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差、差不多該承認你喜歡我了吧……? 第三章 救世主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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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惡、惡魔……?」

  我吃了一驚,望著眼前的白髮少女。

  「沒錯,而且還是以賣淫為傲,最污穢的惡魔──夢魔。從那個房間可以感受到那隻夢魔的痕跡,你想必也有頭緒吧?」

  這個少女到底是什麼來頭……?該不會,跟夜美有時候會說的夢魔界黑暗權力還什麼的,莫名其妙的組織有關聯吧……?

  我困惑得不知道該怎麼應對才好,總之就先裝作不知情。

  「你到底在說什麼東西,我真的聽不懂……?」

  「哦,那就是自己沒發覺啊,不過應該也有這種可能性吧。不,這種情況的案例反而會比較多呢。再怎麼說,她們可是會出現在沉睡的人們夢中的種族。」

  這麼說完,少女就捉住我的衣襟把臉靠過來,目光直視我的眼睛。

  「……嗯,你受到的傷害有點特殊的感覺啊。儘管如此,看起來果然還是夢魔下的手。你最近有沒有作奇怪的夢?」

  「奇怪的夢……?」

  「比如說,像是你的心上人誘惑你的夢。」

  聽見這番話,我又吃了一驚。

  最近,我的確老是夢到夜美……想到這裡,我用力地搖了搖頭。

  不是喔!我可不是心裡頭有在在意夜美!

  「如果是要勸我相信奇怪宗教的話恕我拒絕。反正你就是要說我被惡魔纏上,打算賣除魔的壺給我吧……?」

  「不,我沒打算拿你的錢。而且,也不是用壺。」

  「……咦?」

  「是用抗魔符!」

  話一說完,少女就把手提箱放到地上,應聲打開。

  手提箱裡頭放著一捆又一捆的,大概有鈔票那麼大的紙片。

  「……抗魔符?」

  「這是我為了對抗淫魔而想出來的方法。只要看著這個讓精神平定下來,就不會被她們為所欲為了。」

  我以懷疑的眼光看向看起來自信滿滿的少女。

  這傢伙是不是有嗑什麼糟糕的藥啊?

  報個警比較好吧……她說不定是善良的一般市民不該往來的存在。

  「在夜晚的黑暗之中看不清這張符吧,讓我進去你家,到你家裡再慢慢說。」

  「……抱歉,這種東西我家已經夠多了。」

  「並不夠!什麼都不做的話,一切都會無法挽回喔!」

  「煩死人了!我今天發生了很多事累個半死!我可沒有心力應付什麼莫名其妙的救世主!」

  「那麼,至少讓我消除你房間裡的惡魔痕跡。她們可不是傻子,要是察覺有能夠對抗她們的存在,說不定就不會再對你出手了。」

  「啥?」

  「我再問一次,二樓的那間房間是你的吧?」

  她指向我房間的窗戶。

  「……是沒錯。」

  「果然是這樣啊……不,我能了解你的心情。突然聽不認識的人講這種話,會不知所措也是理所當然。這樣啊,我考慮得不夠周全。光只說自己是救世主,也不能證明什麼身分。我是做這個的。」

  說著這樣的話,白髮少女從胸前的口袋拿出名片。

  上面寫著──自由插畫家「白野百子」。

  我不禁瞪大眼睛。

  「竟、竟然是插畫家……?」

  「沒錯。你不用客氣,叫我『阿白』就可以了。」

  要怎麼稱呼根本就無所謂。

  我的意識現在全都被「插畫家」這個詞彙帶走了!二次元求道者就是會對叫做插畫的東西無條件產生反應。

  我裝作平靜,假裝沒有興趣的樣子問她。

  「喔,哦~插畫家啊……你啊,都畫些怎樣的圖?」

  「這張抗魔符就是我的作品。」

  我搶奪般的拿走她遞出來的紙片,把眼睛睜到最大加以凝視。

  「──可惡,暗得看不清楚!」

  「所以,到你家裡看個仔細不就得了?這抗魔符是用來拯救為惡魔所苦的人們的道具,以終極的美拯救人類的靈魂。我希望你務必好好確認這東西有多麼美妙。」

  都說到這種地步了,怎麼可能會有人不在意啊!

  看來那是她的自信之作,上面到底畫了什麼樣的圖啊……!

  「那麼,你可以在這等我嗎?我到家裡確認完後會再回來。」

  「不行。這樣的話,只在玄關也沒關係,至少讓我進到那裡。」

  仔細想想,在這樣的晚上讓年輕女生在外面等我的話感覺也挺糟的。

  我歪頭思考。嗯,只到玄關的話應該還好……而且那樣就有辦法確認插畫的話……

  「……真沒辦法。要是你有什麼奇怪的舉動,我會馬上報警喔。」

  「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說起來,你有和家人同住嗎?」

  「咦?我媽在家。」

  我已經跟老媽說我會在別的地方吃晚餐,她也已經知道這件事了。現在她一定在看電視還怎樣,隨意地放鬆吧。

  「嗯,那你對母親說我是你女朋友就可以了,畢竟你和我的年紀看起來差不多啊。」

  「啥!」

  「別慌張,這只是為了方便行事的處置。這麼晚還帶進家裡的異性如果不是情人的話,反而會遭到懷疑吧?」

  阿白說著這種話,一點也沒有愧疚的樣子,催促著我。

  「好了,把門打開吧。」

  我無奈地拿出鑰匙,應聲把門打開。

  然後就在我點亮燈光,打算儘快看清抗魔符的時候,不知道該說時機是好還是壞,老媽正好從房裡緩緩現身。

  「啊啊,康史,你回來──嗯?」

  老媽沒有繼續說話,目不轉睛地注視阿白。

  「我、我回來了,媽。」

  「你啊,那個女生該不會……」

  老媽嚇得微微發抖。

  這個時候,阿白她很快地用她的手臂摟住我的手臂。

  「伯母,初次見面,我是康史同學的女朋友百子♪」

  「……啊?」

  「女朋友……?女朋友……哦哦,女朋友!哎呀,康史你真是的!你說今天會在朋友家吃飯,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老媽的眼睛閃閃發亮,產生了史上最佳的誤會。

  「不,那個,老媽……」

  「你明明從來就沒有跟我說過你有女朋友的事情!你平時都說什麼對活生生的女生沒有興趣之類的莫名其妙的話,但終究還是走上正道了啊!」

  「……你可以稍微到屋子裡頭一下嗎?我馬上就叫她回去。」

  「她都難得來了,怎麼可以那樣!百子,快進來快進來,回家的時候我會要康史送你回去,別擔心喔。」

  老媽她對阿白露出這幾年我都沒看過的最棒的笑容。

  我沒有看漏阿白的眼光銳利地閃了一下的瞬間。

  「……今天,其實是康史同學說要讓我看看他的房間才邀我過來呢。我是第一次要進男生的房間,現在非常緊張……」

  「啊啊,是這樣啊!怎麼這麼惹人憐愛……下次要在白天的時候來喔!那樣的話就能好好聊一聊了。我會準備茶和點心給你們,你就先在康史的房間裡等一下喔。」

  我覺得這樣不妙,拚了命地想要制止老媽──

  「沒有啦,媽,我今天跟她約好了到玄關就好!」

  「啥?你是瘋了嗎?」

  ──可是失敗啦!

  老媽顯露憤怒的面容,狠狠地威嚇我。

  「你要好好地把百子邀進房間裡頭啊!像你這樣的男生喔,說不定不會再遇到這樣的女生了!」

  說完這番話,老媽就讓拖鞋踩出聲音,消失在屋內。

  「……令堂人真不錯啊。」

  阿白她竊笑著這麼說。

  我把她的手臂甩開,擺明心情不悅地對她開罵。

  「……你這卑鄙小人!」

  「哪有的事,我可是說過要救你了。好了,快點帶我去你的房間吧。」

  如此這般,阿白順利地進入了我的房間。

  2

  「……哼,果然有邪惡的氣息在。看來夢魔每天晚上都在這裡實行儀式。」

  才剛踏進我的房間,阿白就立即說出這樣的話。

  「儀式是指?」

  「用來捕捉獵物的儀式,會讓精神衰弱,令自製心溶解。一個人要是落到那種地步,就再也沒有抵抗夢魔的手段了。那樣的人會變成淫魔的俘虜,化為一個全心全意只為了淫魔而活的傀儡。」

  聽見她說的這些,我想起了不久前聽夜美她爸講的那些話。

  ──自從我對她的魅力著魔以來,其他女性對我來說都無關緊要了。然而,那段時間我只是受到妻子身為夢魔的力量影響而已……

  「不過你看來是個自製心很強的男人。就算被捲入了淫魔的儀式,也還能保持心智正常,我有點對你刮目相看了。」

  阿白兩臂環胸,朝我這裡瞥了一眼。

  「我可是完全搞不懂你在這房間到底感受到了什麼,又到底是以什麼為根據在講這種話喔?」

  「反正一般人就是這樣吧。畢竟我可是歷經特殊訓練,將精神面鍛鍊至極的專家啊。」

  真令人不爽。那種莫名高高在上的態度是怎樣啦?

  她那樣子,有點像藝人把一般人叫成「門外漢」的時候給人的感覺。

  「可是,就算你是一個稍微能夠對抗淫魔儀式的人,還是不能就這樣放著這裡不管。接下來,我要在這間房裡頭布下退魔之陣。」

  這麼說完,她就打開手提箱,拿出了剛才的「抗魔符」。

  「把這個依照五行來配置位置,就能夠布下退魔之陣。這個房間沒有那麼大,我想想……放個二十張應該就夠了吧?」

  聽了她講的話,我才想到一件事,並且讓目光落到自己手上。我想起了剛才她給了我之後,我就一直拿在手上的那張符。

  「呵……看著那東西鎮靜心智,對於驅除惡魔來說可是很有效的手段喔。你今後最好就隨身帶著那張符,找到機會就望著它。」

  「……這是什麼?」

  「還問是什麼,你看了就懂了吧,那是裸婦像。雖說如此,但那並不是會引起男人心中不檢點的心緒的畫作。所謂終極的美,有著超越情慾的特性在。」

  「裸婦像?你說這個?」

  「沒錯。很美吧。」

  「不,我一點也不那麼覺得的說……」

  那張叫抗魔符的東西上面畫的女性實在是太抽象,乍看之下完全不會覺得美麗。

  說得更貼切一點,我覺得看起來幾乎就是小孩子的塗鴉。

  「別、別光只看造型!我練到登峰造極的是色彩!看見這個角色的上色,你應該會感受到有什么正在對你的心靈傾訴!」

  「色彩啊……?」

  我覺得懷疑的同時,再次注視抗魔符。

  然後過了一陣子,我感到驚訝。

  一開始或許是因為和我期待的相差太多,所以讓我覺得失望也說不定。現在重新看起那張畫,的確感受到有某種東西正在對我的內心傾訴。

  簡直就像夜美小時候畫的那張抽象畫一般,雖然很難用語言描述它到底厲害在哪裡,內心卻有種痒痒的受到撩撥的感覺……

  「你現在感受到的東西正是正確的美。美會帶來療愈,滿足心靈。那和欲望那種擁有愈多就愈無法滿足的感情之間的界線可是非常明顯的。」

  「不管界線是不是很明顯,你還真是很不會畫線耶。」

  我手指著阿白說是裸婦像的圖的輪廓,老實述說感想。

  「整體來說,線都抖抖的。既然這樣,我覺得線跟線的連接處還是不要那麼分明比較好吧?」

  「外、外行人的意見啊!你根本就不知道這樣也是一種韻味!」

  「你啊,是用繪圖板畫嗎?」

  我把抗魔符舉高,透光觀看。

  這個光澤,果然是用印表機印出來的吧。

  如我預料,她回我「……是沒錯」。

  「你這樣不就不太會用繪圖板?我認識一個線畫得很厲害的人,要不要介紹給你認識啊?」

  「煩死人了!我現在不是在講那種事情!包含你在內,被淫魔盯上的羔羊們用這個抗魔符就足以拯救了!既然如此,超越這幅畫的美就是無用之物!」

  「我可不想被這種半桶水的美拯救!因為,我可是二次元的探究者!」

  「……什、什麼?」

  「你別小看插畫啊。」

  我單手拿著抗魔符逼近阿白,使她露出一副困惑的模樣,身體大幅後仰。

  「給我重來。」

  「……咦?」

  「給我從基礎重新來過!你並不是像我一樣一點畫圖的天分都沒有!光只是看這張畫也能知道,你可是有著超乎常人的色彩天分!既然如此,就應該朝更高的境界邁進吧!」

  「我現在沒有在講那種事情!」

  阿白的怒意顯露在外。

  「別惱羞成怒!我可是為了你好才這麼說的喔!」

  「我才是為了你好才講了那些!我的技術怎樣並不是現在該吵的事!再這樣下去,你真的會被淫魔弄得不成人形!」

  「──我知道了!既然這樣,就給你三天!這三天我會好好抵抗你說的什麼淫魔儀式!到時候,你再拿已經提升過品質的抗魔符過來就行了!我才不想受到這種圖的拯救!」

  「別說些莫名其妙的話!能被拯救就該當成賺到了!」

  這個時候,房門被輕輕敲了兩聲。

  應聲打開的門扉外頭,站著浮現滿面笑容的老媽。

  「唔呵呵,抱歉喔,打擾到你們了?看你們聊得挺高興的呢。」

  「不,不會。」

  「康史是不是說了奇怪的話呀?這孩子從以前就沒有常識呢。」

  「……媽,別說多餘的話啦。」

  我為了阻止阿白再次利用老媽,先下手為強。

  我靠近房門,把老媽拿過來的托盤搶了過來。

  托盤上頭放著津雲家十分罕見的高級茶點與紅茶。紅茶這種品味好的洋人東西,我們家明明就幾乎沒在喝……

  「我們想要兩個人聊聊天,媽你快點出去。」

  「哇!這孩子真是的,一副很成熟的樣子!好好好,電燈泡馬上就會出去的。」

  和說出口的話相反,老媽看起來滿高興的。

  我不禁擺出一張臭臉。

  不過就是兒子帶女朋友回家,就會讓母親這麼高興嗎……?

  不過,我覺得陷入這種狀況很不妙。

  會這樣想,是因為阿白和我的關係只是為了避免被懷疑而暫時演的一場戲,到最後總是得彌補這段戲碼帶來的後果。

  也就是說,之後我要是被問到跟阿白相處得怎樣,就必須解釋說我們分手了或是我被她甩了之類的。

  到了那個時候,老媽會傷心嗎?不,如果只是那樣那倒還好,最慘的狀況下,老媽甚至有可能認為是我不好而發飆。

  雖說只是順著事態臨機應變,但可真是變得很麻煩啊……

  把老媽趕出去之後,我重新面向阿白。

  本來好像在看著書櫃的她,馬上以嚇了一跳的表情看向我這邊。

  「那個,怎麼了嗎……?那個書柜上,頂多只有放輕小說而已喔。」

  「不,什麼事都沒有。你別在意……」

  這麼說的她,像要矇混過去一般的搖搖頭。

  「算了,也沒差。那麼,我要繼續之前的話題。」

  「不,那已經不重要了,畢竟你的危機感似乎還不夠啊。現在,就算我再跟你繼續說,你也不會想聽我說的話吧?」

  「啥?」

  「明天我還會過來,到時候,你一定會感謝我的。」

  「……不,那個,可以麻煩你別再來了嗎?」

  「這可不行。沒事的,到了明天你就會知道了。」

  到明天就會知道?什麼意思?

  阿白露出一副正合我意的表情點點頭,而我覺得可疑地看了她好一陣子。

  ……明天一大早就出門吧,或者假裝不在家好了。

  「嗯,這樣的話今天你可以先回去了吧?」

  「也對。」

  對著點頭回應的阿白,我靜靜地遞出抗魔符。

  「……你這是要做什麼?」

  「把這個拿回去。這離及格分數還差得遠,我期待你今後畫功的進步。」

  「到了明天,你就算哭出來也會想要這個的!到時候你的表情可會非常精彩!」

  阿白整張臉紅通通的,從我手中扯走抗魔符。

  3

  我在意老媽的眼光,把阿白送到車站之後。

  我回家洗完澡,然後馬上就倒在床上。

  今天真的是累死了。畢竟裝成夜美的男朋友之後,還要當莫名其妙稱自己救世主的人的男朋友。

  說是這麼說,光是能認識夜美他爸那種能理解我的人,就應該要把今天當成一個好日子。看事情要有正面的思維啊!

  我就這樣躺在床上陷入半睡半醒,結果下一瞬間,我發覺自己不知不覺間到了夜美的房間裡頭。

  沒有在這之前和之後的記憶。不

  過,我也不覺得這種情況有什麼好在意的。

  「……阿康,我要回去夢魔鄉了。」

  夜美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說出我之前好像也聽她說過的話。

  「咦,我們今天不是一起去過夜美家了嗎?」

  「那是我老家,我不是在說那個,是在說所有夢魔都該回去的故鄉。」

  「這樣啊。」

  就在我這樣隨隨便便地回答她的這一刻,夜美的身體開始變得有點透明,使我的眼睛瞪大。

  「啊啊,阿康,我該走了……」

  「等、等一下啊,夜美!這是什麼狀況!」

  「就說了,我要回故鄉。我們再也不會見面了,都是因為阿康一直沒有挽留我……」

  「說我沒挽留你……才沒那回事!既然這樣的話,現在我就來挽留你!」

  然後,夜美透明的身體又變回具體成形的樣子了。

  「這樣啊。你想要挽留我啊。」

  「咦?這是、這樣的系統……?你啊,剛才明明馬上就要消失了,但是現在存在感又變得好強烈耶。」

  「……那種小事沒什麼大不了的啦。」

  這麼說完之後,夜美忸忸怩怩地對我張開雙臂。

  「──嗯?手臂這樣是要幹嘛?」

  「那、那個……請你把我抱緊緊。這樣的話,就代表阿康已經挽留了我,我就不返鄉了……」

  「抱緊緊?」

  「對,抱緊緊。」

  面對羞澀地點頭的夜美,我整個人慌到不能再慌。

  「咦?可是……就算你突然這麼說,我都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我要返鄉了。」

  夜美的身體又變得透明。

  「哇,等一下等一下!我知道了啦!抱緊緊就行了吧!」

  「我話先說在前頭,如果是把我的手牽緊緊,或者把我的臉頰緊緊地擰一下都不算喔……?要好好地,把我的身體……那個……抱起來揪得緊緊的。」

  「……夜美不會討厭嗎?」

  「為什麼我會討厭啊?」

  這麼說完之後,夜美一副講了不該講的話的樣子,臉又變得更紅。

  「真是的!不用管我的心情啦!我現在可是在檢視阿康的決心!」

  「我知道了啦……那麼,你……閉上眼睛……」

  對我說的這番話點點頭之後,夜美露出下定決心的表情閉上眼睛。

  我緊緊注視夜美的時候,感覺到血液衝上了臉。她的身體十分柔軟的事情,由於我們已經互相碰觸過很多次,所以我早就知道了。

  我覺得女孩子的柔軟與幸福是直接相連的。

  我下定決心,要把手繞過夜美的身體的時候──

  「────等一下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聲音冒了出來。

  我猛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就看到穿著寫有「自製心」的襯衫的我,正要飛踢過來。

  踢擊全力命中我的下巴,讓我迴旋著飛退。

  「又一次千鈞一髮啊,我!」

  「可惡,竟然接二連三地阻撓我!」

  夜美發出怒氣之後,她的身體便湧出粉紅色的氣場。才剛覺得那氣場好像變成了扭來扭去的觸手狀,穿「自製心」襯衫的我就被捉住了。

  「住手啊!這種東西再怎麼樣都該用來捉美少女吧!捉我的話什麼養眼場面都沒有啊!」

  「吵死了!你在那邊乖乖待著就行了!」

  夜美對身穿自製心襯衫的我大喊,然後朝我這邊露出笑咪咪的微笑。

  「來,現在已經沒人妨礙我們了,就繼續……」

  「呃,剛才是在做什麼啊?」

  夜美仍然帶著那張笑容,存在感一下子就變得稀薄。

  「啊啊,對喔!等一下等一下!我馬上就緊緊抱住你!」

  「──好啊,力量變小了吧!唔喔喔喔喔,不能錯過這個機會……哼唔唔唔!」

  另一個我發出咆哮,扯斷變得透明的粉紅色觸手逃脫。

  「啊,糟了!」

  「你這隻笨夢魔!我早就看透你的技倆了!才不會輕易被你抓住!」

  「你囂張什麼東西啊!」

  夜美的粉紅色觸手又伸了過去,不過這次,她不管怎麼樣都抓不到「自製心」。

  「唔……!看來阿康的自製心真的愈來愈強了呢!沒想到他可以抗拒我的魅力到這種地步!」

  「你給我用字典把魅力這個詞重新查個一百萬次!你這種龍套廢柴夢魔,身上根本就沒有叫做魅力的要素啊!」

  「──充滿『欲望』的阿康!」

  夜美朝著我這邊大叫。

  「跟我合作,打倒『自製心』吧!只要痛擊那個想要壓制你的傢伙,你就能得到永恆的幸福了!」

  「別聽信惡魔的花言巧語啊,我!你要和我一同奮戰!」

  「真沒辦法呢……這、這樣的話就得使出壓箱絕活了……」

  夜美她一邊說,一邊脫下一件開襟外套。

  微微透出底下肌膚的輕薄吊帶背心顯露了出來……

  我不禁睜大了眼睛。

  「唔、唔唔……!」

  我眼前的夜美,還有穿「自製心」襯衫的我都變小了──不,只是相較之下看起來是那樣,實際上是我的身體變大了。

  「糟、糟了!『欲望』正在肥大化!冷靜點啊,我!你可是二次元的探究者!」

  「咯咯咯……看來終於成功讓『欲望』潰堤了啊!好了,阿康!你現在已經自由了!你應該能不做任何猶豫地抱緊我了!」

  夜美她又一次對我敞開雙手。

  「我啊,會把你所有的願望一一實現!來吧,阿康!你想做的事情是什麼呢!」

  「大、腿……」

  「大腿?」

  「大腿枕……」

  一瞬間的寂靜來襲。

  「咦?意外的還很冷靜呢……?那樣子就可以了嗎?」

  「住手啊!你不是還有砸下打工的錢去買的稻草人小鬼抱枕嗎!這世界上不可能有比那更好的枕頭了!」

  「住口!」

  我對穿「自製心」襯衫的我展露敵意。

  我的忍耐到了極限,腦袋快要不受控制了。

  「對喜歡的事物說喜歡難道是那麼不應該的事嗎!我的確是喜歡二次元!不過,我對夜美的感情更加──」

  「──康史!喂,康史!」

  聽不習慣的巨大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恍然回神的時候,眼前出現的是阿白的臉。

  「……奇、奇怪?」

  「你沒事嗎?看起來好像作了很慘的惡夢呢。」

  我還沒辦法理解狀況,襯衫濕了一大片。

  環顧周圍,我便發覺這裡是我的房間。

  「……是、是夢啊。」

  「看來你果然作了惡夢。呵呵,不過,今天我對你這個人更加刮目相看嘍。」

  ……刮目相看?什麼意思啊?

  我臉上浮現疑惑的表情,阿白對我回以竊笑。

  「會認為淫魔的誘惑是惡夢,就是你的自製心有在強烈運作的證明。你身上仍然有著抵抗淫魔的意志在。」

  「這、這樣啊……」

  那的確是很可怕的一場夢。只差一步,我就要說出自己對夜美的想法是──「那個那個」了。

  「……是說,你怎麼會在這裡?」

  到了這個時候,我對她投以最基本的問題。

  這裡是我的房間。而且,我從昨晚就睡到現在。

  「你明知故問,我是今天早上來的。我昨天不是跟你說過?說我還會過來。」

  「不,我不是指這個,是在問你為什麼會在我房間裡!這算是非法侵入吧!」

  「我可是有得到許可喔。是你的母親准我進來的。」

  「我、我媽……?」

  「兒子的情人都來了,怎麼可能不讓人進來呢?」

  不,當然不能讓你進來啊。為什麼我的想法被忽視了?

  我瞄了一下枕邊的時鐘,發覺時間差不多是九點剛過。

  「順帶一提,你的母親剛才說要去打工就出門嘍。她還對我說了『當你自己家就好喔,唔呵呵』。」

  「真的假的啊……既然有客人來,一般來說應該要叫我起床吧……」

  「你媽的意思就是──你的事情全部交給我處理。也就是說,就算說這個家的所有權力現在都掌握在我手中也不為過。」

  「你這樣曲解過頭了吧!」

  毫不理會我的吐嘈,阿白靠近

  了書櫃。

  她在那邊翻找東西,最後拿出了一支黑筆。

  ……奇怪,書柜上怎麼會有那種東西?真要說起來,那種東西我可沒有印象……

  「你覺得這是什麼?」

  「咦?不就一支筆?」

  「不是,是小型的監視攝影機。」

  「──啥!」

  「昨天我有說過了吧,說『到了明天你就會知道了』啊。這玩意兒在深夜,你安靜睡著之後,把這個房間裡頭發生的事情都拍下來了。

  「這不就是偷拍嗎!」

  「有這麼做的必要。」

  「是說,你什麼時候放的啊!到底是在什麼時候設下這種機關的!」

  「就在你昨天跟母親說話的時候。」

  說起來,昨天趕走老媽之後回頭看,我有發現阿白好像三不五時就會注意一下書櫃那邊。

  不過她竟然設置了監視攝影機,這誰想得到啊?

  阿白一副自己沒做錯事的模樣,把筆蓋拿掉,拿傳輸線連接筆上的接頭。然後,她打開之前那個手提箱,拿出壓在抗魔符底下的筆記型電腦。

  「接下來,就讓你看看昨晚在這個房間實行的淫魔儀式吧。這樣的話你應該也會懷有危機感,願意聽進我講的話了。」

  「不,我現在對你的行動就懷著危機感了……」

  「沒有伴隨力量的正義,有時候並不能稱之為正義啊。」

  可是現在沒人在講這種事情耶……

  操作了電腦一陣子之後,阿白對我招手。

  「……看吧,康史。這就是用夢境讓你痛苦的淫魔真面目。」

  4

  就在我要窺視電腦畫面的時候,電鈴叮咚一聲響了起來。

  「好像有客人來了……」

  「你就裝不在家──唔!」

  這時,阿白的表情突然變得險惡。

  「咦,怎麼了?」

  「這個氣息難不成……不,一定沒錯!」

  阿白背部緊靠房間的牆壁,並沿著牆面緩緩靠近窗邊。

  然後她稍微拉開窗簾,從那微小的縫隙中俯瞰下面的玄關。

  「……是淫魔!沒、沒想到會在光天化日之下,自己現身啊!」

  我靠近她的身邊,像她一樣往下俯瞰玄關。

  在那裡的是跟昨天一樣戴著墨鏡和口罩的夜美。

  「……你認識她?」

  「咦?算是吧……」

  「你冷靜聽我講。她看起來像是一般的人類,但其實是淫魔。很遺憾,你得放棄和她建立至今的友情了。」

  阿白的口氣好像在同情我一般。

  「啥?」

  「你會疑惑也是情有可原。該憎恨的是淫魔的邪惡本性!她裝成普通的人類來接近你,虎視眈眈地企圖把你收為自己的奴隸……」

  看來阿白是沒想到夜美已經直截了當地告訴我她就是夢魔了。不過,這樣也合乎常理吧。

  可是如果我不知道夢魔的存在,就像阿白說的一樣被夜美騙了的話,我想我也只會把阿白的言行舉止視為和一般人活在不同世界的怪胎吧。

  這位少女好像真的沒有那方面的平衡感。

  「她可真是不幸,因為有我在這!喂,你就裝成什麼都不知道,去把那個淫魔邀進家裡來。」

  「邀她進來之後要怎樣?」

  「當然是要驅除掉。」

  阿白露出非常正經的表情說出這種話。

  雖然我不知道她想做什麼,不過這下子還是不要讓她們兩人碰面比較好吧……

  我沒有理會電鈴,走去玄關,儘可能擺出微笑的表情跳到夜美前方。

  「嗨,夜美!」

  「咦!今天是直接出來的形式嗎?」

  夜美慌慌張張地拿下口罩及墨鏡。

  「──鏘~!結果果然還是我!」

  「不,我早知道了。我剛才不是都直接叫你夜美了嗎?」

  我立刻這麼回答了之後,夜美就一副很掃興的樣子拿出平板,開始一邊碎碎念一邊碰起畫面。

  「……剛才那態度該扣分呢……畢竟害我像個笨小丑一樣……」

  「你的花招沒有落空的話才稀奇吧……是說,你今天是來幹嘛的?」

  「嗯,我想說要告訴你昨天夜美檢定的結果。」

  聽見她這番話,我又無精打采了。

  另一方面,夜美則是露出得意到不能再得意的表情。

  「畢竟昨天只講到一半。不過,後來我好好地評分之後啊,出現了非常驚人的結果!我想說阿康一定會很開心,一定會對我感謝得掉下眼淚,心裡頭靜不下來呢。」

  「你可以回去嗎?」

  「不行!工作效率很好的莉莉,今天好像要作為『夜美』的代理人直接和阿瑛老師見面了。明明如此,扮演夜美的關鍵人物阿康怎麼可以有這種態度呢!」

  「可是啊,我今天很忙。」

  「你剛才在做什麼?」

  被夜美這麼一問,我有一瞬間退縮了。

  我死也不可能講說有個奇怪的救世主要我引誘你進去屋子裡啊。

  「不,那個……我在做暑假作業啊。」

  「這樣的話,要不要我教你?畢竟我全部都已經寫完了。」

  這傢伙,為什麼那種事情就會處理得這麼俐落啊?

  「呃,其實也沒有什麼你不教我我就不懂的地方啊。」

  「阿康不擅長英文吧?期末的考試你都在及格邊緣了。不過,只要我教你的話,一定沒多久就能讓你進步到全學年前九名喔。」

  我還在想著藉口的時候,夜美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臉頰微微染起紅,態度也變得忸忸怩怩。

  「那個……現在,裡面有你家的人在嗎……?」

  「咦?」

  「如果在的話,那個……我想說打個招呼。畢竟昨天阿康都和我爸媽見面了……」

  「不,現在不在喔。我媽去打工了。」

  就在我說到這裡的時候,我望了一眼二樓的窗戶。

  要是阿白的事被知道的話就糟了啊……我心裡這麼想。

  然而,事情並不像我想的這樣。

  在我視線的前方,有著偷偷注視我們這裡的阿白的身影。

  她露出一副覺得不妙的表情迅速躲到窗簾後面。但是,跟著我一起向上看窗戶的夜美,看來是沒有看漏她的身影。

  「──哇啊!剛、剛才,阿康的房間裡有人耶!」

  「呃,不,那個人不是……」

  「是頭髮蒼白的女人!該、該不會是幽靈?不過她的存在感非常強烈耶!」

  「你先冷靜一下!她是那個……親戚!對,是暑假來我家裡玩的親戚的女孩子喔!」

  「你剛才不是才說家裡沒人在嗎!」

  這個時候,夜美突然睜大眼睛。然後,她的嘴邊一顫一顫地發抖。

  「該、該不會,阿康……你跟那個女人……」

  「……嗯?不對,先等一下,我覺得你好像誤會了很多事情……」

  事態是不是往更糟的方向進展了?我這麼心想,身體冒出冷汗,拚命試著說清事實。

  「誤會?有什麼誤會!把女人帶進家裡還對我隱瞞,不就證明了你們要做不可告人的事嗎!」

  「就、就說不是了……!該怎麼說才好呢……那個女生對你沒有什麼好印象,我想說不跟你提起她的話會比較好……」

  我也不可能直接說她是要來驅除夢魔之類的。然而,夜美聽了我這番話之後,又比剛才更激動了。

  「那個女生對我沒有好印象是怎麼一回事啊!你對那個人提過我的事了嗎?」

  「咦?不,那是因為……」

  「你是怎麼說的!你明明就不願意跟我說那個人的事情,那你到底是怎麼跟她說我的事的!」

  氣到整張臉紅通通的夜美眼中浮現淚水,讓我整個人慌了起來。

  「就、就說不是那樣了!我跟她之間真的什麼都沒有啊……」

  「零分!我以後再也不理阿康了!」

  「啊啊,真是的!」

  我自暴自棄地用力抓住夜美的肩膀。

  瞬間,夜美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她的嘴巴雖然開開合合的,卻似乎沒有辦法好好地從嘴裡講出一句話。

  「啊……啊唔……」

  「你覺得我有厲害到有辦法對你隱瞞別的女生的事嗎?」

  「……這、這個嘛……」

  夜美整張臉通紅到好像要噴出蒸氣一般,她緩緩低下頭去,用力地用頭頂了一下我的胸口。

  「……

  也對。說起來,阿康只對二次元有興趣而已嘛……」

  「──咦?……啊、呃……對啊……嗯,就像你說的一樣……」

  距離實在是太近了。我維持著像要抱緊夜美一般的姿勢,就這樣整個人僵硬地愣在玄關前面。

  ──事件就是在這一刻發生的。

  突然間,背後飛來奇怪的繩子,把我和夜美的身體捆了起來。

  「……嗯啊?」

  「幹得太好了!雖然你似乎沒辦法把她引進房間,不過要挺身壓制淫魔可是需要相當大的勇氣啊!」

  我回頭往後看,看見阿白臉上掛滿了誇耀自己勝利的模樣。

  「見識到了吧,這就是白野流退魔法第二十二招!念導捕縛之術!」

  繩子緊緊地把我們兩個的身體捆住。

  我有一瞬間在想「這是什麼原理?」不過現在有遠比那更重要的事。

  那就是──我和夜美現在被綁在一起。

  姿勢就和剛才一樣──也就是說,我仍然和夜美面對面。

  她軟綿綿的胸部抵住我的肚子,讓我差點就要失去理智。

  「唔、唔哇啊啊啊啊啊啊!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

  「冷靜點,淫魔在白天沒有那麼大的威脅!只要我在這裡,她就沒辦法對你造成危害!」

  「重點不是那個啦啊啊啊啊啊啊!救、救救我呀呀呀呀呀呀呀!」

  就算我想拚命掙扎甩掉繩子也沒辦法,畢竟現在我是處於跟夜美緊緊貼在一起的狀態,要是不小心傷到她就不得了了……

  沒辦法行動的我頂多只能僵直身體,儘量不去感受來自夜美的刺激。

  這個時候,我的身體前方突然變重,差點就失去了平衡。

  「唔哇!夜、夜美?」

  我叫了夜美的名字,但她卻沒有反應。

  她滿臉通紅地暈了過去,看起來是腿軟了。

  「哦,這可惡的淫魔,不省人事了啊。看來是我綁得太緊了一點。」

  阿白用力拉住繩子,打算把夜美跟我一起拉進家裡頭去。

  「呃,喂!給我慎重一點!要是弄痛了哪裡的話你要怎麼負責啊!」

  「你是個男人吧,稍微一點痛就該好好忍耐。」

  「我不是在說我,是在講夜美啊!」

  我這麼說之後,阿白看起來似乎愣了一下。

  「你、你在生什麼氣啊……?別吵了,快點過來……」

  後來,我的身體連半吋都動不了,就跟夜美一起被帶進了自己的房間。

  5

  「真沒想到淫魔會自投羅網啊,得來全不費功夫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阿白不懷好意地微笑,窺視著仍然暈厥,受到繩子拘束的夜美的臉。

  我們進來之後,她解放了跟夜美綁在一起的我,接著又使出奇妙的力量,用繩子單單把夜美綁了起來。

  我在旁邊望著那樣的阿白,輕聲問她。

  「你啊,為什麼做得到那種事……?」

  「那種事是指什麼?」

  「就是說,不用手就讓繩子動來動去啊。」

  「我有訓練過。要與惡魔一戰,我認為有必要修得那種力量。有辦法做到之後就會發現這不是什麼難事了。」

  這傢伙是怎樣啊……不過我在知道夢魔這種種族確實存在之後,在某種程度上已經可以相信這世界上就是有這種不知其所以然的人物存在了。

  「唔、唔嗯……?」

  這個時候,伴隨著挑動人心的吐息,夜美微微睜開了眼睛。

  「哦,醒過來了嗎?要是你就這麼一直睡下去的話可是會死得很輕鬆的呢。」

  「──哇啊啊啊啊!現在是什麼狀況!」

  發覺自己被綁住的夜美驚訝地不停張望。

  「別吵!不過你都醒過來了,這樣也好。給你一個為自己的罪過懺悔的機會也不錯啊。」

  「為罪過懺悔?你到底在說什麼……」

  夜美發覺我也在旁邊之後,便對我投以一張困惑的表情。

  「阿康,這個人是怎樣?」

  「……不,老實說我也搞不太懂。」

  「為什麼要讓你也搞不懂的人跑進你家啊!」

  「是她擅自闖進來的啊!」

  「少在那邊閒聊!」

  阿白髮出凜然有力的聲音。

  「看來你沒搞清楚現在的狀況啊,賣淫的惡魔。我是退魔師,為了讓你們這樣的惡魔在世上根絕而四處活動著。」

  「退、退魔師……?」

  「呵呵,看來你終於有辦法理解了啊。沒錯,我就是──」

  「你的活動有受到日本政府的許可嗎?要是以個人的身分違抗夢魔界的黑暗權力,你這個人可是很容易就會被消除的喔?」

  「哼,我可沒閒功夫聽你講廢話。邪惡就該毀滅,我做的事不過就是這樣而已。」

  本來還以為阿白話被打斷之後會亂了步調,但她理直氣壯地回了這樣的話。

  既然不會被夜美的步調帶著走,代表她如果不是幾乎都沒在聽別人講話的那種人,就是精神面十分堅強的那種人。

  ……不過,我覺得真要講的話,阿白應該是前者就是了。

  然而,講到不聽人說話的特質,夜美也不會輸人。

  她不知道為什麼擺出一張得意的表情,威嚇人般的放話。

  「原來如此!這狀況我完全理解了!」

  「呵呵,看來你終於理解自己的立場了啊。對,你接下來就會──」

  「阿康是為了保護我不受你這種莫名其妙的女人騷擾,才會說家裡沒有人在吧!」

  夜美得意洋洋的表情面向我這邊。

  「……咦,我?你那是對我說的?」

  「當然啊!不然還有誰啊!」

  「我不想被捲入對話之中啊……退個一百步來說,你們要在我的房間弄些有的沒的是可以啦,但我希望你們把我放著不管就好。」

  「阿康剛才那種微妙的態度,現在這樣想的話也全都說得通了!阿康只是被突然跑過來的奇怪女人纏上,並不是自己主動把她帶進房間!」

  「呃,那個,這方面的誤會解開了是很好啦。」

  「嗯,都是我太心急了……畢、畢竟阿康剛才緊緊抱住了我……那樣我就明確知道阿康心裡對我是怎麼想的了……」

  ──嗯?

  「不對,等一下喔……」

  「這樣的話,可以麻煩你離開這裡嗎?」

  沒有理會提出異議的我,這次,夜美的話鋒轉向阿白。

  「阿康他很忙,他可沒有那種閒功夫搭理你這種人喔。」

  「你這傢伙!一臉得意地說完全理解狀況了,結果根本什麼都沒有理解嘛!」

  阿白髮怒。

  「對啊!不要擅自推進話題!剛才會那樣是因為不可抗力的因素,我可不是憑自己的意志把你緊緊抱住的喔!」

  我也發怒。

  「你在說什麼東西啊!」

  「咦咦?現在應該是我們聯手夾攻這個龍套廢柴夢魔的時候吧!」

  「阿康到底是站在誰那邊啊!」

  「還不都是因為你講了奇怪的話!」

  場面極度混亂。

  我拋棄了不想捲入怪胎們的爭端的保守態度,為了守護自己的尊嚴而積極迎戰。夜美她會錯意的行為,可不能就這樣放著不管!

  「──煩死人啦!不要愈講愈往莫名其妙的方向推進!」

  大聲制止吵來吵去的我們的人,是阿白。

  「……康史,看來你還沒有理解淫魔的可怕啊。就算用講的你也聽不懂吧,總之,你先看看這個影片。」

  「影片?」

  這時,夜美發出了可疑的聲音。

  「你也乖乖在那邊看吧,然後要懺悔,為自己邪惡的行徑好好懺悔啊。」

  「你、你在說什麼啊……?」

  「你不是每天晚上都在這個房間實行淫魔的儀式嗎?這個房間裡頭留有那樣的痕跡。」

  一說完,夜美的臉色就變了。

  「淫魔的儀式……?奇怪了,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耶……?」

  「裝傻也沒用。昨天我在這邊放了監視攝影機。康史入眠之後,這個房間裡頭發生了什麼事情,都確實地錄成影片了。」

  「咦?監視攝影機……?」

  「沒錯。」

  「這不就是偷拍嘛!阿康,這個女人很危險!快點把她抓起來比較好喔!」

  夜美一臉著急,扭動受到拘束的身體。

  「來,康史,看影片吧。」

  「住手啊啊啊!那種東西不可以播喔喔喔喔!」

  夜美雖然苦悶地拚命掙扎,但她就如字面所示,手腳無法行動。

  電腦螢幕上開始播放影片。

  在整體覆上一層綠色的光線之中,映照出我的房間。我知道防盜攝影機拍到的犯案現場之類的,用紅外線夜視模式留下的,就會是這種影像的紀錄。

  可是,想到這拍的是自己的房間,我就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床鋪上頭有著沉沉入眠的我。

  「快轉吧。」

  畫面下方的時間軸迅速推進──在某個瞬間,房裡迎來了變化。

  房間裡頭出現了一個影子。

  『……咯咯咯,看來你睡得很熟呢……』

  攝影機清楚地捕捉到人影與聲音。

  那無庸置疑是夜美。

  「不是這樣的!事情不是這樣的啊!」

  處於毛毛蟲狀態的夜美通紅一張臉,扭來扭去。

  影片中的夜美靠近床鋪,望著我的睡臉望了好一陣子。

  「你啊,這是在幹嘛?」

  「什、什麼都沒做喔……你看了就知道了吧……」

  夜美一邊別開眼光,一邊吞吞吐吐地回答。

  「──有行動嘍!」

  阿白的聲音又讓我把注意力集中到影片上。

  影片中的夜美伸出發抖的手指戳了戳我的臉頰。

  然後,她就露出「呣呼──」這樣的滿足表情,輕笑了起來。

  「……不,你這到底是在幹嘛啊?」

  「當、當然是要造成你的痛苦啊!要是你有蛀牙的話,光只是被碰到臉頰就會痛啊!」

  「可是我沒蛀牙啊。」

  「──快看!這次是要下什麼毒手呢!」

  阿白以認真無比的勢頭用力地指向電腦畫面。

  影片裡的夜美走到房間角落,稀鬆平常地拿起我掛在衣架上的外套之後,毫不猶豫地披到自己身上。

  然後她把臉埋進衣袖之中,又一臉滿足地微笑起來。

  「你這傢伙在幹嘛啊?」

  「因、因為很冷嘛!最好還是不要因為是夏天,睡覺的時候就把冷氣開得這麼強!那樣一定會感冒的啦!」

  「我可是有定時三十分鐘,讓冷氣時間到了就自己關掉喔。是說,夢魔不會受氣溫影響的說法去哪了啊?」

  「──這、這是!」

  阿白的聲音又把我的注意力拉回影片上。

  以綠色為基調映照出來的我的房間裡的夜美維持著披上我的外套的樣子,在地板上滾來滾去。滾來滾去滾去滾來……就這樣,不管我們怎麼看,夜美都一直沒有停止滾動。

  「完全不曉得這麼做的動機……」

  「是、是我稍微想運動一下了啦!在房間裡頭滾來滾去啊,最近在女生之間很流行喔!」

  「竟然有流行那種行為啊,女生還真是神秘耶……是說,就算是那樣,那也不是該在別人房間做的事啊,這樣子會很吵耶。」

  實際上,夜美在地板上橫行無阻滾動的行為,是在她的臉用力撞上書櫃之後才停下來。她發出了非常大聲的噪音。

  夜美按著鼻子掙扎了好一陣子,之後,她又突然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般地站起身子,並且從懷中拿出藍色的塑膠野餐墊攤開。

  塑膠墊上頭畫有像是魔法陣一般的東西。

  「那是什麼?」

  「是六、六芒星!這果然是淫魔的儀式……!」

  阿白她驚訝地倒抽了一口氣。

  影片裡的夜美在六芒星的各個頂點放上蠟燭,並且用火點燃。

  「原來如此,這的確像是某種儀式啊。」

  「我也只在文獻裡頭看過!這、這可是十分珍貴的影像啊!」

  這麼說的阿白用力抓住電腦。

  竟然還有文獻之類的喔,資訊來源信得過嗎?

  影片裡的夜美跳著奇怪的舞蹈,在六芒星的周圍繞來繞去。

  「這是何等可怕的景象……」

  「這個會可怕嗎?看起來不就跟盂蘭盆節跳的舞差不多?」

  這麼說來,現在正好是盂蘭盆節的時期。

  「千萬不能盲信眼睛看到的事物啊!淫魔實行的這種儀式具有讓獵物的意志衰弱的效果!要是讓一個人一直作著刺激同樣欲望的夢,那個人的精神面就會對那股欲望產生免疫。然而,實行這個儀式會溶解那種免疫,進而讓自製心崩毀……」

  阿白講的這些話,讓我想起我最近常作的那個夢。

  說起來,夢裡出現的夜美敵視身穿「自製心」襯衫的我,而且老是找充滿「欲望」的我說話啊。

  然後昨天欲望終於肥大起來,甚至將自製心視為自己的敵人。

  我以疑惑的眼光望過去之後,夜美就滿臉通紅,一下子把目光從我身上別開。

  雖然只是這樣一個小動作……不過這下子,夜美應該是承認了自己做的事情。

  6

  「我、我是冤枉的!」

  突然,處於毛毛蟲狀態的夜美大叫出聲。她依舊整張臉紅通通。

  「這是要陷害我的圈套!阿康,那種女人說的話你可不能信喔!」

  「住口,你這邪惡的淫魔!你的惡行惡狀,現在已經一目瞭然了!」

  這麼說的阿白,像要從夜美的視線下袒護我似的站起身子。

  「康史,你已經了解了吧?很可惜,這女的是夢魔,再過沒多久你就會被這女的虜獲,最後成為一個只會順著欲望行動的傀儡。」

  當然,我早就知道夜美是夢魔的事情。然而夜美有沒有活用夢魔的能力,對我使出魅惑的力量這點我就不知道了……

  想得愈久,我的思考就愈往最近常常作的那個夢去。夢中的我覺得夜美很可愛,讓我難以自拔……

  「難道,我是受到夜美虜獲了嗎……?」

  「沒錯,如果你心裡對這個淫魔有一點點好感的話,那就是夢魔的毒已經開始在你身上擴散的證據。不過,那種毒有辦法確實根除。只要把這張抗魔符放在身邊,認知正確的美就行了。」

  阿白靠近手提箱,又一次把抗魔符遞向我這邊。

  「我是為了不要再讓別人像我這樣受苦,才創造了對抗夢魔的方法。只要用了這個,你就一定能夠得救。」

  她這麼說,一邊很不甘心一般的咬緊下唇。

  「像你那樣……?你啊,以前發生過什麼事嗎?」

  「我最喜歡的兒時玩伴成了淫魔的俘虜。我那個時候年幼得對於戀愛沒有半點概念,但現在回想起失去那個人的悲傷感覺,就讓我覺得那一定就是我的初戀吧。」

  「這樣啊,所以你才會怨恨夢魔……」

  「正是如此。當時我雖然還小,但還是拚命尋找能讓受淫魔擺布的兒時玩伴的心恢復的方法。可是在我找到方法之前,我就因為雙親的關係而搬家了。我和兒時玩伴再也沒見過面……不過,我總有一天要找到曾經最愛的那個人,我想要從淫魔手中把那個人救出來。」

  阿白的眼光銳利,她瞪著夜美。

  「……而且,我可不是自己得救就會滿足的女人。和我擁有一樣痛苦的人們,我全部都會拯救──這就是持有力量的人的責任和義務啊。」

  聽阿白說這些話的時候,我想起了夜美她爸昨天晚上對我講的話。他自己曾經因為受到睦美阿姨的虜獲,變得眼裡只能看見她一個人。

  伯父他似乎很幸運地逃離了那股魅力,而得到了重新檢視自己的機會,可是成為夢魔俘虜的人,不見得每個人都有辦法像他那樣吧。

  可是,他也說過這樣的話。

  夢魔的力量,也會造成夢魔自己的不幸。

  我動身擋在呈現毛毛蟲狀態在地上滾的夜美,以及對她盡露敵意的阿白之間。

  「……你這是什麼意思,康史?」

  「……給我點時間。給我一點和夜美兩人單獨說話的時間。」

  「不行。要講話是可以,不過要在我看得見的地方說。」

  「這樣子不就沒有辦法敞開心胸說話了嗎?白天的夢魔不是沒有力量嗎?」

  我拚命地訴說,阿白長嘆了一口氣。

  「……只有一下子而已喔。我會待在走廊。」

  「謝謝。」

  「如果那個淫魔又打算欺騙你的話,就用這個吧。」

  阿白一臉正經地把抗魔符拿給我。

  我噘起嘴巴拿走那張符之後,她就輕快地轉身背對我,離開了房間。

  「……喂,你有什麼要辯解的嗎?」

  只剩我們兩人獨處之後,我直接對夜美

  這麼說。

  「……都、都是阿康不好……」

  「啥?」

  「因為,阿康就算在夢裡也不會老實面對自己的心……」

  夜美通紅一張臉,斷斷續續地編織話語。

  「我啊,一直都給阿康添麻煩……所以我想至少在阿康作夢的時候,讓你有個美好的回憶……」

  「添麻煩,是在講什麼東西啊?」

  說起來,以前好像也有講過這樣的事情。我記得,那應該是在夜美的前輩來襲的時候。

  「是說,既然你自己知道自己有在添麻煩,只要在現實中自製一點就好了嘛。為什麼要在夢裡頭補償啊?」

  「因為我想跟阿康在一起……」

  「想、想跟我在一起……?」

  「啊啊,你、你可別誤會喔!我的意思是為了治好恐男症,必須跟你在一起!」

  夜美整個人慌張得亂了手腳,說了這樣的話。

  「在現實中要你陪我,我想說在夢夢夢夢的世界中彌補你讓你有好的回憶!有辦法這樣費心的夢魔,除了我之外應該沒別人了!」

  「這麼說的話,最近我會作些奇怪的夢,就是你動的手腳沒錯吧?」

  「我、我不知道你作的夢的內容!……我應該有提過吧?夢魔有辦法讓人作順從欲望的夢境。我是有在刺激阿康的欲望,但我沒有做出進入夢中的行為!我是說真的!」

  夜美拚命地訴說。

  然而,我覺得這樣的話好像也是個問題,尷尬了起來。

  老是夢到夜美,是我的欲望產生的結果……?如果說是夜美刻意讓我作了那樣的夢還比較好一點吧……

  「……一開始,阿康似乎還老老實實地在我讓你作的夢中享受。可是,途中開始就變成在夢中也會忍耐的樣子了。跟莉莉討論之後,她就教了我剛才在影片裡做的那種儀式。她說只要實行夢魔界流傳的那種儀式,就能讓阿康展現真正的自我,去作順從自己欲望的夢境……所以我才……」

  「你指的儀式,包括戳我臉頰、披我的外套,還有在地板上打滾嗎?」

  「不,那單純是我想那麼做而已──」

  講到這裡,夜美沉默了。

  「怎麼了?」

  「沒、沒事,什麼事都沒有!沒錯喔,那也是儀式的一部分!那麼做可以讓意識專注,藉由刻劃在塑膠墊上的六芒星增幅魔力!」

  「那種奇怪的做法不重要。」

  我坐到畏畏縮縮的夜美身邊,像要要脅她一般的這麼說:

  「……你啊,真的沒有偷看我的夢吧?」

  「沒有偷看。因為很可怕啊……」

  「可怕?」

  「我會害怕……阿康的欲望產生的夢中有別人出現……」

  「為什麼?」

  「這、這是……因為……要是,有其他女人出現的話……」

  說到這裡,夜美小小聲地欲言又止。然而,她看了我這邊一眼之後,臉又變得愈來愈紅了。

  「咦?不過阿康你之前有說,最近常常夢到我吧……?」

  「不,那是……」

  這時,連我也突然說不出話來了。

  「我、我確實是有夢到你啦!那是因為夢中的你會畫二次元的圖給我!我是受到『夜月花堂』的同人誌包圍,盡我所能地發洩慾望呀!」

  「……這樣啊?」

  「正是如此!你啊,不是有在畫中注入夢魔的力量嗎!要是我對那些圖著魔也是無可奈何的嘛!」

  我拚命地矇混過去。

  這種狀況是怎樣啊……?

  我不是打算對夜美興師問罪嗎?

  「……我說啊,夜美,你要不要試試看不注入任何力量畫圖?」

  已經沒有台階下的我,對紅著一張臉的夜美問了這樣的事情。

  「──咦?」

  「我的意思是不用夢魔的力量去畫圖。我最近有在想啊,我說不定不是喜歡夜美畫的圖,只是喜歡夜美的圖中蘊含的夢魔魅力而已……」

  聽見我這麼說,夜美的表情轉為生氣。

  「才沒那回事!阿康最喜歡的一定是我的圖!」

  「你都這麼說了,就畫畫看啊。你畫得出來吧?」

  「當然畫得出來!」

  夜美她順著我的挑釁,浮現得意的表情。

  我總覺得有點安心了。

  為什麼跟夜美之間有這種對話的時候才會讓我安心呢……?

  為了不讓當下的氣氛太過明確,我大聲地咳了一下清喉嚨。

  「這、這樣的話,我現在就先不追究你之前做的事情,想辦法讓你逃跑。我想你應該知道啦,我可是為了插圖才這麼做喔。畢竟,我可是二次元的探究者……」

  這麼說完後我便靠近夜美,手伸向綁住她的繩子。

  然而運氣很差的,繩結是打在夜美的身體正面,我感受到血液衝上臉的同時,落入了必須在她胸口上下其手的局面。

  「唔、唔嗯……」

  「笨、笨蛋!別發出怪聲音啦!」

  「因為,阿康在碰不能亂碰的地方嘛……」

  我在心中低吟這是不可抗力、這是不可抗力,好不容易把繩結解了開來。

  「好,解開啦!快,這裡就交給我,你快逃吧!」

  然而夜美她低著頭,眼睛朝上凝視我。

  「要怎麼逃走呢……?」

  「咦?」

  「外面不是有剛才那個不妙的女人在嗎,你要我怎麼逃啊?」

  「不,你用夢魔的力量從窗戶逃跑不就得了。你啊,不是會飛嗎?」

  「現在天空上有太陽,所以沒辦法飛喔。」

  「騙人的吧……?莉莉不是在白天也能隱身之類的嗎?」

  「莉莉是莉莉。我辦不到。」

  來了一陣令人討厭的沉默。

  糟了,我一不小心就忘記這傢伙是個龍套廢柴夢魔了。

  我的視線落到收在自己手中的繩子,說出臨時想到的事情。

  「這裡剛好有繩子……把這個拋下去,從二樓的窗戶逃跑不就得了?」

  「要是手滑掉下去該怎麼辦!」

  這傢伙的確看起來笨手笨腳的……

  「好,那我就先下去,你之後再下來就行。我會在一樓的房間找個靠墊之類的放在下面。這樣的話,就算有個萬一也不用擔心。」

  儘管聽我講了這些,夜美還是無法接受的樣子,但現在也沒有更多時間可以議論了。

  我把繩子緊緊綁在桌腳之後,把繩頭拋至窗外。

  「──康史!你還好嗎?有沒有受到虜獲!」

  這個時候,門外傳來阿白的聲音,嚇了我一跳。

  「沒事!再給我一點時間!」

  我大聲回話之後,重新面向夜美。

  「……動作不快點就糟了。總之,我先下去。」

  「你、你要小心喔?」

  我沒等夜美把話說完,就從窗戶投身出去。

  我心裡想的是,要施展電影明星般的身手,用繩子支撐,並且一邊踢牆一邊帥氣落地。不過或許是因為握力太弱的關係吧,我的身體貼著牆壁往下滑,落入就這樣直接降落著地的下場。

  儘管我的腿麻了,但我目前並沒有受傷。

  不過這樣下來果然很危險。至少,夜美她辦不到!

  這麼想的我想要去拿可以當軟墊的東西,打算走去玄關的時候,頭上響起了聲音。

  「──阿康!你待在下面!」

  我一看,就發覺夜美那傢伙已經從窗戶探出半個身子了。

  「呃、喂,還沒好啦!你啊,在搞什麼鬼!」

  「因為,那個人不知道為什麼敲門敲得很用力……!」

  夜美她眼裡還含著淚水,緊緊握住繩子。

  然後她把腿朝向我這邊,我從下方把粉紅色的內褲看得清清楚楚。

  仔細想想,夜美她今天是穿裙子。

  嗯──沒想到計畫會在這種地方出紕漏。

  我哈哈大笑的同時──打算全力逃離現場。

  「哇──你要去哪裡啊?要掉下去了啊啊啊啊!你要在下面好好接住我啦!」

  「哇、哇,危險!」

  夜美她的身體一邊沿著牆壁摩擦,一邊掉了下來。

  我馬上飛身過去,抱住了夜美。

  順著衝力,我成了夜美的墊背,落在地上。

  「阿康!阿康!你、你要不要緊?」

  「唔唔……沒事……咳!」

  「哇啊,對不起!對不起啊啊啊!」

  快要哭出

  來的夜美纏了上來,我便管不著墊著她落地的痛楚而慌張起來。

  「就、就說我沒事了嘛!既然要道歉的話,至少在這種時候穿件褲子嘛!嚇死我了耶!」

  我這句話,似乎讓夜美發覺到她的裙子還呈現掀起來的狀態。

  她整張臉通紅,很快地按住裙襬。

  「……哪有可能想得到會落入這種狀況啊!真是的,阿康你這笨蛋!色鬼!」

  「我也不是想看才去看的啊!」

  「──你們兩個!這是怎麼回事!」

  頭上傳來的聲音,讓我們兩個猛然回神。

  從窗戶探出身子的阿白,看似憤怒的向下看著我們……

  「現在不是吵這個的時候了!夜美,我們快逃!」

  「咦……啊,好的!」

  我站起身之後,緊緊牽住夜美的手跑了出去。

  「康史!你要維持住自我!快點看抗魔符,揮去淫魔的誘惑啊!」

  阿白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但我絕對不會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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