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套路
午後雲散雨歇，一彎彩虹悄然出現在東方，藏在高樓大廈組成的天際線後面。
雖然藏得隱蔽，卻還是被眼尖之人發現了。有人起了頭，駐足望天舉起手機的人越來越多。
所謂彩虹，其實是濕空氣反射陽光形成的部分太陽影像。只要空氣乾淨潮濕、雲量不多不少、太陽不高不低，就能在背對太陽的方向看見它。
說是這麼說，想要看到彩虹還是需要一點運氣。對許多都市人來說更是如此，不是空氣太髒不出虹，就是呆在室內看不見，所以大家才這麼驚喜欣喜。
遠遠看到這樣一幕，馬競笑著叫停擺渡車，舉起自己的蜜蜂c4手機，對準東方的天空。
他並沒有急於按下快門，只是穩穩舉著手機對準東偏北方向，耐心等待著。和那些人永遠單純拍彩虹太沒意思，他還想要更多。這道彩虹出現的位置非常巧妙，後面是尚未散盡的烏雲，前面是反射陽光的城市高樓，唯獨缺少一個動的元素。
中午這場雷陣雨導致諸多航班延誤，現在雲散雷消正是飛機起降的好時候，必然會有大量飛機抓緊時間進出機場，他只需要耐心等待即可。
沒有讓他等待太久，很快就有一架藍色肚皮的波音737-800飛機騰空而起，出現在手機取景框中。馬競微微調整姿勢，等它飛到虹橋正中就果斷按下快門鍵，記下這個精彩瞬間。
畫面定格，他滿意地笑了。他的手臂足夠穩定，曝光參數也沒有問題，這張照片拍得相當不錯。雖然手機傳感器的規格限制了圖像質量，但是良好的構圖很好地彌補了這些缺點，它依然是一張優秀的照片。經過一番軟體美化，整體效果更是可以媲美專業攝影師出售的商業圖片。把修飾過的照片和原圖一起發到圍脖上，附文點名這架飛機的主人@鷺島航空表示要賣圖，馬競施施然退出圍脖。
在他身後，特地跑來蹭車的張許瑤感到手中的電話抖了兩下，順手解鎖低頭查看，然後就看見馬競剛發的那條圍脖，她一時按耐不住笑出聲來。
「怎麼啦？」馬競回頭髮問。
後者也不掩飾，亮了亮手機上的照片，直截了當地問道：「哥，你這樣做，真的好麼？」
「有什麼問題麼？」
「怎麼沒有問題？」張許瑤滿心鬱悶，「你可是號稱富豪榜『三馬二王』的第三神壕啊，居然會和普通攝影師一樣找上門推銷照片，還要不要身份和面子啦？」
「只是一個小互動罷了，不要過度解讀嘛。再說我不是特意標價1塊了嘛，等下，」馬競看了眼手機，拿起來晃了晃，笑著說道：「你看人家鷺航就乾脆多了，1塊錢打賞已經打過來了。」
這麼說著，他又發了一條新的圍脖：「@鷺島航空，交易達成，那張照片你們隨便用。附上收款截圖。」
馬競圍脖坐擁兩億粉絲，雖然大部分都不怎麼活躍，剩下的活粉還是有著幾千萬的數量。即便現在是下午工作時間，依然有數萬人第一時間閱讀了這條圍脖，評論數目很快破千。而點讚最多的三條評論，依次是「看看人家的打賞數據，難受【大哭】」、「那些帶零頭的都是蘋果端吧？蘋果用戶果然壕，付費率高一截」、「心疼我競，被廚子狠宰一刀！」
馬競可是吉尼斯認證的世界上發博客最多的人，活躍的內容生產，以及足夠響亮的名氣，為他帶來數額龐大的打賞收入。來自鷺航的打賞，他的圍脖帳號上還有數量更多的來自其他網友的信息。馬競「一時不察」，把自己的圍脖收入曝光出去，很快就被眼尖網友發現，底下的評論迅速歪樓，全都跑去關注他的個人收入問題了。雖然只是冰山一角的一角，大家還是討論地熱火朝天。
小張老師很快看到了這張圖，自然也看到了圍脖下面的評論，終於明白了對方的用心。覺得自己終於抓住了關鍵，她抬頭舉腕手動點讚：「哥，還是你厲害，這個套路簡直無形無跡！」
聽見對方的吹捧，馬競卻是拒不承認，嘆了口氣，「哪有什麼套路？」
「項莊舞劍意在沛公，馬競賣照，明顯是對著蘋果去的嘛！」
「你是這麼看的嗎？」隨口反問一句，馬競不再理會對方，啟動座下擺渡車，朝著不遠處的蜜蜂會議中心駛去。
時間到了四月，一年一度的bpa蜜蜂夥伴大會隆重召開，他手上有厚厚一疊成績單，要與合作夥伴們分享。
作為「瑤機yaophone」創始人，張許瑤也是其中一員，有資格列席聽講。當然，對她而言，參與bpa最大的意義，其實在於那些別處難見的新產品、黑科技展覽，以及每天不重樣地表演明星。
「我說錯話了嗎？」張許瑤尤自不解，小聲地疑惑自語，上次拍「荷葉承露圖」揶揄華偉p10疏油層缺失是你，這次圍脖賣圖暗諷「蘋果稅」還是你，完全是一脈相承啊！
想了想，她試探著說道：「其他平台都沒這麼做，蘋果卻連蚊子腿也要咬一口，就該狠狠嘲諷呀！」
蘋果公司最近在網絡再次走紅，不過迎來的卻是罵聲一片。
卻是因為他們通知各大社交與內容分享平台，要求其將「讚賞/打賞」功能接入iap（inapppurchase，應用內購買接口），與蘋果分享收入。即便大部分自媒體大v都喜歡iphone、都看好蘋果公司，一旦對方擺明車賣要從自己口袋裡搶錢，大v們還是表現出了抵制態度。然後理所應當的，「30%蘋果稅」迅速取代「5%高通稅」，成為it領域新的霸王條款代名詞。
實際上，蘋果早在去年就更新商店規則，將「讚賞/打賞」視為內購，要求應用開發商將其接入蘋果iap，只是守規矩的開發商太少，大多數內容平台選擇視而不見。蘋果等了快一年時間，實在忍不了了，這才搞起了「再不改就下架」的一刀切。這下子開發商才行動起來，紛紛發布更新，要麼關閉「打賞」，要麼接入蘋果iap，這才讓那些網絡主播和知名博主們感受到了「政策切換的陣痛」。
雖然直播平台紅紅火火恍恍惚惚，單日流水也不能和熱門手遊相比，更何況那些高冷的知識分享平台？
和數以億計的遊戲內購收入相比，打賞收入只是不值一提的蚊子腿，蘋果要求打賞分成的行為，吃相著實不太雅觀。
聽見她的話，馬競開口了：「情況不一樣，蘋果要求打賞分成，是不得不收；其他平台不這麼做，卻是不敢收。」
「啊！」張許瑤愣了一下，想了半天還是弄不明白前因後果，只好紅著連低聲認錯：「哥，我錯啦！你跟我說說好不好嘛？」
馬競翻了個白眼，「連著都看不透，你還參加bpa做什麼？妥妥被人賣了還幫忙數錢。」
「我那不是年輕不懂事嘛，」張許瑤扮嫩地對對手指，「再說，我現在有好好學習嘛！」
幾個月前，張許瑤「參與設計」並持有股份地瑤機yaophone遭遇官司，被被一家變性人權利團體告上美國法庭，要求施以禁售加罰款。面對麻煩地跨國官司，瑤機的實際運營公司選擇縮頭裝烏龜，把事情都推到張許瑤頭上，雙方解約取消瑤機這條產品線。這家公司以前是混安卓陣營的，感覺日子不好過了這才跑到蜜蜂陣營，瑤機只是他們的試水之作，雖然銷量還算不錯，錢卻給負責設計和銷售的蜜蜂賺走了，他們早就有一拍兩散地想法，這次不過是藉機發作罷了。
他們是手機行業的「網紅工廠」，與之合作的「明星/網紅」數量近百，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這麼一搞，卻把張許瑤給坑慘了，運營公司可以暫時放棄美國市場，小張老師卻不能長時間背官司。最後還是湯佳怡看不下去，借錢給她收購瑤機相關業務，讓她真正成為自己品牌的主人，又給她介紹公關專家和資深律師，成功度過了這次危機，這也是張許瑤會收到bpa邀請函的原因。
見她擺出一副好學聽講的姿態，馬競只得解釋道：「蘋果不得不做，是因為形勢變了。」
因為硬體設計優秀、系統運營得力，蘋果ios設備的實際使用壽命遠長於安卓設備。再加上相對偏高的價格，導致蘋果用戶的換機傾向明顯低於安卓/android用戶，表現在市場上，就是市場份額不復當年勇，開始逐漸萎縮，只有保有量越來越多。在度過最初的興奮期後，iphone/ipad對國內用戶的吸引力正在逐漸下降，內地市場份額掉到10%以下，屈居第六。好在還有堪稱恐怖的龐大保有量，他們依然可以通過應用商店分成賺取大筆利潤。
蘋果更加重視商店收入的結果，便是對各種「逃稅」行為加大了打擊力度。
實際上，因為對30%分成以及冗長帳期感到不滿，一直有開發者試圖繞過蘋果iap，雙方的「貓鼠遊戲」存在相當長時間。開發者們使用過審後偷偷更新、虛擬幣充值、頁面跳轉支付、付款二維碼等方式規避蘋果iap，後者也沒有視而不見，高舉規則大棒發現一個下架一個決不手軟。不過開發商重多，蘋果審核員稀少，他們通常只對那些熱門頭部應用保持盯緊姿態，卻對偷偷摸摸的中小公司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然而到了去年，wechat、alipay兩大頭部應用帶頭扯起了「反旗」，鵝廠和阿里相繼推出「小程序」，鼓勵開發者製作微型應用內嵌入兩大熱門熱門，與其分享用戶和支付通道。這種打造生態閉環的行為，顯然會威脅到蘋果對ios平台的掌控，為了維護自己的預期利益，蘋果選擇了堅決捍衛，這才鬧出了這次的風波。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直播公司太高調，整體吹噓自己流水多麼多麼多，旗下主播多麼多麼賺，終於惹來了美國爸爸的關注，會導砍肉回去吃，某乎某博只是糟了池魚之殃。」
張許瑤點點頭，「了解了。那麼其他平台呢？哥你為什麼說他們不敢收錢？」
「不敢收，自然是因為競爭太大，害怕把用戶趕到其他平台上去了。但就營收規模而言，蘋果appstore第一無可動搖，然後是谷歌googleplay，營收大概只有前者一半，然後是我們的beemart，再然後是那些牛毛一樣的安卓分發平台。」
「不管承認不承認，蘋果appstore都是事實上的行業老大，其他商店只能亦步亦趨，然後略有優惠，絕對不敢和蘋果真正平起平坐。像是內購三七分成這個行業慣例，就是蘋果appstore首創以後，googleplay、windows商店、beemart蜜蜂商店，以及國內各大安卓商店群起效仿，同樣保持三七分成。各大商店又在此基礎上推出各種福利待遇，像是微軟和我們早期搞過的有獎開發，以及我們現在還在做的階梯分成政策。」
為了吸引開發者，微軟可謂使出了渾身解數，先是搞了個有獎開發，用實物和現金獎品鼓勵開發者製作wp應用，後來又推出階梯分成政策，只要應用營收超過2.5萬美元，開發者分成就能提高到八成。後來wp和win10m先後遭到微軟戰略性放棄，這條政策自然無疾而終。倒是蜜蜂山寨回去的「2.5萬元」版本依然很是紅火，吸引了一大批二三線應用落戶蜜蜂平台。
「不對呀！」聽他這麼說，張許瑤立即反駁道，「我怎麼聽說很多遊戲都是五五分成呢？」
「這我當然知道，只有獨家代理的遊戲才會五五分成。那個錢其實是兩部分，三成的平台提成，兩成的宣發推廣費。而且一般會有保底條款，開發者並不會吃虧。」
「總結起來，就是蘋果暫時占據絕對優勢，手握十年積累的優質用戶，不怕那些開發者不就範。而安卓平台大而散、各家平台互相爭搶開發者和用戶，不敢搞這種得罪人卻沒有太多利益的事情。蜜蜂平台也是一樣，現在正是積累口碑發展用戶的時候，同樣不能再這些『蚊子腿』上斤斤計較。」
雖然藏得隱蔽，卻還是被眼尖之人發現了。有人起了頭，駐足望天舉起手機的人越來越多。
所謂彩虹，其實是濕空氣反射陽光形成的部分太陽影像。只要空氣乾淨潮濕、雲量不多不少、太陽不高不低，就能在背對太陽的方向看見它。
說是這麼說，想要看到彩虹還是需要一點運氣。對許多都市人來說更是如此，不是空氣太髒不出虹，就是呆在室內看不見，所以大家才這麼驚喜欣喜。
遠遠看到這樣一幕，馬競笑著叫停擺渡車，舉起自己的蜜蜂c4手機，對準東方的天空。
他並沒有急於按下快門，只是穩穩舉著手機對準東偏北方向，耐心等待著。和那些人永遠單純拍彩虹太沒意思，他還想要更多。這道彩虹出現的位置非常巧妙，後面是尚未散盡的烏雲，前面是反射陽光的城市高樓，唯獨缺少一個動的元素。
中午這場雷陣雨導致諸多航班延誤，現在雲散雷消正是飛機起降的好時候，必然會有大量飛機抓緊時間進出機場，他只需要耐心等待即可。
沒有讓他等待太久，很快就有一架藍色肚皮的波音737-800飛機騰空而起，出現在手機取景框中。馬競微微調整姿勢，等它飛到虹橋正中就果斷按下快門鍵，記下這個精彩瞬間。
畫面定格，他滿意地笑了。他的手臂足夠穩定，曝光參數也沒有問題，這張照片拍得相當不錯。雖然手機傳感器的規格限制了圖像質量，但是良好的構圖很好地彌補了這些缺點，它依然是一張優秀的照片。經過一番軟體美化，整體效果更是可以媲美專業攝影師出售的商業圖片。把修飾過的照片和原圖一起發到圍脖上，附文點名這架飛機的主人@鷺島航空表示要賣圖，馬競施施然退出圍脖。
在他身後，特地跑來蹭車的張許瑤感到手中的電話抖了兩下，順手解鎖低頭查看，然後就看見馬競剛發的那條圍脖，她一時按耐不住笑出聲來。
「怎麼啦？」馬競回頭髮問。
後者也不掩飾，亮了亮手機上的照片，直截了當地問道：「哥，你這樣做，真的好麼？」
「有什麼問題麼？」
「怎麼沒有問題？」張許瑤滿心鬱悶，「你可是號稱富豪榜『三馬二王』的第三神壕啊，居然會和普通攝影師一樣找上門推銷照片，還要不要身份和面子啦？」
「只是一個小互動罷了，不要過度解讀嘛。再說我不是特意標價1塊了嘛，等下，」馬競看了眼手機，拿起來晃了晃，笑著說道：「你看人家鷺航就乾脆多了，1塊錢打賞已經打過來了。」
這麼說著，他又發了一條新的圍脖：「@鷺島航空，交易達成，那張照片你們隨便用。附上收款截圖。」
馬競圍脖坐擁兩億粉絲，雖然大部分都不怎麼活躍，剩下的活粉還是有著幾千萬的數量。即便現在是下午工作時間，依然有數萬人第一時間閱讀了這條圍脖，評論數目很快破千。而點讚最多的三條評論，依次是「看看人家的打賞數據，難受【大哭】」、「那些帶零頭的都是蘋果端吧？蘋果用戶果然壕，付費率高一截」、「心疼我競，被廚子狠宰一刀！」
馬競可是吉尼斯認證的世界上發博客最多的人，活躍的內容生產，以及足夠響亮的名氣，為他帶來數額龐大的打賞收入。來自鷺航的打賞，他的圍脖帳號上還有數量更多的來自其他網友的信息。馬競「一時不察」，把自己的圍脖收入曝光出去，很快就被眼尖網友發現，底下的評論迅速歪樓，全都跑去關注他的個人收入問題了。雖然只是冰山一角的一角，大家還是討論地熱火朝天。
小張老師很快看到了這張圖，自然也看到了圍脖下面的評論，終於明白了對方的用心。覺得自己終於抓住了關鍵，她抬頭舉腕手動點讚：「哥，還是你厲害，這個套路簡直無形無跡！」
聽見對方的吹捧，馬競卻是拒不承認，嘆了口氣，「哪有什麼套路？」
「項莊舞劍意在沛公，馬競賣照，明顯是對著蘋果去的嘛！」
「你是這麼看的嗎？」隨口反問一句，馬競不再理會對方，啟動座下擺渡車，朝著不遠處的蜜蜂會議中心駛去。
時間到了四月，一年一度的bpa蜜蜂夥伴大會隆重召開，他手上有厚厚一疊成績單，要與合作夥伴們分享。
作為「瑤機yaophone」創始人，張許瑤也是其中一員，有資格列席聽講。當然，對她而言，參與bpa最大的意義，其實在於那些別處難見的新產品、黑科技展覽，以及每天不重樣地表演明星。
「我說錯話了嗎？」張許瑤尤自不解，小聲地疑惑自語，上次拍「荷葉承露圖」揶揄華偉p10疏油層缺失是你，這次圍脖賣圖暗諷「蘋果稅」還是你，完全是一脈相承啊！
想了想，她試探著說道：「其他平台都沒這麼做，蘋果卻連蚊子腿也要咬一口，就該狠狠嘲諷呀！」
蘋果公司最近在網絡再次走紅，不過迎來的卻是罵聲一片。
卻是因為他們通知各大社交與內容分享平台，要求其將「讚賞/打賞」功能接入iap（inapppurchase，應用內購買接口），與蘋果分享收入。即便大部分自媒體大v都喜歡iphone、都看好蘋果公司，一旦對方擺明車賣要從自己口袋裡搶錢，大v們還是表現出了抵制態度。然後理所應當的，「30%蘋果稅」迅速取代「5%高通稅」，成為it領域新的霸王條款代名詞。
實際上，蘋果早在去年就更新商店規則，將「讚賞/打賞」視為內購，要求應用開發商將其接入蘋果iap，只是守規矩的開發商太少，大多數內容平台選擇視而不見。蘋果等了快一年時間，實在忍不了了，這才搞起了「再不改就下架」的一刀切。這下子開發商才行動起來，紛紛發布更新，要麼關閉「打賞」，要麼接入蘋果iap，這才讓那些網絡主播和知名博主們感受到了「政策切換的陣痛」。
雖然直播平台紅紅火火恍恍惚惚，單日流水也不能和熱門手遊相比，更何況那些高冷的知識分享平台？
和數以億計的遊戲內購收入相比，打賞收入只是不值一提的蚊子腿，蘋果要求打賞分成的行為，吃相著實不太雅觀。
聽見她的話，馬競開口了：「情況不一樣，蘋果要求打賞分成，是不得不收；其他平台不這麼做，卻是不敢收。」
「啊！」張許瑤愣了一下，想了半天還是弄不明白前因後果，只好紅著連低聲認錯：「哥，我錯啦！你跟我說說好不好嘛？」
馬競翻了個白眼，「連著都看不透，你還參加bpa做什麼？妥妥被人賣了還幫忙數錢。」
「我那不是年輕不懂事嘛，」張許瑤扮嫩地對對手指，「再說，我現在有好好學習嘛！」
幾個月前，張許瑤「參與設計」並持有股份地瑤機yaophone遭遇官司，被被一家變性人權利團體告上美國法庭，要求施以禁售加罰款。面對麻煩地跨國官司，瑤機的實際運營公司選擇縮頭裝烏龜，把事情都推到張許瑤頭上，雙方解約取消瑤機這條產品線。這家公司以前是混安卓陣營的，感覺日子不好過了這才跑到蜜蜂陣營，瑤機只是他們的試水之作，雖然銷量還算不錯，錢卻給負責設計和銷售的蜜蜂賺走了，他們早就有一拍兩散地想法，這次不過是藉機發作罷了。
他們是手機行業的「網紅工廠」，與之合作的「明星/網紅」數量近百，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這麼一搞，卻把張許瑤給坑慘了，運營公司可以暫時放棄美國市場，小張老師卻不能長時間背官司。最後還是湯佳怡看不下去，借錢給她收購瑤機相關業務，讓她真正成為自己品牌的主人，又給她介紹公關專家和資深律師，成功度過了這次危機，這也是張許瑤會收到bpa邀請函的原因。
見她擺出一副好學聽講的姿態，馬競只得解釋道：「蘋果不得不做，是因為形勢變了。」
因為硬體設計優秀、系統運營得力，蘋果ios設備的實際使用壽命遠長於安卓設備。再加上相對偏高的價格，導致蘋果用戶的換機傾向明顯低於安卓/android用戶，表現在市場上，就是市場份額不復當年勇，開始逐漸萎縮，只有保有量越來越多。在度過最初的興奮期後，iphone/ipad對國內用戶的吸引力正在逐漸下降，內地市場份額掉到10%以下，屈居第六。好在還有堪稱恐怖的龐大保有量，他們依然可以通過應用商店分成賺取大筆利潤。
蘋果更加重視商店收入的結果，便是對各種「逃稅」行為加大了打擊力度。
實際上，因為對30%分成以及冗長帳期感到不滿，一直有開發者試圖繞過蘋果iap，雙方的「貓鼠遊戲」存在相當長時間。開發者們使用過審後偷偷更新、虛擬幣充值、頁面跳轉支付、付款二維碼等方式規避蘋果iap，後者也沒有視而不見，高舉規則大棒發現一個下架一個決不手軟。不過開發商重多，蘋果審核員稀少，他們通常只對那些熱門頭部應用保持盯緊姿態，卻對偷偷摸摸的中小公司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然而到了去年，wechat、alipay兩大頭部應用帶頭扯起了「反旗」，鵝廠和阿里相繼推出「小程序」，鼓勵開發者製作微型應用內嵌入兩大熱門熱門，與其分享用戶和支付通道。這種打造生態閉環的行為，顯然會威脅到蘋果對ios平台的掌控，為了維護自己的預期利益，蘋果選擇了堅決捍衛，這才鬧出了這次的風波。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直播公司太高調，整體吹噓自己流水多麼多麼多，旗下主播多麼多麼賺，終於惹來了美國爸爸的關注，會導砍肉回去吃，某乎某博只是糟了池魚之殃。」
張許瑤點點頭，「了解了。那麼其他平台呢？哥你為什麼說他們不敢收錢？」
「不敢收，自然是因為競爭太大，害怕把用戶趕到其他平台上去了。但就營收規模而言，蘋果appstore第一無可動搖，然後是谷歌googleplay，營收大概只有前者一半，然後是我們的beemart，再然後是那些牛毛一樣的安卓分發平台。」
「不管承認不承認，蘋果appstore都是事實上的行業老大，其他商店只能亦步亦趨，然後略有優惠，絕對不敢和蘋果真正平起平坐。像是內購三七分成這個行業慣例，就是蘋果appstore首創以後，googleplay、windows商店、beemart蜜蜂商店，以及國內各大安卓商店群起效仿，同樣保持三七分成。各大商店又在此基礎上推出各種福利待遇，像是微軟和我們早期搞過的有獎開發，以及我們現在還在做的階梯分成政策。」
為了吸引開發者，微軟可謂使出了渾身解數，先是搞了個有獎開發，用實物和現金獎品鼓勵開發者製作wp應用，後來又推出階梯分成政策，只要應用營收超過2.5萬美元，開發者分成就能提高到八成。後來wp和win10m先後遭到微軟戰略性放棄，這條政策自然無疾而終。倒是蜜蜂山寨回去的「2.5萬元」版本依然很是紅火，吸引了一大批二三線應用落戶蜜蜂平台。
「不對呀！」聽他這麼說，張許瑤立即反駁道，「我怎麼聽說很多遊戲都是五五分成呢？」
「這我當然知道，只有獨家代理的遊戲才會五五分成。那個錢其實是兩部分，三成的平台提成，兩成的宣發推廣費。而且一般會有保底條款，開發者並不會吃虧。」
「總結起來，就是蘋果暫時占據絕對優勢，手握十年積累的優質用戶，不怕那些開發者不就範。而安卓平台大而散、各家平台互相爭搶開發者和用戶，不敢搞這種得罪人卻沒有太多利益的事情。蜜蜂平台也是一樣，現在正是積累口碑發展用戶的時候，同樣不能再這些『蚊子腿』上斤斤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