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首周實售1100本的腰斬作家 第二章 輕小說作家的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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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周前──

  「請和我結婚吧」

  我說出了那句話。

  未忍耐住。

  未壓制住。

  未抑制住。

  未自製住。

  藏匿於內心許久許久的想法,爆發般宣洩在對方身上。一直以來保持著似兄妹般的青梅竹馬關係,到此便是奔向一步便瀕臨毀壞的境界。

  「那,那個……」

  結麻浮現出非常疑惑的神情。像是羞恥得漲紅的臉,又如畏懼的纖小雙肩發抖著。目光彷徨地張望著左右如同尋找著什麼似的。

  我咽了口唾沫,等待著對方的回答。雖然因緊張與羞恥,自己的腦子變得奇怪起來,但是即便如此也拼命地咬緊牙關忍耐著,等待著對方的答覆。

  不久。

  結麻像是要說什麼似的張開了嘴。

  那一瞬間。

  「……嗚噗」

  可能是極度緊張的緣故,再加上昨天晚上喝了太多酒精的緣故結果導致宿醉。

  求婚後不久,我在求婚對象面前──吐了起來。

  「哎啊啊啊啊啊!喂,餵陽太,沒事吧!?」

  全部清理完後。

  雖然這樣說,但是全都是結麻一個人搞定的。

  以剛剛的反轉為誘因,頭疼、倦怠、嘔吐感……宿醉的症狀一下子就變猛了,整個人的身體狀況完全跌入谷底。

  如此狀態的我躺到床上後,結麻開始打掃房間。

  那樣的我,自己又髒又臭的嘔吐物甚至連我自己都覺得厭惡,結麻卻連一次討厭的神情都沒有表露出來,就這樣麻利地打掃完了。

  「陽太,水拿來了。沒事吧,能起來了嗎?」

  「……抱歉。」

  好不容易才站起了身子,接過了玻璃杯將它貼到嘴邊。一口冷水入喉,整個人都好了很多。結麻在床邊坐下。

  「那個……總之,這個回敬你。」

  如此說著,我將銀行存摺遞了過去。

  這個是我從開始作家生涯到現在所有的存款──存2000萬的存摺。

  「說實話,很困擾啊。這麼大筆錢遞給我……」

  「抱歉。」

  「我……不是那種以金錢為目標而交往的女子。」

  「不,不對……不對啊,我這樣做是共有財產的意思啊……這個是兩人結婚的資金。」

  「結,結婚……」

  結麻的臉唰地變得更紅了。

  結婚。

  說出那個單詞的時候,一種無言的緊張感與羞恥感在兩人間徘徊。

  「……認真的嗎」

  結麻像是害羞得移開了目光,然後問道。

  「剛剛說的話……」

  「………是啊。」

  認真的啊。

  我已經說了。

  事到如今不可能是說謊吧。

  「……陽太一直都喜歡著我,一直想著跟我結婚……」

  「~~!?等等等,那種事情不用特意說出來啊──痛!」

  一頓羞恥聲喧吵完後,不久,一陣強烈的痛感鑽入大腦。

  「沒沒事………吧?不能這樣子,先躺下吧。」

  結麻再次催促我躺到床上。雖然結麻如此溫柔地認真地為我著想,但是還是有種如劍刺入大腦般的疼痛。

  「……見鬼。我到底怎麼了啊」

  焦躁著悲催著,然後自然地就吐出了口。

  「一鼓作氣求婚,然後馬上就嘔了出來,之後求婚對象幫忙掃除那些髒物……不敢相信……。真的是,好遜啊……」

  明明是一生絕無僅有的大舞台。

  明明是男方最重要的時刻。

  我卻擺露出了如此的醜態。

  連我自己都想打自己一頓了。

  明明不該如此。

  明明應該表現得更加更加帥氣的──

  「陽太……」

  「……哎。別,別看了,笨蛋。」

  感覺到臉上有什麼滑下,發覺自己已經落淚了。慌忙地擦拭著眼淚,用前臂擋住臉。不想讓自己喜歡的女生看到如此可悲的樣子。

  賊老天。

  見鬼。

  真遜──

  「其實並不遜哦。」

  結麻看著落入絕望的我,說道。

  那聲音如此溫和地溫柔地柔和地探入我內心。

  「我一點都不覺得很遜哦。」

  「結麻。」

  「陽太對我說出了「喜歡」二字……。即便要哭出來了,也拼盡勇氣要將心中所念之語吐露出來。那個樣子的陽太……並不遜哦。」

  「……」

  「那個……非,非常感謝。被陽太說出喜歡呀……結婚吧這樣的話……現在非常的開心。難以置信的開心,感覺在夢裡似的……」

  嗒哈哈,害羞地笑著,結麻忽然抬起了赤紅的臉。

  然後過了一會,慢慢地開了口。

  「所以陽太的真誠已經好好地傳達到了。」

  但是──

  結麻說出這兩個字。

  在聽到逆接詞的瞬間──感覺我要死了一般。僅僅只是「但是」兩字,便能殺人千遍。

  明明一個勁地喝著水喉嚨卻依舊乾巴巴的,背後已經給冷汗淋濕。

  一秒,兩秒。

  如永遠一般長的兩秒,然後──

  「再給我一點,考慮的時間……」

  結麻如是說道。

  像是道歉似的語氣,儘管如此,確實是真誠的口吻。

  「因為事情發生得太快了,腦子還沒有反應過來……。陽太如此認真的想著我的事,甚至如此痛苦也要傳達出來……所以我也想認真地考慮下。所以……抱歉。請給我一點時間。」

  「……嗯嗯」

  我微微地點了點頭。

  只是再等待一會,也不是非常痛苦。

  因為這是持續了十年的單相思啊。

  ***

  如此,我最差勁最爛的一次求婚結束了。

  「讓我考慮下。」

  這個是希月結麻的回覆

  我對於這個回答完全沒有不滿。不如說,我還感到抱歉。平常作為兄長般的男子,一下子完全沒有任何預兆就向你示愛。理所當然會混亂啊。

  希望好好考慮一下,再給出信服的答覆。

  無論她的答覆是接受也好,拒絕也好,都是我們今後關係的一個人生拐點。

  我就這樣靜靜地等待吧。

  像一個男子漢一樣,擺出穩重的姿態。

  ……然後,嘛,雖然是這樣想的,但是現實中我還是做不到「像一個穩重的男子漢似的」。

  「啊……歡迎回來。」

  「嗨,嗨……哈啊哈啊,噻噻……咳咳咳……」

  「真的認真地去慢跑了啊!?」

  此時已經接近黃昏。

  原本想通過慢跑將無可奈何的尷尬疏解掉的我,結果只跑了個半程馬拉松的距離。多虧了每天持續的慢跑,體力似乎也漸漸上去了。藤川先生幫忙選的跑步鞋,它的性能也給了我很大的助力。

  看著汗流浹背喘不過氣的我,結麻慌張地拿了毛巾過來。

  「真是的……到底在幹嘛啊。快點,擦擦汗。」

  她手拿著毛巾,觸碰著我的臉。

  理所當然,她的臉也靠得非常近──

  「~~啊!t,thank……」

  我奪過毛巾,從結麻的身旁越過。

  「……小太郎醬跟伊文醬已經回去了。」

  背後傳來結麻的聲音。

  那個聲音我聽著是如此刺耳。

  「這樣,她們兩個會非常懷疑的。給誤會了的話就麻煩了。」

  「………」

  「那個,陽太。那個……不能稍微正常一點嗎?」

  結麻納悶道,同時繞到我的前面認真地挺直站立著。

  「雖然也知道很尷尬………但是就這樣溝通不舒暢的話,說實話,很累。」

  「……真吵。我知道了。」

  即便不說,到現在我也有自知自己是多麼麻煩的傢伙。

  但是啊……頂不住啊。

  現在這種狀態只要與結麻碰面就完全頂不住。

  不是那種心累什麼的討厭什麼的情緒……而是那種羞恥到要死的感覺。

  暴露給對方自己喜歡她的事──在這種狀態下與對方接觸,不用想就知道很消磨精神。

  就像是平常進入毒沼似的空氣。

  只要在同一空間吸一口

  氣,精神力就會刷刷地降下去。

  (翻註:此處應該是指進入那種遊戲裡會減HP/MP/精神力之類的毒沼。)

  「還有,很正常啊,非常正常。到底想說什麼。」

  「正常的確是正常。總之,好好看著我的眼睛說話。」

  「……區區看著你的眼睛而已啊。」

  「沒有看過吧。從那天起,你就完全沒有注視過我的眼睛了。」

  「……」

  「快點,好好地看著我這邊啊。」

  都已經說道這種地步了,只能迎難而看了。

  我戰戰兢兢地抬起了臉,注視著結麻的臉。

  兩個人目光相交的瞬間──感覺到互相的呼吸都靜止了。雖然最近動不動就馬上移開目光,但是現在壓制住從內心湧來的難為情與羞恥,拼命地盯著對方。結麻也一樣,回視著我。

  盯,盯。

  盯,盯。

  就這樣沉浸在無言中,互相相視得甚至連呼吸都忘記了。

  「「~~吱!」

  數秒後──幾乎同時猛地移開了臉。噗,吐了一口氣出來,互相都像是想起了呼氣。

  「你……你真是吵啊!怎麼成現在這樣了!?就是因為盯著你,盯著你!」

  「好,好好吵啊!因為你忽然發出比想像中更加強烈的視線,所以變得很緊張……」

  「一點都不強烈啊!明明是正常的視線吧!」

  「可是臉不是變得非常非常紅嗎……」

  「臉,臉變紅什麼的,可是你不是也一起變紅了嗎?」

  「我,我看到你臉變紅了,紅彤彤的!」

  「因為我的臉本就是那樣紅的啊!」

  「呼呼……即便那樣說,不就是的確看我看到入迷了嗎?」

  「哈!誰會給像你這樣的醜女看著迷啊。」

  「丑,醜女……真過分!那個是會對喜歡的女孩說的話嗎!?」

  「……咕嗚。」

  一擊必殺!

  擊倒!

  我直接倒落。因為結麻放出的必殺的王牌技,我的羞恥心計算表一下子就飆破了。

  「你,你……我才沒說那樣的話吧……」

  這不是會當場死亡的反擊嗎。

  明明是告白的那方,還說這樣的話嗎?

  我這樣不就此生都吵不贏她了嗎?

  雖然偶爾在戀愛喜劇里,給主人公告白後還能淡定地接觸主人公的女主角也有……不,果然這個傢伙太強了。

  暴露出喜歡對方的事後,不就等同與刀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嗎?

  在雙方關係上完全給對方奪取主動權,這絕對就是上下位關係了。給帶上了緊箍咒的孫悟空。

  我只能毫無保留地發揮出我的欺詐機能,使出我的必殺器了。

  「呼,呼。」

  結麻像是洋洋得意一樣看向難以站立的我這邊。

  「因為說出了醜女這樣意料之外的話……之後是我不對。但是一般來說,不是應該覺得『啊,這傢伙果然還是太可愛了』嗎?」

  「你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咦……」

  「……啊。」

  「陽太……真的那樣想的嗎?」

  「會那樣想是我的不對……可是這個是沒有辦法的吧……因為可愛的事物就是那麼可愛啊。」

  「……咕呼。」

  自爆!

  雙重擊倒!

  結麻也像我一樣倒落。就這樣把自己說的話拋在一旁,就像完完全全輸了似的。我只能毫無保留地發揮出我的欺詐機能,而它啟動的武器是一把一招出錯便會傷到主人的雙刃劍。

  倒在地板上的結麻,臉紅得像煮熟的章魚似的。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氣,身體也像一隻章魚似的軟趴趴的。我大概也是這個樣子吧。

  不是,已經夠了。

  到底在做什麼啊?

  認真想想這是什麼事啊?

  ────────────────────────

  我們再這樣下去,不就會不明不白地現場去世嗎?

  認真想下去,死因應該稱為『羞恥致死』。

  「……話說……」

  就這樣總算平復好呼吸跟心悸,然後像是重新擺好姿態似的說道。

  「你不是很鎮靜地好好地來了我這嗎。在這種情況下,正常而言不是會很久都見不到嗎?」

  處於朋友關係的男女,如果一方告白呀求婚什麼的,如果回答是「讓我考慮一會」的話……大概會很久都見不到吧?

  雖然只是隨意的臆想。

  但是如果正常來想,再次相遇之時,不就是回復答案之日嗎?

  儘管那樣,結麻在求婚後的第二天,正常地來到了我的房間。雖然,嘛,不能稱為『正常』的樣子,相互之間都不能穩住,但是也儘量表現平常的樣子似的。

  「因因為……必須來啊。即便我心裡感到很尷尬,感覺到很羞恥。想著還是不來吧……。但是現在我可是身為陽太的助手在工作啊,所以必須得來啊。加上這個月的工資也已經發了……」

  果然如我所料,是這個理由。

  結麻的天性就是責任心很強,非常尷尬也好非常羞恥也好,都不允許自己因為戀愛之類的事然後怠工的。

  作為老闆的我與作為員工的結麻,只靠我們兩這樣的關係,即便敷衍過去我也不會埋怨她的……真的是守戒律的人。

  「這個是公司內部戀愛吧……真是,真的是麻煩啊。」

  「不,為什麼會這樣想啊。」

  結麻意外地冷靜地說道。

  「……話說,如果很尷尬的話,直到有了最終答覆再來也行啊。如果是助手的工作的話,休幾天假也行呀。」

  「才才不會做那種不負責的事情呢。也許你的身旁沒了我,日常生活就會變得一團糟。」

  「才不會那麼混蛋的。那樣不就完全是社會巨嬰嗎?」

  家務跟料理的話,想做應該可以做到的吧。……不,雖然感覺這樣的台詞應該是出自「不能做到的傢伙」的口中,但是我自負是擁有最下限的常識的人。一個人應該也能生活的吧。

  不如說。

  那種事不是肯定的嗎。

  萬一──雖然從來沒有那樣想過,但是萬一的話。

  如果結麻的答覆於我所期待的不同,就再也不能回到現在這樣的日常了。必須準備好幫忙做飯啊幫忙清掃房間啊………這種幸福永劫消失的覺悟。

  「但是……」

  結麻像是還沒有信服。

  「歸根到底,你也已經察覺到了吧?我僱傭你的理由……明明不是讓幫忙做這種了不起的事,特意用上『助理』這樣誇張的話,用來當拜託你工作的理由。」

  我這樣說道。

  邊抵住羞恥,邊吐出這句話。

  「所以,非拘泥於助理不可的理由是──」

  我準備確定下她是否察覺到。

  然而──

  「……嗯?」

  結麻一臉茫然。

  像是不知我在講什麼似的……不,等等。等等等等,真等等。

  「是什麼?希望我幫忙做那些瑣事嗎?而且不是希望僱傭我節稅嗎?那之外還有什麼理由嗎?」

  「啊……你,你沒有察覺到嗎?」

  「察覺到,什麼?」

  果然,一臉茫然的樣子。

  不像是演技,是真的完完全全沒有察覺到的樣子。

  真的假的這個傢伙!?

  正常而言察覺到了吧!?

  總覺得察覺到了吧!?

  多麼遲頓的傢伙啊!

  你這傢伙是輕小說里的主角嗎!?在最近這段時間的戀愛高潮的反作用前提下,不如說是超級超級超級遲鈍的主角了!瀕臨滅絕物種了啊!

  「什麼啊,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嗎?」

  「不,那個……」

  「告訴我吧。我很好奇。」

  「……吱。」

  「等等,別逃啊。」

  我就這樣在地板上匍匐逃竄,結麻也如此在地板上匍匐追來。

  不一會,就被追逼到了牆角,她疑惑地盯著我。

  「好好解釋一下。」

  「不是,因為……那個,那個呀,就是因為那個。」

  「……什麼啊,真是的。如果不想說的話,不說也行。」

  此時,結麻馬上就浮現出十分淒寂似的表情。啊,混蛋。不行了。狡猾,太狡猾了。如果你表現出那樣的表情的話──

  「……想,

  想要在一起啊。」

  我說道。

  不得不說道。

  不想看到結麻那種不安的神情。

  「想要,在一起……?啊?和誰?」

  「不就只能是你嗎?傻瓜!」

  「……」

  「理由什麼的,什麼都好……。因為無論什麼理由,只是想和你再會,和你說話,和你一起吃飯,和你一起歡笑……」

  『輕小說作家的助理』什麼的,只是一個大義之名罷了。

  性格極度扭曲的我,如果不如此的話,無論如何都無法坦率地說出「想和你在一起」這樣的話。

  實際上,來做助理好,雖然幫忙做了很多事,──但是即便是做一些比如沒有意義的事,如果能夠共享同一份時間,僅僅如此就很滿足了。

  「……所以,那個,最後……我想和你在一起,即便一秒也很珍惜即便一瞬也很歡樂……怎麼了?」

  注意到,結麻從我的視野中,消失了。

  往下一看,結麻趴在地板上,微微地抽搐著。

  像是十分苦悶的樣子。

  不久後,抬起了臉──抬起了那種赤紅赤紅的臉。

  「你這個笨蛋!?」

  然後呼道。

  「為為為什麼能說出那麼羞恥的話!?笨蛋,陽太你個笨蛋!」

  「哈啊!?開什麼玩笑!不是讓我說的嗎?」

  「完全沒想到你會說出那麼羞恥的話啊!」

  「快點發現啊!快點察覺到啊!你這個遲鈍的女人!」

  (翻:我是誰?我在幹嘛?我在哪?為什麼我一個單身狗翻個譯都要吃得滿嘴狗糧!)

  (校對:眼睛已被閃瞎,後面的校對都是點字進行。)

  「你啊,到底有多喜歡我啊!?」

  「沒有辦法呀,因為喜歡的東西就是喜歡得不得了呀。」

  「…………」

  「…………」

  「…………………咕嗚。」

  「…………………咕啊。」

  又一次──雙重擊倒。

  我和結麻同時倒在地板上,超級超級羞恥到了扭動著身子。

  相互按著自己的胸口痛苦地扭動著身子,兩人要吸盡室內的氧氣似的,重複著急促的呼吸。明明有種想要撓全身的衝動,但是卻一點力氣都沒有。

  在可怕的地獄中受到長達10秒的琢折磨後──結麻先站立起來。

  「……哈,哈。總總之,今天先回去了。」

  用發抖著的腳撐起了自己身子,邊用手推著牆壁邊向著玄關走去。

  「這樣兩個人再待下去……可能就要馬上現場去世。」

  「嗯嗯……」

  也是這樣想的。

  這樣下去再增加精神與心臟的負擔的話,說不定真會當場去世。

  結麻在玄關處,穿上鞋,用手推開門準備出去──正這樣覺得的時候。

  「那,那個……」

  從快關上的門的縫隙處,忽然探出了結麻的臉。

  「明天,還會來哦。」

  這樣說道。

  「收據和支付記錄什麼的……因為那些東西是好不容易才懂怎麼弄,所以要好好工作啊。然後……摻好的自發粉還留著,想快點用了,還有還有,等下明天,想在浴室還有洗衣機那裡除除菌……」

  「……」

  「總之,明天會來的!」

  像是喊出來一般說著,猛地關上了門。

  殘留在屋子裡的我,啪鐺一下,倒在地板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明天還會來嗎。

  明天還能見到結麻嗎。

  「……殺了我吧。」

  無由地發笑起來。是痛苦還是快樂,是苦澀還是高興,到底是什麼,即便是我自己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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