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反掌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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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飄絮離開峨眉山,向崑崙山行去,此行少則數月,多則一年半載,說起來是她離開白凡最久的一次。

  在她走後沒多久,風陵師太去世,滅絕師太接任峨眉掌門。

  白凡在風陵師太的葬禮上露了一面,畢竟自己與峨眉派也算是淵源頗深了,又同居一山,許多日常瑣事都是他們代辦的,平日裡的禮數也極其周到,他不能太不近人情。而且日後說不得還有用到峨眉派的時候,滅絕接任後,廣收門徒,峨眉派算是開始發揚光大,不可小覷。

  江湖上依然是潮起潮落,武當七俠聲名鵲起,武當派隱隱有與少林寺分庭抗禮之勢,華山、崑崙、崆峒亦是各自揚名四海,再加上少林、峨眉,日後的正道六大門派已現其形。

  飄絮走後,白凡一個人在竹廬更無所奈,每日除了修煉『小周天護體罡氣』與『龍象般若功』外,就是期盼著主神能早點發下回歸任務,再有時間就琢磨著丹田裡的兩個道基胚胎,自從真氣液化進度變得極慢後,他就沒有花心思繼續做這件事了。因此數十年積累下來,兩個道基雛形越來越大,但外圍都是氣態的真氣,靜靜的漂浮在氣海中。

  一陰一陽,遙遙相對,始終如一,看起來十分和諧,但白凡總覺得差了點什麼,細思時又找不到具體在哪裡,幾次三番找不到結果後,他也就放棄了,很多時候,修煉之道,靈光一閃時的頓悟比冥思苦想要用得多,他心中肯定這兩個道基胚胎一定有重要的地方沒有完善,只期望著能早點頓悟。

  時間緩慢流淌,日復一日,平淡如水,幾個月過去,飄絮一直沒有回來,白凡心知這次的事情很麻煩,關鍵是要等待時機,因此拖得久一點是應有之事,再說她如今的武功比天龍中的李秋水和巫行雲都恐怖,除了自己,白凡想不到還有誰能擋住她一招半式。

  當然張三丰除外,那老道實在深不可測,太極又是有名的以柔克剛,以弱克強,飄絮能不能打過他,白凡還真說不準。對他自己而言,如果真是生死之斗,他自恃曠古絕今的內力,數招之間便可以泰山壓頂之勢將其摧垮,但若以武功招式定輸贏,白凡還真要懵逼了,無論是『龍象般若功』還是『小周天護體罡氣』,亦或是『天陽劍』與『弱水劍』都是純粹地用內力碾壓,根本談不上什麼招式。逍遙派精妙無比的『天山折梅手』和『天山六陽掌』被他束之高閣,離開天龍世界後就沒有再練過。

  經過幾個世界的嘗試磨鍊,他已經確定了自己將來要走的修行道路,這兩門武功偏離他的修行之道太遠,不適合他自然不會再練。倒是飄絮走的便是這兩門逍遙派神功的路子,變化多端精妙無雙,又威力極大,剛猛無比。甚至練了小無相功後,弱水劍她都能模仿出來,只是沒有極寒的屬性,威力遠不及正版罷了。

  這日,白凡盤腿坐於竹屋內,門外忽地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白凡沉眉道:「進來吧。」

  進屋之人是滅絕師太,她此時尚且還只是二十餘歲的青年女子,遠沒有日後那麼獨孤霸道,見了白凡後,頓時跪在地上說道:「弟子滅絕,拜見師祖。」聲音甚為焦急,還帶著一點哭腔。

  白凡皺眉道:「先起身吧,何事這麼慌神?」

  滅絕說道:「孤鴻子師兄與明教楊逍約定比武,定是那妖人施了什麼詭計,師兄回到峨眉山時,身受重傷,休養了幾日不見好轉,反而愈發嚴重,弟子想了諸多辦法都不見效,無奈之下,只能過來,請師祖出手,救救師兄。」

  「你師兄去比武時拿了倚天劍嗎?」

  「沒有,師兄的龍象般若功已修煉到了第七重,掌力無雙,並不需要藉助倚天劍之鋒。」

  白凡呼了一口氣說道:「那楊逍呢?」

  「聽說也是受傷不輕,回光明頂休養了。」

  「那就是兩敗俱傷了,比預想中的要好一點,孤鴻子還不算太丟人。」白凡心中暗自吐槽,孤鴻子死不死對他來說已是無所謂了,畢竟其影響力遠比不上陽頂天,只要過了這二十年,等張翠山一家回到中原,那時主神無論如何都肯定發放回歸任務了,以他如今的能為摧枯拉朽地完成任務便是,實在不必再演一出六大派圍攻光明頂的戲碼了。

  滅絕見白凡沉吟,以為他不肯,又出聲哀求,她與孤鴻子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實在深厚已極。

  白凡不覺就想到郭襄,嘆息一聲說道:「他想必是被楊逍施展乾坤大挪移倒轉掌力,反傷了自己,龍象般若功掌力威猛,你功力不夠自然治不好他,起來前面帶路吧,待我為他調息片刻就好了。」

  滅絕喜極而泣,連忙千恩萬謝,起身向著竹林外走去,白凡緊隨她出門,只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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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崑崙山光明頂上,陽頂天亦在為楊逍療傷,他盤腿坐在楊逍身後,雙掌緊貼在其後輩,深厚的純陽內力湧入他體內,替他治療內傷,調養經脈,時間一久,陽頂天頭上散發出白色氤氳煙氣,這是內力運轉到極致的表現。

  一個時辰後,陽頂天收功,雙掌緩緩氣沉丹田,楊逍噗地一聲吐出一口黑血,面色恢復紅潤說道:「屬下叩謝教主。」

  陽頂天睜開眼睛,說道:「你我是同教兄弟,不必客氣,只是那峨眉派與我義父頗有淵源,這次你與孤鴻子打了個平手,便就此作罷吧,我教大業是將蒙人趕出中原,不要再與他做義氣之爭了。」

  「是,屬下遵命。」楊逍眼神閃了閃,答道。

  楊逍告辭後,陽頂天進入密道,來到自己經常練功的石室,拿出一卷羊皮紙,滴了幾滴血在上面,慢慢便顯現了字跡,第一行是「明教聖火心法:乾坤大挪移」十一個字,他徑直翻到第五層看了許久,開始修煉起來。

  原本這個時候他只將乾坤大挪移修煉到第四層,但畢竟父子一場,雖然沒有經過白凡的允許,林駟還是傳了他兩成九陽神功的心法,修煉日久倒也功力不俗,因此他之前才能這麼快就替楊逍療傷完畢,而且乾坤大挪移也多修煉了一層。

  這時密道另一邊一男一女兩人嬉戲打鬧著進了密道,又恰巧到了陽頂天所在密室的隔壁,他們身後,一道白影露出身形,悄然無聲地跟了上去。

  陽頂天正在練功,忽然就聽到一陣嬉笑打情罵俏的聲音從隔壁傳來,他聽得片刻頓時怒火中燒,氣急攻心,須臾間就走火入魔,真氣亂竄,在經脈中如脫韁的野馬般肆虐奔涌瘋狂破壞,再也控制不住。

  他盡起餘力,強壓一二,站起身來就要往隔壁石室走去,走出兩步後又停了下來,坐會石台,取過紙筆就奮筆疾書起來。

  這時一道白色身影飄然出現,一掌打在他背後,登時就有一股精純無比道的內力湧入他體內,強行將其體內的狂暴的真氣壓制住,正當他又驚又喜之時,身後那隻手掌陡然又打出一股陰純霸道的內力,他登時全身一震,噴出一口鮮血昏死過去。

  飄絮嘴角一彎,又閃身躲了起來。

  陽頂天摔倒在地上打翻了硯台,發出一聲清脆地碎裂聲。

  隔壁的嬉笑聲登時一停,旋即就有一個女子惶惶張張地跑了過來,只見陽頂天嘴角流著猩紅的血跡,倒在地上,聲息全無。

  「夫君,你怎麼了。」

  「你醒醒啊,夫君……」

  她撲倒在陽頂天身上失聲痛哭,但陽頂天沒有絲毫反應,脈搏呼吸全無。

  過了片刻,她露出悔恨之色,拿出一把晶光閃亮的匕首猛然插在自己胸口,伏到陽頂天身上,喃喃低語道:「夫君,妾身來陪你了……」

  密室門口閃出一名俊俏的青年,看著血泊中的女子,臉上露出痛苦之色,但隨後就陰狠憤怒地瞪了眼陽頂天后,轉身離開了。

  「哎……」

  密室中傳出一聲輕嘆,飄絮現出身形,低聲道:「一女侍二夫,不忠不潔,死了倒也乾淨。」

  她面露悲憐,話語間卻又對這女子極為不屑,將陽頂天提起後,想了想,又將地上的羊皮卷也拿起來,從密道另一條出口出去,那邊早有一名老者守候。

  他見到飄絮現身,立時行禮道:「宮主,一切都順利吧。」

  飄絮點了點頭道:「這些年深藏明教,辛苦你了。」

  「不敢稱苦,都是屬下分內之事,只是……」老者遲疑起來,小心地看了看飄絮的臉色,才說道:「只是屬下有一事相求。」

  飄絮疑惑道:「什麼事,你說吧。」

  老者咳了幾聲說道:「屬下年邁體衰,已難負重任,請宮主另擇他人頂替屬下的黃影之位。」

  飄絮面無表情,淡淡地說道:「那你呢?」

  老者彎下腰,額頭上冒出一絲冷汗,說道:「屬下願回到峨眉山,做一個山野樵夫。」

  「等命令吧……」

  清脆的話音落下,飄絮已提著陽頂天在十幾丈外,幾個呼吸的時間就消失在老者的視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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