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44.奧利維亞
一拔起刺進地里的艾蕾諾亞，腦中馬上響起破口大罵聲。
（你這傢伙！居然敢把吾全力丟出去！）
「事態緊急，我也不得已啊。手上可以丟出去的只有你，總不能把光丟出去吧。」
（廢話！）
「何況能夠介入、阻止那個的也只有你了。」
我仰望眼前的巨龍。直到剛才還橫衝直撞、把士兵們當球亂踢的龍，氣勢完全衰頹下來。
「實際上也讓它停下來了。有數百年歷史的魔劍果然名不虛傳。」
（不愧是媽媽。）
（哼、哼！那是當然的。）
多虧有光在一旁幫腔，艾蕾諾亞的怒火轉眼間平息。
總覺得可以想像她紅著臉，把臉扭向一邊的模樣。
我在龍的另一側發現赫蕾娜的身影。
在一群東逃西竄的士兵中，赫蕾娜定睛凝視這邊。
「赫蕾娜！」
「是！」
「交給我吧！」
「──！祝您武運昌隆。」
她只說了這一句話，就向身邊的士兵下達指令。
在指令傳達到的範圍內湊集十幾名士兵，她在那些人的保護下撤離現場。
我目送他們離開後，才轉身面對紅龍。
那隻龍的身軀碩大無朋，全身散發鮮紅色光芒。
它正用布滿血絲的雙眼瞪我。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龍仰天咆哮。可以感到衣角因此微微顫動。
接著，龍的前腳朝我當頭揮下。
我縱身往旁邊一躍，猛力用艾蕾諾亞往前腳劈砍。
這一擊迸發沉悶的金屬聲，然後被彈開。
「好硬。」
（好像是。）
（爸爸，沒問題嗎？）
腦中響起光不安的聲音。
「沒問題啦，光。對吧？艾蕾諾亞。」
（當然了。）
（真的嗎？）
她的聲音聽起來還有點擔心。
「得讓你瞧瞧我的實力呢。」
（說得沒錯。）
艾蕾諾亞，以及光。
我右手舉起艾蕾諾亞，左手則反握光的短劍。
握好兩把魔劍，兩者的氣場纏繞於身，我氣勢洶洶地沖向紅龍。
☆
「赫蕾娜殿下！該往哪個方向前進？」
撤退時，其中一名士兵問。
是我好不容易才聚集起來的十幾人中的其中一人。
我想了想後回答：
「前往雷亞，在那邊暫時重整態勢。」
「是！」
我在士兵們的護衛下往雷亞前進。
走了一段路後，看到前方有另一群人朝這邊過來。
「是援軍嗎？」
「那是……糟了！赫蕾娜殿下，那些人是盜賊。」
「盜賊？」
怎麼會在這種地方？我正感到不解，那些人已經來到眼前。
從穿著來看的確屬於盜賊一流，人數有我方的三倍。
「怎麼？是官兵嗎？」
「老大，那個正中央的女人該不會是……」
「是啊。被官兵保護的高貴美女，從龍所在的方向過來。」
帶頭的男人不懷好意地咧嘴一笑，露出底下的黑牙。
「傳聞中的赫蕾娜公主嗎？」
「肯定是。」
「今天真走運。不只狠狠撈了一筆，還遇上這麼個值錢貨色。」
盜賊們看著我，臉上露出討厭的笑意。
下流的眼神令人不悅。
但更重要的是──
「狠狠撈了一筆……？」
「他們是趁火打劫的人。因為雷亞的居民都撤離了，這些傢伙應該趁亂偷了不少東西。」
一名士兵說。
「竟然做那種事……」
「說什麼傻話。」
盜賊首領一臉幸災樂禍地笑著說：
「這可是廢物再利用。就算把東西留在那裡，還不是會被那條巨龍踩得稀巴爛。與其被龍糟蹋，不如給我們拿去有效利用。這樣對大家都好。你們說對吧？」
「對啊對啊。」
「不愧是老大，真有學問。」
盜賊們又露出下流的笑臉大放厥詞。
「不說這個了。」
我退後一步。
「難得有緣相遇，就請公主殿下跟我們一道走吧。」
「老實說，比起偷來的那些東西，公主殿下更值錢。」
我的士兵們反過來斥責對方。
「開什麼玩笑！」
「不可能讓你們碰公主殿下一根寒毛。」
「哦──？那隻好盡全力搶過來了。給我上！」
盜賊們一口氣發動攻擊。
士兵們也上前應戰。
他們已在戰鬥中受傷，何況對手的人數還有三倍。
很快的，就看到他們一個接一個倒下。
「赫蕾娜殿下，趁我們攔住他們時，請您快逃。」
「但是……」
「動作快。」
短暫的爭論與猶豫造成致命結果。
當我轉身準備逃離，盜賊首領搶先一步繞到我前方。
「噢，可不能讓你逃了。」
「嗚！」
背後傳來一聲呻吟，之後沉寂下來。
我知道，保護我的士兵被一個不剩地殺了。
「公主殿下，你就死心乖乖跟我們走吧。」
「……」
我望向盜賊所在的另一端。
從這裡也能看見紅龍龐大的身軀。
翔流大人正在和龍戰鬥。
翔流大人壓制住紅龍。雙手持魔劍，讓那個殲滅我軍的奧利維亞無法反抗。
不愧是翔流大人。我由衷感到佩服。
可是，這也表示──
這次真的不會有人來救我了。
目前雖然壓制住，但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打倒，跟這裡也有段距離。
我閉上眼，就此死心。
這個身體屬於翔流大人，不能讓其他男人碰到。
我想到這裡，在牙齒咬上舌頭的剎那──
「嘎啊啊啊啊！」
「你幹什麼！？」
背後傳來男人臨死前的慘叫聲。
我睜大雙眼，轉頭一看。
那個把盜賊們一個接一個砍殺的人是──
「娜娜！？」
娜娜•卡諾。
翔流大人的女人之一。我們過去雖然在戰場上對立，如今她卻趕來殺掉盜賊，拯救我。
「抱歉，我來遲了。」
「你怎麼會到這裡來？」
「我奉主人之命前來相助。主人要我務必將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翔流大人……」
他擔心我？
一股暖流湧上胸口，我伸手揪住下腹部。
期間，將近三十人的盜賊全被娜娜砍殺。
「我們走。」
「別管我了，你快點到翔流大人那裡！」
娜娜平靜地搖頭。
「沒有必要。主人不可能輸給區區一條龍。」
「……！」
我再次轉頭遙望翔流大人所在的方向。
不僅單槍匹馬與紅龍對抗，甚至略占上風。
顯而易見地，他不需要我們──娜娜的幫助。
☆
這是我來到異世界後歷時最久的一場戰鬥。
龍鱗很硬，如果不使勁砍，就連艾蕾諾亞也會被彈開。
即使試著用魔法攻擊，也只是激得紅龍更憤怒狂暴，看不出有任何效果。
再加上龍的每次攻擊都很沉重，口中吐出的大範圍烈焰也令人難以躲避。
閃躲、劈砍的過程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後，龍的軀體比起一開始已經縮小許多。
起初大概有五層樓高的建築物那麼大，現在只剩下約一半。
（它停下來了。）
戰鬥中幾乎沒開口的艾蕾諾亞說。
龍的確停止動作了。不僅如此──
（它一直看著這邊喔，爸爸。）
看著我的那雙眼睛很沉穩，感受得到理性，不像一開始那樣發紅。
『人子。』
我聽見龍的呼喚聲。
它的聲音不同於人類，也不屬於艾蕾諾亞和光的類型。
『感謝你制止我。』
應該是恢復理智了吧……在死前一刻。
對我留下這句話後，龍不支倒地，再也動彈不得。
皮膚一塊塊掉落，肉體隨之崩潰瓦解。
「結束了嗎？」
（嗯。）
我將艾蕾諾亞收入鞘里，光也變身成人類姿態。
我環顧四周。
在戰鬥時無暇顧及其他，但仔細一看，被龍幹掉的士兵倒得一地都是。
「一隻龍……到底造成多少犧牲者啊？」
（這樣還算少的。）
艾蕾諾亞若無其事地說。
（吾數次在近處目睹紅龍現身，這次的被害程度非常輕微。還不到過去的四分之一吧。）
「是嗎？」
既然她那麼說，應該就是真的。
好歹也是活過好幾百年的魔劍，稱得上是歷史的活證人。
「不管怎樣，幸好結束了。剩下的就交給赫蕾娜處理。」
（也對。）
「我們回去吧。」
正想用傳送羽毛飛回家時，我發現光不在身邊。
於是四下張望，叫著光的名字。
「光？你在哪裡？」
「這邊──」
光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她從龍崩解得不成原形的屍體後方跑了出來。
懷裡抱著一顆蛋。
那顆蛋大到需要光張開雙臂才能環抱。
「光……那是什麼？」
「剛剛在發光。」
「你說發光……」
「在那個裡面發光。」
光抱著蛋，轉向龍身崩壞的地方。
怎麼回事？我納悶地想。
（是轉生啊。）
「轉生？」
（偶爾會發生。壽命已盡的龍不是死亡，而是轉生變回蛋。詳細條件吾就不清楚了。）
這種故事好像曾在哪裡聽過。
（順帶一提，那個馬上就會孵化喔。）
「什麼！？」
我大吃一驚。下一秒，那顆蛋就如同艾蕾諾亞所說，啪哩一聲出現裂痕。
蛋啪哩啪哩啪哩地裂開，啵地從頂部破了個洞。
一隻擁有雙翼、跟小狗差不多的幼龍從裡頭冒出。
我的手伸向艾蕾諾亞的劍柄，結果──
「咪～」
幼龍吐出舌頭，在光的臉頰上舔了一下。
接著破殼而出，攀在光的身上撒嬌。
呃……這該不會是……
雛鳥把第一眼看到的動物當成父母親的那種情況？
幼龍不停向光示好。光像是覺得很癢，卻也很高興似地跟它玩在一起。
（看來沒有危險。）
「……好像是。」
不曉得以後會怎樣，我猜應該沒問題吧。
我鬆開劍柄，守著在一旁玩耍的光和幼龍，用傳送羽毛一起帶回家。
（你這傢伙！居然敢把吾全力丟出去！）
「事態緊急，我也不得已啊。手上可以丟出去的只有你，總不能把光丟出去吧。」
（廢話！）
「何況能夠介入、阻止那個的也只有你了。」
我仰望眼前的巨龍。直到剛才還橫衝直撞、把士兵們當球亂踢的龍，氣勢完全衰頹下來。
「實際上也讓它停下來了。有數百年歷史的魔劍果然名不虛傳。」
（不愧是媽媽。）
（哼、哼！那是當然的。）
多虧有光在一旁幫腔，艾蕾諾亞的怒火轉眼間平息。
總覺得可以想像她紅著臉，把臉扭向一邊的模樣。
我在龍的另一側發現赫蕾娜的身影。
在一群東逃西竄的士兵中，赫蕾娜定睛凝視這邊。
「赫蕾娜！」
「是！」
「交給我吧！」
「──！祝您武運昌隆。」
她只說了這一句話，就向身邊的士兵下達指令。
在指令傳達到的範圍內湊集十幾名士兵，她在那些人的保護下撤離現場。
我目送他們離開後，才轉身面對紅龍。
那隻龍的身軀碩大無朋，全身散發鮮紅色光芒。
它正用布滿血絲的雙眼瞪我。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龍仰天咆哮。可以感到衣角因此微微顫動。
接著，龍的前腳朝我當頭揮下。
我縱身往旁邊一躍，猛力用艾蕾諾亞往前腳劈砍。
這一擊迸發沉悶的金屬聲，然後被彈開。
「好硬。」
（好像是。）
（爸爸，沒問題嗎？）
腦中響起光不安的聲音。
「沒問題啦，光。對吧？艾蕾諾亞。」
（當然了。）
（真的嗎？）
她的聲音聽起來還有點擔心。
「得讓你瞧瞧我的實力呢。」
（說得沒錯。）
艾蕾諾亞，以及光。
我右手舉起艾蕾諾亞，左手則反握光的短劍。
握好兩把魔劍，兩者的氣場纏繞於身，我氣勢洶洶地沖向紅龍。
☆
「赫蕾娜殿下！該往哪個方向前進？」
撤退時，其中一名士兵問。
是我好不容易才聚集起來的十幾人中的其中一人。
我想了想後回答：
「前往雷亞，在那邊暫時重整態勢。」
「是！」
我在士兵們的護衛下往雷亞前進。
走了一段路後，看到前方有另一群人朝這邊過來。
「是援軍嗎？」
「那是……糟了！赫蕾娜殿下，那些人是盜賊。」
「盜賊？」
怎麼會在這種地方？我正感到不解，那些人已經來到眼前。
從穿著來看的確屬於盜賊一流，人數有我方的三倍。
「怎麼？是官兵嗎？」
「老大，那個正中央的女人該不會是……」
「是啊。被官兵保護的高貴美女，從龍所在的方向過來。」
帶頭的男人不懷好意地咧嘴一笑，露出底下的黑牙。
「傳聞中的赫蕾娜公主嗎？」
「肯定是。」
「今天真走運。不只狠狠撈了一筆，還遇上這麼個值錢貨色。」
盜賊們看著我，臉上露出討厭的笑意。
下流的眼神令人不悅。
但更重要的是──
「狠狠撈了一筆……？」
「他們是趁火打劫的人。因為雷亞的居民都撤離了，這些傢伙應該趁亂偷了不少東西。」
一名士兵說。
「竟然做那種事……」
「說什麼傻話。」
盜賊首領一臉幸災樂禍地笑著說：
「這可是廢物再利用。就算把東西留在那裡，還不是會被那條巨龍踩得稀巴爛。與其被龍糟蹋，不如給我們拿去有效利用。這樣對大家都好。你們說對吧？」
「對啊對啊。」
「不愧是老大，真有學問。」
盜賊們又露出下流的笑臉大放厥詞。
「不說這個了。」
我退後一步。
「難得有緣相遇，就請公主殿下跟我們一道走吧。」
「老實說，比起偷來的那些東西，公主殿下更值錢。」
我的士兵們反過來斥責對方。
「開什麼玩笑！」
「不可能讓你們碰公主殿下一根寒毛。」
「哦──？那隻好盡全力搶過來了。給我上！」
盜賊們一口氣發動攻擊。
士兵們也上前應戰。
他們已在戰鬥中受傷，何況對手的人數還有三倍。
很快的，就看到他們一個接一個倒下。
「赫蕾娜殿下，趁我們攔住他們時，請您快逃。」
「但是……」
「動作快。」
短暫的爭論與猶豫造成致命結果。
當我轉身準備逃離，盜賊首領搶先一步繞到我前方。
「噢，可不能讓你逃了。」
「嗚！」
背後傳來一聲呻吟，之後沉寂下來。
我知道，保護我的士兵被一個不剩地殺了。
「公主殿下，你就死心乖乖跟我們走吧。」
「……」
我望向盜賊所在的另一端。
從這裡也能看見紅龍龐大的身軀。
翔流大人正在和龍戰鬥。
翔流大人壓制住紅龍。雙手持魔劍，讓那個殲滅我軍的奧利維亞無法反抗。
不愧是翔流大人。我由衷感到佩服。
可是，這也表示──
這次真的不會有人來救我了。
目前雖然壓制住，但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打倒，跟這裡也有段距離。
我閉上眼，就此死心。
這個身體屬於翔流大人，不能讓其他男人碰到。
我想到這裡，在牙齒咬上舌頭的剎那──
「嘎啊啊啊啊！」
「你幹什麼！？」
背後傳來男人臨死前的慘叫聲。
我睜大雙眼，轉頭一看。
那個把盜賊們一個接一個砍殺的人是──
「娜娜！？」
娜娜•卡諾。
翔流大人的女人之一。我們過去雖然在戰場上對立，如今她卻趕來殺掉盜賊，拯救我。
「抱歉，我來遲了。」
「你怎麼會到這裡來？」
「我奉主人之命前來相助。主人要我務必將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翔流大人……」
他擔心我？
一股暖流湧上胸口，我伸手揪住下腹部。
期間，將近三十人的盜賊全被娜娜砍殺。
「我們走。」
「別管我了，你快點到翔流大人那裡！」
娜娜平靜地搖頭。
「沒有必要。主人不可能輸給區區一條龍。」
「……！」
我再次轉頭遙望翔流大人所在的方向。
不僅單槍匹馬與紅龍對抗，甚至略占上風。
顯而易見地，他不需要我們──娜娜的幫助。
☆
這是我來到異世界後歷時最久的一場戰鬥。
龍鱗很硬，如果不使勁砍，就連艾蕾諾亞也會被彈開。
即使試著用魔法攻擊，也只是激得紅龍更憤怒狂暴，看不出有任何效果。
再加上龍的每次攻擊都很沉重，口中吐出的大範圍烈焰也令人難以躲避。
閃躲、劈砍的過程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後，龍的軀體比起一開始已經縮小許多。
起初大概有五層樓高的建築物那麼大，現在只剩下約一半。
（它停下來了。）
戰鬥中幾乎沒開口的艾蕾諾亞說。
龍的確停止動作了。不僅如此──
（它一直看著這邊喔，爸爸。）
看著我的那雙眼睛很沉穩，感受得到理性，不像一開始那樣發紅。
『人子。』
我聽見龍的呼喚聲。
它的聲音不同於人類，也不屬於艾蕾諾亞和光的類型。
『感謝你制止我。』
應該是恢復理智了吧……在死前一刻。
對我留下這句話後，龍不支倒地，再也動彈不得。
皮膚一塊塊掉落，肉體隨之崩潰瓦解。
「結束了嗎？」
（嗯。）
我將艾蕾諾亞收入鞘里，光也變身成人類姿態。
我環顧四周。
在戰鬥時無暇顧及其他，但仔細一看，被龍幹掉的士兵倒得一地都是。
「一隻龍……到底造成多少犧牲者啊？」
（這樣還算少的。）
艾蕾諾亞若無其事地說。
（吾數次在近處目睹紅龍現身，這次的被害程度非常輕微。還不到過去的四分之一吧。）
「是嗎？」
既然她那麼說，應該就是真的。
好歹也是活過好幾百年的魔劍，稱得上是歷史的活證人。
「不管怎樣，幸好結束了。剩下的就交給赫蕾娜處理。」
（也對。）
「我們回去吧。」
正想用傳送羽毛飛回家時，我發現光不在身邊。
於是四下張望，叫著光的名字。
「光？你在哪裡？」
「這邊──」
光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她從龍崩解得不成原形的屍體後方跑了出來。
懷裡抱著一顆蛋。
那顆蛋大到需要光張開雙臂才能環抱。
「光……那是什麼？」
「剛剛在發光。」
「你說發光……」
「在那個裡面發光。」
光抱著蛋，轉向龍身崩壞的地方。
怎麼回事？我納悶地想。
（是轉生啊。）
「轉生？」
（偶爾會發生。壽命已盡的龍不是死亡，而是轉生變回蛋。詳細條件吾就不清楚了。）
這種故事好像曾在哪裡聽過。
（順帶一提，那個馬上就會孵化喔。）
「什麼！？」
我大吃一驚。下一秒，那顆蛋就如同艾蕾諾亞所說，啪哩一聲出現裂痕。
蛋啪哩啪哩啪哩地裂開，啵地從頂部破了個洞。
一隻擁有雙翼、跟小狗差不多的幼龍從裡頭冒出。
我的手伸向艾蕾諾亞的劍柄，結果──
「咪～」
幼龍吐出舌頭，在光的臉頰上舔了一下。
接著破殼而出，攀在光的身上撒嬌。
呃……這該不會是……
雛鳥把第一眼看到的動物當成父母親的那種情況？
幼龍不停向光示好。光像是覺得很癢，卻也很高興似地跟它玩在一起。
（看來沒有危險。）
「……好像是。」
不曉得以後會怎樣，我猜應該沒問題吧。
我鬆開劍柄，守著在一旁玩耍的光和幼龍，用傳送羽毛一起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