頭。
「沒、沒事的」
「是嗎?看起來不舒服的樣子……」
「不,不是的」
千穗又振奮起來,回望著惠美的眼睛。
「但是,我……我相信游佐姐和真奧哥的。」
「唉?唉唉……」
千穗莫名其妙的話語讓惠美一愣一愣的,因為千穗沒再繼續說下去,惠美將視線轉回了志波。
「那麼,諸位來自『異世界』的客人們歡迎你們」
志波從床邊通過,慢悠悠地向真奧他們走去。
真奧和蘆屋不禁想著想要遠離她而讓開了道路,志波不在意二人繼續朝艾契斯和惠美走去。
不,該說是向著惠美抱著的阿拉絲·拉姆斯走去才對。
她以豐滿的手溫柔地撫摸著阿拉絲·拉姆斯的頭髮,可是不知為何,志波的表情讓惠美感到不安。
想起千穗剛才的表情,惠美不禁朝身旁的千穗看了過去。
接著,千穗就像是知道志波接下來要說的話一般屏住了呼吸。
「回顧歷史,居住在不同世界的人們互相來往並不是什麼很稀罕的事情。不同地區的國家,隔海相望的大陸,人們來往絡繹不絕,這也可以稱得上是異世界人們的來往吧。只不過諸位的規模比較大(scale up)而已。真奧先生他們呆在這日本、這地球上,或者佐佐木小姐想去往真奧先生他們的安特·伊蘇拉,完全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所有人對志波接下來要說的話都確信不已,這從現場的空氣和他們的眼睛就能看出來。
「然而……這兩位出來的太過早,必須要儘早回去才行。」
「兩人……是」
有不好預感的真奧擠出聲音說道,志波明確地回答道。
「阿拉絲·拉姆斯小姐、艾契斯·阿拉小姐。作為安特·伊蘇拉質點化身的你們僅僅是呆在這裡,對安特·伊蘇拉的人類來說就已經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情。」
「這是為何?就算她們是構成世界的寶珠耶索德的化身,但是她們長久以來都保持這碎片的狀態,而且安特·伊蘇拉根本沒發生什麼異常啊。」
狼狽地提出質疑的正是鈴乃。
曾經在討論要不要將阿拉絲·拉姆斯歸還給她的守護天使加百列的時候,第一個否定關於構成世界寶珠質點傳承(傳說)的人正是鈴乃。
僅僅只是一顆寶石發生了變化,對世界的構造不會產生任何影響才對。
掌管月亮的質點耶索德消失的話,那麼月亮也消失了嗎?它所掌管的寶石對應的銀色也跟著消失了嗎?不可能的。鈴乃如此說道,認為將阿拉絲·拉姆斯歸還回去毫無意義。
「鐮月小姐,你說沒有異常?」
「是……」
鈴乃想繼續說下去,不過面對志波視線的壓力她屏住了呼吸。
「那麼你的這份力量是怎麼回事呢?」
「我的力量?」
鈴乃不禁俯視自己的身體。
「我聽天禰還有佐佐木小姐說道,你之前在和異世界惡魔的戰鬥中身受重傷,不過僅僅三天就痊癒了。」
「那、那只是使用法術治療……」
「那麼,我想問你鐮月小姐。在這日本,這地球,你有見到過這種力量嗎?深受全身被橫斷的刀傷只要三天就能痊癒的這種力量,你見過嗎?要是這裡的佐佐木千穗受了這種傷害,就算沒有死去,也得在醫院接受全面看護才行。」
「都說了是……」
「看來還是沒有理解呢」
志波對鈴乃直截了當地說道。
「你所說的『治療法術』正是問題所在」
「……哈?」
「我不知道你的世界安特·伊蘇拉的歷史。但是我聽佐佐木千穗小姐和諾爾德先生說,你們的世界擁有相當程度的文明和眾多的人口。可儘管如此,那份力量仍舊理所當然地留在了你們的世界。如果這些質點孩子讓安特·伊蘇拉正常運轉的話,絕對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志波小姐的話聽起來~就像是在說『法術』是不該存在力量~」
艾美拉達不安地說道,志波立刻點頭同意。
「進一步說」
志波掃視現場全體人員。
「『聖法氣』和『魔力』仍充滿世界這件事情,對安特·伊蘇拉的人類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這是怎麼一回事?難道說構成世界的寶珠真的是在維持世界的平衡,失去他們世界就要滅亡嗎……」
「鐮月小姐,請認真地聽我的話。我從沒有說過安特·伊蘇拉這個『世界』本身會有什麼危險。」
「……哈?」
志波悠然地將手放在鈴乃的肩上。
「質點丟失、『聖法氣』和『魔力』持續存在會受到危險的對象是你們『人類』。」
「人……類?」
鈴乃
還是沒法理解志波的真意。
所以她向惠美、艾美拉達、諾爾德,還有蘆屋、漆原、真奧、千穗投去了求助的視線。
但是無論是誰都搖了搖頭表示也不明白。
「無論質點處於什麼狀態,安特·伊蘇拉的大海、天空、大地,還有生長的動植物們,都不會有任何的影響。與質點和生命之樹密切相關的,只有你們人類。如果阿拉絲·拉姆斯、艾契斯·阿拉不回到她們該回去的地方,這種情況持續下去的話,你們安特·伊蘇拉的人類在不久的未來就會毀滅的。」
志波以平淡的語氣講出這個沉重的內容,這些被預言滅亡的安特·伊蘇拉的人類,都還沒能反應過來。
「當然不是明天也不是後天。就算你們的壽命結束,安特·伊蘇拉的人類恐怕都不會有什麼影響吧。但是……一百年後或者兩百年後,我就沒法保證了。」
「一、一百年後?!」
一百年的歲月對人的一生,世界的變遷而言,還是挺長的一段時間。
但是縱觀人類的歷史的話,百年也不過轉眼而逝。
何況這裡還有活了上千年的惡魔,對他們來說就更是如此了。
「房、房東小姐,我實在不覺得,只要一百年安特·伊蘇拉的人類就會滅亡……」
蘆屋戰戰兢兢地進言,志波點點頭。
「也許是吧。不過我想照這樣繼續下去的話,你們的世界能不能持續五百年……不對,三百年都是個問題。有巨大的隕石落下來這種情況姑且不談,如果所發生了像此類的天災,而你們繼續使用聖法氣或者魔力的話,安特·伊蘇拉的人類就絕不會有未來。總有一天人類的數量會慢慢減少到時連這種力量也無法使用便滅絕了吧。」
「這是怎麼回事?如果不搞清楚質點與人類的關係的話,我總不能說『嗯好吧』,就將阿拉絲·拉姆斯還回去的。」
在志波的話讓大家屏氣吞聲的時候,只有惠美毅然地對志波挑明。
「這孩子和艾契斯是我……在場的所有人的寶物。她們該回去的地方,也就是安特·伊蘇拉的天界吧。那個毫不將安特·伊蘇拉的人類和這些孩子當成一回事的天使們所在的地方。要我將這些孩子送回那個地方,我絕對辦不到。」
「所謂的天使啊……前幾天,名叫加百列的青年醒過來了」
「加百列?」
「他說了些讓人困擾的話」
志波小聲嘆氣,改變了話題。
「他,加百列,一醒過來就想要逃回天界。因為他醒的很突然所以差點讓他逃走了。不過對他而言,有件不幸的事情讓他沒能逃走。」
「不幸的事情?」
還有比在志波家被看護更加不幸的事情嗎?真奧與蘆屋以眼神交流,當然不敢出聲。
「安特·伊蘇拉的『天界』,也就是阿拉絲·拉姆斯和艾契斯·阿拉不得不回去的地方,被關閉了。完全不受外界的干涉,也無法使用gate返回。說不定『他們』已經放捨棄了這些孩子了。」
「天界被關閉了……說起來,我一直有一件很在意的事情」
惠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看向真奧說道。
「吶,魔王」
「啊?」
「魔界在什麼地方?」
「……啊?」
真奧一臉「為啥要隔一會才提問」的表情,向惠美反問道。
「你是認真想問這個?」
「什麼嘛,肯定是認真的啊。」
惠美有點生氣地板起臉。
「是像天堂與地獄這種模式,其實魔界是在安特·伊蘇拉的地下某處?還是說像地球和安特·伊蘇拉的關係一樣,其實是在異世界?」
真奧有些困惑地看了看蘆屋和漆原。
「說起來沒對別人宣揚我們的地盤呢」
「也沒被誰問道過呢」
蘆屋和漆原聳了聳肩點頭說道。
「嘛被知道了也沒啥關係就是了……在月亮上」
「唉?」
惠美屏住了呼吸,旁邊的千穗悄悄地攥緊了拳頭。
「唉你個頭啊。月亮啊月亮。在安特·伊蘇拉看到的赤紅的那個。魔界就在赤月上。」
「月……居然是月亮。那、那麼……」
「嗯。天界在青月上哦。」
漆原爽快地對驚訝的鈴乃說道。
「異世界,這麼說不怎麼恰當呢」
在惠美和鈴乃驚訝之餘,志波換換地將病房的窗簾拉開。
窗外明媚的陽光射了進來,西海大學病院所在的代代木街區的高樓大廈,看起來就像是直衝雲霄一般。
「地球、安特·伊蘇拉,還有所有的(卡巴拉)生命大地絕非是在不同空間、次元或者是超越時間的異空間中。」
志波仰望著東京的青空,將手伸向耀眼的陽光。
「地球和安特·伊蘇拉都是在同一片天空之下,存在於這個宇宙之中的人類所居住的星球。」
「……這樣啊……」
惠美不禁嘆息。
其實自她來到日本之後,惠美就隱隱約約地意識到了。
雖然自己不像艾契斯那樣會去天文台學到夜空或者宇宙的知識,但是她還是有機會知道地球其實是存在於宇宙中的一顆行星這件事情。
大地其實不規則的球體、萬有引力的知識,像這些東西都可以從電視、網絡等地方學習到。
當惠美回想起自己的故鄉時候,兩地都有外貌相同的人類,都有可以呼吸的空氣,夜空同樣有無數的星星閃耀。
也許用不了很長時間,惠美就會得出其實安特·伊蘇拉也是宇宙的一顆行星的結論吧。
但是惠美根本無法想到這個地步吧,魔界和天界居然是在月亮上。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惠美沒有得到周遭變化情報的手段。
對「異世界」這個詞只有曖昧不清的認識,她無法下一個明確的定義,而且不管怎麼說,地球和安特·伊蘇拉是沒辦法通過電車、飛機或者步行的方法到達的。
反過來看,且不管加百列其人,天界無法使用gate到達這個情報,對惠美他們而言無異於是個好消息。
一直與惠美、阿拉絲·拉姆斯敵對的天界主動切斷與這邊的聯繫。
不過志波的表情很險峻。
「要讓質點正常地發揮機能的話,必須要將全部的質點聚齊才行。不過我聽艾契斯說,數百年前,只有耶索德與其他的質點分隔開來了。這樣一來,不知道對其他的質點會造成什麼壞影響呢。」
「其他的質點……」
蘆屋嘟囔著,真奧想起了質點蓋碧拉具現化的少年伊洛恩。
雖然伊洛恩看起來是被天界驅使,不過從本來應該驅使他的守護天使卡麥爾以及艾契斯的話來看,卡麥爾與伊洛恩之間並沒有真正的使役關係。
在艾夫薩汗的戰役中,只有蘆屋跟伊洛恩接觸過,他環抱胳膊向志波問道。
「房東小姐,壞影響是指?」
「那麼……失去耶索德的壞影響,有名為『法術』這種可見的惡果,還有一些實際上無法看到的壞影響,這部分恕我無法言明。就我們現在所看到的事情(壞影響),我們根本就無可奈何。這些事情只能拜託各位……」
「無可奈何是……」
看到志波欲言又止的樣子,真奧皺起了眉頭,此時,天禰從旁打斷了他。
「沒辦法啊,小美伯母是地球的質點。本來只能為了地球的人類使用力量。」
「質點……那麼,是真的嗎?那個,房東小姐是和阿拉絲·拉姆斯、艾契斯相同的……」
真奧半信半疑地問道,志波爽快地點頭。
「我既不是耶索德的化身,與其他的質點也有些微妙的區別」
「能告訴我們嗎?你是哪一種質點?」
鈴乃如此問道。
在十個質點之中,如果能知道志波是對應哪種質點的話,沒有比這更有價值的證明材料了。
然而,志波的回答出乎了鈴乃的想像。
「我是第十一位質點。」
「……十、一?」
鈴乃的眼睛不斷眨著,這是她所不知道的數字。
聖典中所記載的構成世界的寶珠全部只有十種才對。
「……不知道第十一位啊。現在對安特·伊蘇拉造成的壞影響中,它恐怕是最嚴重的一個。艾契斯好像也不知道第十一位呢。」
「雖然你這麼說,可是沒有就是沒有啊」
艾契斯滿不在乎的說道,然而完全相反的另一邊的某人卻對這個數字產生了反應。
「第十一位的質點……誰來著,是誰
好像對我說過……」
「漆原?」
「啊,想起來了,是聽撒旦說的」
「唉?我啊?」
就像是想起昨晚晚飯的菜單一樣,漆原如此輕快地說道,這讓真奧狼狽起來。
「我之前說過這樣的話嗎?不是卡米奧嗎?」
真奧因為想不起來質點的傳承,於是在很久之前向惡魔大尚書請教過,後來入侵安特·伊蘇拉之後,有機會閱讀大法神教會的聖典,才得以將這部分的知識補充完整。不過這麼做只是為了自己的求知慾,真奧並不記得自己著書立作或者向別人傳授過。
這時,漆原揮揮手搖著腦袋。
「不是真奧你哦」
「「「古代的大魔王撒旦」」」
三個人的聲音重合在一起。
一個人當然是漆原。
另一個人居然是艾契斯。
最後一位是,無論是誰都會感到意外的人。「千穗醬?」
惠美還有其他人瞪大眼睛看著千穗。
「唉?」
「千穗?」
剛發言的漆原和艾契斯也驚訝地看著千穗。
「唉?佐佐木千穂,為啥?真奧你說了什麼?」
「沒……」
所有人都很驚訝,真奧對漆原的提問搖了搖頭。
只有志波、天禰和真奧沒有被最開始驚訝沖昏了頭,他們仔細地注視著千穗。
「那為啥佐佐木千穂會知道『古代的大魔王』這個稱號啊……」
「我雖然也對艾契斯會知道有些在意……不過,佐佐木小姐,你究竟是在哪裡得知這句話的?」
蘆屋來回看著艾契斯和千穗問道。
於是,千穗一下子看向蘆屋。
「佐、佐佐木小姐?」
蘆屋發現千穗的表情有種違和感。
不是安特·伊蘇拉人的千穗剛才並沒有加入大家的話題中,只是從剛才一直認真地聽著眾人發言。
可是如今千穗的表情,該怎麼形容呢,與氣氛並不合拍吧。
雖然她是一臉認真的表情,但看起來空洞,而且還有種不可思議充滿餘裕的氣氛。
「我知道。關於古代大魔王撒旦的事情。」
「小美伯母,這是……」
「嗯,恐怕是」
千穗的發言聽起來如夢似幻朦朦朧朧,見此,天禰繃緊全身,而志波則沒什麼特別的變化。
「……你知道什麼?!小千!!」
真奧尖銳的聲音迴蕩在整個房間內。
真奧向緊張不已的天禰和志波方向伸出右手,制止她們。
「稍微安靜一下。以前也出現過這種情況。」
接著,真奧向漆原、艾美拉達、諾爾德、艾契斯如此說道,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如今你想向我們傳達什麼?」
「唉?」
於是千穗因為真奧的提問而茫然地組織答案—
「「「……」」」
聽到真奧剛才那尖銳的話語不禁覺得奇怪的惠美、蘆屋、鈴乃,發覺他的左手有些許動作。
「「「……」」」
於是他們三人在千穗沒注意的時候互換眼神。
「……?」
「怎麼了?爸爸?」
此時,艾美拉達身後的諾爾德皺起眉頭喉嚨中想要發出聲來,艾契斯看到他的樣子不禁問道。
「啊,沒啥,稍微有點眩暈。沒什麼大不了的……」
真奧一瞬間捕捉到視野邊緣的諾爾德的樣子,他再次向千穗問道。
「說吧,你知道什麼?」
千穗沒有注意到惠美、蘆屋、鈴乃樣子,緩緩地說道。
「質點第十一位。它被稱作『大魔王』……」
這宛如歌謠的話語開始講述的瞬間。
「沖啊!!」
真奧突然發令。
瞬間。
惠美、蘆屋、鈴乃沖了出去。
蘆屋立刻沖向背後的有著兩扇對門的壁櫥,鈴乃則沖向浴室的拉門,惠美同時沖向病房入口的拉門,他們一起將門拉開。
「「呀!?」」
小聲的悲鳴重合在一起。
惠美發現了目標。
病房的門被拉開,站在惠美眼前的一位護士無比驚訝地睜大眼睛。
這小聲的悲鳴正是這位護士發出的。
但是,護士與千穗的悲鳴重合在一起了。
「不要讓她逃了惠美!!」
「呀!!」
「唉……哇?」
不用真奧說,惠美就抓住了這名護士的衣襟,猛地將她拽進了病房內。
在完全沒搞懂發生了什麼狀況的艾契斯和諾爾德身後,千穗如夢初醒喘息起來。
「怎、怎、怎、怎麼了這是?」
被來看望病人的客人給找麻煩的護士。外人眼裡就是這麼回事吧。
不過惠美抓住護士的衣襟沒有放手,鈴乃前往病房入口,蘆屋移向病房的窗戶,封鎖住了逃脫的路線。
「你們要做什麼!我要叫人了!」
「喂,能叫的話你就叫啊」
一邊盯著喊叫的護士,真奧一邊沉著地走近她。
她穿著清潔的單水色白衣,大約二十多歲的樣子,慌張地想要從惠美身旁逃走。
「在這個房間裡,我散播一點點魔力。」
真奧這句話讓她停止了掙扎。
「且不說持有聖法氣的人了,那位大叔可都覺得有些不舒服了唉。更不要說你這個普通的地球人了,在你進來的瞬間應該會心跳加快呼吸困難暈暈乎乎才是。你還真是夠強壯呢。」
「……這」
「與上次的『錄音』不同,剛才小千想要認真和我『對話』。我立刻就想到你就在附近,但是不管怎麼說這也太過分了。」
「……」
被惠美抓住的護士聽到真奧的話之後突然變得老實起來,她慢慢地環視室內的眾人。
「……啊咧?啊咧!?游、游佐姐?!你在做什麼啊?!」
一瞬緊張的氣氛插入千穗跟不上(事態發展)節奏的聲音。
這時,護士身體脫力耷拉了下來。
「……不小心暴露了……」
接著,她就像變了個人一樣說道。
就像是對這話十分惱火,真奧握緊了拳頭。
「小心我揍你啊」
「我可不想教你打女人的精神哦」
「你應該知道我是魔王唉。而且不是有男女平等這句話嘛,就是為這個時候用的。」
「我覺得你理解錯意思了吧……」
「魔王大人。這個女人將佐佐木小姐給控制了?」
「唉?我怎麼了?」
蘆屋的問題讓千穗眨了眨眼,真奧點頭承認。
「這傢伙是誰啊。魔王你對這個從遠處操縱千穗醬亂來的傢伙有什麼頭緒嗎?」
惠美也嚴肅地盯著自己抓住的護士說道。
她的身材和惠美差不多高,像醫院的工作人員一樣將頭髮盤起,並在身後別上很多髮夾夾住,戴著綠色工作用的口罩。
乍一看是個平凡無奇的普通日本人,當然真奧他們對她也沒印象。
然而。
「惠美」
「什麼?」
「確實她是位亂來的傢伙,不過你不能用『這傢伙』來稱呼她」
「哈?」
惠美奇怪地側目看過來,真奧對她說道。
「喂,由我來說好嗎?雖然沒什麼關係。」
「……我認輸了」
瞬間,護士的聲音明顯的變化了。
「!!」
聽到這個聲音突然抬起頭來的是,因為真奧魔力而覺得不舒服的諾爾德。
「難道……」
護士有些悲傷地朝諾爾德的方向看去。
「啊?!」
突然她全身放出光來。
「惠美別放手!蘆屋、鈴乃,別讓她逃了!」
「唉,唉?怎、怎麼了?」
「是,是的」
「哦,嗯」
三個人顯得有些困惑。
「不會逃的啦」
從光芒中傳出一個清澈的聲音。
「啊!?」
惠美屏住了呼吸。
「什……!!」
諾爾德無比驚訝。
「啊啊~!!
艾美拉達用手指著提到了聲調。
「啊咧,媽媽?」
阿拉絲·拉姆斯輕聲說道。
流著蒼銀色的頭髮、緋色的眼瞳,和加百列一樣,都是天界的天使的明證。
然而,這些對現場的人來說不過是細枝末節。
看到她的面貌,無論是誰都愣住了。
「……讓你看到這不成體統的樣子,真對不起」
被抓著衣襟提起來的美麗天使,露出了抱歉的微笑。
「在麻煩的時候來了個麻煩的傢伙呢」
真奧面露難色,但同時用十分懷念的眼神看向她。
「給我做好覺悟。在全部坦白之前別想吃飯。在這裡的所有人可是被你折騰夠嗆啊。」
「嗯……我知道了啪!」
真奧那威嚇混帶著少許溫柔語氣的話語,被這乾巴巴的聲音,還有毫無神聖性可言的呻吟聲給擊潰了。
惠美用沒有抓著天使衣襟的另一隻手給了她一巴掌。
「……」
「餵、喂,惠美?」
「艾、艾米莉亞!等一下!她是……」
真奧與諾爾德勸阻突然行動的惠美。
「……」
「「啊!!」」
帶著能樂用面具冰冷的表情,惠美用從未有過的眼神緊盯著她,統治魔界的惡魔之王和親生父親不禁發出了悲鳴。
「唉,啊,啊,那個」
被打的一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呆呆地看著惠美。
旁人看到的是—
「聽我說,艾米啪!」
被提起來的天使想要對惠美說什麼,但被巴掌打斷了。
「給我閉緊嘴巴!」
「那、那個、那個,等一下啪!!」
「不等」
「拜、拜託了,我會全部說出來的啪!」
「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輕易原諒你的。」
「啊,那個,拜託了,聽我說啪!」
「會聽的,不過是這之後,接著還有更過分的事情等著你。只是這種程度的事情,你也該料想到我會這麼做的吧。」
「我真心覺得對、對不起你!我早有心理準備,所以之後隨你處置,拜託了先放開我吧!還有別打我耳光呀!」
每一次說話,冰冷的巴掌聲都會響徹整個病房,面對惠美絕對零度的視線,天使哭泣著不斷懇求道。
「惠美!惠美!過頭了!過頭了!沒法交談了啊!你的表情就像面向小孩子的動畫中出現的長滿蛀牙的小鬼啊!」
「艾米莉亞~冷靜下來~」
「游佐姐!不可以!不可以繼續下去!」
「姐姐,不能看啊?」
「為啥。媽媽她們做什麼呢?」
「艾、艾米莉亞!艾米莉亞!先停下來!拜託了!爸爸求你了!」
惠美面無表情地繼續扇耳光,真奧和艾美拉達還有千穗全力去阻止,艾契斯則遮住阿拉絲·拉姆斯的眼睛不讓她看到惠美行兇的場面,然後諾爾德抓住惠美根本沒有鬆開對方意思的手想要分開她們。
「啊哈啊啊啊啊……」
行兇終於被阻止的時候,美麗的天使臉蛋變得像是拿破崙魚和浪人鯵混雜一般慘不忍睹。
眼神空洞仍做出抬手扇耳光動作的惠美被交給了艾美拉達和千穗,真奧對著天使說道。
「喂,我可不想跟你說狠話啊,給我一五一十地全交代了啊?不然的話,面對現在的那傢伙,很可能發生我們都沒法阻止的事情哦?不小心的話會被殺的啊?」
「是……」
被諾爾德扶著肩膀,哭泣著點頭答應道,她的聲音比真奧記憶中的更要纖弱無力。
真奧嘆了口氣,垂下肩膀。
「你那莫名其妙的地方還真是和以前一樣呢」
在模糊的記憶深處,因追逐著在遙遠未來成為惡魔之王君臨魔界的夢想而被埋藏的,幼小惡魔的記憶甦醒了。
「好久不見,萊拉」
在赤月之上初次邂逅的小惡魔與美麗天使,終於在藍色星球(青い星)上再次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