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十二話 北方森林的梅莉拉
冒險者公會一隅,太一在羊皮紙前面雙手交叉、陷入沉思。
他正在反覆思考的事情,那就是城裡面的氛圍。
明明先前都沒有任何異樣。之前就只是他在這城裡展開生活那天起,每天所歷經的日常生活。
太一是在結束討伐任務回城後才查覺到城裡面氣氛有異,不過他馬上就知道了原因。城裡面四處都可以聽見聞居民、冒險者抱怨,像是「又比昨天貴了」、「你調漲價格了嗎?」、「為什麼這種東西賣是這種價位?」。
沒錯,城裡面的物價正在攀升。然而,相較於原本的價格,上漲的比例卻還不到會讓人大聲嚷嚷的地步,也就是變高一至兩成左右。
相信大家應該很快就會發現,這只是回升至應有價位而已。畢竟削價競爭並非長久之計。然而,原本可以便宜買到的物品價格攀升時,任誰都會抱怨個一兩句,即使沒有抱怨,也會產生一兩個疑問。正因為如此,城裡面才會充斥著那些聲音。
大概一小時前,太一已經去翻新昨天斬殺紅色巨狼時劍刀受損、彎曲的劍,繆菈也委託太一將損壞的配劍一起帶過去修。繆菈現在裝備的好像是替代品,是一把粗糙的單刃劍。繆菈對那把劍好像有感情,所以要趁可以修復的時候進行修理。
倆人各自的購買費用和修理費用也都變貴不少。不,應該說是回復到正常的價位了。太一心想,果然是因為見過價格便宜時的金額,所以才會覺得「變貴了」。
為什麼事情會演變到現在這個地步,原因似乎還沒有辦法判別。也可能是因為現況如此,所以阿茲拜亞商人又再次聯名發出委託。這次報酬發放設定為「底薪加上獎金」的模式,同時也沒有限制冒險者的等級、人數。換句話說,就是他們想要儘可能匯集情資。
這次參與的任務者只要獲取情報就可以獲得一定報酬,待風波平息後,委託方還會依照之前每項情報的準確度、重要度等項目來發放獎金。
畢竟太一早已插手這件事情,因此他也想搜集情報。在這個沒有網絡、沒手機等工具的世界裡,搜集情報就只能靠自己的雙腳四處探訪。然而,那太一為什麼還坐在冒險者公會的椅子上呢?
其實昨天晚上太一一行人向工會報告任務結束後,公會成員告訴三人「希望他們明天來一趟公會」。照慣例,要找太一他們的人好像是傑拉德。儘管不知道傑拉德到底有什麼事,不過看來要聽完傑拉德的話以後才能夠開始搜集情報。
(唉,什麼時候才能夠開始著手調查啊。)
聽完話了,可以出發搜集情報了。太一心想,事情不可能會那麼簡單。由於有過前次經驗,太一覺得這回傑拉德一定又會拜託他們什麼事情。因為現在剛好有人來拜訪傑拉德,所以太一等人才坐在公會裡面等候。
(啊,完了。)
太一輕輕將視線瞥向對面。凜和繆菈就跟平時一樣坐在他的面前,倆人好像頻頻在討論某事。看來趁著等待的空檔,凜和繆菈把前日與「紅色巨狼」的戰役拿出來檢討一番。基本上那是倆人之間的交談,不過她們剛也曾經和太一過說,有問題的話會向他提問。因此,太一目前正處於等候詢問的狀態。不過,打從倆人開始交談後都還沒有提出過任何問題,所以太一也就不由自主地開始思考其他事情,並在回神過來後趕緊豎起耳朵聆聽凜和繆菈的交談內容。
倆人目前正好談到反省的部分,就是凜眼看就要遭受紅色巨狼攻擊的場面。
凜用一種黯淡神情直視繆菈,還以相當愧疚的語調呢喃說:「……對不起,讓你那麼擔心」。
畢竟這是凜第一次陷入這麼重大的危機。因為在此之前,她真的沒有和危險的敵人交手過。
因為太一適時出手相助的關係,才沒有發生憾事。話雖如此,其實太一插手戰鬥終究只是為了保險起見。原本是以「讓凜和繆菈一起解決敵人」為前提而開戰,光是就凜在戰鬥時過於大意一事,繆菈是應該要嚴加斥責她一番才是。
但是繆菈也不是罵罵凜就沒事了。
畢竟繆菈自己也有受到太一適時出手保護。
「的確,你在那種地方居然會如此大意,這真的不是什麼值得稱讚的事情。」
「……嗯。」
凜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
「不過呢。」
此時繆菈同樣以嚴肅的神情望向凜。
「我也必須向你道歉。」
「咦?」
因為心裡想著「明明錯在自己」,所以凜對繆菈的這番話感到訝異。
「我們可是一支團隊啊。因此,當夥伴因為出乎意料的事情而亂了手腳時,我有責任要幫你重新調整步調。因為我根本沒有盡到這個責任,所以我和你都是有罪的。」
「別這麼說。如果我能做得再好一點的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
由於繆菈將凜的過失也視為她自己的錯,而且還反過來向凜道歉,因此凜頓時感到心慌。因為凜始終認為這件事情百分之百她必須致歉。
「……而且更重要的是,凜。我不希望你有個三長兩短。」
—每當想到要是你當時有個什麼閃失的話,我根本就睡不著覺。儘管這句話已經涌到繆菈的嘴邊,但她終究沒能說出口。因為她還是會為此感到害羞。
然而,繆菈的想法依然確實傳達到凜的心中。那個時候繆菈到底有多麼擔心,那個瞬間繆菈究竟流了多少冷汗。這些事情凜都感受到了,這時候她不禁眼眶泛紅。
而且凜也打了一個冷顫。她發現到,要是當時太一沒有出手營救的話,現在自己根本無法站在這裡和繆菈交談,也沒有機會回到原來的世界,更無法再見上太一一面。
但是,此刻凜想到,我已經獲救了。既然如此,就不能夠哭。絕不能讓不小心盈眶的熱淚流出來。由於凜抱持著如此想法,因此她暫時閉上眼睛,試圖平復自己的心情。
此時凜和繆菈都發現到,雖然相處的時間不是很長,不過對方卻早已成為自己心中的重要人物。
然而,沒有被倆人提及的太一,此刻他的存在感幾乎消失殆盡,如同空氣一般,所以他便將視線自倆人身上移開,轉而注視著委託文件。
太一發現到,「自己能夠和倆人安全回到城裡」這件事情真的讓他覺得感慨萬千。
他了解到,就算冒險者實力再怎麼堅強,因意外而痛失隊友的情況也一定不在少數。
三人自此之後不發一語,各自在自己內心中反覆玩味著「全員平安無事」這個事實。
太一一行人接獲通知前往公會會長房間,已經是又過了二十分鐘後的事情了。
三人照例在公會裡面跟著瑪莉葉走了一段時間,來到了傑拉德的房間。
敲了眼熟的厚重大門兩下後,裡頭傳來傑拉德允許一行人人內的聲音。
當門打開後,太一等人踏進了公會會長的專屬辦公室。坐在辦公桌另一頭的人當然就是傑拉德。至於一旁的沙發上,則是坐著三位素未謀面的男性。看來這個三人跟這次會長請太一等人過來應該有關。
「你好啊,大叔。」
「午安。」
太一和凜向傑拉德打了招呼。聽起來倆人的態度還蠻隨性的。能夠對公會會長採取此種態度的冒險者實屬少數。
「嗯、來了啊。你們就坐那邊的沙發吧。」
沙發剛好空著三個座位。畢竟一直站著也有沒辦法談正事,因此太一等人就在三位男性的對面坐了下來。
「今天找我們來有什麼事嗎?」
稍微打了招呼後,繆菈便向傑拉德提問。聽完繆菈的問題,傑拉德大大地點頭。
「嗯。在聽完他們的委託內容後,我覺得你們很適合這項任務。所以我便透過我的權限命令你們,接下這個公會的指名委託。」
指名委託。
這類任務會在委託不許失敗的時候出現。公會在這個時候會挑選那些一定可以完成任務、實力值得保證的冒險者來執行該項任務。也就是說,公會正式承認「這位冒險者相當優秀」的意思。
然而,太三一人只是支D級冒險者團隊。堪稱是特例中的特例。
「你確定我們適合?」
「這是怎麼回事?」
「先別急。我都會解釋。」
傑拉德瞥了三位男性一眼。
「我再提醒你們一下,委託人是他們。委託內容是保護北方森林的巡邏人員、協助逮捕盜採者,還要擊退保護盜採者的魔術師。報酬是五百萬枚金幣。執行任務前會先給一百萬枚金幣。要在直到委託結束前不斷地逮捕盜採者、擊退魔術師。」
「五百萬?拿到的話不就整整兩年不愁吃穿了。」
「笨喔。那種金額代表的是這個委託的難度。抓不到犯
人就沒辦法完成這項委託了。」
「啊,也對。」
順帶一提,報酬金額裡面也包含了若是任務演變成長期戰時的補償。其實仔細思索委託內容的話,就不會覺得這是一筆多高的獎賞。這只是農民團體、城鎮本身縮衣節食籌措而來的一筆錢。
「話說那些犯人是盜採什麼東西啊?」
從沒有聽說北方森林可以採到些什麼,不就是獵人打獵的場所而已吧。
「你們沒有在市場裡面買來吃過嗎?就是梅莉拉啊。」
「原來梅莉拉啊。」
那個嘗起來像菈蘿的粉紅葡萄柚。與其他水果相比,雖然價格硬是比別人貴上許多,但是它的香甜多汁卻讓人難以忘懷。太一和凜前一陣子才狠下心砸了錢一嘗梅莉拉的美妙滋味。因為即使它的價格再高,還是會讓人想一吃再吃。
「這是阿茲拜亞最有名的特產。只能在北方森林採到,而最近盜採者濫采的情況也相當嚴重。」
近來梅莉拉的價格幾乎攀升一倍之多。據說就是盜採所導致的。
如果要成為栽種梅莉拉的一分子,就必須每年上繳一筆不便宜的權利金給城鎮。
其實「究竟在北方森林的何處可栽種梅莉拉」,原本要買到這個情報就所費不貲。由此可知,要成為生產梅莉拉的農家,光是初期投資的金額就相當可觀。
梅莉拉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夠收成的。要是日照量未達標準的話就不會結出果實,要是灌溉用水稍嫌不足,甜度就會減半。為了確保充足日照,農家連四周栽種的植物都要統一管理,用水不足時還要從河川引水灌溉。況且此處又是森林,這也是為何梅莉拉比其他作物還要難栽種的原因。若是沒有周延的計劃,馬上就會影響市場的流通。
太一打從心底認為,這確實是高貴的水果。
因為執行任務所需,太一等人會取得北方森林可以採到梅莉拉的情報,畢竟這本來就是應該保密的信息。若是想透過正當管道購得這項情報,據說需要一百萬枚金幣。
從栽種門檻之高和所需精力來看,梅莉拉再賣貴一點也無可厚非,然而這也是農家與商人努力不懈下才能夠維持的一種產業。
太一一行人越聽越覺得會出現盜採者根本不足為奇。
「我認為這的確是重要的案件沒錯,不過為什麼要特別以指名委託的形式進行呢?」
「嗯。我剛才應該有說過盜採者身邊有魔術師保護吧。」
剛才確實聽過。
「他們三人的一位工作夥伴就是被魔術師所傷。在他們匯整了目擊情報,也就是那些傢伙使用的魔術後,分析出盜採者的守衛至少也有B級冒險者的實力。」
光是這類有人受傷的消息就足以醞釀出緊張的氛圍。
B級冒險者。不就與巴拉達他們一樣,而且又是魔術師的話,不就等於和梅希莉亞為敵。如此一來,普通冒險者的確難以勝任。
「巴拉達先生他們不夠格負責這項委託嗎?」
太一直接把想法說了出來。
「不是不夠格。只是他們剛好接下一個長期的護送任務,人已經出城了。現在就城裡面的冒險者而言,我最信任又具備足夠實力的就只有你們了。這是個要保護城內名產,而且還會牽連到城中經濟的任務,可不能隨便交給那些半吊子負責。」
語畢,傑拉德便沉默不語。看樣子這些就是他想傳達給太一等人知道的內容。凜和繆菈點了頭。畢竟太一他們也相當在意市場上揚的物價,怎麼可能會對這件事情置之不理。
「了解了。我們接下這份委託。」
三人心中並非沒有不安。但是,畢竟別人都特別指定要他們負責這項任務。儘管太一等人能力高強,不過相關經驗卻顯得不足,無法令人安心,想必傑拉德將這個委託交付他們之前一定也相當苦惱吧。
傑拉德最後還是決定相信三人的實力,因為他們面對了好幾次強敵,而且依舊四肢健全地活了下來。
「那就拜託了。誠如你們聽到的。這件事情就交給他們三人負責。」
相信只要有聽到傑拉德與太一等人的交談內容,其實不用傑拉德這句話,他們也應該很清楚才是。不過呢,能不能接受這樣的安排,那又是另一回事了。在這幾位年紀比太一他們大上一倍以上的農夫們眼裡,太一、凜和繆菈看起來只是一群未成氣候的冒險者。
「真的沒問題嗎?他們還只是群小朋友……」
「至少他們的戰鬥能力非常出色。這點我可以保證。」
公會會長的發言極具公信力。就算這些農夫不是冒險者也應該知道這點。聽過傑拉德斬釘截鐵的回應後,他們立刻收起質疑。
「這樣啊。那就相信你吧。」
「餵、餵……」
「我們根本不懂這些動刀動槍的事情,所以才會來委託公會不是嗎?專家都開口了,聽他說的准沒錯啦。」
如此說服其他人的是農夫理面比較年輕的一名男子。
「我叫卡西姆。這件事就拜託你們了,年輕的冒險者。」
「我叫太一,這兩位是凜和繆菈。我們會努力解決這件事情的。」
倆人用力地握了手。
「……?」
此時太一覺得有點不太對勁。明明對方只是個農夫,但也未免太奇怪了。
分別和太一等人打過招呼後,三名農夫便離開了公會。瑪莉葉則是為了製作委託文件而步出會議室。這時房間裡面只剩下太一一行三人和傑拉德而已。
「……太一,怎麼了嗎?」
此時太一凝視著自己的右手一動也不動,傑拉德因而出聲詢問。太一滿臉疑惑地將視線轉向傑拉德後問道:
「那個叫卡西姆的人不太對勁。」
「怎麼了嗎?」
「太一?」
「你的意思是?」
聽聞三人的聲音後,太一抬起頭來。
「大叔。那個卡西姆是農夫吧?沒錯吧?」
「嗯。」
傑拉德用力地點了頭。
「繆菈。農夫耕田時會用什麼?」
「鋤頭?」
面對這個理所當然的問題,繆菈的臉上充滿不解的神情。
「……那個傢伙的手為什麼一點都不粗糙呢?」
「……」
在場所有人都相當聰明,觀察力也夠敏銳。他們已經了解太一想說什麼。太一和卡西姆握手時發現,他的手指既沒有像農業工作者般起節,而且手掌也沒有任何厚繭。
生產梅莉拉的農家其實並不只單靠梅莉拉維持生計。畢竟管理再怎麼嚴謹,若只仰賴容易種植失敗的梅莉拉,一定會有一年毫無收入的。為了避免這種狀況發生,
這些農夫都擁有自己的田地。當然,他們也會在田裡面工作。因此手不可能沒有握過農具。
當然,也會有「最近才剛成為農夫」這樣的可能性。
但是在這個城鎮的常識中,農民的田地都是從父母親那邊繼承來的,因此從小就必須在田裡學習務農,同時還要幫忙農事。而太一也是因為這點才覺得不對勁的。
「……看來有必要提防一下。」
「說得沒錯。」
「太一觀察得真仔細。」
梅莉拉農民的陣營裡面可能混入了不遠之客。能夠在這個階段察覺到這點完全是太一的功勞。
只不過,太一感到不對勁的地方還不僅於此,但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因而十分著急。
畢竟一行人明天就要展開巡邏北方森林的警戒任務了。
巡邏第一天,就結果來看,其實沒有發生什麼事。
在森林深處一個較為開闊的地方種有數十棵梅莉拉果樹。樹沒有很高,果樹枝葉有如顛倒的扇形生長,末端則是結有一顆顆的梅莉拉。
這個時候太一脫口說出「好多喔」這樣的感想,不過旁人告訴他,這當中有三成無法當成商品販賣。在嚴謹的管理下,居然還有三成會遭到淘汰,管理真的相當嚴格。
如此告訴太一的人是滿臉鬍鬚、很照顧人的男子馬基爾。
還有稍微有點神經質,不過對梅莉拉農業相當自負的萊特。
以及對任何人都相當客氣,年紀比馬基爾、萊特還要年輕的卡西姆。
這三人是這次梅莉拉盜採事件的農民團體代表。再加上太一、凜、繆菈,人數共有六人的團體正走在北方森林中。
聽聞現在正是農民計劃里梅莉拉果樹即將收成的時節,枝頭儘是結實纍纍。不過在親眼見到後可以發現梅莉拉的果實確實減少許多,還可以在樹下看見不知已經來回幾趟的無數腳印。看來這裡早就遭到盜採了。
馬基爾一臉錯愕,一旁的
萊特則是破口大罵,卡西姆則是相當失望地低下頭來。儘管三人的反應不盡相同,不過可以知道大家都遭受到不小的打擊。
一無所獲的一行人回到城裡,三位農夫說要去藉酒消愁。太一等人與他們話別後便回到了旅社。
今天繆菈非常用心地觀察了卡西姆一番。但是,就今日所見的言行舉止並沒有出現可疑之處。儘管繆菈打起精神告訴自己「今天才第一天而已」,然而接下來的第二天、第三天,卡西姆依然沒有出現任何異樣。
梅莉拉的數量也是,打從這天起就沒有減少過。
「喂喂。盜採者有這麼乖嗎?」
看來馬基爾也開始覺得不耐煩。他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已經是巡邏北方森林的第五天。
「誰知道啊。況且我壓根兒不想知道這件事。」
萊特也用不怎麼好的口氣丟下這番話。
「好啦好啦。反正我們都雇用了冒險者,接著只要找到他們就行啦。」
儘管卡西姆這麼說,不過他臉上也同樣露出了極度焦躁的表情。
每當踏入森林後,凜就會施展一次聲納魔術,不過二百公尺內的範圍只有偵測到野獸、沼澤巨狼的蹤跡。固然無法找出盜採者錯不在太一等人身上,不過他們還是覺得過意不去。
「凜?」
面對繆菈的詢問,凜輕輕地搖搖頭。
因為凜也是人,說不定會疏漏的地方,因此太一也隨時都在注意周圍變化,不過事情還是一樣,沒有任何進展。
今天也要無功而返了嗎?正當太一這麼想的時候,凜抓住了他的手。
「怎麼了?」
「太一。梅莉拉果樹附近好像有什麼東西。」
「是盜採者嗎!?」
對毫無斬獲的一行人而言,凜的發言根本等同是上天指引。
「請等一下!」
凜大聲叫住想要衝往現場的馬基爾。
「怎麼了、小凜!幹嘛阻止我!」
馬基爾回頭用猙獰表情瞪著凜看,而凜則是用更強的氣勢阻止了他。就算馬基爾的神情再怎麼恐怖,他只是一介農夫;不過凜是個現役冒險者,而且整體能力倆人相差懸殊。結果,凜光是一個眼神就讓馬基爾退縮了。
【插圖】
「在梅莉拉果樹附近的東西沒一個是人類大小。亂闖的話會很危險的。」
「如果到處亂跑的話,我沒有信心可以保護你」。儘管凜沒有說出這句話,不過這是她的真心話。
「……嘖。我知道了。那我們該怎麼做?」
「請不要離開我身邊。假如對方危險性太高時。太一和繆菈會負責封鎖對方的攻勢。」
其實太一等人已經事先決定好,要是真的開戰的話三人各自該負責哪些事情。
以擁有驚人實力的太一為主力掌控全場,由不論遠近都能適時提供馳援的繆菈進行游擊。至於夠操控四大屬性,還能夠用最佳方式應對各種突發狀況的凜則是負責在後方支持,同時確保發生意外時的逃脫路徑。
由於繆菈曾經以冒險者身分參與過團體戰,因此上違職責是由她分配的。
在了解、確認各自分工後,三人便前往梅莉拉果樹的所在位置。
然而,在那裡等候一行人的居然是……
「巨魔和半獸人!?為什麼它們會在這裡出現!」
卡西姆一眼就認出眼前的魔物,而繆菈只是靜靜凝視著卡西姆。
(這個人怎麼會知道巨魔還有半獸人?明明這些都是只棲息在北方邊境荒野附近的魔物說。)
因為曾經讀過蕾米亞家中一本名為「魔物大全」的圖鑑,所以繆菈知道這兩種魔物的名字。不過就一般狀況而言,普通冒險者並不會得知自己沒有碰過的魔物。
更不用說應該只是個農夫的卡西姆了。如果是在阿茲拜亞附近出沒的魔物,他還有可能知道。能夠辨別棲息在北方的魔物,這類知識對他來說應該一點也不需要吧。
將針對卡西姆的戒心拉高一個層級後,繆菈便開始專心面對眼前的威脅。
巨魔。這是種全身肌膚為暗藍色、身高超過四公尺的巨人。它的武器就是身上那副經過千錘百鍊的肌肉。這副顯而易見的武器破壞力很大,通常只有C級冒險者團隊才有辦法挑戰。
半獸人。簡單來說,就是一頭用雙腳走路的大野豬。它的智慧比哥布爾高,通常會以木製長槍為武器。它們具有「會跟隨強者一同出現」的習性,因此現在它們應該是以巨魔為中心來行動的。
已經被折斷的梅莉拉果樹有一頭巨魔、三頭半獸人聚集在此。儘管不是盜採者,不過也必須趕快驅逐它們。
「它們交給我跟繆菈解決!凜、你保護好他們。」
「了解!」
繆菱發揮那極快的腳程沖向半獸人。把巨魔交給太一對付。自己則是快速清除小嘍囉。倆人之所以沒有照會就展開攻勢,是因為根本不用討論的關係。
從拔劍到橫砍,這一連串流暢的劍影斬斷了半獸人手上的長槍。反手一記斬擊深深砍進半獸人身上,讓它身負重傷。
「咕嘰!」
「喝!」
繆菈在吐氣的同時又是一劍。半獸人四濺的血液還沒落地,繆菈的劍又舞動了第二、第三下。最後,遭受到致命損傷的半獸人仰天倒下了。
相較於太一紊亂無章的劍路,繆菈這才稱得上是真正的劍術。
「~」
太一將視線移往半獸人身上,忍不住吹了一聲口哨。
「大胖子!你的對手在這裡呢!」
太一一邊沖向巨魔一邊高舉拳頭。
此時巨魔嘲笑著這個朝自己撲來的渺小人類。巨魔心想,這個小不點居然好像想跟它來場近身肉搏戰,真不知道他腰上那把劍是要做什麼的。
明明它之前打倒的冒險者都是全副武裝,武器、防具一樣都沒少,而且還會從遠方發動魔術攻勢。儘管那個時候也是一番苦戰,但最後巨魔還是靠著強健的肉體壓過了一切。
巨魔承認太一很有膽識。但未免也過於魯莽。因此他心想應該要藉這個機會讓那個少年知道他的行為有多麼不自量力。
此刻巨魔也跟太一一樣高舉拳頭。
霎時間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爆破聲響。原來太一和巨魔的拳頭相互撞在一起了。
儘管凜和繆菈早就習以為常,不過其他人見到這幅情景無不目瞪口呆。在這場力氣比拼中占上風的居然是太一。因為他居然讓巨魔的龐大身軀硬是退了好幾公尺。
「還想說你那麼大一隻會有多強呢。」
太一一邊扭著肩膀一邊說道,好像說「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居然跑去跟巨魔比力氣。」
「繆菈,你有說什麼嗎?」
「沒事。快解決它吧。」
在有氣無力回答「了解」後,太一將力量集中到雙腳。
儘管太一一開始充滿鬥志,不過他現在已經知道,這個對手很不稱頭。對太一而言,這根本是在欺負弱小。
「看我一招解決它。」
太一到底會施展什麼魔術?此刻他跳上距離巨魔頭頂三公尺的高空。
其實太一要用的根本不是魔術。太一剛才站的地方已經陷落。那是因為他只用魔力強化雙腳來移動的關係。
當巨魔抬頭一望,看到的是從正上方進逼的少年。下一秒它的後腦勺傳來一陣劇痛,巨魔在瞬間失去了意識。太一大臂一揮,巨魔以面朝天空的姿勢被擊倒在地。大地因為撼動的關係發出隆隆聲響,沙塵也隨之揚起。
才一擊,巨魔就一命嗚呼。太一往旁邊一看,此時繆菈剛好砍倒第三隻半獸人。
「凜。現在狀況如何。」
「嗯。四周沒有異狀。」
聽到凜的回應後,太一解開了魔力強化,繆菈則是用力揮除劍上的血,並把劍收回劍鞘。至此眼前的危機宣告解除。
見到從容不迫走回來的太一和繆菈,戰戰兢兢的萊特問了凜一個問題。
「你們……到底是何方神聖……」
凜環顧著四周,沒辦法看著萊特,但她回答說:
「只是普通的冒險者啊。」
面對凜的答覆,萊特啞口無言。這群農夫抱持著最後希望雇用的冒險者居然強悍到顛覆了他們的常識。
遭到破壞的梅莉拉果樹總共有三株。看來太一等人制止了損害持續擴大。若不是太一他們,不要說巨魔,甚至連半獸人都可能打不贏。而且連能不能活著回去都是個問題。
馬基爾因能夠活著回到阿茲拜亞而感到安心,太一三人和他們話別後便前往公會。接著太一他們走向在櫃檯整理文件的瑪莉葉。
「啊。歡迎回來。」
一同前來的三人朝著她的位置走過來。瑪莉葉原本想問問他們「發生什麼事情了?」,不過因為三人的表情有點嚴肅,所以她也沒有問出口。
現場一片沉默,太一率先開口問道:
「我們想見見公會會長。」
現在傑拉德正在會客。然而,瑪莉葉心想,當下的氣氛根本不適合把此實際情況告知太一,並請他們「稍後再來」。
「好的。因為公會會長正在忙,請在他把事情處理完前稍待片刻。」
這樣做的話,就得讓太一等人等上好一段時間。雖然傑拉德的公務也很繁忙,不過瑪莉葉還是決定將「與太一等人會面」放進他的後續行程當中。
太一等人並沒有對需要等候這件事情表示任何意見。他們只說了「知道了。」,接著便在公會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明明瑪莉葉也不知道具體的等候時間會有多長,因此也沒有告知三人這點。由此看來,太一等人一定有什麼事情非得在第一時間告訴公會會長。
(話說回來,或是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太一先生和凜小姐表情那麼嚴肅呢。)
在瑪莉葉記憶中,倆人的表情總是和其他冒險者不一樣,總是顯得遊刃有餘。因此就算倆人表情嚴肅,但還是沒有露出一絲緊張神情。
瑪莉葉心想,就算自己想破頭也不會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於是她急忙前往公會會長的房間,希望能夠趕快告訴傑拉德「現在太一他們為了要見您而在公會等著」。
「……」
將櫃檯業務交給同事處理後,瑪莉葉便轉身走進公會裡頭。看著她離去的身影,繆菈又再次回顧自己的記憶。
巨魔。身高平均可達四公尺,主要棲息在艾利斯廷境內北方邊境的海岸線至稍微往南的荒野中。對北方邊境居民而舌,巨魔就等同阿茲拜亞居民心中的黑曜馬。
這是一種以巨大身軀、強健肌肉為傲,仰仗蠻力的魔物。正因單靠蠻力的關係,它才會如此強悍。儘管繆菈也打得贏它,但絕不可能像太一這樣跟它比拼力氣。
若要從艾利斯廷南方的阿茲拜亞出發去消滅巨魔,必須先穿過北方森林,再越過標高五千公尺的山脈,或是繞路一大圈,這樣才有辦法越過此山。用直線距離來看,其實與前往首都委內菲克斯相同。為了消滅一頭魔物,這樣也未免太大費周章了。
然而,棲息地如此遙遠的魔物巨魔為什麼會在北方森林現身?再說,為什麼根本不是冒險者的卡西姆會知道眼前的魔物就是巨魔?雖然繆菈尚未掌握確切證據,但是她認為巨魔和卡西姆之間一定有某種關聯。
繆菈也將此事告知太一還有凜。如今倆人若有所思的表情肯定是因為只差一步就能夠拼湊起事件的碎片的關係,也就是焦急所導致的。
過了一會兒,瑪莉葉前來通知他們,並帶領太一等人前往傑拉德的房間。
一群人簡短打過招呼後馬上就切入主題。
「你們說,有巨魔、半獸人出沒?」
「是的。」
這個房間的主人傑拉德眉頭深鎖,口中開始發出低鳴。
透過那副苦澀的表情就可以知道,情況究竟有多麼嚴重。在他一旁的瑪莉葉也驚訝到無法言語。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有這種事情。」
傑拉德心想「難道是繆菈說謊嗎?」,此時的他望著繆菈。
其實傑拉德相當清楚,繆菈根本沒有必要撒這種謊。沒必要為了一個謊言急著與傑拉德會面。
「只要一天沒弄清楚為什麼巨魔會在那裡現身,並做出相關處置的話,北方森林就很危險。」
「嗯。但是……」
繆菈的主張一點也沒錯。應該儘早開始調查,並禁止民眾進入北方森林。
傑拉德也認為這為最好的處置方式。就算是杞人憂天也無妨。能夠確保安全才是當務之急。
若是真有巨魔出沒的話,北方森林就會變成危險地區。這點也讓傑拉德傷透了腦筋。
「……沒辦法了。在巨魔這件事情解決前,進入北方森林的話要改採許可制了。」
「嗯。我也覺得這麼做比較好。」
其實繆菈也相當煩惱,到底要不要把巨魔、半獸人出沒的事情告知城內居民,。
畢竟至今的威脅都只來自哥布爾和沼澤巨狼。造成不必要的恐慌絕非上策。然而,若是因為過度顧慮而造成更多損傷的話,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傑拉德先生。」
「嗯?」
凜若有所思地開口說道:
「下次我想套卡西姆先生的話看看。」
「……」
「這只是猜測而已。但是,一個過著農夫生活的人居然會知道巨魔,令人起疑的地方太多了。」
凜一向處事謹慎,這很不像她會說的話。
「嗯。但對方是委託人喔。如果只是誤會的話該怎麼辦?」
此刻凜的腦中閃過「無罪推定原則」這幾個字,不過凜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到那個時候……」
「就道歉嘍。」
「喔?」
至今不發一語的太一開口了。
「就說『懷疑你真是對不起』就好了吧。」
「要是這樣就能獲得諒解的話就好了。」
「但願。」
太一笑了。也不知道他為何這麼有自信。
「我說大叔你不也覺得那個卡西姆很可疑嗎?」
誠如太一所言。不論是與太一等人初次見面,還是能夠辨別出巨魔這點,卡西姆的所作所為就像是要人來揭穿他似的……。
「……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太一看著領會意思的傑拉德露出笑容。
「如果卡西姆不是農夫的話,我想他也太不會隱瞞自己的身分。我是不知道他到底有什麼意圖,不過要是他故意想讓我們發現的話,這樣事情不就合理了嗎?」
如果卡西姆是這一行的專家,那他行事也未免太草率了。傑拉德認為,要是由他自己執行此任務的話,一定會謹慎扮好農夫的角色。太一也有同感。就像電影裡面登場的頂尖間諜一樣,會露出諸如此類的紕漏時大概都是故意的。凜之所以可以這樣一口咬定,也是因為聽過太一說卡西姆哪裡不太對勁的關係。
「人家都下戰帖了,我想去會一會他。」
「好吧。你想怎麼做都行。假如需要幫忙的話就說一聲。大叔我會幫你的。」
「我就知道你最可靠了,大叔。」
一群人訂下了因應方針。下一次的巡邏就在明天。距離一決勝負的時刻還剩下十二小時。
天亮了,隔天天空布滿雲朵。在太一來到阿茲拜亞後,天氣大多是晴天,因此像今天一樣諸雲蔽日的景象其實相當罕見。
太一一行人今天也是馬不停蹄地在北方森林巡視。前往梅莉拉果樹的道路不只有一條,一行人轉身朝右斜行,走在四處景色極為相似的森林中。如果沒人引路的話,基本上一定會迷失方向。即使被人跟蹤,也大大降低了他們追上來的可能性,是一種自衛方式。
這已經是第六次的巡邏。太一等人也是時候想要獲得一些其他成果了。
今天是太一等人首次主動出擊。暫且不論會不會碰到盜採者,他們只是先投石問路而已。靠的是太一感到不太對勁的直覺。儘管很難拿出所謂的具體證據,不過要是再這麼沒有動靜的話,終究只會無功而返而已。
一行人在森林中小心翼翼地走著,先不提野獸,連魔物的影子都沒看見。但是,他們的警戒程度卻比以往來得高。畢竟昨天他們遭遇的巨魔、半獸人可能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現在的太一等人一邊留意著三件事一邊走在森林中。樹下及腰的野草裡面必須要特別注意才能看見的道路就是其一。如果對方不是經常行走同一路徑,也不會出現這樣一條道路。
「太一,停一下。」
走在太一身旁的繆菈停下腳步。
「怎麼了?」
「你看。」
此時繆菈凝視著彎曲向下的野草。太一心想「有什麼東西嗎?」靠近一看。
「……血嗎?」
「嗯。而且是剛流不久的。」
繆菈抬起頭來環顧四周。她發現草叢一處的野草生長方向相當不自然。那邊可以見到一隻野生大貓。儘管這是種會襲擊人類的肉食性動物,不過同時也是人類的食用肉品來源,是獵人眼中的好獵物。在看到咽喉遭到貫穿、動也不動的大貓後,繆菈不禁皺起眉頭。
「好奇怪。如果是獵人殺的,應該不會把到手的戰利品丟在這裡吧。」
「……是盜採者嗎?」
可能性很高。因為他們的目的如果是梅莉拉,那野獸的屍體只是多餘的。應該是他們前往梅莉拉果樹的途中遇這隻野獸襲擊,所以才把它給殺了。
最後繆菈的猜測成真了。
「……有人。那邊有六個人。」
凜一邊用手指著一邊說道。順著凜指的方向看去,應該是梅莉拉果樹生長的廣場。此時馬基爾的神情明顯凝重了起來。
最後,一行人的視野豁然開朗。
方圓一百公尺左右的偌大廣場。由於近來每天前來,景色也相當熟悉。此時一行人可以望見廣場內的梅莉拉果樹。樹下則是有六名男性聚集。
「喂,你們這群傢伙!又跑來偷采!」
馬基爾瞬間漲紅了臉大聲喊叫。因為妖精族的聽覺十分敏銳,所以繆菈忍不住捂起了耳朵。
馬基爾突如其來的怒吼其實足以讓人嚇得縮成一團,不過眼前那群男子卻只是往這瞥了一眼,接著就若無其事地摘采梅莉拉。
「叫你們住手是沒聽到嗎?小偷!」
「喂,馬基爾!……可惡!」
馬基爾出聲制止盜採者沒多久便沖了上去。萊特想要勸阻他,他根本充耳不聞。再這樣下去說不定會上演一場暴力事件。
「凜、繆菈。你們趕快先強化。等等打起來的話可不是鬧著玩的。」
倆人好像早就知道的樣子,她們什麼也沒說,只是點點頭。
萊特壓制住前猛衝的馬基爾,而盜採者好像正在一邊訕笑,一邊繼續摘采梅莉拉。
六位盜採者中有倆人腰掛著一把頗大的刀。雖然那倆人還沒有採取任何行動,不過要是他們拔出刀子的話就大事不妙了。因為無論是馬基爾還是萊特都是手無寸鐵。
「你們差不多要適可而止了吧?」
此時太一往雙方之間一站,頓時所有人的焦點都放在他身上。馬基爾等人和盜採者。要是雙方起爭執的話一定會見血。凜和繆菈則是在一旁待命,預防對手趁亂逃走。
「什麼啊?大人在談事情,小孩子跑出來做什麼。」
「談事情?我看你們跟本沒有聽馬基爾先生講話吧。要先好好地聽對方說話,這樣才能稱作『談』不是嗎?」
「沒辦法!那個傢伙怒氣沖沖地衝過來!他才沒有聽我們在說什麼吧!」
先將馬基爾拉回後方再說。要是對方赤手空拳的話還好說,不過要是有武器的話就要另當別論了。寄然都已經接下任務了,就不能讓馬基爾和萊特受傷。
「看來他們聽不進去。那我問你們。你們真的沒有聽我們在講什麼對吧?」
許多人都說太一相當能言善辯。他大聲提出無庸置疑的論點,步步進攻對手的痛處。其實就是在挑對方的語病。
「嘖,你在說什麼啊!你這個小鬼給我滾一邊去!這件事情跟你們無關!」
「怎麼會無關。我啊,不,我們是他們雇用的冒險者,為的就是抓住你們這些盜採者啊。」
「……!」
盜採者一行人臉色突然大變。看來那些人已經知道農家是認真想要懲治他們了。
「只要你們沒有採集梅莉拉的許可,那就是盜採者。盜採可是犯罪。這件事情連小孩子都知道。我們要以現行犯逮捕你們。」
太一其實不知道現行犯、逮捕這些字眼在這個世界通不通用,他只是想用用看而已。
「萊特先生。請把繩子給我。我要把他們全部綁起來。」
「啊、好。」
萊特將繩子交給了太一。
「不要做無謂的抵抗喔。我們也不想對普通人太亂來。」
這群男子各個不發一語。就算他們人再多,普通人和冒險者的實力終究落差懸殊。縱使今天面對的只是一位E級冒險者。
「凜,監視方面就拜託你了。繆菈,可以幫我一下嗎?」
「嗯。」
「好。」
在凜和繆菈開口前,太一和盜採者的對話已經結束。太一逼迫對手就範的方式實在高明。
太一用以前學到的繩結逐一捆綁眼前那群男子。才幾分鐘的時間,他們已經動彈不得了。
這群盜採者正以怨恨的眼神望著太一等人。其實他們也就是單純的惱羞成怒罷了,因此無須在意。
「可惡!那個爛魔術師!怎麼挑今天不幹了!」
「聽你們一說,我才發現魔術師不在耶。他是你們的守衛吧,你們知道他去哪裡了嗎?」
「誰知道啊!那個叛徒!」
「叛徒?你們這些違法盜採的人還真敢說。」
此時太一腦中浮現的是傍晚電視新聞的專題報導。報導中的主角是未經許可擅闖管制區的盜採者,在海中這些人會偷撈蛤蜊、文蛤,在山中會偷采筍子、松茸。
「大家都這麼做啊」、「跟你們無關吧」、「煩死了,滾一邊去!」。
這些生性惡劣的人都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罪,而且這些太一的人生前輩,他們的年齡大部分都還沒有超過太一的一倍。
如果只是言語辱罵的話那倒是其次,當中有些不象話的人甚至會對採訪人員暴力相向。儘管太一隻是透過電視看到這些畫面,但光是這樣就足以讓人火冒三丈。那群傢伙一定還會在其他地方以事不關己的表情指責採訪人員的不是。
「我只是碰巧來到這裡而已!有人說不能來嗎!」
事情都已經發展到了這種地步,看來這群盜採者依舊死鴨子嘴硬,不肯認罪。
「馬基爾先生有告訴我喔。一開始他們只有警告一下就放過你們了。結果你們居然變本加厲,把梅菈利都打落到地上才離開。」
馬基爾等人應該也有話想對這些盜採者說。然而,現在的他們選擇了沉默。雖然無法得知他們當下的心境,但是看來馬基爾等人是把這件事情全權交給太一處理。
其實真相是萊特覺得,像太一這種少年站在堅定立場並提出正確言論,這樣才會讓盜採者們難以招架,因此他才偷偷把這點告訴了馬基爾。
「我們也是情非得已啊!如果采不到這些梅莉拉,我們明天就沒飯吃了!」
看來這些盜採者也有他們的苦衷。但是,這跟盜採是兩碼子事。如果太一就這樣放過他們,不就同於他認可「我看他不順眼,所以殺了他」這樣的說詞了。
「那是你們家的事吧。我不管你們有什麼苦衷,犯罪就是犯罪。我還是會把你們交給巡守隊處理。」
這個罪行不是說「只是件竊盜案」就能夠輕鬆帶過。何況這群人偷的還是當地的名產。
「等、等一下啦!我們被抓的話,家裡的人該怎麼辦!」
「誰管你這麼多啊。」
太一終究決定不去同情這些嚎啕大哭的盜採者。
「你們不承認自己的過錯,也不甩馬基爾先生他們的警告,你們根本目無王法吧。」
「夠了,太一。」
「凜。」
凜露出和緩的表情將手放在太一肩上,並對他搖著頭。
其實太一是沒有辦法再聽下去了。他們應該是有情非得已的苦衷才是。但做壞事就是做壞事。這個世上可沒心軟到可以讓人拿「情非得已」作為擋箭牌來脫罪。
嘆了口氣的太一轉過身去。因為他受夠了那些祈求原諒的眼神。
太一知道,就像那些盜採者說的,明明自己還是個小孩子。他也知道自己剛剛說話的樣子有多麼自以為是。其實太一自己心裡也不好受。
「真的夠了。別再說了。」
「……謝啦。」
太一又嘆了一口氣,這次他吐出的是鬱悶的心情。畢竟壓力還是需要釋放的。
「謝謝你,太一。還好有你幫忙,讓我心裡舒坦不少。」
「馬基爾先生。」
馬基爾拍了太一的肩膀,慰勞一下他的辛勞。儘管馬基的容貌令人生畏,不過果然是個好人啊。
「交給馬基爾的話,他可能就是用拳頭來解決事情。所以我也要向你道謝。」
接著萊特也伸出手來。太一也稍微面帶苦笑地和他握手。
「我也想跟你們道謝。你們身手真是好啊。」
此時卡西姆將頭低了下去。
一行人已經抓到盜採者。希望這些人就是全部。不,就算已經沒有其他人,盜採者還是很有可能再次出現。為了不再讓同樣的事情發生,應該要嚴懲盜採。
「那麼。太一、凜,我們來解決另一件事吧。」
「對喔。那件事才是今天的主要目的。」
精神面已經相當疲憊的太一一陣抱怨,讓人可以感受到他相當厭煩。見到太一這副模樣,凜不禁苦笑起來。
「另一件事?捉到這些人後事情不
就結束了嗎?」
「事情不是這樣的。」
「還有什麼事情嗎?」
「別打馬虎眼了。」
面對提出疑問的卡西姆,繆菈回以銳利的眼神。卡西姆感到畏縮了。
「你是不是知道巨魔和半獸人的事情?」
「咦?是啊。怎麼了嗎?」
「你知道它們的棲息地在哪嗎?」
「當然。不是北方邊境的荒野嗎?」
繆菈點了頭。
「這件事情怎麼了嗎?」
「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些事情呢。」
「因為那是有名的魔物。」
「馬基爾先生、萊特先生。你們知道巨魔和半獸人嗎?」
面對繆菈的問題,倆人都搖搖頭。
「那你們知道巨魔和半獸人嗎?」
那群盜採者也同樣露出疑惑表情,並給了否定的答案。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他們有點反應不過來。
「連身為冒險者的太一和凜都不知道那是巨魔和半獸人。應該只是農夫的你又為什麼分辨得出來呢?」
「那是……因為,有熟識的冒險者教我的。我只是剛好知道而已。」
「剛好,是吧。如果只是別人教過你,那你應該沒親眼見過吧。單純的猜測不可能那麼肯定。當時的你根本確定那就是巨魔,對吧?」
「……」
「還有一件事。就是你這個農夫的手未免也太纖細了吧。怎麼看都不像是在田裡面工作的人。」
卡西姆低頭不語。
「能不能回答我一下,你究竟是什麼人?」
一陣風吹過廣場。整個空間都被沉默壟罩。感覺過了好久,但其實只有一小段時間而已。
突然,卡西姆抿嘴一笑。
「呵呵呵……」
「……有什麼好笑嗎?」
「沒有……你們剛剛好及格了。」
卡西姆整個人的感覺都變了。他臉上掛著一種看似有禮但實質卻很輕蔑的笑容。
馬基爾等人和那群盜採者無不為眼前的意外大吃一驚。
繆菈則是滿臉詫異的神情。
「及格了,那是什麼意思?」
「嗯。我都給那麼多線索了,不過你們好像都沒有察覺,我都快要感到失望了。就在我想應該是時候表明來歷時……結果,沒想到你們在那之前先質問我。所以我才會說你們及格了。」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先不要急。我要開始說明了。」
卡西姆悠然自得地漫步在廣場上。儘管在十一個人的注視下,但她的表情卻十分愉悅。
「現在就揭曉我的真正身分吧。表面上我是擔任盜採者守衛的魔術師。」
「什麼!?」
「你背叛了我們對吧!」
面對大聲嚷嚷的盜採者,卡西姆根本瞧都不瞧一眼。看來是卡西姆並沒把這群盜採者放在眼裡。
「對太一先生你們來說,可以說我是,刺客吧。」
「……!」
此時凜已經發動魔法。她在無詠唱的狀態下召喚出五顆火球。卡西姆見狀,他的微笑看上去居然變得更加愉快。
另一方面,馬基爾、萊特和那群盜採者都大吃一驚。馬基爾和萊特事前根本不知道凜的實力究竟有多強,而在盜採者們眼中,凜只是個可愛的小女孩。這些人壓根兒沒有想過凜會如此厲害。
「真是太美了……居然無須詠唱就施展出『火焰之槍』這種魔術。我先說了。你們三個人比我強上太多了。就算跟你們一對一,我誰都贏不了吧。」
雖然聽起來卡西姆不像是在說謊,不過太一等人依然無法相信他。因為卡西姆那種無法判斷情感的笑容只會加深別人對他的疑慮。
「想攻擊的話隨時歡迎。我可沒有自信閃得掉就是了。」
「小凜等一下!如果在這裡施展那種魔術的話……」
「不會有問題的,馬基爾先生。」
「……什麼?」
「就實力來看,她不至於會犯下『引發森林大火』這個愚蠢的錯誤。應該只會瞄準我吧。」
「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我現在不就在解釋嗎?」
卡西姆這句話仿佛告訴眾人把她的話聽完,此時他笑了。
凜無法釋出魔術。因為她出手後就無法聽到卡西姆解釋了。豪無疑問,卡西姆的手中掌握著當下的主導權。
「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你們的實力如何。具體來說就是想看看你們的戰鬥能力,還有身為冒險者的本領、腦袋、人品這些東西吧。」
「……」
「戰鬥能力是好到沒話說。你們三個都是人類裡面的佼佼者。特別是太一一招就能夠撂倒巨魔了。」
「巨魔和半獸人果然是你搞的鬼。」
繆菈瞪著卡西姆,而卡西姆仍是用著一貫的表情點頭承認。
「沒錯。那也是測驗的一環。啊、對了,請放心。我帶來的巨魔等魔物就只有那些而已。」
帶來的?
眼前這位男子究竟在說些什麼。儘管卡西姆應該已經察覺到太一等人的疑問,但他完全無視
太一他們,自顧自地說下去。
「身為冒險者的本領不錯,人品也不錯。問題是你們的腦袋。」
卡西姆好像在教訓人般依序看了太一、凜、繆菈。
「在我看來,你們只是一群有實力卻不成氣候的冒險者。就像現在,你們還在煩惱要不要相信我一樣。」
「……!」
一像我這種人說話的時候大都是真假參半,而且假話和真話的比例也會因時制宜。聽這種人說話時,重要的是聽話者有沒有辦法判別虛假與真實的根據,或是在聽到對自己有幫助的話時只是當成運氣好,聽一聽就算了。若非如此的話,聽話的人很容易混亂。與其如此的話,還不如存聽我這種人說話前就殺了我吧。」
太一等三人完全無法反駁。
「如果真的想從我口中打聽到真相,應該馬上把我關起來拷問,或是對我使用自白劑、自白魔術才對。我還真希望見到你們採取這類行動呢。」
眼前這位男子相當厲害。他的實力並不怎麼強,不過頭腦卻相當好。以現階段而言,太一等人在這個方面無法勝過卡西姆。
就在完全無法反駁,只能呆站在原地的這段時間,太一突然發現一件事情。現在整場的主導權都被卡西姆掌握。再這樣耗下去的話,狀況也不會有轉園的餘地。若是如此的話,還倒不如使出自己的超人能力,一舉拿下眼前這位男子。
這是當下太一內心的想法。
「好啦。因為我也蠻忙的,所以趕快來完成今天的目的好了。葛拉米。」
「喔。」
在卡西姆有所動作的同時,太一的耳里傳來一聲不知在哪裡聽見過的女人說話聲。
太一急忙回頭望向聲音來源。此時,就在距離凜、繆菈橫向三公尺處站著一位曾經見過的女子。
「什麼!?」
「呃!」
面對突然出現在自己附近的氣息,凜和繆菈往後跳了一步並重新調整姿勢。馬基爾等人見狀無不目瞪口呆。
「那個女的……」
太一小聲嘟囔著。鐵定沒錯。她先前是在護送商人委託中瞪著太一不放的那支冒險者團隊裡面的成員。太一後來聽說,這支隊伍很不幸在執行任務時喪命。平安歸來的只有這個女人。當時太一還在想,D級冒險者團隊到底是走什麼霉運,怎麼會因為沼澤巨狼而丟掉性命。然而,在見到這位女子後,儘管沒有確切罪證,不過太一心裡已經有了個底。難道是這個女的……。
葛拉米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太一滿腹疑問的視線,她瞥了太一一眼,嘴角隨即上揚。見到葛拉米如此反應後,太一馬上皺起眉頭,但此時她的視線已經回到凜和繆菈身上。
「快速的反應和利落的身手。儘管外表看上去還是乳臭未乾的小鬼,但是實力還真不賴。」
葛拉米笑得很開心。
「……你說那些是什麼意思?等等,比起這個,你什麼時候就在那裡了?」
「別急。兩件事我都會回答。」
葛拉米輕輕上下晃動左手。那隻手晃起了一件覆蓋她全身,乍看之下相當普通的旅行者斗篷。
「這件斗篷啊,有著能夠阻斷他人官感的效果。其實我沒有躲起來。只要披上這件斗篷後持續釋放魔力,自己的魔力、存在就不易被人察覺。也就是明明你人在那裡,但別人卻感受不到你的存在,這就是這件斗篷的功效。」
「……什麼?」
聽完葛拉
米的說明後,繆菈的反應居然跌破大家眼鏡。世上有這種魔道具嗎?不,說不定確實有這樣魔道具存在,只是繆菈不知道而已。
「對了,你們如果想問我原理的話也沒用,因為我也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對我來說,只要知道這件斗篷能夠阻斷他人官感就夠了。」
葛拉米的說法相當正確。反正使用魔道具時的重點並不是原理,而是使用方式和使用時機。就算不知道原理也能夠使用。畢竟需要知道原理的人,就只有打造魔道具的工匠而已。
「這樣啊。原來我們和紅色巨狼戰鬥時看見的就是你啊。」
「很好。感覺很敏銳嘛。我在行動時有預想到可能會發現而沒有動。那個時候還真的捏了一把冷汗呢。」
葛拉米高興地邊說邊笑。面對葛拉米如此侮蔑人的言論,太一不由得想要咋舌一番,但他覺得這應該是對方期待的反應,因此就忍了下來。既然葛拉米說有見過他,太一也就能夠理解她為什麼會用那種好像認識凜和繆菈的方式說話。只是有點令人討厭罷了。
「我說,你這件斗篷明明具備如此強悍的阻斷官感功能,能夠讓你這麼靠近我們,那你為什麼不發動奇襲呢?我和凜都沒發現。這應該是你收拾我們的大好機會吧。」
如果能夠完美阻斷他人官感的話,應該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消滅敵人。繆菈的看法完全正確。然而,葛拉米卻是用力地聳聳肩。
「啥?你腦袋進水了嗎?如果那樣做的話,不就沒有辦法快樂地和你們打一場了。我想要的不是暗殺,而是伯仲之間的戰鬥。」
不寒而慄。現在背上之所以冒冷汗,這絕非是錯覺。
葛拉米裂嘴而笑。這不是譬喻,因為實際上她的笑容就是如此。
「來,開打吧。我就是為了和你們打一架才到這裡的。」
太一腦中一陣巨震。眼前這個女人很難對付。好戰者也沒像她這樣。她這個樣子比較像腦袋裡少了根螺絲。
凜也有相同的感受。應該是因為她至今都還沒有接觸過所謂的瘋子吧。凜的右腳也在不知不覺中向後退了一步,這是她心裡為眼前這個瘋狂女子震攝的表徵。
繆菈此時輕輕將手搭在凜的肩上。凜面向繆菈的臉龐感覺有點抽蓄。繆菈當務之急就是要安撫凜。她用若無其事的神情微笑著。
「凜。要開打了喔。這個女人對戰鬥這件事情異常執著。雖然這麼說有點奇怪,不過只要認真跟她打上一場,她就會心滿意足了。」
「繆菈……」
繆菈感覺到,凜已經慢慢冷靜下來了。接著只差一步了。
「而且,我們很幸運沒有被她突襲。如果壞了那女人的心情而導致她亂發脾氣的話,下次我們也許真的會被暗殺。還有,你不覺得直接跟她打一場,我們的勝算反而比較高嗎?」
阻斷官感的魔道具可以淡化使用者的氣息和魔力,是種就算近在咫尺也沒有辦法查覺到使用者存在的強悍道具。然而,正因為效果出眾,所以在發動條件還有維持效果方面都必須付出很大的代價。不過,就現在的情況來看,這樣道具卻是個足以抵銷上述缺失的威脅。因此,直接戰鬥鐵定會比較有利。
畢竟重點是對手現在不會使用阻斷感官的魔道具。重要的是打一場能夠讓葛拉米滿意的戰鬥,讓她忘記魔道具的存在。
想到這裡,凜也點頭認同繆菈的看法。看來點頭的凜已經揮別剛才的陰霾了。
「這想法真不錯,就這樣做吧。」
「嗯,我們的對手就是她。」
嘿嘿嘿。此時葛拉米臉上滿是得意笑容,仿佛可以透過這擬聲詞聽見她的笑聲。
「這麼快就懂我的意思啊,你們真棒。卡西姆聽到了吧!她們是我的獵物!不要插手喔!」
葛拉米扯開嗓子大喊。在她視線彼端的正是卡西姆。卡西姆見狀只是嘆了一口氣,然後點了點頭。
「知道了。再說,我現在必須和太一交手,沒空管你那一邊。」
果然採用這樣的戰術啊。太一在某種意義上面打從心底認同敵人的做法。對手說過他們看過太一等人的戰鬥,所以敵方應該見過太一打倒紅色巨狼時的動作。太一心想,雖然有點自吹自擂,不過一個女子是不可能制住自己的。更何況,如果陣型裡面再加上凜和繆菈的話,那更是百分之百不可能。
也就是說,敵方現在採取的,應該就是「讓眼前這位卡西姆挑戰太一」的戰術。而且,說不定對方也有準備匹紅色巨狼般的突變魔物。
「卡西姆。你要怎麼跟我打?」
「呵呵呵。我要請你跟這頭魔物對上幾招。」
卡西姆維持著懇切的笑容,「啪」的一聲彈指。
「……!」
下一秒突然湧出魔物氣息。不是從遠方進逼的感覺,是忽然憑空出現。仿佛就像是透過瞬間移動來到這裡似的。
太一碰上卡西姆等人後就是一連串驚奇,但他根本無暇思考這些事情。此時從卡西姆背後的樹林裡面出現一頭魔物。它的外型宛如一隻貓,不過太一一眼就看出它並非是普通的貓科魔物。這隻魔物呈現稍微透明的狀態,藍白色的全身還不時抖動著。
「這個傢伙到底是什麼啊?」
面對眼前從未見過的魔物種類,太一直率地將疑問說出口。
「你不知道嗎?這是凍結元素怪。誠如名稱所示,它是冰屬性元素類魔物。這類魔物原本沒有固定形狀,不過卻喜歡將自己的外型變化成某種生物。看來這次是貓的樣子。」
「……謝謝您詳盡的解說。」
「不會不會,別客氣。」
經過這番彆扭的交談後,太一拔出劍來。然後,他看向馬基爾一群人。
「馬基爾先生。你趕快帶著那些盜採者離開森林。這裡要變成戰場了……而且,戰況應該會很激烈。」
「你……嗯,我了解了。」
此處是梅莉拉果樹生長的地方。太一等人其實很不願意讓這裡變成戰場,當然馬基爾他們也是這樣想。但是,戰鬥終究還是在這裡展開了。事已至此,當然還是人命要緊。
太一已經有儘量留意他們的安危,不過卻沒有辦法保證可以徹底保護他們。馬基爾等人固然不希望太一一行人在這裡戰鬥,然而現在已經不是爭論此事的時候。
太一三人留下來當卡西姆、葛米拉的對手。不管是馬基爾還是萊特,甚至連盜採者都能感受到,周圍氣氛從方才開始已經變得非比尋常。光是待在那裡仿佛就像隨時都有把劍抵著自己。然而,連自己年紀一半都還不到的少年少女,卻是活在這樣的氛圍當中。事到如今馬基爾他們才知道,平時在城裡面可以輕鬆見著、擦身而過的冒險者原來是這樣的人物。
「就這樣吧。我不會出手,請你們快點離開。葛拉米你也不准對他們動粗。」
「跟這群傢伙打本來就沒辦法讓我滿意。他們快點消失的話我還會謝天謝地呢。我也沒有時間理會這些小嘍囉。」
馬基爾和萊特兵分兩路帶著被綁住的盜採者離開。這群冒險者可能因為也想早一點離開這個場合,所以他們無暇抱怨,只是拼命踏著積極步伐。卡西姆和葛拉米完全沒有出手。葛拉米誠如她自己所說的沒興趣,卡西姆則是專心應付眼前的太一,他完全無法分心注意馬基爾等人和盜採者的一舉一動。
就在當事人以外的氣息離得夠遠後,太一再度舉起拔劍後持續朝下的手臂。此為宣告隨時可以開戰的姿勢。
在太一的背後,凜和繆菈正逐漸遠離他。看來戰場即將一分為二。
卡西姆高高舉起右臂。恐怕當他那隻手往下一揮,凍結元素怪便會出手襲擊太一。
「這樣就可以了無牽掛、全力以赴了吧。那,開始嘍。」
「沒問題,來吧。」
幾乎在同一時間,葛拉米抽出腰上的配劍。是一把粗糙的雙刃重劍。
「好啦、來吧兩位小姑娘!打一場能讓我滿意的戰鬥吧!」
「我當前鋒。」
「後衛交給我。」
繆菈拔出系在腰上的劍。凜將夾在皮帶內的法杖拿在手中。
一觸即發的氣氛籠罩全場。
所有人腳邊的野草附和著微風發出「沙沙沙」的聲響。
此時,倒下的梅菈利樹上有一顆果實自枝頭掉落。當梅莉拉碰觸地面的聲音傳至全員耳中時,
戰鬥開始。
金屬在猛烈相互撞擊下火花四散,照亮了繆菈和葛拉米的臉龐。
劍與劍的較勁發出悽厲的「嘎嘎」聲響。
「哈、哈、哈!你以為這樣就能擋住我的攻勢嗎!那試試看這招!」
此時葛拉米稍微放輕施加在劍上的力道,力量只是從一百降至九十五而已。不過,對全力比拼技能
、力量的倆人而言,這個行動卻讓戰局產生相當大的變化。
繆菈乾脆將自己的身子趁勢往前頂。
她打算立即跳開來引誘葛拉米出手追擊,並在凜出手牽制後反過來追擊。
雖然這只是繆菈靈光一閃想到的計劃而已。
「喝啊!」
將劍高舉過頭的葛拉米朝著斜前方揮劍……並在這麼做的前一刻朝橫向揮出左手。對著凜的所在方向。此時的馬尾少女剛好才施放出火焰箭。從葛拉米的左手竄出一陣狂風,朝著火焰箭的方向而去。
「!」
繆菈忍不住倒抽一口氣。她當場知道,對手早就看穿自己的想法了。
「可惡!」
此刻在距離繆菈十公尺遠的地方產生爆炸,爆炸的震動扎紮實實傳達到繆菈身上。
葛拉米會瞬間完成魔術建構,藉以迎擊凜的牽制魔術,到這裡都符合繆菈的預想。然而,就戰果來看,表現卻大如預期得好。
如果對手不得不防禦的話,那就代表牽製成功。此時就是追擊的大好機會。
但是在計劃被看穿的現況下,雙方的立場已經互換。
「你的計劃不錯,但還差一步!」
葛拉米的劍已經高高舉起。
「吃我這招!」
繆菈停止揮劍,反倒施展朝地面施展一記「火球術」。
儘管深知會在極近距離內爆炸,自己也會受傷,但這一切都是為了阻止對手繼續猛衝所採取的緊急迴避舉動。
「所以說,你還太嫩了。」
「怎……麼會!」
繆菈因為眼前的景象而瞠目結舌。
因為此刻葛拉米只用腳就接下她的「火球術」。
葛拉米到底是何時採取行動,她直接用魔力強化了腳部。
本來不使用強化魔術而直接用魔力強化的話,其實魔力消耗量和效率都比較遜色,基本上魔術師都不會採取這樣的做法。
但是,在這個瞬間,葛拉米的選擇卻是正確的。
接著她大腳一撂,瞄準的對象是,凜。
「水碎彈!」
面對出乎意料的反擊,凜靠著反射動作回擊。在她和葛拉米的中間,火球和水球相互碰撞。
「啪嚓」一聲,頓時水蒸氣四散。
眼見遮蔽視野的蒸氣席捲而來,凜開始感應魔力。不光是透過肉眼來索敵,有時候也會發生像現在一樣,視野遭受遮蔽,或是自己刻意遮蔽的時候。因此平時凜也有鍛鍊自己透過感應來找出魔力源頭。
繆菈這個時候正好受到葛拉米攻擊,還刻意順著攻擊力道被對手擊飛,藉此拉開雙方距離。凜心想,現在最需要的是爭取時間。
凜高舉左手。
「沙塵旋風!」
「喔喔!?」
這時候可以聽見葛拉米的驚呼聲。
這是能夠在狹窄範圍內捲起沙龍捲的魔術。
有如小刀鋒利的無數風刃捲成一個漩渦,沙粒隨之飛舞。沙龍捲的涵蓋半徑大約是二十公尺。其實風刀只是附帶產物,該魔法的目標主要是用來遮蔽對手視野。然而,風刀也有一定的鋒利程度,風速也不慢,所以如果敵方置之不理的話,應該也會默默造成足以讓敵人生厭的傷口,也能夠達成「阻撓對方行動」的效果。
凜一邊橫向移動,一邊擊發火球。她想趁著沙龍捲消失前儘可能連續施展「火球術」。
在凜眼前持續捲動的沙龍捲中,斷斷續續閃耀著火球炸裂時散發的光芒。
雖然一發火球的威力遠遜於「火焰之槍」,但在連擊能力、擊發速度方面卻是火球比較優秀。
此時她背後的繆茳正好站起身來,並重新施展強化魔術。以至今凜和繆菈處於劣勢的戰況來看,倆人的戰術可說是膽大心細。
凜心想「再撐個幾秒鐘就好」。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做得還不賴嘛!」
「!」
葛拉米從沙龍捲中朝著凜的方向衝來。明明凜的位置已經和施放「沙塵旋風」時完全不同,不過葛拉米卻沒有搞錯位置。
她可能和凜一樣,能夠透過魔力判斷他人位置,要不然就是從「火球術」的路徑推算出凜的所在地。
葛拉米應該無法避開剛剛所有的攻擊,至少也會在她身上造成幾處不甚嚴重的刀傷,胸甲、裙甲應該也會出現焦痕才對。
但是……
(毫髮無傷嗎。)
葛拉米精神奕奕地朝著凜飛奔而去。
凜眉頭一皺,手掌用力一握,解除早已完成的「火球術」。
為了延後對手縮短距離的時間,凜往後一跳。光是這樣當然無濟於事。
凜瞬間決定了要施展的魔術。
像凜這種不以近身戰鬥為主力的魔術師,缺點就在於靠近敵人的時間、次數越多,對自己也就越不利。
「嘖!」
葛拉米稍微減緩衝刺速度。
因為凜高高舉起法杖。即使沒有用來敲,只要擺好架式就可以逼敵人不得不多加警戒,這就是法杖的優點所在。
對會在近身戰施展魔術的人來說,因為他們不使用媒介,所以魔術效果平平。然而,若是透過法杖等媒介的魔術,在效果方面多少可以彌補一些實力差距,而這也是法杖的優點。
當然,持杖者能贏過對手的地方,大概就是透過法杖提升的魔術效果還有魔力操控效率。畢竟近身戰主力者用來修習武術的時間,持杖者都是拿來學習魔術,因此大家都知道持杖者在戰鬥時的身體靈活度本來就比較差,這個部分就先不提了。
凜手持法杖擺出架式,這個動作在牽制方面的效果極佳。
「喝!」
凜將力氣集中至腹部,快速吐了口氣。
霎時間憑空出現三十顆水球與三十個石塊。而凜之所以沒有說出魔術名稱,也是為了不讓對手能夠馬上找到因應方式。
「可惡!居然同時發動兩種屬性!」
儘管聲音充滿恨意的葛拉米還是掛著還不在乎的笑容,不過面對這個涵蓋範圍廣大的魔術,她還是得拿出對策才行。
其實凜一點都不期待這次攻擊會造成損傷。比起方才的「火球術」,雖然凜已經更謹慎地建構這回的魔術,直接命中對手也絕對能夠造成無法忽視的損傷,不過只要敵人集中精神因應的話,也絕對能夠毫髮無傷地撐過這波攻勢。
拖延葛拉米的時間,並在同時拉開距離。這才是凜選用這項魔術的原因。
葛米拉大幅放慢速度來應付凜的魔術。凜的狀況判斷能力告訴自己「不能大意」,要繼續提高警覺,然而按照她計劃發展的局勢讓她不知不覺間露出笑容。
「謝謝你幫我爭取時間!」
「交給你囉!」
和退後的凜擦身而過,繆菈朝著葛拉米拉近距離。
「嗚!」
「喝啊!」
葛拉米咬牙切齒地看著繆菈的劍。可能是因為繆菈自知這樣下去的話情勢將會對自己不利,因此她施展了效果更高的強化魔術。
看樣子繆菈在強化力量前已經知道這樣多少會犧牲一些移動力。
儘管所謂的攻擊力看起來是個相當籠統的詞彙,不過實際上卻是個相當容易理解的要素。
只要進攻者每次攻擊下手都很重,對手自然會產生「不能夠接招」的沉重壓力。
雖然有些人認為沒有命中的話一切只是空談。然而,這個道理在當下完全不適用。
繆菈憑藉著卓越劍術和令人無法置信的集中力,讓每一下攻擊都能夠威脅到對手。
「繆菈……!」
凜正在思考該如何掩護交戰中的繆菈。她當然知道繆菈實力有多強,但是她也不認為繆菈的驚人集中力可以一直維持到戰鬥結束。
但是,凜目前的想法毫無進展。不,應該說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進展。
(……難道是魔術攻擊路徑被打斷了嗎?)
其實每當凜想要攻擊葛拉米時,繆菈都會出現在她的攻擊路徑上,進而導致她無法出手。在雙人聯手戰鬥時,繆菈當然會隨時替身為後衛的凜找出能夠讓她進行掩護的位置,但是目前則是毫無出手機會。
凜的腦中閃過不好的預感,下一秒她馬上篤定自己的猜測完全正確。
因為葛拉米瞄了凜一眼,嘴角還微微上揚。
(她是故意的!?她根本是算計好的!?)
凜不寒而慄。叫凜感到害怕的是葛拉米視野的廣度,還有走位的巧妙程度。
凜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停止思考,她晃起頭來強打精神、重新振作。因為現在已經沒有空讓她遲疑了。
還好
繆菈相當拼命,因此還有機會。只要能夠抓住瞬間空檔施展一記能夠徹底發威的魔術就 好了。
正當凜這麼思考時,戰況起了變化。
「呃!」
繆菈的劍被彈開了。幸好劍沒有脫手,不過劍已經大幅偏離攻擊軌道。
凜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繆菈其實已經發揮出超越極限的集中力。看來應該是因此造成繆菈太大的負擔,導致她的動作突然出現差池,而讓葛拉米有機可趁。
「怎麼啦,動作變慢囉!」
「完了……啊!」
發出「碰」的一聲。葛拉米使出一記反手拳,將繆菈整個人打飛出去。繆菈則是在地面上不斷翻滾。
「繆菈!」
這是凜第一次見到繆菈如此扎紮實實地挨了一拳,感到震撼的她不由自主地將注意力轉向繆菈。
當然,凜的這步棋走得奇差無比。
「戰鬥中最好能分心啦!」
葛拉米的聲音,好近。
凜將臉轉向聲音來源,此時她看見葛拉米揮舞著劍高速往她的位置飛奔而來。
她急忙張開抵抗物理攻擊的魔法屏障。
凜勉勉強強避開了劍的直接攻擊。葛拉米使出一記強而有力的橫向斬擊。如果被砍中的話,現在凜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應該早已分家。話雖如此,葛拉米的攻擊還是打破了屏障,而凜也因為當下產生的衝擊整個人騰空飛出,最後她的背部重重撞上一棵樹。頓時劇烈的疼痛襲擊凜的背部,使她在一瞬間失去意識。雖然凜沒有直接被砍中,不過現在的情況一點也不值得欣慰。
「喝啊!」
太一利落地揮劍,直接砍中凍結元素怪。
就算是葛拉米應該也擋不下這一擊。這一劍的威力足以讓人存疑,究竟這個世界上是否真的有人可以用這種速度揮劍。
親眼目睹一切的卡西姆不禁大為驚訝,太一的超人能力遠超乎他的想像。卡西姆見到太一的戰鬥能力後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太一打倒巴帝史塔時應該就像是折斷嬰兒臂膀般不費吹灰之力。
人類不可能擁有如此強大的體能,即使是魔物,也只有少數具有這般能力。而這類魔物通常會穩穩守在自己的勢力範圍內,只要不胡亂去找麻煩,它也不會在一般人居住的地方現身。然而,在這類魔物現身時,就要看它當下的心情如何,畢竟只要它願意,一、兩個國家應該馬上就會遭到攻陷。其實高等魔物和人類相當難碰上一面。實際上,太一身上所散發的魔力波動一直讓卡西姆處於膽戰心驚的狀態。
「果然沒有手感啊!」
太一丟下這句話。
他揮舞的劍確實不偏不倚砍中了凍結元素怪。無論是太一的雙眼,還是卡西姆觀戰的雙眼都有見證到。但說也奇怪,看樣子凍結元素怪根本毫髮無傷。
太一是直接用劍砍下。也就是說,雙方的距離已經近到不能再近。
凍結元素怪先是振臂一揮。太一收起揮出的劍,接著順勢將劍架在防禦敵人手臂攻勢的位置。
魔物的利爪與太一的劍相互碰撞,頓時迴蕩起尖銳的聲響。這次的衝擊力道讓太一退了好幾步。正當太一想要還以顏色時,凍結元素怪早已率先攻了過來。
太一將身體往旁邊一挪,閃開了元素怪朝揮一下的利爪。它的爪子將地面刨起,瞬間塵土飛楊。
縱使被塵土遮蔽了視線,不過太一的動作卻一點也沒有變慢。
衝到凍結元素怪的正面一側,接著仿佛與它擦身而過一般,太一快速且筆直地划過它的身軀。憑藉利落、迅速的劍法,太一使出一記凍結元素怪躲也躲不掉的斬擊。
這一劍若是砍在普通魔物身上的話,魔物大多會即刻歸西;即使沒死,也會留下足以致命的傷口。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啊……真是的。」
眼見凍結元素怪若無其事地轉過身來,太一擺出束手無策的表情嘆了口氣。
元素類魔物其實沒有實際形體。因此打從戰鬥開始後沒多久,太一就已經知道物理攻擊對這類敵人起不了任何作用。
就現階段中而言,這種魔物對太一來說是個難纏的對手,不過讓太一忐忑不安的因素卻不僅於此。
太一確實用劍擋下了元素怪的利爪攻勢,而它也一擊打爆了地面。元素怪兩次都是使出物理攻擊。不過仔細想想,這樣的舉動跟元素怪「沒有實體」的特徵正好相互矛盾。其實太一一直都認為名叫凍結元素怪的魔物應該會施展寒氣、冰雪等形式的攻擊。它在實際戰鬥當中確實也有使出這些攻勢,不過大概每三次就會試著施展一次近身攻擊。
使出六十分的強化,用如此程度的實力跟對手打得平分秋色。儘管就這個時候來看,元素怪算是很強的魔物,不過對為了節省魔力而保留實力的太一而言,這類魔物根本不足為懼。
儘管這樣還不至於打輸,不過打到現在反而讓人覺得好像也贏不了它。
況且更重要的是,元素怪不管遠距離攻擊還是物理攻擊都可以呈現具體效果,不過太一的劍就是無法造成損傷。
「呵呵呵。看來我挑元素類魔物是挑對了。」
此時太一耳邊傳來卡西姆那不疾不徐的說話聲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你的選擇很好。話說,明明知道會這樣還故意挑選這種魔物,你還真是壞心眼啊。」
太一酸溜溜地嘀咕著。
「如此盛讚真是讓人承受不起呢。」
看來卡西姆完全能夠理解太一話中帶剌,不過他的心態就像是隨風搖擺的柳枝,左耳進右耳出。其實太一早就預料到他會有這樣的反應,因此太一也沒有因為卡西姆的反應而患得患失。
問題是太一接下來該怎麼辦。
畢竟他只有物理攻擊這個模式可選。雖然不至於敗陣,但也無法勝出。倘若太一不想個對策的話,如此不分勝負的僵局依然會持續下去。如此一來,對魔力有限的太一來說,他一定會先舉白旗投降。
即使太一擁有幾乎無人能出其左右的魔力量,還有境界與他人截然不同的魔力強度,不過因為當下還沒有獲得特有屬魔術師的力量,這也使得他拿不出手段來應付結凍元素怪。
「怎麼了嗎?不打了嗎?」
「……你這個傢伙還真討人厭。」
面對明知故問的卡西姆,太一聳了聳肩。然而,卡西姆卻幾乎面不改色。
就當前狀況來看,情勢對太一越來越不利,不過太一仍舊沒有想到解套辦法。如果說到攻擊方式,當屬凜和繆菈的火屬性魔術最有效,不過問題就在於她們和結凍元素怪的實力落差過大。因為實力差距過於懸殊,所以就算針對敵方弱點屬性進攻,能不能確實損傷,這點則是個未知數。
此外,太一還擔心一件事。其實這件事情的重要性遠超過前者。
也就是太一的攻擊對結凍元素怪起不了任何作用。光這件事情就已經快把太一壓得快喘不過氣了。
即使凜和繆菈順利擊退葛拉米後過來幫忙打倒結凍元素怪,太一也必須擔任前鋒,負責絆住結凍元素怪的行動。
想要絆住對方行動必須建構在「我方舉動能夠對另一方造成威脅」這樣的前提下才能夠算數。然而,太一的攻擊對眼前這頭魔物不構成任何威脅。而且,在極端的假設下,元素怪遺可能完全忽視太一直接朝凜和繆菈進攻。再加上凜她們和結凍元素怪之間本就有著一條難以跨越的實力鴻溝。因此,若是元素怪針對她們發動攻擊的話,相信倆人應該也無力招架吧。
其實結論就是,太一根本無法保護倆人的安全。
「去吧。」
在卡西姆的一聲令下,結凍元素怪施放一陣冰冷寒風,其中還充滿著無數個如拳頭大小的冰塊。面對躲過寒風攻勢的太一,這次元素怪則是召喚出十根冰柱。此時太一則是打算閃躲,並用劍砍碎這些冰柱。
雖然太一現在還是認為自己擁有非比尋常的力量。誠如蕾米亞告誡他的話一般,如果傾全力的話,他一個人就可以毀滅一個國家,堪稱是會移動的戰略武器。然而,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太一的力量固然強大,不過卻非萬能。正因為如今,在招式變化方面,甚至連一般魔術師都可以贏過他。
像現在碰到了物理攻擊無效的對手,他馬上就陷入無計可施的窘境。
此時太一心裡的危機意識和焦慮感都不斷湧現。他心想,如果現在只有自己就好了。無奈的是這裡還有凜和繆菈。當自己無法戰鬥時,她們自然就是元素怪的下一個目標。再這麼下去的話,他根本就無法保護她們了。
太一從未像今天一樣如此希望自己能夠使用魔術。
就在這個時候,他感覺到肩膀上傳來陣陣刺痛,而且還開始發燙。太一瞥了肩膀一眼,他發
現那裡有個不深、類似為刀傷的傷口。看來因為他戰鬥時思考事情,所以不管動作還是以魔力強化的防禦都鬆懈不少,進而導致他無法完全閃開凍結元素怪的攻擊。
(我想要力量……)
這是太一發自內心的想法。他想要能夠突破這個僵局的力量。
就在這個時候。
「我大概摸透你的能耐了。」
卡西姆用一種看穿一切的神情開始說話。
「什麼?」
「你的體能異於常人,但好像也就只有這樣罷了。」
「……」
「看樣子你還不用使用魔術。因為如果會用的話,你早就用了吧。」
被戳中要害的太一完全不知從何答起。結果他選擇沉默以對。然而,這也等同他默認了卡西姆的見解。
「話雖如此,你能力高強是個不爭的事實。很有資格作為我手下的一顆棋子。」
「……棋子?你在說什麼啊。」
不知何時,凍結元素怪已經停止攻擊。太一也停下腳步,但是他仍保持警戒,聆聽著卡西姆的話。
「呵呵呵。有天會跟你說明白的。畢竟為了要讓你協助我得先有人質才行。」
「什、你這傢伙……!」
太一沒有察覺到卡西姆瞄了凜和繆菈一眼。
「你打算對她們出手!?」
「如果不想讓這事成真,保護好她們不就得了。就當我想把她們抓來作為要挾你的籌碼吧。」
「可惡……!」
此時的卡西姆正當著太一的面威脅他。咬牙切齒的太一和帶著淺淺笑容的卡西姆,主導權究竟在誰手上,這點早就不言而喻。
「如果乖乖聽我的,我只會把她們抓起來而已。」
「……如果不聽呢?」
「這樣啊。只要你違抗我的命令,那我只好讓她們成為男人的玩具。」
「你這……!混帳!」
「所以我不是說,如果不想讓事情成真,你就要好好保護她們嗎?」
卡西姆這番話無情地告訴太一,他有多麼無能為力。同時這番雷論也對太一的心靈造成極大損傷。
「好啦,是時候讓你安靜一下了。」
說出這番話的卡西姆從懷中取出一顆通紅的珠子。珠子的鮮紅色散發著不祥之兆。
「凍結元素怪。來把這個吃了。」
卡西姆隨手將珠子一扔。凍結元素怪用像是嘴巴的部分一口接下在空中畫出拋物線的珠子。
它的身軀逐漸染紅。原本抖動的藍白色身體仿佛被相當大型畫具塗滿鮮艷的紅色。同時它發出的敵意與壓迫感也急速增強。
不久後,全身通紅的結凍元素怪張開了類似嘴巴的部位仰望天空。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至今從未發出過聲響的結凍元素怪居然從口中傳出像金屬碰撞聲的鳴叫聲。
「呃!」
面對前所未有的壓迫感,太一擺好了架式。眼前這頭魔物就跟當時那頭紅毛巨狼相同……。
「看來成功了。暫時就叫你『暗紅元素怪』好了。」
雖然這只是卡西姆以魔物外觀所做的命名,但卻也忠實傳達了它的樣貌。
「遊戲到此結束。你就合眼休息一下吧。」
從凍結元素怪改名的暗紅元素怪瞪了太一一眼,馬上就往地面一蹬。剎那間,它的身影突然變得模糊。
(……好快……!)
太一光憑眼下的魔力強化根本檔不住。我需要更多的強化……就當太一感覺到此事的瞬間,一股衝擊已經傳遍他的全身。
此刻暗紅元素怪的身影已經填滿了太一的視野。當他意識到方才受到的攻擊只是普通身體衝撞時,太一已經翻滾了二十公尺的距離。
「嗚……」
太一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他好不容易用手撐起身子,抬起上半身。然而,就在同一時間,一陣悶痛頓時遍布全身。
此時太一的口中充滿鐵鏽味。是一股從腹部湧上來的感覺。太一已經無法忍受,所以將口中的東西吐了出來,但那些卻不是胃裡的穢物,而是內臟受傷後流出來的血液。
他意識矇矓。支撐上半身的手頓時癱軟,臉緊貼在地面。此刻太一的臉頰傳來一陣潮濕的感受。看來應該是他方才吐出的鮮血吧。
(無、無法動彈……)
再這樣下去的話,凜和繆菈就會被卡西姆抓走。太一此時還可以聽見倆人從遠處傳來的吼聲。他心想,絕對不能讓倆人落入敵方手中。
然而,太一受傷的身體卻完全無法回應這麼殷切的願望。
「呵呵呵。等抓到她們後再來幫你治療。你的傷還不足以致命,所以你先躺一下吧。」
(……可惡。)
在得知自己擁有驚人魔力時,太一還想著「我才不需要這種力量」。這是太一的真心話。至於特有屬魔術師的力量也是一樣,太一認為這股力量會讓他引人矚目,他寧可不要覺醒,而這也是真心話。
(說什麼不需要力量啊。)
太一用鼻子發出笑聲嘲笑著自己。
慘痛的後果就擺在眼前。太一覺得相當足夠的力量無用武之地,自己也落得這副狼狽模樣。在這種狀態下要保護凜和繆菈?連太一自己都覺得不可能。明明就被打趴在地上,明明就連站都站不起來,這種人要保護其他人?這根本是天大的笑話。
太一現在感到後悔莫及。雖然事到如今一切都太遲了,不過即使如此,他還是感到後悔萬分。
(我想要,力量……)
在太一逐漸失去意識時……
太一。
再一次,強烈渴望著,
能夠獲得打破眼前局勢的力量。
「你,想要力量嗎?」
(……?.)
面對突然在腦里迴蕩的話,太一感到疑惑。因為他的腦袋應該已經停止思考了,而且意識也應該跟著矇矓才是。
雖然處於此種狀態,但太一確實有聽見那道聲音。是一個音色清脆有如銀鈐一般的少女說聲音。然而,他的鼓膜卻沒有任何震動。不過,少女的聲音相當清晰。因為當下的話語聲是直接在太一腦中響起的。
太一靠著僅存的意識回應了那個聲音。
他當下直接把心愿說了出口。
(我想要……力量……。一種不會輸他們,不會輸卡西姆的……)
「我明白了。我就把力量借給你。」
聲音馬上回應了太一的請求。但是究竟是誰要把力量借給太一呢?
(你願意,把力量借給我嗎……?)
「嗯。但是,要好好記住。這次只是特例。因為這樣做其實破壞了規矩……而且副作用很強喔,」
聲音的主人感覺在測試他。話雖如此,她也但心著太一的身體狀況。
太一應該感謝聲音的主人。如果用這個遍體麟傷的身體承受副作用的話,怎麼想都應該不可能全身而退。
但是,太一已經無所謂了。
其實,他顧不了那麼多了。
說太一不知道副作用有多大,這都是騙人的。
然而,如果太一這麼做可以從眼前的陰險毒辣男子手中保護凜和繆菈,那一切就值得了。
聲音的主人也理解太一此刻的真正想法,並提出借他力量的提議。即使顧慮到太一的身體狀況,「不借」才是最好的選擇。
(想要什麼都可以……拿走一條手臂也沒差……快把力量,借我。)
經過三秒,不、應該是五秒左右的時間。
不一會兒,聲音的主人小小嘆了一口氣。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那,我就把力量借你了。」
儘管太一的感覺已經變遲緩了,不過他在丹田位置確實感應到,好像有一種溫暖的東西油然而生。
「我剛才有跟你說過,這次只是特例。但是,你放心。這個特例就快要變成常態了。」
(就,快要了?)
「沒錯,就快要了喔。」
太一覺得好像曾經與人如此交談過。他想起來了。不就是他曾經在夢中聽到的那個少女聲音。
太一此時發現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那就是「當人思考能力下降時,記憶也會隨之模糊」這件事。
(你……究竟是誰……)
「……」
少女沒有即刻回應。在這陣沉默中,太一拼命維繫著逐漸消失的意識,一邊等待候少女的回答。
「……。我叫艾莉安爾。風之精靈、艾莉安爾。」
(風之精靈……艾莉安爾……)
就在太一聽到少女
回應的瞬間,他身體充滿了驚人力量。太一確信,若不全神貫注在這股力量上面的話,這股力量將會一發不可收拾。
(等等……這是怎麼……)
「呵呵呵。這只是我一部分的力量喔。」
此時太一早已沒有餘力回話。他能夠做的,就只有極力控制包覆他全身、宛如颱風一般的能量。
「我等你,太一……」
少女的話居然讓太一沒來由地感到安心。現在太一將剩餘的所有力氣都用在掌控自己體內那股狂暴的能量上。
葛拉米手插腰穩穩地站著,雙眼則是盯著凜和繆菈看。
此時倆人身上已受了不少傷,儘管還能維持站姿,不過體力著實已經消耗許多。
「喂喂。你們就這麼點能耐啊。不要跟我說已經玩完了喔?」
葛拉米上下晃動著扛在肩上的劍,發出「咚咚」的聲響。眼下葛拉米的身影顯露出強者的樣貌。
「……她果然,很強。」
繆菈用手背拭去嘴角滲出的鮮血,並將劍峰指向葛拉米。
繆菈的臉頰微微泛紅。看來是方才葛拉米那記反手拳造成的傷。除此之外,她身上還有在地面翻滾時造成的擦傷和割傷。
「我們兩個人聯手還被壓著打,這倒是讓我想起那個人來。」
「你在說太一吧?」
「嗯。」
那位少年擁有異於常人的強大力量。凜和繆菈回想起和他交手的模擬戰鬥。現在的敵人就和當太一強化到四十時如出一轍。只要走錯一步,只要中了他的圈套一次,就會像現在這樣,只能乖乖交出戰鬥的主導權。
凜也將法杖指向葛拉米。她外露的肌膚上也因被打飛的緣故到處都是細小傷口。況且她剛剛被重擊的背部依然隱隱傳來陣陣抽痛。
對葛拉米而言,儘管現下攻擊的絕佳時機,不過她卻沒有發動任何攻勢,甚至她還告訴凜和繆菈「趕快重新調整姿勢」,並在原地等候倆人重回戰線。其實這都只是因為比起誰勝誰負,葛拉米更重視戰鬥的過程。
但如果說她是遊刃有餘,卻也非如此。因為她只想與她旗鼓相當的對手打一場。
雖然這麼說會讓凜和繆菈感到些許不快,不過葛拉米「對勝負沒興趣」的心態救了倆人,這也是不爭的事實,因此她們也無法怨懟。反倒一次把倆人逼到如此絕境的禍首,其實就是凜和繆菈自己。
「餵。事到如今用一樣的攻擊可是沒有用的喔。該怎麼辦呢?」
葛拉米並未朝倆人發動攻勢,只是將視線放在她們身上。她看起來完全樂在其中。看來葛拉米是在試探凜和繆菈到底有沒有辦法報一箭之仇。
「凜。就像那個傢伙說的,再這麼下去是行不通的。」
「嗯,我也這麼覺得。那隻好用老招了。」
凜和繆菈互看了一眼,倆人點點頭。
葛拉米見狀,眼神中滿是疑惑。
「嗯?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
面對葛拉米詢問,凜和繆菈順勢將視線重新移回她身上。此時倆人臉上浮現出充滿鬥志的神情。因為倆人明明被打得落花流水,意志卻一點也沒有消沉。
普通見到對手有此反應,本身應該會提高警覺,或是會覺得對方太過狂妄而壞了興致,可惜葛拉米並不是那種泛泛之輩。
「喔。看來你們要用什麼新招了吧。」
「嗯。接下來才是我們本來的戰鬥方式。」
「本來的?那剛剛的是什麼?」
「那只是為了增加戰鬥方式所做的測試而已。」
「……什麼?」
聽見測試這兩個字,葛拉米臉上浮現憤怒的神情。因為凜和繆菈這番話代表的意思是「儘管倆人至今全力以赴,但卻沒有用最佳狀態應戰」。
「你們瞧不起我是不是。」
「我們根本沒這樣想。」
「嗯。我們只是覺得這樣下去不行,所以要用回老招式而已。」
「……嘖。沒差了。反正你們都這樣講了,那就好好打吧。要是隨便亂來的話,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
丟下這句話後,葛拉米重新拿好了劍。
為了應對,繆菈在自己身上施加強化魔術,凜則是開始準備魔術。
雙方間頓時為一片寂靜籠罩。此時甚至感覺可以聽到遠處傳來太一和凍結元素怪打鬥的聲響。
「出招了喔。」
「放馬過來。」
面對繆菈的指示,葛拉米出聲回應。隔了一秒鐘後,繆菈飛奔而出。
距離雙方展開激戰僅僅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倆人的劍再度激烈碰撞。將著雙方傾全力比拼技術的刀光劍影拉開了戰鬥序幕。
葛拉米相當期待倆人到底會採取何種攻勢。畢竟凜和繆菈說了「要用回老招式」。至今倆人的戰鬥方式相當傳統。儘管個別的戰鬥能力都很強,不過葛拉米已經看膩了這種傳統戰鬥方式,因此她也很輕易地破解了倆人的攻勢。
至於凜和繆菈,在了解到這種傳統進攻模式對葛拉米行不通後,她們已經確定要採用新方法來應戰。到底是繆菈會使出全新的套路,還是凜會施展強悍魔術一口氣打倒葛拉米呢?
結果,倆人採取的是不同於上遊方式的全新戰術。
葛拉米突然將目光轉向凜。此時凜已經在法杖前端憑空造出一把纏有寒氣的石劍,並拿此劍高速攻向葛拉米。這把劍的劍身比普通劍還要長,攻擊範圍可不是開玩笑地廣。
「啊!?」
葛拉米認為是後衛的魔術師居然衝到第一線。如此發展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嘖!」
那把石劍可不是好惹的。葛拉米身為戰士的直覺這麼告訴自己,於是她開始試圖挪動身體來閃躲。
不過想當然爾,她的閃避動線已經遭到繆菈封鎖了。
「你這個傢伙!給我滾開!」
「最好我會滾開!」
繆菈的劍迎合對手防禦後順勢發動下一波攻勢,完全不給葛拉米閃躲的空間。
高舉石劍的凜已經來到附近。比起繆菈,凜的劍術動作明顯就像個外行人,不過她手持的石劍壓迫感十足,因此葛拉米也沒有感到慶幸。
葛拉米判斷,想要遠離凜的話就必須先擊退繆菈。她在情勢已經相當危急的時候做出了這個選擇。其實葛拉米和繆菈單純在近戰能力方面幾乎在伯仲之間。然而,繆菈拉之所以能夠壓制葛拉米的攻勢,主要是因為倆人在經驗方面的差距。
好不容易才引誘繆菈比拼力氣的葛拉米瞬間釋放出全身力量壓過繆菈。
「喝啊!給我滾開啦!」
「嗚!」
在刀光劍影消失的剎那,繆菈急忙往地面上一蹬。葛拉米其實並沒有用劍擊退繆菈。葛拉米在瞬間力量比拼中獲勝的結果,其實不過是讓繆菈稍稍失去重心而已。
話雖如此,葛拉米還是驚險逃過凜的石劍。然而,正當她有些得意地看向手揮著石劍進攻過來的凜時,葛拉米發現,凜已經要用左手施展「火球術」了。
「可惡!」
葛拉米無法避開,也無法彈開凜的魔術。如此判斷的葛拉米選擇「以劍為盾」的防禦手段。不一會兒工夫,葛拉米已經被爆炸威力吞噬了。
「……看你們幹的好事!」
這次的火球術與剛才用來牽制葛拉米的火球術威力截然不同。面對防禦後依舊產生的損傷,葛拉米不禁惡言相向。然而,凜和繆菈的攻擊還不僅於此。此時葛拉米的背脊傳來一陣寒意。
「喝啊!」
劈開包覆葛拉米的黑煙追擊而來的繆菈出現在葛拉米眼前。此時繆菈已經做好了「只需揮劍」的準備。從繆菈持劍的架式到揮砍的軌跡來看,這是一記橫砍,瞄準的是葛拉米的項上人頭。用劍與繆菈交手過的葛拉米相當清楚,絕不能讓繆菈的劍在空中劃出一條銀絲。因為若是在毫無防備的情形下被繆菈施加強化魔術的劍砍中,這樣的話絕對會一命嗚呼。
葛拉米設法將自己的劍架在繆菈猛攻的劍影軌道上。
「嗚啊!」
葛拉米的腹部突然遭受到猛烈衝擊,唾液從她的口中噴出。葛拉米並非是被繆菈的劍砍中,反而是挨了一腳。繆菈這一腳深深陷入葛拉米的側腹。接著繆菈又補上威力相當的一腳,葛拉米被繆菈踢飛出去了。
重重摔到地上後,葛拉米又翻滾了好幾圈。下一秒,換成凜的聲音傳進她的耳中。
「雷神劍!」
葛拉米根本無暇查看四周動靜。她急忙用雙手雙腳用力往地面一撐,讓自己躍上空中。她只依稀記得,當時眼前的是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刺向敵人的電擊之劍。其實想想損傷與麻痹效果,雷神劍和繆菈的劍一樣,
都是絕對不能被打中的。
照理來說已經刺進地面的電擊之劍卻遲遲沒有爆炸;反倒是有一道影子朝著葛拉米接近。
「你以為我會引爆?那只是陷阱而已!」
「你說什麼!?」
杖的前端是那把纏著寒氣的石劍,左手則是握著創造出來的雷擊之劍,說出這番話的凜朝著葛拉米飛奔而去。她刻意不擊發「雷神劍」,而是把這項魔術單純當成一把劍來使用。
「少開玩笑了!」
劍從葛拉米的左右兩側落下。先是揮下的是石劍。靠著空前絕後的集中力,葛拉米將劍從右手換到左手,小小翼翼用劍抵住石劍的軌道,錯開了凜的揮砍軌跡。此時葛拉米的心思可以說絕無僅有地集中。
至於「雷神劍」的話,葛拉米則是放棄防守。她想像著竄流全身的電流:心中早已有了覺悟。
「嗚啊啊啊啊!」
魔術「雷神劍」其實沒有刀劍的揮砍效果,不過屬性的效果卻極為狠毒,是種會讓電流竄遍目標全身的魔術。
電流在身體裡面四處流竄。但是,用身體承受的話應該可以稍稍減輕該魔術帶來的痛楚。在遭到擊中的瞬間馬上用魔力強化身體的話,應該可以降低些許的電流威力。
葛拉米緊咬雙唇設法維持住快要喪失的意識。此時被牙齒咬破的嘴唇上不斷滲出鮮血。
遭受接二連三的猛攻後,葛拉米才老實承認是自己低估了眼前倆人。
面對凜和繆菈綿密的波狀攻勢,別說想要反擊,甚至還無法防禦。況且,倆人每次攻擊都具備足以一決勝負的威力,即便當下的攻擊不見成效,下一波攻勢早已蓄勢待發。
凜攻擊完換繆菈,繆菈收手後凜立即補上。倆人輪番上陣,攻擊毫無間斷,而且在這當中,倆人偶爾還會同時進攻。
採用「凜持續站在後方」的傳統戰術說明了她們根本連一半的力量都沒有發揮出來。
畢竟對付繆菈這名劍士的出色攻擊時,敵人根本無暇應付凜游擊式的近距離及中距離攻勢,而且就算專心抵禦凜的攻勢,也無法忽視繆菈劍術的威力。
繆菈這個部分無需多言,沒想到凜居然可以毫不避諱地採取近身戰,甚至讓人覺得她已經相當習慣這種戰鬥模式,當然,儘管熟練程度還遠遠不及繆菈,不過凜的攻勢卻不像近身戰外漢般可以輕易躲過。因為她的每一下攻擊都足以影響勝負走向。如果是一對一打鬥的話只要趁隙迴避即可,然而確實填補這些空隙的正是繆菈的攻勢。
此時的凜和繆菈可說是相輔相成。
這就是真正的聯手出擊。讓敵人沒有喘息空間的合作攻勢。變成倆人聯手出擊後,原本一對一單挑勝算很大的戰況竟有了如此變化。
「結束了!」
葛拉米體內還多少留有麻痹的感覺。此時她見到將劍架在腰部的繆菈朝自己直衝而來。
妖精族女劍士已經進逼到葛拉米麵前。縱使她擋下了繆菈這波攻擊,凜的下一波攻擊也一定會接踵而至。葛拉米一籌莫展。她許久未曾感受到生命受到如此威脅。
(呼……這下子有趣了。)
然而,眼下正是葛拉米夢寐以求的情勢。
「太有趣了!你們實在是太有趣了!」
葛拉米大笑起來。臉上充滿了愉悅神情。
「什麼!?」
看起來被逼得走投無路的葛拉米居然會有如此反應,霎時間繆菈不知所措,但情勢仍對她有利。在思索過「沒理由停手」這點後,繆菈揮下手上的劍。
「嗚啊!」
葛拉米在那種姿勢下居然還有辦法反擊,這點值得嘉許。質鈍金屬碰撞後發出「嘎嘰」的聲響。倆人眼前四散的火花照亮了她們的臉龐。此時繆菈「難以置信」的神情訴說著她很驚訝,明明葛拉米已經窮途末路了,卻還是有辦法反擊;而葛拉米則是流露出愉悅神情,並出手擋下了繆菈的攻勢。
繆菈斜斜往下的斬殺攻擊與葛拉米由下往上的斜砍猛烈交鋒,雙方手上的劍都往後彈開。
此時葛拉米馬上開始搜索凜的位置。接著,葛拉米馬上察覺,凜正全神貫注地瞄準左斜前方數公尺的位置。葛拉米見狀立刻準備反擊。
「火焰箭!」
「旋風彈!」
火焰箭與旋風子彈相互衝撞而爆炸。強風中挾帶著火焰在凜和葛拉米之間肆虐。
凜豪不退讓的眼神與葛米拉樂在其中的視線穿過了中間夾帶火焰的熱風相互交錯。
葛拉米不僅阻止了繆菈的攻勢,也擋下了凜的魔術。在陣陣熱風吹襲下,凜的直覺告訴她再這樣下去葛拉米將會重振旗鼓。幸好,雖然葛拉米勉強擋住了繆菈的攻擊,又挺過凜的魔術,不過她還是失去了平衡。
「火炎破!」
凜高舉法杖,氣勢凌人地對準了葛拉米。
「喔喔!?」
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地面蹦了開來,火焰隨之竄出。
這與凜對上紅色巨狼時施展的「石柱槍」相同,都是指定坐標的魔術。儘管普通魔術師在施展該魔術時連不會動的目標都很難命中,不過若使用者具有精確準度的話,就能夠像這樣運用在實戰中。而且該魔術的速度、破壞力都具有一定水平。
此時葛拉米不得不在身體失衡的狀態下應付「火炎破」。而凜的好夥伴怎麼可能放過葛拉米露出來的空檔呢。
「喝啊啊!」
「嗚!」
就在葛拉米閃過繆菈斬擊的下一秒,繆菈用劍柄打落了葛拉米企圖反擊的劍。
倆人激烈交鋒大致有五個回合,葛拉米被逼得向後退。就在她後退完的瞬間,揮舞著「雷神劍」的凜正穿過她原本所站的位置。
躲開必須徹底閃過的攻擊後,火球又馬上來到葛拉米眼前。繆菈施放的只是區區「火球術」;但對葛拉米而言,這卻是帶來死亡的地獄之火。
葛拉米從自己身上的傷勢分析,只要被打中一發就會無法起身。
「喔喔喔喔喔!!」
葛拉米此時只能奮力一搏,她向上揮劍,把「火球術」打向空中,而且更使出她的壓箱絕技,也就無須詠唱的魔術,捲起一陣猛烈的強風,遮住了凜和繆菈的視野。她心想,只要一下下就好。只要有這點時間,她就能夠拉開與倆人的距離。
「……呼。」
面對拉開的距離,葛拉米鬆了一口氣。
葛拉米認為這樣下去勝利根本遙不可及。見招拆招她還是辦得到,不過她也必須發揮出凌駕全力的實力。但是,這絕對不是個具有建設性的做法。當下葛拉米必須全心全意專注在防守、迴避上。
看來這場戰鬥拖得越久越好。這樣一來就要看哪方的體力會先見底了。儘管葛拉米並不喜歡這種消極戰術,不過為了再次交手,葛拉米必須趕快習慣凜和繆菈的合作模式。
正當葛拉米在思考這件事情時……
「這樣下去只是虛耗時間……」
「對啊,速戰速決比較好……」
從凜和繆菈身上聽見了令人不安的話,葛拉米皺起了眉頭。
「……她們在說什麼?」
下一秒,倆人的壓迫感突然遽增,葛拉米大吃一驚。
凜高舉著「雷神劍」。
劍的大小與先前的沒有兩樣。從劍上不斷「啪滋啪滋」地散出藍白色閃光,也讓葛拉米心生警戒。
但是,她感受到的壓迫感其實另有原因。從她經過幾次生死關頭的經驗來看,她的直覺告訴自己,凜一定有所企圖。
緊接著,繆菈已經把劍尖對準葛拉米的雙眼。只有這樣的話,葛拉米一直都有在留意這點。當然,此刻她感受到的壓迫感仍然另有原因。
「赤蓮!」
繆菈為自己的劍纏上火焰。宛如一條蛇纏住獵物並企圖勒死她一般,重疊了好幾層的火焰在劍身上面蠢蠢欲動。
「……這是,魔術劍?」
這是繆菈的絕招之一,魔術劍。是必須同時具備出色劍術、高強魔術才有辦法實現的招式,可說是同時精進兩種技巧下的產物。
由於魔術劍相當耗損魔力,因此至今一直處於激戰狀態的繆菈呼吸相當急促。
順著凜臉頰留下的汗珠也布滿額頭,但她沒有拭去任何汗水,看來凜的精神持續集中在某一件事物上。
葛拉米身為戰士的第六感此時猛拉警報,警告她「看來對手要發動什麼招式了」,一定要趕快阻止凜。然而,葛拉米卻不得越雷池一步。因為她戰士的直覺也警告著自己,接近的話就會像飛蛾撲火般自取滅亡。
眼下的狀況已經陷入膠著。當中率先採取行動的人,是凜。
「沙塵瀑布!」
「呃!」
「轟」
的一聲,從地面湧起無數沙粒包住葛米拉,並遮住了她的視線。該魔術看上去很像方才凜使用的「沙塵旋風」,但這項魔術的沙子密度驚人,而且沙與沙之間的縫隙非常小。其中該魔法完全沒有「沙塵旋風」的攻擊效果。
葛拉米分析,這是為了遮住敵方視野的魔術。因此,她決定站在原地不動。因為她認為眼睛看不見的話,偵查對方的氣息和魔力就好了。
然而,結果證明,葛拉米這步棋走錯了。由於葛拉米的視線已經被遮住,因此她根本沒有發現凜將一個打開的皮囊丟進捲動的強風當中。那個皮囊里裝的是可燃粉末。那是凜認為「說不定會派上用場」而事先買來的物品。此時捲起的沙龍捲中已經不再只有沙子存在。
就在葛拉米聽見電流「啪滋啪滋」的聲響之際,
說時遲那時快,她的眼前已經是一遍白色,緊接著強烈的電流直竄全身。
「嗚啊啊啊啊!!」
「咚!」的一聲轟然巨響,廣場上面產生一場爆炸,現場颳起的強風撼動著四周樹木。
這是細小粒子靠近火源後產生的粉塵爆炸。凜透過魔術重現了這個現象。
其實在這個世界裡面也能夠引發粉塵爆炸,只是沒人知道要透過何種原理才能夠實現。在這個物理定律極為類似的異世界中,凜活用現代科學的知識搭配魔術的使用,讓粉塵爆炸成為一記強而有力的攻擊手段。
因為是在極近距離爆炸,所以葛拉米幾乎是在毫無防備的狀態下被炸飛。
她的傷勢嚴重。雖然此刻她還在想該怎麼重整旗鼓才好……。
不過繆菈仿佛豪不畏畏懼這場威力強大的爆炸,她衝破黑煙出現在葛拉米的眼前。
此刻繆菈手上所握著的劍當然是她的絕招,已經發動的魔術劍「赤蓮」。
「喝啊啊啊啊!」
身體已經不聽使喚的葛拉米根本無力招架。魔術劍除了原本劍的威力外,還追加了魔術屬性的損傷。而它的另一項附屬效果,就是能夠增加劍的鋒利程度。
(到此結束吧。)
葛拉米認輸了。
與葛拉米出於戰士本能起手防禦的劍同時,繆菈的劍斜斜揮下。繆菈的劍從她的右腰劈過,直至她的左肩,頓時血水四濺。
「……」
葛拉米睜開雙眼。看來她尚未歸西。
「嗚啊!」
此時她的胸部傳來一陣刺痛。
繆菈造成的劍傷出乎意料地淺,葛拉米因此勉強撿回一條小命。只是沒人特別治療她的傷勢,眼前指著葛拉米的那把劍,仿佛告訴她已經輸了。
「看來是醒了。」
將劍指向葛拉米的人正是繆菈。此時繆菈旁邊站著凜,凜當下還手握法杖不敢鬆懈。
葛拉米很快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她覺得身體還有些發麻外,不論是外傷還是內傷都相當嚴重。恐怕已經無法再戰。這是葛拉米親身感受後得出的結論。
「我,輸了啊……」
「嗯。是我們贏了。」
在凜和繆菈切換戰法後,葛拉米就一路處於劣勢,而且倆人一使出絕招,瞬間大勢底定。葛拉米徹底敗陣。然而,此時她反倒在想「被打得落花流水還能這麼高興是多久以前的事情」。為此。她臉上不禁浮現笑意。
凜和繆菈相當驚訝葛拉米居然還笑得出來。看見倆人反應的葛拉米,只是揮了揮右手。
「別擔心。現在的我就算盡全力也贏不了你們。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嘴上還在說著「我滿足了」,葛拉米已經整個人往地面倒下。
先不論葛拉米根本毫不在乎自己已經戰敗,叫凜和繆菈大吃一驚的是,明明繆菈的劍還指著她,她整個人居然已經開始鬆懈。
不,更讓倆人震驚的是,她們好像從葛拉米口中聽到一個無法置之不理的字眼。
「那個。你剛說的『今天』是什麼意思?」
「啊?當然是指等我傷好了、變得更強後再打一場啊。如果是你們這麼強的對手,當然誰都會想再跟你們交手吧?」
對不是好戰者的凜和繆菈而言,其實很難理解話中那個「當然」代表的意思。眼前這個女的果然相當棘手。凜和繆菈露出束手無策的表情嘆了一口氣。
此時倆人心想「接下來,該怎麼處理這個女的」。是不是用繩子綁一綁,將她推到一旁就好了。
就在倆人開始討論該如何處置葛拉米時,局勢突然驟變。
「!!」
「怎麼回事!?」
忽然一股驚人的魔力朝倆人席捲而來。雖然她們知道太一使出了相當大幅度的強化,不過當前的這股魔力遠遠勝過太一的強化。
凜和繆菈轉身往回走,並將目光投向魔力源頭。她們看見的是原本應該是藍白色身軀,但現在已經全身染紅的凍結元素怪。接著,一幅令倆人無法置信的光景映入她們眼帘。
一口氣提升速度的魔物直接朝太一衝了過去。不知道是不是太一來不急閃躲,他居然就這麼毫無防備地承受元素怪的衝撞。
凜和繆菈頓時冷汗直流,但倆人馬上意識到不需太過擔心。畢竟倆人都親身體會過太一非凡的實力。倆人覺得太一鐵定會一邊說著「啊,嚇死我了」,一邊若無其事地緩緩站起身來。
凜和繆菈明明這麼篤定,不過她們心中卻浮現不好的預感。
太一併未起身。不對,現在,他正拼命想要站起身來。
「太、太一……?」
在這個時候,繆菈已經發現情況有異。因為即使對手再怎麼強,一般來說要穿過太一魔力強化過後的防禦並傷到太一應該會相當吃力才對。然而,眼前太一宛如身負重傷後拼命想要站起來的身影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此時太一好不容易用手撐起上半身,但終究因為口吐鮮血而又不支倒地。再來倆人完全感受不到太一想要起身的動靜。凜和繆菈臉色鐵青。
「太一!?」
「太一!」
倆人大聲呼喊著太一的名字。連蕾米亞都說他是超乎常人存在的太一,現在居然躺在他自己吐出的血泊當中,一動也不動。
倆人如何思考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事實,她們只是死命呼喚太一的名字。
但是,倆人並沒有飛奔至太一身邊。不,應該說她們根本無法靠近太一。
因為聽從卡西姆命令、變得滿身通紅的凍結元素怪現在正盯著凜和繆菈看。
此時卡西姆帶著凍結元素怪朝著倆人過來。
凜和繆菈明明想馬上前往太一身邊。明明很擔心太一的狀況,但是倆人被暗紅元素怪散發出來的異常沉重壓迫感壓得無法邁步向前。畢竟它是能夠一擊打倒太一的魔物。凜和繆菈從它身上感受到了恐懼。
「咦、葛拉米。你輸了啊?」
「喔。輸得很徹底。她們比我預期的強上許多。」
「呵呵呵。輸得很徹底啊……」
卡西姆滿臉愉悅地看著凜和繆菈。
儘管凜和繆菈是聯手出擊,但能讓葛拉米在打鬥中說出「輸得很徹底」的人在這個世上究竟有多少呢?
「話說,那個小伙子現在如何?」
「啊,他也很強。我其實有嚇到,因為他的實力比我聽說的還要強。」
凜和繆菈感覺卡西姆和葛拉米是在很遠的地方交談。
此時唯一讓倆人無法置信的是,攤在她們眼前,太一倒臥在血泊中的光景。
連太一都贏不了的對手,那還有誰打得贏?讓凜和繆菈感受到望塵莫及的原因就在於暗紅元素怪恣意散發出來的魔力。
「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讓我想想。看來那個少年短時間應該爬不起來了,我們就把那邊兩個帶回去當成和少年談判的籌碼吧。」
「這樣啊。喂,別對她們兩太差喔。因為等我變強後還要找那她們報仇呢。」
「啊啊。我會好好對待她們的。」
明明葛拉米被繆薟從腰部到肩膀一刀砍過,居然還有如此活力。
雖然這一仗她輸了,但是對卡西姆而言,果然還是不想失去葛拉米這張牌。
儘管卡西姆對太一說什麼要讓她們變成男人的玩具,但看起來也有必要儘可能不去壞了葛拉米的心情。嘆了口氣後,卡西姆從懷中取出用來束縛凜和繆菈的繩索。
就當卡西姆綁緊倆人時,廣場突然毫無徵兆地颳起一陣非比尋常的暴風。
「咦!?」
「這是什麼鬼風啊!」
狂風吹得他們頭髮四散、衣服胡亂飛舞。
「這是……」
「太一的,魔力……?」
凜和繆菈仔細一看,發覺風
已經捲成了一個漩渦。
接下來,
誠如凜的嘀咕,在漩渦政中心的正是太一。
「這,是怎麼一回事?」
卡西姆無法隱藏他因為驚慌而說出的低語。此時他也收起他那有禮的態度。
方才應該已經倒地不起的太一居然站起身來。
他依舊是遍體鱗傷。口中仍然淌著尚未擦掉的鮮血。但是。太一的雙眼卻是炯炯有神地瞪著卡西姆和葛拉米。
「見鬼了……他,怎麼可能還站得起來……?」
話雖如此,太一的雙腳仍舊搖搖晃晃地顫抖著。看來他已經消耗掉非常多體力。卡西姆見狀不得不覺得,太一在這種狀態下居然還能夠站得住。
「……餵、卡西姆。那個傢伙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
「喂!」
「不要問我……我怎麼可能知道。」
「……」
卡西姆回答「不知道」。
這個答案理所當然。畢竟一同修行的繆菈和來到這世界後形影不離的凜都是一頭霧水。
「喂,你們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嗎?」
「……」
「……」
倆人早就決定不做任何回應。而且原本就不知道的事情她們也無從答起。
反正就算倆人知道原因,她們也沒有想過要告訴卡西姆他們,現在更沒有打算告訴他們自己也摸不著頭緒。
「嘖。果然是悶不吭聲。」
儘管葛拉米撇下這句話,但之後也沒有逼問倆人。
不,應該是在這種情況下,她也無暇這麼做罷了。
因為太一散發的魔力遠超乎眾人想像地強大。這股魔力看來連暗紅元素怪都要甘拜下風,光是站在那裡,就可以感受到一種冷徹心屝的壓迫感。
因為太一是以「守護同伴」為目的,所以只要有人想要傷害凜和繆菈,自然就會讓太一受到刺激。
「事到如今……。還是先撤退比較好。」
此時太一的魔力流向改變了。此股強大的魔力開始流往固定方向,目標正是卡西姆和暗紅元素怪。
卡西姆的臉頰冷汗直流。
畢竟卡西姆也沒有遲鈍到被如此強大的魔力瞄準時還能夠面不改色。雖然卡西姆在方才太一和結凍元素怪戰鬥中感受到所感受到的魔力也只是個大概,但如今太一散發出來的魔力比那個時候還要強大。如果被那股強大的魔力盯上,隨之而來的壓迫感可想而知。
「要撤退啊。我舉雙手贊成。可是,我看那個傢伙應該不會放過我們吧?」
眼前太一的狀況,別說是要戰鬥,連站立都有困難,他受的傷就像看到的這麼重。話雖如此,但也不知道太一是不是有什麼計策,總之卡西姆認為他仍有心戰鬥下去。
「嗯嗯,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們就趁暗紅元素怪纏著他時趁隙逃跑吧。」
「那這兩個傢伙呢?」
葛拉米微微抬起下巴比了被綁起來的凜和繆菈。
「先逃跑比較重要。」
「也是,你說得對。」
倆人說起話來雖然與平常無異,但內心卻是冷汗直冒。
真的能夠順利逃脫嗎?對卡西姆和葛拉米而言,這可是賭上性命的大作戰。
然而,對太一而言,這卻是拯救凜和繆菈大作戰。
太一始終不發一語,只是慢慢壓低身子。
看來匯集力量的膝蓋將會變成一個強勁彈簧。當鬆開彈簧的瞬間,太一應該就會像顆炮彈般飛出。
只要太一逼近至卡西姆和葛拉米麵前,他們就必死無疑。
況且對太一而言,進逼至倆人面前只需要轉眼片刻,因此卡西姆無論如何都要阻止太一的行動。
「暗紅元素怪,去吧。」
「嘎啊啊!」
發出一聲嘶吼後,暗紅元素怪便朝著太一衝過去。此時它的速度之快,之前凍結元素怪的速度已經無法與其比擬。
看來它想再一次用衝擊撞飛太一。暗紅元素怪將頭部向前一傾,速度絲毫未減,朝著太一的方向而去。
眼見太一又要再度承受相同的衝撞攻擊。光是它剛才那一波攻勢就讓太一身受重傷,如果第二發也命中的話,太一恐怕性命不保。
「太一!!」
「快閃開!!」
現場迴蕩著凜和繆菈的悲鳴。
倆人之所以如此,可能是眼前閃過太一遭受那種攻擊後被撞飛的身影,也可能是見到太一倒臥血泊中的幻覺。
然而,事與願違,倆人的祈禱終究未能實現。
當下傳來兩輛汽車迎面對撞時的聲響。也不知道太一究竟承受了多大的衝撞力道,只見他像桌球般彈飛了出去。
看來暗紅元素怪的字典裡面沒有「拿捏力道」這四個字。
它只是單純達成自己主人的命令而已。那通紅的巨大身軀敏捷地追著太一。
然而,它追上太一隻要一眨眼的時間。
此時它利爪一揮,馬上又用尖牙一咬,最後再用尾巴橫掃。
在暗紅巨狼接二連三的攻勢下,太一根本無法防禦,只能用身體概括承受。
面對暗紅巨狼兼具速度和力量的無數攻擊,任誰都覺得太一根本毫無招架之力。
「啊啊……」
「夠了,快住手……」
雖然凜和繆菈的眼淚已在眼角打轉,儘管她們喊得再怎麼聲嘶力竭,但暗紅元素怪當然不予以理會。
更何況只聽從主人命令的暗紅元素怪此時耳里根本聽不進一絲雜音。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難道剛剛都只是虛張聲勢而已嗎?不,如果是那樣的話也太……」
散發那股強大魔力的太一居然完全沒有出手反擊,只是一路挨打。卡西姆和葛拉米見狀都忘了要趕快逃命,反而開始產生疑問。但是,倆人都無法從對方身上獲得想要聽到的答案。畢竟無論哪一方都會認為,把那些話講出口只會被對方當作單純的安慰。
總之倆人儘可能不去正視這個問題,
那股親身感受下無法形容的不安。
就在暗紅紅素怪幾分鐘的猛攻後,它使出第三次身體衝撞,太一又被撞飛出去。
太一不斷地翻滾,最後他的背撞上了一棵大樹才終於停了下來。
樹葉因為衝擊力道而紛紛飄落。
安靜無聲。
現場籠罩著一片寂靜,安靜到會讓人的耳朵隱隱作痛。
就在大家都不知道該如何啟齒時,
第一個開口說話的人是太一。
「呼……哈哈哈……」
此時的他抿嘴一笑。見狀,卡西姆和葛拉米眉頭一鎖:而凜和繆菈則是瞪大雙眼。
因為太一臉部朝下,因此無從得知他此刻的表情。
「哈哈哈……真是太厲害了……」
太一雙手往樹上一撐,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理所當然,他依舊是遺體鱗傷。受到猛烈的攻擊應該無法全身而退。明明應該是這樣才對。
(為什麼……他的傷沒有加重?)
此時卡西姆不得不體認到,他心中的不安已經逐漸成真。
「喂,臭小子!你身上到底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啊!」
連葛拉米都被卡西姆的不安感染,因而出聲恫嚇太一,為的是掩飾她的真正感受。葛拉米想要否定浮現出來的假設,所以才出聲斥喝太一。
這一秒太一抬起朝下的臉龐。
此時他的神情因為身體傷痕而有所扭曲,不過整體看來卻不損他打從心底浮現的笑意。
用文字來說明的話只能表現到這樣,不過親眼所見的實際感受卻不僅於此。
要用四個字來形容的話就是,空前絕後。
儘管太一臉上滿是鮮血,不過浮現的卻是強忍苦痛但又樂在其中的笑容。
再加上那股驚人魔力,讓卡西姆和葛拉米感到前所未有的威脅。
「說也奇怪……?明明被打中那麼多次……居然都毫髮無傷呢……?連我都沒料到會這樣……」
「你……說什麼?」
不知道是不是太一這樣的回應出乎葛拉米的意料,因此她先是大吃一驚,接著她因為發現自己居然為此感到驚訝而臉色凝重。
「啊啊……這頭魔物的攻擊啊……根本就像是只小貓……在跟我玩而已。」
「暗紅元素怪!!」
卡西姆將羞恥心拋到九霄雲外,不顧形象地嘶吼。反正已經過了需要掩飾的階段了。
在卡西姆一聲令下,此刻身體染得通紅的暗紅元素怪嘴部開始匯集一
股巨大能量。在近處感受到了這股力量,凜和繆薟的臉都不禁抽動了起來,如此濃密的魔力正逐漸匯聚至暗紅元素怪的咽喉。
暗紅元素怪的前身,凍結元素怪,它原本是一種冰屬性魔物。然而,卡西姆不知用了何種手段將它的身軀染成了一片紅色。看來不光是外觀,甚至就連它的屬性也都跟著改變了。
眼下從暗紅元素怪口中傾瀉而出的是可以在剎那間將接觸之物化為焦炭的火焰。
若是遭受那種火焰襲擊,哪怕是凜和繆菈,就連卡西姆和葛拉米都會無法倖免。
「攻擊!!」
面對卡西姆的命令,元素怪沒有絲毫遲疑。
「嘎啊啊——!」
伴隨著咆哮聲,暗紅元素怪吐出了火焰。火焰噴射的威力非同小可。這是種能夠在瞬間熔化鋼鐵的熱能射線。
元素怪噴出的射線直接命中了太一,霎時間一條巨大火柱直衝天際。下一秒傳來的是撼動整座森林的爆炸聲響。遭受驚嚇的鳥兒急忙飛向空中。
爆炸規模沒有很大,不過凜知道,繆菈也知道,這次沒有辦法透過爆炸規模來評斷元素怪這招攻擊的破壞力。
凜和繆菈只能望著熊熊燃燒的橘紅色火焰,她們已經無語問蒼天。
「快躲開」、「快逃」,她們根本沒有時間說出這些話。
眨眼間太一被熱能射線吞噬,他的身影就這麼消逝得無影無蹤。在絕望的面前,倆人已經全身癱軟。
倆人心想,情況再怎麼糟糕也不應該會變成這樣。畢竟元素怪先前的物理攻擊,太一應該挺得過去,不過如今這挺重炮的攻擊威力卻是無可比擬的。
「哈……太得意忘形了。」
葛拉米拋下這句話。
「面對這種攻擊,他應該不可能全身而退吧……」
卡西姆從剛才就不斷用手背拭去不停冒出的汗水。
方才那招火焰噴射是暗紅元素怪最強的攻擊。儘管會耗掉大半魔力,而且用完後會使得戰鬥力大減,但是卻可以將所有擋在前的障礙化為灰燼。這記攻擊的破壞力完全夠格讓卡西姆將其視為殺手鐧。
雖然卡西姆也是首次在實戰中運用此這項攻擊,不過和過去幾次實驗的結果可說是大同小異。照理來說,這次的攻勢應該會確實對太一造成莫大損傷才是。想必那位少年也無法再戰鬥下去了吧。
然而,不知道為什麼,
卡西姆心中的不安卻絲毫未減。
「喂,卡西姆。」
此時卡西姆耳邊傳來了他以為再也不會聽見、也不想再次聽見的聲音。少年的聲音嚇得卡西姆的肩膀抖了一下。
真希望這只是做夢,真希望是聽錯了,但這些終究只是卡西姆不可能實現的願望。
凜和繆菈高興到邊哭邊笑,葛拉米驚訝到不寒而慄。至於卡西姆,則是在親眼見到黑煙裡面若隱若現、四肢健全的太一後透過直覺發現,他的心愿落空了。
火焰與黑煙逐漸散去。從中現身的太一毫髮無傷。此時掌控全場的人無疑就是太一。
「不是跟你說……不要對凜和繆菈……出手嗎……?」
就在太一右腳往前踏出一步的同時,卡西姆的右腳往後退了一步。
「只有這件事……絕對不會讓你得逞。」
暗紅元素怪將身體向後挪。擁有如此強大力量的魔物居然會懼怕太一散發出來的壓迫感。
「我一定……要在這裡……把你打飛。」
太一下意識握緊拳頭。他沒有跟卡西姆開玩笑。擁有驚人力量的太一,被他打上一拳的話,頭骨一定會在身體飛出去前碎裂。眼下卡西姆能夠採取的行動已經不多了。
「暗紅元素怪!在我們順利逃走前多爭取一點時間!」
卡西姆立即從既有的牌組中選出生還機率最高的那一張。
卡西姆的判斷能力相當精準,畢竟縱怪使畏懼太一,但還是聽命卡西姆指揮的元素依然具有威脅性。
不過,就太一而言,只要有人可能會對凜和繆菈不利,只要有人對他重要夥伴下手,太一就絕對不會輕饒。
「閃開……」
太一心想,被這種魔物拖住太浪費時間了。
「給我閃開!!」
太一終於得以掌控體內那股狂暴的魔力,此時他毫不客氣地將這股魔力釋放出來。
一般來說,只有具備魔術天分的人才可以「看見」魔力,而且所謂的看見,也只是意味著這些人能夠感受到魔力存在。
然而,太一釋放出來的魔力既強大又濃厚,即使沒有魔術天分的人也能透過肉眼確實看見。
在場的所有的生物沒有一個能夠贏過太一。
現場所有人的感受剛好有兩種。受到保護的凜與繆菈充滿了安全感;受到攻擊的卡西姆和葛拉米則是在感受到太一的激動情緒後產生一種「自己即將小命不保」的錯覺。
就在下個瞬間。
出現了足以震裂大地的衝擊波。
「喀啊啊!?」
面對當前光景,眾人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此時太一的膝蓋深深陷入暗紅元素怪的軀幹裡面,它巨大的身體彎成一個く字形。
沒人知道太一到底用什麼手段移動,而且為什麼物理攻擊會對暗紅元素怪生效。
由於一切過於不切實際,因此眾人即使有所質疑也無法出聲確認。
太一這記攻擊的威力應該相當強。此時太一一臉嚴肅地凝視著在地面上痛苦打滾的暗紅元素怪。不過一會兒,他將手高舉指向天空。
再來會發生什麼事?這個答案在不久後由太一本人揭曉。
「……」
太一隨意地揮下手臂。
隨後凜和繆菈很勉強地才發現到,好像有種粗大柱狀物高速穿越空中。突然發出「轟隆」一聲,大地開始晃動,此時地面已經被鑿開一個碗狀大洞。
「這……!?」
卡西姆驚訝地瞪大雙眼。因為他已經無法做出其他反應了。
暗紅元素怪已經趴在地上。不,事情沒有這麼單純。其實元素怪是被一個巨大秤錘從上空狠狠重壓至地面。
此刻暗紅元素怪與太一的距離約莫五公尺。
令人震驚的是,太一隻出手兩次,就把暗紅元素怪打趴在地上。
雖然暗紅元素怪還想再戰,不過不知道太一用了什麼方式,讓它完全無法動彈,只能在原地死命掙扎。
暗紅元素怪所有的行動都被封鎖,只能一邊痛苦呻吟一邊瞪著太一,此時太一卻若無其事地走近元素怪。太一用極為冷酷的眼神看著這隻拼命掙扎的魔物,然後緩緩抬起右腳。
「嘎啊!?」
太一的腳毫不留情地嵌入暗紅元素怪的鼻樑。
正當所有人為此而瞠目結舌之際,暗紅元素怪向後一仰,整個身子翻了過去。
此時的暗紅元素怪宛如像只被老練冒險者玩弄的哥布爾。
眼前發生的事情是真的嗎?
在場的四人一時之間完全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暗紅元素怪翻倒後一陣手忙腳亂地掙扎。由於該魔物是卡西姆的愛將,因此他也沒有想過元素怪會遭受到此種對待,不過眼前的事實遠超乎想像,因此他一時之間完全喪失了思考能力。
「這、這種,這種事……」
相信這個時候應該沒有人會去責備不禁呻吟的卡西姆吧。
其實不光是卡西姆,同是太一夥伴的凜和繆菈也有著相同感受。
太一看了翻倒在地面的暗紅元素怪,他很快地「咻」一聲伸出了右手。
蘊含在太一身上的力量瞬間就成為龐然大物。要是確實地去感受的話就可以發現,這是一股大到足以讓人暈頭轉向的魔力奔流。
現場狂風大作。
這是一陣肆虐的暴風。所經之處的一切都被吹垮、吹倒,可以說極盡破壞之能事。
「嗚啊!」
「啊啊啊啊!」
強大風壓為四周帶來劇烈影響,此時可以聽見葛拉米受到驚嚇的聲音,而凜和繆菈則是放聲尖叫。
當然,暗紅元素怪也不例外。在太一創造出來的這股兇猛大自然威力籠罩於元素怪全身後,它也因為無法繼續維持形體的關係而消滅。
一切只發生在轉眼之間。太一展現出壓倒性強大力量。這不禁讓人認為太一先前的苦戰好像只是一場夢,畢竟他目前贏得易如反掌。
「好了……接下來,就輪到你們了……」
卡西姆突然驚覺到一件事,那就是儘管目前是由太一掌控全場,不過其實他下令的目標已經達成了。
也就是「爭取時間,趁機逃跑」這個指令。明明
只是個單純的作戰,不過在面對太一令人嘆為觀止的能力時,卡西姆卻因為過分驚訝的關係而忘記原有目的。這根本是個致命的失誤。
「快、快逃,卡西姆!」
在剛才也嚇得目瞪口呆的葛拉米聲聲催促下,卡西姆開始回身向後跑。
【插圖】
然而,這一切只是白費工夫而已。太一怎麼可能放過他們呢。
即使如此,他們依然還是順從本能感受到的恐懼,選擇了逃跑一途。
「最好會放過你們……」
當然太一不會讓他們逃走。
太一揮起右手。
「呃……啊……」
突然一陣劇痛傳遍太一全身,他因而單膝跪地。
「太一!?」
「太一!!」
太一心知肚明,這股劇痛其來有自。
「副作用可是很強的喔。」
此時太一的腦海里清楚浮現艾莉安爾的忠告。
太一的意識突然急遽模糊。還不行。還不能放過他們。儘管太一這麼想,不過他的意識卻好像要反抗他一樣,讓他的視野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會被他們跑了。絕對不行。至少讓我報一箭之仇。太一雖然這麼想,不過動作卻相當遲緩。
「真、是……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毫無意義的嘶吼聲,太一使盡全力揮下一直高舉的右手。
儘管太一沒有打中的感覺,也沒有瞄準什麼目標,不過當下確實有一道風刃沖向卡西姆他們的所在位置。
但是,這已經是太一的極限了。
他終於「咚」的一聲不支倒地。
「太一!振作一點!」
「太一!!」
看來她們應該是自行掙脫了吧。此時太一感受到了凜的魔力。畢竟用了魔術的話,就可割斷繩索之類的物品。至今凜和繆菈之所以沒能夠割斷繩索,相信應該是倆人觀看太一的戰況看到出神吧。為了不讓倆人成為人質,太一用他早已昏沉沉的腦袋拼命思考該如何掌控全場。幸好運氣不錯,結果令人滿意。太一心想,反正已經成功保護她們,過程的種種之後再反省就好了。
此時他耳邊傳來兩個人走近的腳步聲。
凜和繆菈已經平安無事,她們的聲音宛如搖籃曲一般,太一的意識就這麼靜靜飄離了。
血啪答啪答滴個不停,卡西姆和葛拉米在走過的路上留下兩道長長的血跡。
為了遠離方才的戰場,倆人直到途中都避免讓血滴到地面;不過,在到感覺到自己確定敗北後,血也就跟著滴了下來。
「可惡……我們被打得蠻慘的耶……」
卡西姆鐵青著臉喃喃自語。平時總是一副無法看穿心思的笑臉,如今也因為痛苦而扭曲,呼吸也變得相當急促。
為了達到自己的目標,跨越了重重難關,甚至做了極大犧牲才有了今天。因此他十分自負,自己的意志力絕非虛有其表。
即便如此,卡西姆的臉部表情還是因為斷臂的苦痛顯得十分猙獰。原來太一的風之刃斬斷了他的手臂。
「哼,看你準備那麼周全還是被反將一軍,看來你也不行了。」
走在一旁的葛拉米喀喀地笑著。
「真的是……。你還不是一樣,本來明明……那麼有自信,最後還不是輸得一蹋胡塗?」
「對耶,我也差不多喔。」
不知道葛拉米是不是接受了敗北的事實,她在回話裡面也承認了自己的失態。
「話說那個小鬼。他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葛拉米原本愉快的神情突然一沉,想從卡西姆口中問出答案。
「那是風屬性魔法,沒錯吧……」
太一和暗紅元素怪戰鬥時施展的各式魔術全都是風屬性。
「看來把他逼到絕境反而讓他覺醒了吧……。」
如果不是這樣,就無法合理說明太一為什麼之前遲遲沒有使用那股力量。
「最好是那樣啦。別想敷衍我。」
但是,葛拉米好像不滿意卡西姆給的答案。
「你說那是風屬性魔術。我管他是什麼屬性,最好這個世界上有那種威力強成那樣的魔術啦。」
「……」
卡西姆沒有回話。因為他根本不需要回答。畢竟想都不用想,答案只有一個。
「我也會用風屬性魔術,所以我知道。我的魔術對暗紅元素怪可是沒有效果的喔?」
「……」
當然,葛拉米這麼說並不代表她的魔術很弱。反倒在人類當中,她的魔術威力可是數一數二地強。
其實能夠用魔術對暗紅元素怪造成損傷的人類恐怕本就不存在。
先假設葛拉米與太一擁有相同的魔力吧。即使在這樣的條件下,葛拉米所施展的風屬性魔法恐怕還遠遠不及太一施展的那道風之刃。
卡西姆認為,這個問題的答案早已不是單單「太一的魔力很強」就可以解釋得通的。
那麼那位少年到底變了什麼戲法呢?
卡西姆終究無法有個具體答案。現在的他頂多停留在猜測階段。說不定連那個猜測都還和真正的答案天差地遠。
就在沉默快要籠罩倆人周圍的時候,葛拉米的肩膀抖動著,她「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在旁人眼中,她完全樂在其中。
「呵。那個小鬼還真有趣。看來之後的事情也會越來越熱鬧呢。」
面對葛拉米的發言,卡西姆仍然沉默以對。
(未完待續)
他正在反覆思考的事情,那就是城裡面的氛圍。
明明先前都沒有任何異樣。之前就只是他在這城裡展開生活那天起,每天所歷經的日常生活。
太一是在結束討伐任務回城後才查覺到城裡面氣氛有異,不過他馬上就知道了原因。城裡面四處都可以聽見聞居民、冒險者抱怨,像是「又比昨天貴了」、「你調漲價格了嗎?」、「為什麼這種東西賣是這種價位?」。
沒錯,城裡面的物價正在攀升。然而,相較於原本的價格,上漲的比例卻還不到會讓人大聲嚷嚷的地步,也就是變高一至兩成左右。
相信大家應該很快就會發現,這只是回升至應有價位而已。畢竟削價競爭並非長久之計。然而,原本可以便宜買到的物品價格攀升時,任誰都會抱怨個一兩句,即使沒有抱怨,也會產生一兩個疑問。正因為如此,城裡面才會充斥著那些聲音。
大概一小時前,太一已經去翻新昨天斬殺紅色巨狼時劍刀受損、彎曲的劍,繆菈也委託太一將損壞的配劍一起帶過去修。繆菈現在裝備的好像是替代品,是一把粗糙的單刃劍。繆菈對那把劍好像有感情,所以要趁可以修復的時候進行修理。
倆人各自的購買費用和修理費用也都變貴不少。不,應該說是回復到正常的價位了。太一心想,果然是因為見過價格便宜時的金額,所以才會覺得「變貴了」。
為什麼事情會演變到現在這個地步,原因似乎還沒有辦法判別。也可能是因為現況如此,所以阿茲拜亞商人又再次聯名發出委託。這次報酬發放設定為「底薪加上獎金」的模式,同時也沒有限制冒險者的等級、人數。換句話說,就是他們想要儘可能匯集情資。
這次參與的任務者只要獲取情報就可以獲得一定報酬,待風波平息後,委託方還會依照之前每項情報的準確度、重要度等項目來發放獎金。
畢竟太一早已插手這件事情,因此他也想搜集情報。在這個沒有網絡、沒手機等工具的世界裡,搜集情報就只能靠自己的雙腳四處探訪。然而,那太一為什麼還坐在冒險者公會的椅子上呢?
其實昨天晚上太一一行人向工會報告任務結束後,公會成員告訴三人「希望他們明天來一趟公會」。照慣例,要找太一他們的人好像是傑拉德。儘管不知道傑拉德到底有什麼事,不過看來要聽完傑拉德的話以後才能夠開始搜集情報。
(唉,什麼時候才能夠開始著手調查啊。)
聽完話了,可以出發搜集情報了。太一心想,事情不可能會那麼簡單。由於有過前次經驗,太一覺得這回傑拉德一定又會拜託他們什麼事情。因為現在剛好有人來拜訪傑拉德,所以太一等人才坐在公會裡面等候。
(啊,完了。)
太一輕輕將視線瞥向對面。凜和繆菈就跟平時一樣坐在他的面前,倆人好像頻頻在討論某事。看來趁著等待的空檔,凜和繆菈把前日與「紅色巨狼」的戰役拿出來檢討一番。基本上那是倆人之間的交談,不過她們剛也曾經和太一過說,有問題的話會向他提問。因此,太一目前正處於等候詢問的狀態。不過,打從倆人開始交談後都還沒有提出過任何問題,所以太一也就不由自主地開始思考其他事情,並在回神過來後趕緊豎起耳朵聆聽凜和繆菈的交談內容。
倆人目前正好談到反省的部分,就是凜眼看就要遭受紅色巨狼攻擊的場面。
凜用一種黯淡神情直視繆菈,還以相當愧疚的語調呢喃說:「……對不起,讓你那麼擔心」。
畢竟這是凜第一次陷入這麼重大的危機。因為在此之前,她真的沒有和危險的敵人交手過。
因為太一適時出手相助的關係,才沒有發生憾事。話雖如此,其實太一插手戰鬥終究只是為了保險起見。原本是以「讓凜和繆菈一起解決敵人」為前提而開戰,光是就凜在戰鬥時過於大意一事,繆菈是應該要嚴加斥責她一番才是。
但是繆菈也不是罵罵凜就沒事了。
畢竟繆菈自己也有受到太一適時出手保護。
「的確,你在那種地方居然會如此大意,這真的不是什麼值得稱讚的事情。」
「……嗯。」
凜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
「不過呢。」
此時繆菈同樣以嚴肅的神情望向凜。
「我也必須向你道歉。」
「咦?」
因為心裡想著「明明錯在自己」,所以凜對繆菈的這番話感到訝異。
「我們可是一支團隊啊。因此,當夥伴因為出乎意料的事情而亂了手腳時,我有責任要幫你重新調整步調。因為我根本沒有盡到這個責任,所以我和你都是有罪的。」
「別這麼說。如果我能做得再好一點的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
由於繆菈將凜的過失也視為她自己的錯,而且還反過來向凜道歉,因此凜頓時感到心慌。因為凜始終認為這件事情百分之百她必須致歉。
「……而且更重要的是,凜。我不希望你有個三長兩短。」
—每當想到要是你當時有個什麼閃失的話,我根本就睡不著覺。儘管這句話已經涌到繆菈的嘴邊,但她終究沒能說出口。因為她還是會為此感到害羞。
然而,繆菈的想法依然確實傳達到凜的心中。那個時候繆菈到底有多麼擔心,那個瞬間繆菈究竟流了多少冷汗。這些事情凜都感受到了,這時候她不禁眼眶泛紅。
而且凜也打了一個冷顫。她發現到,要是當時太一沒有出手營救的話,現在自己根本無法站在這裡和繆菈交談,也沒有機會回到原來的世界,更無法再見上太一一面。
但是,此刻凜想到,我已經獲救了。既然如此,就不能夠哭。絕不能讓不小心盈眶的熱淚流出來。由於凜抱持著如此想法,因此她暫時閉上眼睛,試圖平復自己的心情。
此時凜和繆菈都發現到,雖然相處的時間不是很長,不過對方卻早已成為自己心中的重要人物。
然而,沒有被倆人提及的太一,此刻他的存在感幾乎消失殆盡,如同空氣一般,所以他便將視線自倆人身上移開,轉而注視著委託文件。
太一發現到,「自己能夠和倆人安全回到城裡」這件事情真的讓他覺得感慨萬千。
他了解到,就算冒險者實力再怎麼堅強,因意外而痛失隊友的情況也一定不在少數。
三人自此之後不發一語,各自在自己內心中反覆玩味著「全員平安無事」這個事實。
太一一行人接獲通知前往公會會長房間,已經是又過了二十分鐘後的事情了。
三人照例在公會裡面跟著瑪莉葉走了一段時間,來到了傑拉德的房間。
敲了眼熟的厚重大門兩下後,裡頭傳來傑拉德允許一行人人內的聲音。
當門打開後,太一等人踏進了公會會長的專屬辦公室。坐在辦公桌另一頭的人當然就是傑拉德。至於一旁的沙發上,則是坐著三位素未謀面的男性。看來這個三人跟這次會長請太一等人過來應該有關。
「你好啊,大叔。」
「午安。」
太一和凜向傑拉德打了招呼。聽起來倆人的態度還蠻隨性的。能夠對公會會長採取此種態度的冒險者實屬少數。
「嗯、來了啊。你們就坐那邊的沙發吧。」
沙發剛好空著三個座位。畢竟一直站著也有沒辦法談正事,因此太一等人就在三位男性的對面坐了下來。
「今天找我們來有什麼事嗎?」
稍微打了招呼後,繆菈便向傑拉德提問。聽完繆菈的問題,傑拉德大大地點頭。
「嗯。在聽完他們的委託內容後,我覺得你們很適合這項任務。所以我便透過我的權限命令你們,接下這個公會的指名委託。」
指名委託。
這類任務會在委託不許失敗的時候出現。公會在這個時候會挑選那些一定可以完成任務、實力值得保證的冒險者來執行該項任務。也就是說,公會正式承認「這位冒險者相當優秀」的意思。
然而,太三一人只是支D級冒險者團隊。堪稱是特例中的特例。
「你確定我們適合?」
「這是怎麼回事?」
「先別急。我都會解釋。」
傑拉德瞥了三位男性一眼。
「我再提醒你們一下,委託人是他們。委託內容是保護北方森林的巡邏人員、協助逮捕盜採者,還要擊退保護盜採者的魔術師。報酬是五百萬枚金幣。執行任務前會先給一百萬枚金幣。要在直到委託結束前不斷地逮捕盜採者、擊退魔術師。」
「五百萬?拿到的話不就整整兩年不愁吃穿了。」
「笨喔。那種金額代表的是這個委託的難度。抓不到犯
人就沒辦法完成這項委託了。」
「啊,也對。」
順帶一提,報酬金額裡面也包含了若是任務演變成長期戰時的補償。其實仔細思索委託內容的話,就不會覺得這是一筆多高的獎賞。這只是農民團體、城鎮本身縮衣節食籌措而來的一筆錢。
「話說那些犯人是盜採什麼東西啊?」
從沒有聽說北方森林可以採到些什麼,不就是獵人打獵的場所而已吧。
「你們沒有在市場裡面買來吃過嗎?就是梅莉拉啊。」
「原來梅莉拉啊。」
那個嘗起來像菈蘿的粉紅葡萄柚。與其他水果相比,雖然價格硬是比別人貴上許多,但是它的香甜多汁卻讓人難以忘懷。太一和凜前一陣子才狠下心砸了錢一嘗梅莉拉的美妙滋味。因為即使它的價格再高,還是會讓人想一吃再吃。
「這是阿茲拜亞最有名的特產。只能在北方森林採到,而最近盜採者濫采的情況也相當嚴重。」
近來梅莉拉的價格幾乎攀升一倍之多。據說就是盜採所導致的。
如果要成為栽種梅莉拉的一分子,就必須每年上繳一筆不便宜的權利金給城鎮。
其實「究竟在北方森林的何處可栽種梅莉拉」,原本要買到這個情報就所費不貲。由此可知,要成為生產梅莉拉的農家,光是初期投資的金額就相當可觀。
梅莉拉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夠收成的。要是日照量未達標準的話就不會結出果實,要是灌溉用水稍嫌不足,甜度就會減半。為了確保充足日照,農家連四周栽種的植物都要統一管理,用水不足時還要從河川引水灌溉。況且此處又是森林,這也是為何梅莉拉比其他作物還要難栽種的原因。若是沒有周延的計劃,馬上就會影響市場的流通。
太一打從心底認為,這確實是高貴的水果。
因為執行任務所需,太一等人會取得北方森林可以採到梅莉拉的情報,畢竟這本來就是應該保密的信息。若是想透過正當管道購得這項情報,據說需要一百萬枚金幣。
從栽種門檻之高和所需精力來看,梅莉拉再賣貴一點也無可厚非,然而這也是農家與商人努力不懈下才能夠維持的一種產業。
太一一行人越聽越覺得會出現盜採者根本不足為奇。
「我認為這的確是重要的案件沒錯,不過為什麼要特別以指名委託的形式進行呢?」
「嗯。我剛才應該有說過盜採者身邊有魔術師保護吧。」
剛才確實聽過。
「他們三人的一位工作夥伴就是被魔術師所傷。在他們匯整了目擊情報,也就是那些傢伙使用的魔術後,分析出盜採者的守衛至少也有B級冒險者的實力。」
光是這類有人受傷的消息就足以醞釀出緊張的氛圍。
B級冒險者。不就與巴拉達他們一樣,而且又是魔術師的話,不就等於和梅希莉亞為敵。如此一來,普通冒險者的確難以勝任。
「巴拉達先生他們不夠格負責這項委託嗎?」
太一直接把想法說了出來。
「不是不夠格。只是他們剛好接下一個長期的護送任務,人已經出城了。現在就城裡面的冒險者而言,我最信任又具備足夠實力的就只有你們了。這是個要保護城內名產,而且還會牽連到城中經濟的任務,可不能隨便交給那些半吊子負責。」
語畢,傑拉德便沉默不語。看樣子這些就是他想傳達給太一等人知道的內容。凜和繆菈點了頭。畢竟太一他們也相當在意市場上揚的物價,怎麼可能會對這件事情置之不理。
「了解了。我們接下這份委託。」
三人心中並非沒有不安。但是,畢竟別人都特別指定要他們負責這項任務。儘管太一等人能力高強,不過相關經驗卻顯得不足,無法令人安心,想必傑拉德將這個委託交付他們之前一定也相當苦惱吧。
傑拉德最後還是決定相信三人的實力,因為他們面對了好幾次強敵,而且依舊四肢健全地活了下來。
「那就拜託了。誠如你們聽到的。這件事情就交給他們三人負責。」
相信只要有聽到傑拉德與太一等人的交談內容,其實不用傑拉德這句話,他們也應該很清楚才是。不過呢,能不能接受這樣的安排,那又是另一回事了。在這幾位年紀比太一他們大上一倍以上的農夫們眼裡,太一、凜和繆菈看起來只是一群未成氣候的冒險者。
「真的沒問題嗎?他們還只是群小朋友……」
「至少他們的戰鬥能力非常出色。這點我可以保證。」
公會會長的發言極具公信力。就算這些農夫不是冒險者也應該知道這點。聽過傑拉德斬釘截鐵的回應後,他們立刻收起質疑。
「這樣啊。那就相信你吧。」
「餵、餵……」
「我們根本不懂這些動刀動槍的事情,所以才會來委託公會不是嗎?專家都開口了,聽他說的准沒錯啦。」
如此說服其他人的是農夫理面比較年輕的一名男子。
「我叫卡西姆。這件事就拜託你們了,年輕的冒險者。」
「我叫太一,這兩位是凜和繆菈。我們會努力解決這件事情的。」
倆人用力地握了手。
「……?」
此時太一覺得有點不太對勁。明明對方只是個農夫,但也未免太奇怪了。
分別和太一等人打過招呼後,三名農夫便離開了公會。瑪莉葉則是為了製作委託文件而步出會議室。這時房間裡面只剩下太一一行三人和傑拉德而已。
「……太一,怎麼了嗎?」
此時太一凝視著自己的右手一動也不動,傑拉德因而出聲詢問。太一滿臉疑惑地將視線轉向傑拉德後問道:
「那個叫卡西姆的人不太對勁。」
「怎麼了嗎?」
「太一?」
「你的意思是?」
聽聞三人的聲音後,太一抬起頭來。
「大叔。那個卡西姆是農夫吧?沒錯吧?」
「嗯。」
傑拉德用力地點了頭。
「繆菈。農夫耕田時會用什麼?」
「鋤頭?」
面對這個理所當然的問題,繆菈的臉上充滿不解的神情。
「……那個傢伙的手為什麼一點都不粗糙呢?」
「……」
在場所有人都相當聰明,觀察力也夠敏銳。他們已經了解太一想說什麼。太一和卡西姆握手時發現,他的手指既沒有像農業工作者般起節,而且手掌也沒有任何厚繭。
生產梅莉拉的農家其實並不只單靠梅莉拉維持生計。畢竟管理再怎麼嚴謹,若只仰賴容易種植失敗的梅莉拉,一定會有一年毫無收入的。為了避免這種狀況發生,
這些農夫都擁有自己的田地。當然,他們也會在田裡面工作。因此手不可能沒有握過農具。
當然,也會有「最近才剛成為農夫」這樣的可能性。
但是在這個城鎮的常識中,農民的田地都是從父母親那邊繼承來的,因此從小就必須在田裡學習務農,同時還要幫忙農事。而太一也是因為這點才覺得不對勁的。
「……看來有必要提防一下。」
「說得沒錯。」
「太一觀察得真仔細。」
梅莉拉農民的陣營裡面可能混入了不遠之客。能夠在這個階段察覺到這點完全是太一的功勞。
只不過,太一感到不對勁的地方還不僅於此,但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因而十分著急。
畢竟一行人明天就要展開巡邏北方森林的警戒任務了。
巡邏第一天,就結果來看,其實沒有發生什麼事。
在森林深處一個較為開闊的地方種有數十棵梅莉拉果樹。樹沒有很高,果樹枝葉有如顛倒的扇形生長,末端則是結有一顆顆的梅莉拉。
這個時候太一脫口說出「好多喔」這樣的感想,不過旁人告訴他,這當中有三成無法當成商品販賣。在嚴謹的管理下,居然還有三成會遭到淘汰,管理真的相當嚴格。
如此告訴太一的人是滿臉鬍鬚、很照顧人的男子馬基爾。
還有稍微有點神經質,不過對梅莉拉農業相當自負的萊特。
以及對任何人都相當客氣,年紀比馬基爾、萊特還要年輕的卡西姆。
這三人是這次梅莉拉盜採事件的農民團體代表。再加上太一、凜、繆菈,人數共有六人的團體正走在北方森林中。
聽聞現在正是農民計劃里梅莉拉果樹即將收成的時節,枝頭儘是結實纍纍。不過在親眼見到後可以發現梅莉拉的果實確實減少許多,還可以在樹下看見不知已經來回幾趟的無數腳印。看來這裡早就遭到盜採了。
馬基爾一臉錯愕,一旁的
萊特則是破口大罵,卡西姆則是相當失望地低下頭來。儘管三人的反應不盡相同,不過可以知道大家都遭受到不小的打擊。
一無所獲的一行人回到城裡,三位農夫說要去藉酒消愁。太一等人與他們話別後便回到了旅社。
今天繆菈非常用心地觀察了卡西姆一番。但是,就今日所見的言行舉止並沒有出現可疑之處。儘管繆菈打起精神告訴自己「今天才第一天而已」,然而接下來的第二天、第三天,卡西姆依然沒有出現任何異樣。
梅莉拉的數量也是,打從這天起就沒有減少過。
「喂喂。盜採者有這麼乖嗎?」
看來馬基爾也開始覺得不耐煩。他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已經是巡邏北方森林的第五天。
「誰知道啊。況且我壓根兒不想知道這件事。」
萊特也用不怎麼好的口氣丟下這番話。
「好啦好啦。反正我們都雇用了冒險者,接著只要找到他們就行啦。」
儘管卡西姆這麼說,不過他臉上也同樣露出了極度焦躁的表情。
每當踏入森林後,凜就會施展一次聲納魔術,不過二百公尺內的範圍只有偵測到野獸、沼澤巨狼的蹤跡。固然無法找出盜採者錯不在太一等人身上,不過他們還是覺得過意不去。
「凜?」
面對繆菈的詢問,凜輕輕地搖搖頭。
因為凜也是人,說不定會疏漏的地方,因此太一也隨時都在注意周圍變化,不過事情還是一樣,沒有任何進展。
今天也要無功而返了嗎?正當太一這麼想的時候,凜抓住了他的手。
「怎麼了?」
「太一。梅莉拉果樹附近好像有什麼東西。」
「是盜採者嗎!?」
對毫無斬獲的一行人而言,凜的發言根本等同是上天指引。
「請等一下!」
凜大聲叫住想要衝往現場的馬基爾。
「怎麼了、小凜!幹嘛阻止我!」
馬基爾回頭用猙獰表情瞪著凜看,而凜則是用更強的氣勢阻止了他。就算馬基爾的神情再怎麼恐怖,他只是一介農夫;不過凜是個現役冒險者,而且整體能力倆人相差懸殊。結果,凜光是一個眼神就讓馬基爾退縮了。
【插圖】
「在梅莉拉果樹附近的東西沒一個是人類大小。亂闖的話會很危險的。」
「如果到處亂跑的話,我沒有信心可以保護你」。儘管凜沒有說出這句話,不過這是她的真心話。
「……嘖。我知道了。那我們該怎麼做?」
「請不要離開我身邊。假如對方危險性太高時。太一和繆菈會負責封鎖對方的攻勢。」
其實太一等人已經事先決定好,要是真的開戰的話三人各自該負責哪些事情。
以擁有驚人實力的太一為主力掌控全場,由不論遠近都能適時提供馳援的繆菈進行游擊。至於夠操控四大屬性,還能夠用最佳方式應對各種突發狀況的凜則是負責在後方支持,同時確保發生意外時的逃脫路徑。
由於繆菈曾經以冒險者身分參與過團體戰,因此上違職責是由她分配的。
在了解、確認各自分工後,三人便前往梅莉拉果樹的所在位置。
然而,在那裡等候一行人的居然是……
「巨魔和半獸人!?為什麼它們會在這裡出現!」
卡西姆一眼就認出眼前的魔物,而繆菈只是靜靜凝視著卡西姆。
(這個人怎麼會知道巨魔還有半獸人?明明這些都是只棲息在北方邊境荒野附近的魔物說。)
因為曾經讀過蕾米亞家中一本名為「魔物大全」的圖鑑,所以繆菈知道這兩種魔物的名字。不過就一般狀況而言,普通冒險者並不會得知自己沒有碰過的魔物。
更不用說應該只是個農夫的卡西姆了。如果是在阿茲拜亞附近出沒的魔物,他還有可能知道。能夠辨別棲息在北方的魔物,這類知識對他來說應該一點也不需要吧。
將針對卡西姆的戒心拉高一個層級後,繆菈便開始專心面對眼前的威脅。
巨魔。這是種全身肌膚為暗藍色、身高超過四公尺的巨人。它的武器就是身上那副經過千錘百鍊的肌肉。這副顯而易見的武器破壞力很大,通常只有C級冒險者團隊才有辦法挑戰。
半獸人。簡單來說,就是一頭用雙腳走路的大野豬。它的智慧比哥布爾高,通常會以木製長槍為武器。它們具有「會跟隨強者一同出現」的習性,因此現在它們應該是以巨魔為中心來行動的。
已經被折斷的梅莉拉果樹有一頭巨魔、三頭半獸人聚集在此。儘管不是盜採者,不過也必須趕快驅逐它們。
「它們交給我跟繆菈解決!凜、你保護好他們。」
「了解!」
繆菱發揮那極快的腳程沖向半獸人。把巨魔交給太一對付。自己則是快速清除小嘍囉。倆人之所以沒有照會就展開攻勢,是因為根本不用討論的關係。
從拔劍到橫砍,這一連串流暢的劍影斬斷了半獸人手上的長槍。反手一記斬擊深深砍進半獸人身上,讓它身負重傷。
「咕嘰!」
「喝!」
繆菈在吐氣的同時又是一劍。半獸人四濺的血液還沒落地,繆菈的劍又舞動了第二、第三下。最後,遭受到致命損傷的半獸人仰天倒下了。
相較於太一紊亂無章的劍路,繆菈這才稱得上是真正的劍術。
「~」
太一將視線移往半獸人身上,忍不住吹了一聲口哨。
「大胖子!你的對手在這裡呢!」
太一一邊沖向巨魔一邊高舉拳頭。
此時巨魔嘲笑著這個朝自己撲來的渺小人類。巨魔心想,這個小不點居然好像想跟它來場近身肉搏戰,真不知道他腰上那把劍是要做什麼的。
明明它之前打倒的冒險者都是全副武裝,武器、防具一樣都沒少,而且還會從遠方發動魔術攻勢。儘管那個時候也是一番苦戰,但最後巨魔還是靠著強健的肉體壓過了一切。
巨魔承認太一很有膽識。但未免也過於魯莽。因此他心想應該要藉這個機會讓那個少年知道他的行為有多麼不自量力。
此刻巨魔也跟太一一樣高舉拳頭。
霎時間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爆破聲響。原來太一和巨魔的拳頭相互撞在一起了。
儘管凜和繆菈早就習以為常,不過其他人見到這幅情景無不目瞪口呆。在這場力氣比拼中占上風的居然是太一。因為他居然讓巨魔的龐大身軀硬是退了好幾公尺。
「還想說你那麼大一隻會有多強呢。」
太一一邊扭著肩膀一邊說道,好像說「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居然跑去跟巨魔比力氣。」
「繆菈,你有說什麼嗎?」
「沒事。快解決它吧。」
在有氣無力回答「了解」後,太一將力量集中到雙腳。
儘管太一一開始充滿鬥志,不過他現在已經知道,這個對手很不稱頭。對太一而言,這根本是在欺負弱小。
「看我一招解決它。」
太一到底會施展什麼魔術?此刻他跳上距離巨魔頭頂三公尺的高空。
其實太一要用的根本不是魔術。太一剛才站的地方已經陷落。那是因為他只用魔力強化雙腳來移動的關係。
當巨魔抬頭一望,看到的是從正上方進逼的少年。下一秒它的後腦勺傳來一陣劇痛,巨魔在瞬間失去了意識。太一大臂一揮,巨魔以面朝天空的姿勢被擊倒在地。大地因為撼動的關係發出隆隆聲響,沙塵也隨之揚起。
才一擊,巨魔就一命嗚呼。太一往旁邊一看,此時繆菈剛好砍倒第三隻半獸人。
「凜。現在狀況如何。」
「嗯。四周沒有異狀。」
聽到凜的回應後,太一解開了魔力強化,繆菈則是用力揮除劍上的血,並把劍收回劍鞘。至此眼前的危機宣告解除。
見到從容不迫走回來的太一和繆菈,戰戰兢兢的萊特問了凜一個問題。
「你們……到底是何方神聖……」
凜環顧著四周,沒辦法看著萊特,但她回答說:
「只是普通的冒險者啊。」
面對凜的答覆,萊特啞口無言。這群農夫抱持著最後希望雇用的冒險者居然強悍到顛覆了他們的常識。
遭到破壞的梅莉拉果樹總共有三株。看來太一等人制止了損害持續擴大。若不是太一他們,不要說巨魔,甚至連半獸人都可能打不贏。而且連能不能活著回去都是個問題。
馬基爾因能夠活著回到阿茲拜亞而感到安心,太一三人和他們話別後便前往公會。接著太一他們走向在櫃檯整理文件的瑪莉葉。
「啊。歡迎回來。」
一同前來的三人朝著她的位置走過來。瑪莉葉原本想問問他們「發生什麼事情了?」,不過因為三人的表情有點嚴肅,所以她也沒有問出口。
現場一片沉默,太一率先開口問道:
「我們想見見公會會長。」
現在傑拉德正在會客。然而,瑪莉葉心想,當下的氣氛根本不適合把此實際情況告知太一,並請他們「稍後再來」。
「好的。因為公會會長正在忙,請在他把事情處理完前稍待片刻。」
這樣做的話,就得讓太一等人等上好一段時間。雖然傑拉德的公務也很繁忙,不過瑪莉葉還是決定將「與太一等人會面」放進他的後續行程當中。
太一等人並沒有對需要等候這件事情表示任何意見。他們只說了「知道了。」,接著便在公會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明明瑪莉葉也不知道具體的等候時間會有多長,因此也沒有告知三人這點。由此看來,太一等人一定有什麼事情非得在第一時間告訴公會會長。
(話說回來,或是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太一先生和凜小姐表情那麼嚴肅呢。)
在瑪莉葉記憶中,倆人的表情總是和其他冒險者不一樣,總是顯得遊刃有餘。因此就算倆人表情嚴肅,但還是沒有露出一絲緊張神情。
瑪莉葉心想,就算自己想破頭也不會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於是她急忙前往公會會長的房間,希望能夠趕快告訴傑拉德「現在太一他們為了要見您而在公會等著」。
「……」
將櫃檯業務交給同事處理後,瑪莉葉便轉身走進公會裡頭。看著她離去的身影,繆菈又再次回顧自己的記憶。
巨魔。身高平均可達四公尺,主要棲息在艾利斯廷境內北方邊境的海岸線至稍微往南的荒野中。對北方邊境居民而舌,巨魔就等同阿茲拜亞居民心中的黑曜馬。
這是一種以巨大身軀、強健肌肉為傲,仰仗蠻力的魔物。正因單靠蠻力的關係,它才會如此強悍。儘管繆菈也打得贏它,但絕不可能像太一這樣跟它比拼力氣。
若要從艾利斯廷南方的阿茲拜亞出發去消滅巨魔,必須先穿過北方森林,再越過標高五千公尺的山脈,或是繞路一大圈,這樣才有辦法越過此山。用直線距離來看,其實與前往首都委內菲克斯相同。為了消滅一頭魔物,這樣也未免太大費周章了。
然而,棲息地如此遙遠的魔物巨魔為什麼會在北方森林現身?再說,為什麼根本不是冒險者的卡西姆會知道眼前的魔物就是巨魔?雖然繆菈尚未掌握確切證據,但是她認為巨魔和卡西姆之間一定有某種關聯。
繆菈也將此事告知太一還有凜。如今倆人若有所思的表情肯定是因為只差一步就能夠拼湊起事件的碎片的關係,也就是焦急所導致的。
過了一會兒,瑪莉葉前來通知他們,並帶領太一等人前往傑拉德的房間。
一群人簡短打過招呼後馬上就切入主題。
「你們說,有巨魔、半獸人出沒?」
「是的。」
這個房間的主人傑拉德眉頭深鎖,口中開始發出低鳴。
透過那副苦澀的表情就可以知道,情況究竟有多麼嚴重。在他一旁的瑪莉葉也驚訝到無法言語。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有這種事情。」
傑拉德心想「難道是繆菈說謊嗎?」,此時的他望著繆菈。
其實傑拉德相當清楚,繆菈根本沒有必要撒這種謊。沒必要為了一個謊言急著與傑拉德會面。
「只要一天沒弄清楚為什麼巨魔會在那裡現身,並做出相關處置的話,北方森林就很危險。」
「嗯。但是……」
繆菈的主張一點也沒錯。應該儘早開始調查,並禁止民眾進入北方森林。
傑拉德也認為這為最好的處置方式。就算是杞人憂天也無妨。能夠確保安全才是當務之急。
若是真有巨魔出沒的話,北方森林就會變成危險地區。這點也讓傑拉德傷透了腦筋。
「……沒辦法了。在巨魔這件事情解決前,進入北方森林的話要改採許可制了。」
「嗯。我也覺得這麼做比較好。」
其實繆菈也相當煩惱,到底要不要把巨魔、半獸人出沒的事情告知城內居民,。
畢竟至今的威脅都只來自哥布爾和沼澤巨狼。造成不必要的恐慌絕非上策。然而,若是因為過度顧慮而造成更多損傷的話,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傑拉德先生。」
「嗯?」
凜若有所思地開口說道:
「下次我想套卡西姆先生的話看看。」
「……」
「這只是猜測而已。但是,一個過著農夫生活的人居然會知道巨魔,令人起疑的地方太多了。」
凜一向處事謹慎,這很不像她會說的話。
「嗯。但對方是委託人喔。如果只是誤會的話該怎麼辦?」
此刻凜的腦中閃過「無罪推定原則」這幾個字,不過凜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到那個時候……」
「就道歉嘍。」
「喔?」
至今不發一語的太一開口了。
「就說『懷疑你真是對不起』就好了吧。」
「要是這樣就能獲得諒解的話就好了。」
「但願。」
太一笑了。也不知道他為何這麼有自信。
「我說大叔你不也覺得那個卡西姆很可疑嗎?」
誠如太一所言。不論是與太一等人初次見面,還是能夠辨別出巨魔這點,卡西姆的所作所為就像是要人來揭穿他似的……。
「……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太一看著領會意思的傑拉德露出笑容。
「如果卡西姆不是農夫的話,我想他也太不會隱瞞自己的身分。我是不知道他到底有什麼意圖,不過要是他故意想讓我們發現的話,這樣事情不就合理了嗎?」
如果卡西姆是這一行的專家,那他行事也未免太草率了。傑拉德認為,要是由他自己執行此任務的話,一定會謹慎扮好農夫的角色。太一也有同感。就像電影裡面登場的頂尖間諜一樣,會露出諸如此類的紕漏時大概都是故意的。凜之所以可以這樣一口咬定,也是因為聽過太一說卡西姆哪裡不太對勁的關係。
「人家都下戰帖了,我想去會一會他。」
「好吧。你想怎麼做都行。假如需要幫忙的話就說一聲。大叔我會幫你的。」
「我就知道你最可靠了,大叔。」
一群人訂下了因應方針。下一次的巡邏就在明天。距離一決勝負的時刻還剩下十二小時。
天亮了,隔天天空布滿雲朵。在太一來到阿茲拜亞後,天氣大多是晴天,因此像今天一樣諸雲蔽日的景象其實相當罕見。
太一一行人今天也是馬不停蹄地在北方森林巡視。前往梅莉拉果樹的道路不只有一條,一行人轉身朝右斜行,走在四處景色極為相似的森林中。如果沒人引路的話,基本上一定會迷失方向。即使被人跟蹤,也大大降低了他們追上來的可能性,是一種自衛方式。
這已經是第六次的巡邏。太一等人也是時候想要獲得一些其他成果了。
今天是太一等人首次主動出擊。暫且不論會不會碰到盜採者,他們只是先投石問路而已。靠的是太一感到不太對勁的直覺。儘管很難拿出所謂的具體證據,不過要是再這麼沒有動靜的話,終究只會無功而返而已。
一行人在森林中小心翼翼地走著,先不提野獸,連魔物的影子都沒看見。但是,他們的警戒程度卻比以往來得高。畢竟昨天他們遭遇的巨魔、半獸人可能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現在的太一等人一邊留意著三件事一邊走在森林中。樹下及腰的野草裡面必須要特別注意才能看見的道路就是其一。如果對方不是經常行走同一路徑,也不會出現這樣一條道路。
「太一,停一下。」
走在太一身旁的繆菈停下腳步。
「怎麼了?」
「你看。」
此時繆菈凝視著彎曲向下的野草。太一心想「有什麼東西嗎?」靠近一看。
「……血嗎?」
「嗯。而且是剛流不久的。」
繆菈抬起頭來環顧四周。她發現草叢一處的野草生長方向相當不自然。那邊可以見到一隻野生大貓。儘管這是種會襲擊人類的肉食性動物,不過同時也是人類的食用肉品來源,是獵人眼中的好獵物。在看到咽喉遭到貫穿、動也不動的大貓後,繆菈不禁皺起眉頭。
「好奇怪。如果是獵人殺的,應該不會把到手的戰利品丟在這裡吧。」
「……是盜採者嗎?」
可能性很高。因為他們的目的如果是梅莉拉,那野獸的屍體只是多餘的。應該是他們前往梅莉拉果樹的途中遇這隻野獸襲擊,所以才把它給殺了。
最後繆菈的猜測成真了。
「……有人。那邊有六個人。」
凜一邊用手指著一邊說道。順著凜指的方向看去,應該是梅莉拉果樹生長的廣場。此時馬基爾的神情明顯凝重了起來。
最後,一行人的視野豁然開朗。
方圓一百公尺左右的偌大廣場。由於近來每天前來,景色也相當熟悉。此時一行人可以望見廣場內的梅莉拉果樹。樹下則是有六名男性聚集。
「喂,你們這群傢伙!又跑來偷采!」
馬基爾瞬間漲紅了臉大聲喊叫。因為妖精族的聽覺十分敏銳,所以繆菈忍不住捂起了耳朵。
馬基爾突如其來的怒吼其實足以讓人嚇得縮成一團,不過眼前那群男子卻只是往這瞥了一眼,接著就若無其事地摘采梅莉拉。
「叫你們住手是沒聽到嗎?小偷!」
「喂,馬基爾!……可惡!」
馬基爾出聲制止盜採者沒多久便沖了上去。萊特想要勸阻他,他根本充耳不聞。再這樣下去說不定會上演一場暴力事件。
「凜、繆菈。你們趕快先強化。等等打起來的話可不是鬧著玩的。」
倆人好像早就知道的樣子,她們什麼也沒說,只是點點頭。
萊特壓制住前猛衝的馬基爾,而盜採者好像正在一邊訕笑,一邊繼續摘采梅莉拉。
六位盜採者中有倆人腰掛著一把頗大的刀。雖然那倆人還沒有採取任何行動,不過要是他們拔出刀子的話就大事不妙了。因為無論是馬基爾還是萊特都是手無寸鐵。
「你們差不多要適可而止了吧?」
此時太一往雙方之間一站,頓時所有人的焦點都放在他身上。馬基爾等人和盜採者。要是雙方起爭執的話一定會見血。凜和繆菈則是在一旁待命,預防對手趁亂逃走。
「什麼啊?大人在談事情,小孩子跑出來做什麼。」
「談事情?我看你們跟本沒有聽馬基爾先生講話吧。要先好好地聽對方說話,這樣才能稱作『談』不是嗎?」
「沒辦法!那個傢伙怒氣沖沖地衝過來!他才沒有聽我們在說什麼吧!」
先將馬基爾拉回後方再說。要是對方赤手空拳的話還好說,不過要是有武器的話就要另當別論了。寄然都已經接下任務了,就不能讓馬基爾和萊特受傷。
「看來他們聽不進去。那我問你們。你們真的沒有聽我們在講什麼對吧?」
許多人都說太一相當能言善辯。他大聲提出無庸置疑的論點,步步進攻對手的痛處。其實就是在挑對方的語病。
「嘖,你在說什麼啊!你這個小鬼給我滾一邊去!這件事情跟你們無關!」
「怎麼會無關。我啊,不,我們是他們雇用的冒險者,為的就是抓住你們這些盜採者啊。」
「……!」
盜採者一行人臉色突然大變。看來那些人已經知道農家是認真想要懲治他們了。
「只要你們沒有採集梅莉拉的許可,那就是盜採者。盜採可是犯罪。這件事情連小孩子都知道。我們要以現行犯逮捕你們。」
太一其實不知道現行犯、逮捕這些字眼在這個世界通不通用,他只是想用用看而已。
「萊特先生。請把繩子給我。我要把他們全部綁起來。」
「啊、好。」
萊特將繩子交給了太一。
「不要做無謂的抵抗喔。我們也不想對普通人太亂來。」
這群男子各個不發一語。就算他們人再多,普通人和冒險者的實力終究落差懸殊。縱使今天面對的只是一位E級冒險者。
「凜,監視方面就拜託你了。繆菈,可以幫我一下嗎?」
「嗯。」
「好。」
在凜和繆菈開口前,太一和盜採者的對話已經結束。太一逼迫對手就範的方式實在高明。
太一用以前學到的繩結逐一捆綁眼前那群男子。才幾分鐘的時間,他們已經動彈不得了。
這群盜採者正以怨恨的眼神望著太一等人。其實他們也就是單純的惱羞成怒罷了,因此無須在意。
「可惡!那個爛魔術師!怎麼挑今天不幹了!」
「聽你們一說,我才發現魔術師不在耶。他是你們的守衛吧,你們知道他去哪裡了嗎?」
「誰知道啊!那個叛徒!」
「叛徒?你們這些違法盜採的人還真敢說。」
此時太一腦中浮現的是傍晚電視新聞的專題報導。報導中的主角是未經許可擅闖管制區的盜採者,在海中這些人會偷撈蛤蜊、文蛤,在山中會偷采筍子、松茸。
「大家都這麼做啊」、「跟你們無關吧」、「煩死了,滾一邊去!」。
這些生性惡劣的人都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罪,而且這些太一的人生前輩,他們的年齡大部分都還沒有超過太一的一倍。
如果只是言語辱罵的話那倒是其次,當中有些不象話的人甚至會對採訪人員暴力相向。儘管太一隻是透過電視看到這些畫面,但光是這樣就足以讓人火冒三丈。那群傢伙一定還會在其他地方以事不關己的表情指責採訪人員的不是。
「我只是碰巧來到這裡而已!有人說不能來嗎!」
事情都已經發展到了這種地步,看來這群盜採者依舊死鴨子嘴硬,不肯認罪。
「馬基爾先生有告訴我喔。一開始他們只有警告一下就放過你們了。結果你們居然變本加厲,把梅菈利都打落到地上才離開。」
馬基爾等人應該也有話想對這些盜採者說。然而,現在的他們選擇了沉默。雖然無法得知他們當下的心境,但是看來馬基爾等人是把這件事情全權交給太一處理。
其實真相是萊特覺得,像太一這種少年站在堅定立場並提出正確言論,這樣才會讓盜採者們難以招架,因此他才偷偷把這點告訴了馬基爾。
「我們也是情非得已啊!如果采不到這些梅莉拉,我們明天就沒飯吃了!」
看來這些盜採者也有他們的苦衷。但是,這跟盜採是兩碼子事。如果太一就這樣放過他們,不就同於他認可「我看他不順眼,所以殺了他」這樣的說詞了。
「那是你們家的事吧。我不管你們有什麼苦衷,犯罪就是犯罪。我還是會把你們交給巡守隊處理。」
這個罪行不是說「只是件竊盜案」就能夠輕鬆帶過。何況這群人偷的還是當地的名產。
「等、等一下啦!我們被抓的話,家裡的人該怎麼辦!」
「誰管你這麼多啊。」
太一終究決定不去同情這些嚎啕大哭的盜採者。
「你們不承認自己的過錯,也不甩馬基爾先生他們的警告,你們根本目無王法吧。」
「夠了,太一。」
「凜。」
凜露出和緩的表情將手放在太一肩上,並對他搖著頭。
其實太一是沒有辦法再聽下去了。他們應該是有情非得已的苦衷才是。但做壞事就是做壞事。這個世上可沒心軟到可以讓人拿「情非得已」作為擋箭牌來脫罪。
嘆了口氣的太一轉過身去。因為他受夠了那些祈求原諒的眼神。
太一知道,就像那些盜採者說的,明明自己還是個小孩子。他也知道自己剛剛說話的樣子有多麼自以為是。其實太一自己心裡也不好受。
「真的夠了。別再說了。」
「……謝啦。」
太一又嘆了一口氣,這次他吐出的是鬱悶的心情。畢竟壓力還是需要釋放的。
「謝謝你,太一。還好有你幫忙,讓我心裡舒坦不少。」
「馬基爾先生。」
馬基爾拍了太一的肩膀,慰勞一下他的辛勞。儘管馬基的容貌令人生畏,不過果然是個好人啊。
「交給馬基爾的話,他可能就是用拳頭來解決事情。所以我也要向你道謝。」
接著萊特也伸出手來。太一也稍微面帶苦笑地和他握手。
「我也想跟你們道謝。你們身手真是好啊。」
此時卡西姆將頭低了下去。
一行人已經抓到盜採者。希望這些人就是全部。不,就算已經沒有其他人,盜採者還是很有可能再次出現。為了不再讓同樣的事情發生,應該要嚴懲盜採。
「那麼。太一、凜,我們來解決另一件事吧。」
「對喔。那件事才是今天的主要目的。」
精神面已經相當疲憊的太一一陣抱怨,讓人可以感受到他相當厭煩。見到太一這副模樣,凜不禁苦笑起來。
「另一件事?捉到這些人後事情不
就結束了嗎?」
「事情不是這樣的。」
「還有什麼事情嗎?」
「別打馬虎眼了。」
面對提出疑問的卡西姆,繆菈回以銳利的眼神。卡西姆感到畏縮了。
「你是不是知道巨魔和半獸人的事情?」
「咦?是啊。怎麼了嗎?」
「你知道它們的棲息地在哪嗎?」
「當然。不是北方邊境的荒野嗎?」
繆菈點了頭。
「這件事情怎麼了嗎?」
「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些事情呢。」
「因為那是有名的魔物。」
「馬基爾先生、萊特先生。你們知道巨魔和半獸人嗎?」
面對繆菈的問題,倆人都搖搖頭。
「那你們知道巨魔和半獸人嗎?」
那群盜採者也同樣露出疑惑表情,並給了否定的答案。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他們有點反應不過來。
「連身為冒險者的太一和凜都不知道那是巨魔和半獸人。應該只是農夫的你又為什麼分辨得出來呢?」
「那是……因為,有熟識的冒險者教我的。我只是剛好知道而已。」
「剛好,是吧。如果只是別人教過你,那你應該沒親眼見過吧。單純的猜測不可能那麼肯定。當時的你根本確定那就是巨魔,對吧?」
「……」
「還有一件事。就是你這個農夫的手未免也太纖細了吧。怎麼看都不像是在田裡面工作的人。」
卡西姆低頭不語。
「能不能回答我一下,你究竟是什麼人?」
一陣風吹過廣場。整個空間都被沉默壟罩。感覺過了好久,但其實只有一小段時間而已。
突然,卡西姆抿嘴一笑。
「呵呵呵……」
「……有什麼好笑嗎?」
「沒有……你們剛剛好及格了。」
卡西姆整個人的感覺都變了。他臉上掛著一種看似有禮但實質卻很輕蔑的笑容。
馬基爾等人和那群盜採者無不為眼前的意外大吃一驚。
繆菈則是滿臉詫異的神情。
「及格了,那是什麼意思?」
「嗯。我都給那麼多線索了,不過你們好像都沒有察覺,我都快要感到失望了。就在我想應該是時候表明來歷時……結果,沒想到你們在那之前先質問我。所以我才會說你們及格了。」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先不要急。我要開始說明了。」
卡西姆悠然自得地漫步在廣場上。儘管在十一個人的注視下,但她的表情卻十分愉悅。
「現在就揭曉我的真正身分吧。表面上我是擔任盜採者守衛的魔術師。」
「什麼!?」
「你背叛了我們對吧!」
面對大聲嚷嚷的盜採者,卡西姆根本瞧都不瞧一眼。看來是卡西姆並沒把這群盜採者放在眼裡。
「對太一先生你們來說,可以說我是,刺客吧。」
「……!」
此時凜已經發動魔法。她在無詠唱的狀態下召喚出五顆火球。卡西姆見狀,他的微笑看上去居然變得更加愉快。
另一方面,馬基爾、萊特和那群盜採者都大吃一驚。馬基爾和萊特事前根本不知道凜的實力究竟有多強,而在盜採者們眼中,凜只是個可愛的小女孩。這些人壓根兒沒有想過凜會如此厲害。
「真是太美了……居然無須詠唱就施展出『火焰之槍』這種魔術。我先說了。你們三個人比我強上太多了。就算跟你們一對一,我誰都贏不了吧。」
雖然聽起來卡西姆不像是在說謊,不過太一等人依然無法相信他。因為卡西姆那種無法判斷情感的笑容只會加深別人對他的疑慮。
「想攻擊的話隨時歡迎。我可沒有自信閃得掉就是了。」
「小凜等一下!如果在這裡施展那種魔術的話……」
「不會有問題的,馬基爾先生。」
「……什麼?」
「就實力來看,她不至於會犯下『引發森林大火』這個愚蠢的錯誤。應該只會瞄準我吧。」
「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我現在不就在解釋嗎?」
卡西姆這句話仿佛告訴眾人把她的話聽完,此時他笑了。
凜無法釋出魔術。因為她出手後就無法聽到卡西姆解釋了。豪無疑問,卡西姆的手中掌握著當下的主導權。
「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你們的實力如何。具體來說就是想看看你們的戰鬥能力,還有身為冒險者的本領、腦袋、人品這些東西吧。」
「……」
「戰鬥能力是好到沒話說。你們三個都是人類裡面的佼佼者。特別是太一一招就能夠撂倒巨魔了。」
「巨魔和半獸人果然是你搞的鬼。」
繆菈瞪著卡西姆,而卡西姆仍是用著一貫的表情點頭承認。
「沒錯。那也是測驗的一環。啊、對了,請放心。我帶來的巨魔等魔物就只有那些而已。」
帶來的?
眼前這位男子究竟在說些什麼。儘管卡西姆應該已經察覺到太一等人的疑問,但他完全無視
太一他們,自顧自地說下去。
「身為冒險者的本領不錯,人品也不錯。問題是你們的腦袋。」
卡西姆好像在教訓人般依序看了太一、凜、繆菈。
「在我看來,你們只是一群有實力卻不成氣候的冒險者。就像現在,你們還在煩惱要不要相信我一樣。」
「……!」
一像我這種人說話的時候大都是真假參半,而且假話和真話的比例也會因時制宜。聽這種人說話時,重要的是聽話者有沒有辦法判別虛假與真實的根據,或是在聽到對自己有幫助的話時只是當成運氣好,聽一聽就算了。若非如此的話,聽話的人很容易混亂。與其如此的話,還不如存聽我這種人說話前就殺了我吧。」
太一等三人完全無法反駁。
「如果真的想從我口中打聽到真相,應該馬上把我關起來拷問,或是對我使用自白劑、自白魔術才對。我還真希望見到你們採取這類行動呢。」
眼前這位男子相當厲害。他的實力並不怎麼強,不過頭腦卻相當好。以現階段而言,太一等人在這個方面無法勝過卡西姆。
就在完全無法反駁,只能呆站在原地的這段時間,太一突然發現一件事情。現在整場的主導權都被卡西姆掌握。再這樣耗下去的話,狀況也不會有轉園的餘地。若是如此的話,還倒不如使出自己的超人能力,一舉拿下眼前這位男子。
這是當下太一內心的想法。
「好啦。因為我也蠻忙的,所以趕快來完成今天的目的好了。葛拉米。」
「喔。」
在卡西姆有所動作的同時,太一的耳里傳來一聲不知在哪裡聽見過的女人說話聲。
太一急忙回頭望向聲音來源。此時,就在距離凜、繆菈橫向三公尺處站著一位曾經見過的女子。
「什麼!?」
「呃!」
面對突然出現在自己附近的氣息,凜和繆菈往後跳了一步並重新調整姿勢。馬基爾等人見狀無不目瞪口呆。
「那個女的……」
太一小聲嘟囔著。鐵定沒錯。她先前是在護送商人委託中瞪著太一不放的那支冒險者團隊裡面的成員。太一後來聽說,這支隊伍很不幸在執行任務時喪命。平安歸來的只有這個女人。當時太一還在想,D級冒險者團隊到底是走什麼霉運,怎麼會因為沼澤巨狼而丟掉性命。然而,在見到這位女子後,儘管沒有確切罪證,不過太一心裡已經有了個底。難道是這個女的……。
葛拉米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太一滿腹疑問的視線,她瞥了太一一眼,嘴角隨即上揚。見到葛拉米如此反應後,太一馬上皺起眉頭,但此時她的視線已經回到凜和繆菈身上。
「快速的反應和利落的身手。儘管外表看上去還是乳臭未乾的小鬼,但是實力還真不賴。」
葛拉米笑得很開心。
「……你說那些是什麼意思?等等,比起這個,你什麼時候就在那裡了?」
「別急。兩件事我都會回答。」
葛拉米輕輕上下晃動左手。那隻手晃起了一件覆蓋她全身,乍看之下相當普通的旅行者斗篷。
「這件斗篷啊,有著能夠阻斷他人官感的效果。其實我沒有躲起來。只要披上這件斗篷後持續釋放魔力,自己的魔力、存在就不易被人察覺。也就是明明你人在那裡,但別人卻感受不到你的存在,這就是這件斗篷的功效。」
「……什麼?」
聽完葛拉
米的說明後,繆菈的反應居然跌破大家眼鏡。世上有這種魔道具嗎?不,說不定確實有這樣魔道具存在,只是繆菈不知道而已。
「對了,你們如果想問我原理的話也沒用,因為我也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對我來說,只要知道這件斗篷能夠阻斷他人官感就夠了。」
葛拉米的說法相當正確。反正使用魔道具時的重點並不是原理,而是使用方式和使用時機。就算不知道原理也能夠使用。畢竟需要知道原理的人,就只有打造魔道具的工匠而已。
「這樣啊。原來我們和紅色巨狼戰鬥時看見的就是你啊。」
「很好。感覺很敏銳嘛。我在行動時有預想到可能會發現而沒有動。那個時候還真的捏了一把冷汗呢。」
葛拉米高興地邊說邊笑。面對葛拉米如此侮蔑人的言論,太一不由得想要咋舌一番,但他覺得這應該是對方期待的反應,因此就忍了下來。既然葛拉米說有見過他,太一也就能夠理解她為什麼會用那種好像認識凜和繆菈的方式說話。只是有點令人討厭罷了。
「我說,你這件斗篷明明具備如此強悍的阻斷官感功能,能夠讓你這麼靠近我們,那你為什麼不發動奇襲呢?我和凜都沒發現。這應該是你收拾我們的大好機會吧。」
如果能夠完美阻斷他人官感的話,應該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消滅敵人。繆菈的看法完全正確。然而,葛拉米卻是用力地聳聳肩。
「啥?你腦袋進水了嗎?如果那樣做的話,不就沒有辦法快樂地和你們打一場了。我想要的不是暗殺,而是伯仲之間的戰鬥。」
不寒而慄。現在背上之所以冒冷汗,這絕非是錯覺。
葛拉米裂嘴而笑。這不是譬喻,因為實際上她的笑容就是如此。
「來,開打吧。我就是為了和你們打一架才到這裡的。」
太一腦中一陣巨震。眼前這個女人很難對付。好戰者也沒像她這樣。她這個樣子比較像腦袋裡少了根螺絲。
凜也有相同的感受。應該是因為她至今都還沒有接觸過所謂的瘋子吧。凜的右腳也在不知不覺中向後退了一步,這是她心裡為眼前這個瘋狂女子震攝的表徵。
繆菈此時輕輕將手搭在凜的肩上。凜面向繆菈的臉龐感覺有點抽蓄。繆菈當務之急就是要安撫凜。她用若無其事的神情微笑著。
「凜。要開打了喔。這個女人對戰鬥這件事情異常執著。雖然這麼說有點奇怪,不過只要認真跟她打上一場,她就會心滿意足了。」
「繆菈……」
繆菈感覺到,凜已經慢慢冷靜下來了。接著只差一步了。
「而且,我們很幸運沒有被她突襲。如果壞了那女人的心情而導致她亂發脾氣的話,下次我們也許真的會被暗殺。還有,你不覺得直接跟她打一場,我們的勝算反而比較高嗎?」
阻斷官感的魔道具可以淡化使用者的氣息和魔力,是種就算近在咫尺也沒有辦法查覺到使用者存在的強悍道具。然而,正因為效果出眾,所以在發動條件還有維持效果方面都必須付出很大的代價。不過,就現在的情況來看,這樣道具卻是個足以抵銷上述缺失的威脅。因此,直接戰鬥鐵定會比較有利。
畢竟重點是對手現在不會使用阻斷感官的魔道具。重要的是打一場能夠讓葛拉米滿意的戰鬥,讓她忘記魔道具的存在。
想到這裡,凜也點頭認同繆菈的看法。看來點頭的凜已經揮別剛才的陰霾了。
「這想法真不錯,就這樣做吧。」
「嗯,我們的對手就是她。」
嘿嘿嘿。此時葛拉米臉上滿是得意笑容,仿佛可以透過這擬聲詞聽見她的笑聲。
「這麼快就懂我的意思啊,你們真棒。卡西姆聽到了吧!她們是我的獵物!不要插手喔!」
葛拉米扯開嗓子大喊。在她視線彼端的正是卡西姆。卡西姆見狀只是嘆了一口氣,然後點了點頭。
「知道了。再說,我現在必須和太一交手,沒空管你那一邊。」
果然採用這樣的戰術啊。太一在某種意義上面打從心底認同敵人的做法。對手說過他們看過太一等人的戰鬥,所以敵方應該見過太一打倒紅色巨狼時的動作。太一心想,雖然有點自吹自擂,不過一個女子是不可能制住自己的。更何況,如果陣型裡面再加上凜和繆菈的話,那更是百分之百不可能。
也就是說,敵方現在採取的,應該就是「讓眼前這位卡西姆挑戰太一」的戰術。而且,說不定對方也有準備匹紅色巨狼般的突變魔物。
「卡西姆。你要怎麼跟我打?」
「呵呵呵。我要請你跟這頭魔物對上幾招。」
卡西姆維持著懇切的笑容,「啪」的一聲彈指。
「……!」
下一秒突然湧出魔物氣息。不是從遠方進逼的感覺,是忽然憑空出現。仿佛就像是透過瞬間移動來到這裡似的。
太一碰上卡西姆等人後就是一連串驚奇,但他根本無暇思考這些事情。此時從卡西姆背後的樹林裡面出現一頭魔物。它的外型宛如一隻貓,不過太一一眼就看出它並非是普通的貓科魔物。這隻魔物呈現稍微透明的狀態,藍白色的全身還不時抖動著。
「這個傢伙到底是什麼啊?」
面對眼前從未見過的魔物種類,太一直率地將疑問說出口。
「你不知道嗎?這是凍結元素怪。誠如名稱所示,它是冰屬性元素類魔物。這類魔物原本沒有固定形狀,不過卻喜歡將自己的外型變化成某種生物。看來這次是貓的樣子。」
「……謝謝您詳盡的解說。」
「不會不會,別客氣。」
經過這番彆扭的交談後,太一拔出劍來。然後,他看向馬基爾一群人。
「馬基爾先生。你趕快帶著那些盜採者離開森林。這裡要變成戰場了……而且,戰況應該會很激烈。」
「你……嗯,我了解了。」
此處是梅莉拉果樹生長的地方。太一等人其實很不願意讓這裡變成戰場,當然馬基爾他們也是這樣想。但是,戰鬥終究還是在這裡展開了。事已至此,當然還是人命要緊。
太一已經有儘量留意他們的安危,不過卻沒有辦法保證可以徹底保護他們。馬基爾等人固然不希望太一一行人在這裡戰鬥,然而現在已經不是爭論此事的時候。
太一三人留下來當卡西姆、葛米拉的對手。不管是馬基爾還是萊特,甚至連盜採者都能感受到,周圍氣氛從方才開始已經變得非比尋常。光是待在那裡仿佛就像隨時都有把劍抵著自己。然而,連自己年紀一半都還不到的少年少女,卻是活在這樣的氛圍當中。事到如今馬基爾他們才知道,平時在城裡面可以輕鬆見著、擦身而過的冒險者原來是這樣的人物。
「就這樣吧。我不會出手,請你們快點離開。葛拉米你也不准對他們動粗。」
「跟這群傢伙打本來就沒辦法讓我滿意。他們快點消失的話我還會謝天謝地呢。我也沒有時間理會這些小嘍囉。」
馬基爾和萊特兵分兩路帶著被綁住的盜採者離開。這群冒險者可能因為也想早一點離開這個場合,所以他們無暇抱怨,只是拼命踏著積極步伐。卡西姆和葛拉米完全沒有出手。葛拉米誠如她自己所說的沒興趣,卡西姆則是專心應付眼前的太一,他完全無法分心注意馬基爾等人和盜採者的一舉一動。
就在當事人以外的氣息離得夠遠後,太一再度舉起拔劍後持續朝下的手臂。此為宣告隨時可以開戰的姿勢。
在太一的背後,凜和繆菈正逐漸遠離他。看來戰場即將一分為二。
卡西姆高高舉起右臂。恐怕當他那隻手往下一揮,凍結元素怪便會出手襲擊太一。
「這樣就可以了無牽掛、全力以赴了吧。那,開始嘍。」
「沒問題,來吧。」
幾乎在同一時間,葛拉米抽出腰上的配劍。是一把粗糙的雙刃重劍。
「好啦、來吧兩位小姑娘!打一場能讓我滿意的戰鬥吧!」
「我當前鋒。」
「後衛交給我。」
繆菈拔出系在腰上的劍。凜將夾在皮帶內的法杖拿在手中。
一觸即發的氣氛籠罩全場。
所有人腳邊的野草附和著微風發出「沙沙沙」的聲響。
此時,倒下的梅菈利樹上有一顆果實自枝頭掉落。當梅莉拉碰觸地面的聲音傳至全員耳中時,
戰鬥開始。
金屬在猛烈相互撞擊下火花四散,照亮了繆菈和葛拉米的臉龐。
劍與劍的較勁發出悽厲的「嘎嘎」聲響。
「哈、哈、哈!你以為這樣就能擋住我的攻勢嗎!那試試看這招!」
此時葛拉米稍微放輕施加在劍上的力道,力量只是從一百降至九十五而已。不過,對全力比拼技能
、力量的倆人而言,這個行動卻讓戰局產生相當大的變化。
繆菈乾脆將自己的身子趁勢往前頂。
她打算立即跳開來引誘葛拉米出手追擊,並在凜出手牽制後反過來追擊。
雖然這只是繆菈靈光一閃想到的計劃而已。
「喝啊!」
將劍高舉過頭的葛拉米朝著斜前方揮劍……並在這麼做的前一刻朝橫向揮出左手。對著凜的所在方向。此時的馬尾少女剛好才施放出火焰箭。從葛拉米的左手竄出一陣狂風,朝著火焰箭的方向而去。
「!」
繆菈忍不住倒抽一口氣。她當場知道,對手早就看穿自己的想法了。
「可惡!」
此刻在距離繆菈十公尺遠的地方產生爆炸,爆炸的震動扎紮實實傳達到繆菈身上。
葛拉米會瞬間完成魔術建構,藉以迎擊凜的牽制魔術,到這裡都符合繆菈的預想。然而,就戰果來看,表現卻大如預期得好。
如果對手不得不防禦的話,那就代表牽製成功。此時就是追擊的大好機會。
但是在計劃被看穿的現況下,雙方的立場已經互換。
「你的計劃不錯,但還差一步!」
葛拉米的劍已經高高舉起。
「吃我這招!」
繆菈停止揮劍,反倒施展朝地面施展一記「火球術」。
儘管深知會在極近距離內爆炸,自己也會受傷,但這一切都是為了阻止對手繼續猛衝所採取的緊急迴避舉動。
「所以說,你還太嫩了。」
「怎……麼會!」
繆菈因為眼前的景象而瞠目結舌。
因為此刻葛拉米只用腳就接下她的「火球術」。
葛拉米到底是何時採取行動,她直接用魔力強化了腳部。
本來不使用強化魔術而直接用魔力強化的話,其實魔力消耗量和效率都比較遜色,基本上魔術師都不會採取這樣的做法。
但是,在這個瞬間,葛拉米的選擇卻是正確的。
接著她大腳一撂,瞄準的對象是,凜。
「水碎彈!」
面對出乎意料的反擊,凜靠著反射動作回擊。在她和葛拉米的中間,火球和水球相互碰撞。
「啪嚓」一聲,頓時水蒸氣四散。
眼見遮蔽視野的蒸氣席捲而來,凜開始感應魔力。不光是透過肉眼來索敵,有時候也會發生像現在一樣,視野遭受遮蔽,或是自己刻意遮蔽的時候。因此平時凜也有鍛鍊自己透過感應來找出魔力源頭。
繆菈這個時候正好受到葛拉米攻擊,還刻意順著攻擊力道被對手擊飛,藉此拉開雙方距離。凜心想,現在最需要的是爭取時間。
凜高舉左手。
「沙塵旋風!」
「喔喔!?」
這時候可以聽見葛拉米的驚呼聲。
這是能夠在狹窄範圍內捲起沙龍捲的魔術。
有如小刀鋒利的無數風刃捲成一個漩渦,沙粒隨之飛舞。沙龍捲的涵蓋半徑大約是二十公尺。其實風刀只是附帶產物,該魔法的目標主要是用來遮蔽對手視野。然而,風刀也有一定的鋒利程度,風速也不慢,所以如果敵方置之不理的話,應該也會默默造成足以讓敵人生厭的傷口,也能夠達成「阻撓對方行動」的效果。
凜一邊橫向移動,一邊擊發火球。她想趁著沙龍捲消失前儘可能連續施展「火球術」。
在凜眼前持續捲動的沙龍捲中,斷斷續續閃耀著火球炸裂時散發的光芒。
雖然一發火球的威力遠遜於「火焰之槍」,但在連擊能力、擊發速度方面卻是火球比較優秀。
此時她背後的繆茳正好站起身來,並重新施展強化魔術。以至今凜和繆菈處於劣勢的戰況來看,倆人的戰術可說是膽大心細。
凜心想「再撐個幾秒鐘就好」。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做得還不賴嘛!」
「!」
葛拉米從沙龍捲中朝著凜的方向衝來。明明凜的位置已經和施放「沙塵旋風」時完全不同,不過葛拉米卻沒有搞錯位置。
她可能和凜一樣,能夠透過魔力判斷他人位置,要不然就是從「火球術」的路徑推算出凜的所在地。
葛拉米應該無法避開剛剛所有的攻擊,至少也會在她身上造成幾處不甚嚴重的刀傷,胸甲、裙甲應該也會出現焦痕才對。
但是……
(毫髮無傷嗎。)
葛拉米精神奕奕地朝著凜飛奔而去。
凜眉頭一皺,手掌用力一握,解除早已完成的「火球術」。
為了延後對手縮短距離的時間,凜往後一跳。光是這樣當然無濟於事。
凜瞬間決定了要施展的魔術。
像凜這種不以近身戰鬥為主力的魔術師,缺點就在於靠近敵人的時間、次數越多,對自己也就越不利。
「嘖!」
葛拉米稍微減緩衝刺速度。
因為凜高高舉起法杖。即使沒有用來敲,只要擺好架式就可以逼敵人不得不多加警戒,這就是法杖的優點所在。
對會在近身戰施展魔術的人來說,因為他們不使用媒介,所以魔術效果平平。然而,若是透過法杖等媒介的魔術,在效果方面多少可以彌補一些實力差距,而這也是法杖的優點。
當然,持杖者能贏過對手的地方,大概就是透過法杖提升的魔術效果還有魔力操控效率。畢竟近身戰主力者用來修習武術的時間,持杖者都是拿來學習魔術,因此大家都知道持杖者在戰鬥時的身體靈活度本來就比較差,這個部分就先不提了。
凜手持法杖擺出架式,這個動作在牽制方面的效果極佳。
「喝!」
凜將力氣集中至腹部,快速吐了口氣。
霎時間憑空出現三十顆水球與三十個石塊。而凜之所以沒有說出魔術名稱,也是為了不讓對手能夠馬上找到因應方式。
「可惡!居然同時發動兩種屬性!」
儘管聲音充滿恨意的葛拉米還是掛著還不在乎的笑容,不過面對這個涵蓋範圍廣大的魔術,她還是得拿出對策才行。
其實凜一點都不期待這次攻擊會造成損傷。比起方才的「火球術」,雖然凜已經更謹慎地建構這回的魔術,直接命中對手也絕對能夠造成無法忽視的損傷,不過只要敵人集中精神因應的話,也絕對能夠毫髮無傷地撐過這波攻勢。
拖延葛拉米的時間,並在同時拉開距離。這才是凜選用這項魔術的原因。
葛米拉大幅放慢速度來應付凜的魔術。凜的狀況判斷能力告訴自己「不能大意」,要繼續提高警覺,然而按照她計劃發展的局勢讓她不知不覺間露出笑容。
「謝謝你幫我爭取時間!」
「交給你囉!」
和退後的凜擦身而過,繆菈朝著葛拉米拉近距離。
「嗚!」
「喝啊!」
葛拉米咬牙切齒地看著繆菈的劍。可能是因為繆菈自知這樣下去的話情勢將會對自己不利,因此她施展了效果更高的強化魔術。
看樣子繆菈在強化力量前已經知道這樣多少會犧牲一些移動力。
儘管所謂的攻擊力看起來是個相當籠統的詞彙,不過實際上卻是個相當容易理解的要素。
只要進攻者每次攻擊下手都很重,對手自然會產生「不能夠接招」的沉重壓力。
雖然有些人認為沒有命中的話一切只是空談。然而,這個道理在當下完全不適用。
繆菈憑藉著卓越劍術和令人無法置信的集中力,讓每一下攻擊都能夠威脅到對手。
「繆菈……!」
凜正在思考該如何掩護交戰中的繆菈。她當然知道繆菈實力有多強,但是她也不認為繆菈的驚人集中力可以一直維持到戰鬥結束。
但是,凜目前的想法毫無進展。不,應該說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進展。
(……難道是魔術攻擊路徑被打斷了嗎?)
其實每當凜想要攻擊葛拉米時,繆菈都會出現在她的攻擊路徑上,進而導致她無法出手。在雙人聯手戰鬥時,繆菈當然會隨時替身為後衛的凜找出能夠讓她進行掩護的位置,但是目前則是毫無出手機會。
凜的腦中閃過不好的預感,下一秒她馬上篤定自己的猜測完全正確。
因為葛拉米瞄了凜一眼,嘴角還微微上揚。
(她是故意的!?她根本是算計好的!?)
凜不寒而慄。叫凜感到害怕的是葛拉米視野的廣度,還有走位的巧妙程度。
凜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停止思考,她晃起頭來強打精神、重新振作。因為現在已經沒有空讓她遲疑了。
還好
繆菈相當拼命,因此還有機會。只要能夠抓住瞬間空檔施展一記能夠徹底發威的魔術就 好了。
正當凜這麼思考時,戰況起了變化。
「呃!」
繆菈的劍被彈開了。幸好劍沒有脫手,不過劍已經大幅偏離攻擊軌道。
凜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繆菈其實已經發揮出超越極限的集中力。看來應該是因此造成繆菈太大的負擔,導致她的動作突然出現差池,而讓葛拉米有機可趁。
「怎麼啦,動作變慢囉!」
「完了……啊!」
發出「碰」的一聲。葛拉米使出一記反手拳,將繆菈整個人打飛出去。繆菈則是在地面上不斷翻滾。
「繆菈!」
這是凜第一次見到繆菈如此扎紮實實地挨了一拳,感到震撼的她不由自主地將注意力轉向繆菈。
當然,凜的這步棋走得奇差無比。
「戰鬥中最好能分心啦!」
葛拉米的聲音,好近。
凜將臉轉向聲音來源,此時她看見葛拉米揮舞著劍高速往她的位置飛奔而來。
她急忙張開抵抗物理攻擊的魔法屏障。
凜勉勉強強避開了劍的直接攻擊。葛拉米使出一記強而有力的橫向斬擊。如果被砍中的話,現在凜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應該早已分家。話雖如此,葛拉米的攻擊還是打破了屏障,而凜也因為當下產生的衝擊整個人騰空飛出,最後她的背部重重撞上一棵樹。頓時劇烈的疼痛襲擊凜的背部,使她在一瞬間失去意識。雖然凜沒有直接被砍中,不過現在的情況一點也不值得欣慰。
「喝啊!」
太一利落地揮劍,直接砍中凍結元素怪。
就算是葛拉米應該也擋不下這一擊。這一劍的威力足以讓人存疑,究竟這個世界上是否真的有人可以用這種速度揮劍。
親眼目睹一切的卡西姆不禁大為驚訝,太一的超人能力遠超乎他的想像。卡西姆見到太一的戰鬥能力後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太一打倒巴帝史塔時應該就像是折斷嬰兒臂膀般不費吹灰之力。
人類不可能擁有如此強大的體能,即使是魔物,也只有少數具有這般能力。而這類魔物通常會穩穩守在自己的勢力範圍內,只要不胡亂去找麻煩,它也不會在一般人居住的地方現身。然而,在這類魔物現身時,就要看它當下的心情如何,畢竟只要它願意,一、兩個國家應該馬上就會遭到攻陷。其實高等魔物和人類相當難碰上一面。實際上,太一身上所散發的魔力波動一直讓卡西姆處於膽戰心驚的狀態。
「果然沒有手感啊!」
太一丟下這句話。
他揮舞的劍確實不偏不倚砍中了凍結元素怪。無論是太一的雙眼,還是卡西姆觀戰的雙眼都有見證到。但說也奇怪,看樣子凍結元素怪根本毫髮無傷。
太一是直接用劍砍下。也就是說,雙方的距離已經近到不能再近。
凍結元素怪先是振臂一揮。太一收起揮出的劍,接著順勢將劍架在防禦敵人手臂攻勢的位置。
魔物的利爪與太一的劍相互碰撞,頓時迴蕩起尖銳的聲響。這次的衝擊力道讓太一退了好幾步。正當太一想要還以顏色時,凍結元素怪早已率先攻了過來。
太一將身體往旁邊一挪,閃開了元素怪朝揮一下的利爪。它的爪子將地面刨起,瞬間塵土飛楊。
縱使被塵土遮蔽了視線,不過太一的動作卻一點也沒有變慢。
衝到凍結元素怪的正面一側,接著仿佛與它擦身而過一般,太一快速且筆直地划過它的身軀。憑藉利落、迅速的劍法,太一使出一記凍結元素怪躲也躲不掉的斬擊。
這一劍若是砍在普通魔物身上的話,魔物大多會即刻歸西;即使沒死,也會留下足以致命的傷口。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啊……真是的。」
眼見凍結元素怪若無其事地轉過身來,太一擺出束手無策的表情嘆了口氣。
元素類魔物其實沒有實際形體。因此打從戰鬥開始後沒多久,太一就已經知道物理攻擊對這類敵人起不了任何作用。
就現階段中而言,這種魔物對太一來說是個難纏的對手,不過讓太一忐忑不安的因素卻不僅於此。
太一確實用劍擋下了元素怪的利爪攻勢,而它也一擊打爆了地面。元素怪兩次都是使出物理攻擊。不過仔細想想,這樣的舉動跟元素怪「沒有實體」的特徵正好相互矛盾。其實太一一直都認為名叫凍結元素怪的魔物應該會施展寒氣、冰雪等形式的攻擊。它在實際戰鬥當中確實也有使出這些攻勢,不過大概每三次就會試著施展一次近身攻擊。
使出六十分的強化,用如此程度的實力跟對手打得平分秋色。儘管就這個時候來看,元素怪算是很強的魔物,不過對為了節省魔力而保留實力的太一而言,這類魔物根本不足為懼。
儘管這樣還不至於打輸,不過打到現在反而讓人覺得好像也贏不了它。
況且更重要的是,元素怪不管遠距離攻擊還是物理攻擊都可以呈現具體效果,不過太一的劍就是無法造成損傷。
「呵呵呵。看來我挑元素類魔物是挑對了。」
此時太一耳邊傳來卡西姆那不疾不徐的說話聲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你的選擇很好。話說,明明知道會這樣還故意挑選這種魔物,你還真是壞心眼啊。」
太一酸溜溜地嘀咕著。
「如此盛讚真是讓人承受不起呢。」
看來卡西姆完全能夠理解太一話中帶剌,不過他的心態就像是隨風搖擺的柳枝,左耳進右耳出。其實太一早就預料到他會有這樣的反應,因此太一也沒有因為卡西姆的反應而患得患失。
問題是太一接下來該怎麼辦。
畢竟他只有物理攻擊這個模式可選。雖然不至於敗陣,但也無法勝出。倘若太一不想個對策的話,如此不分勝負的僵局依然會持續下去。如此一來,對魔力有限的太一來說,他一定會先舉白旗投降。
即使太一擁有幾乎無人能出其左右的魔力量,還有境界與他人截然不同的魔力強度,不過因為當下還沒有獲得特有屬魔術師的力量,這也使得他拿不出手段來應付結凍元素怪。
「怎麼了嗎?不打了嗎?」
「……你這個傢伙還真討人厭。」
面對明知故問的卡西姆,太一聳了聳肩。然而,卡西姆卻幾乎面不改色。
就當前狀況來看,情勢對太一越來越不利,不過太一仍舊沒有想到解套辦法。如果說到攻擊方式,當屬凜和繆菈的火屬性魔術最有效,不過問題就在於她們和結凍元素怪的實力落差過大。因為實力差距過於懸殊,所以就算針對敵方弱點屬性進攻,能不能確實損傷,這點則是個未知數。
此外,太一還擔心一件事。其實這件事情的重要性遠超過前者。
也就是太一的攻擊對結凍元素怪起不了任何作用。光這件事情就已經快把太一壓得快喘不過氣了。
即使凜和繆菈順利擊退葛拉米後過來幫忙打倒結凍元素怪,太一也必須擔任前鋒,負責絆住結凍元素怪的行動。
想要絆住對方行動必須建構在「我方舉動能夠對另一方造成威脅」這樣的前提下才能夠算數。然而,太一的攻擊對眼前這頭魔物不構成任何威脅。而且,在極端的假設下,元素怪遺可能完全忽視太一直接朝凜和繆菈進攻。再加上凜她們和結凍元素怪之間本就有著一條難以跨越的實力鴻溝。因此,若是元素怪針對她們發動攻擊的話,相信倆人應該也無力招架吧。
其實結論就是,太一根本無法保護倆人的安全。
「去吧。」
在卡西姆的一聲令下,結凍元素怪施放一陣冰冷寒風,其中還充滿著無數個如拳頭大小的冰塊。面對躲過寒風攻勢的太一,這次元素怪則是召喚出十根冰柱。此時太一則是打算閃躲,並用劍砍碎這些冰柱。
雖然太一現在還是認為自己擁有非比尋常的力量。誠如蕾米亞告誡他的話一般,如果傾全力的話,他一個人就可以毀滅一個國家,堪稱是會移動的戰略武器。然而,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太一的力量固然強大,不過卻非萬能。正因為如今,在招式變化方面,甚至連一般魔術師都可以贏過他。
像現在碰到了物理攻擊無效的對手,他馬上就陷入無計可施的窘境。
此時太一心裡的危機意識和焦慮感都不斷湧現。他心想,如果現在只有自己就好了。無奈的是這裡還有凜和繆菈。當自己無法戰鬥時,她們自然就是元素怪的下一個目標。再這麼下去的話,他根本就無法保護她們了。
太一從未像今天一樣如此希望自己能夠使用魔術。
就在這個時候,他感覺到肩膀上傳來陣陣刺痛,而且還開始發燙。太一瞥了肩膀一眼,他發
現那裡有個不深、類似為刀傷的傷口。看來因為他戰鬥時思考事情,所以不管動作還是以魔力強化的防禦都鬆懈不少,進而導致他無法完全閃開凍結元素怪的攻擊。
(我想要力量……)
這是太一發自內心的想法。他想要能夠突破這個僵局的力量。
就在這個時候。
「我大概摸透你的能耐了。」
卡西姆用一種看穿一切的神情開始說話。
「什麼?」
「你的體能異於常人,但好像也就只有這樣罷了。」
「……」
「看樣子你還不用使用魔術。因為如果會用的話,你早就用了吧。」
被戳中要害的太一完全不知從何答起。結果他選擇沉默以對。然而,這也等同他默認了卡西姆的見解。
「話雖如此,你能力高強是個不爭的事實。很有資格作為我手下的一顆棋子。」
「……棋子?你在說什麼啊。」
不知何時,凍結元素怪已經停止攻擊。太一也停下腳步,但是他仍保持警戒,聆聽著卡西姆的話。
「呵呵呵。有天會跟你說明白的。畢竟為了要讓你協助我得先有人質才行。」
「什、你這傢伙……!」
太一沒有察覺到卡西姆瞄了凜和繆菈一眼。
「你打算對她們出手!?」
「如果不想讓這事成真,保護好她們不就得了。就當我想把她們抓來作為要挾你的籌碼吧。」
「可惡……!」
此時的卡西姆正當著太一的面威脅他。咬牙切齒的太一和帶著淺淺笑容的卡西姆,主導權究竟在誰手上,這點早就不言而喻。
「如果乖乖聽我的,我只會把她們抓起來而已。」
「……如果不聽呢?」
「這樣啊。只要你違抗我的命令,那我只好讓她們成為男人的玩具。」
「你這……!混帳!」
「所以我不是說,如果不想讓事情成真,你就要好好保護她們嗎?」
卡西姆這番話無情地告訴太一,他有多麼無能為力。同時這番雷論也對太一的心靈造成極大損傷。
「好啦,是時候讓你安靜一下了。」
說出這番話的卡西姆從懷中取出一顆通紅的珠子。珠子的鮮紅色散發著不祥之兆。
「凍結元素怪。來把這個吃了。」
卡西姆隨手將珠子一扔。凍結元素怪用像是嘴巴的部分一口接下在空中畫出拋物線的珠子。
它的身軀逐漸染紅。原本抖動的藍白色身體仿佛被相當大型畫具塗滿鮮艷的紅色。同時它發出的敵意與壓迫感也急速增強。
不久後,全身通紅的結凍元素怪張開了類似嘴巴的部位仰望天空。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至今從未發出過聲響的結凍元素怪居然從口中傳出像金屬碰撞聲的鳴叫聲。
「呃!」
面對前所未有的壓迫感,太一擺好了架式。眼前這頭魔物就跟當時那頭紅毛巨狼相同……。
「看來成功了。暫時就叫你『暗紅元素怪』好了。」
雖然這只是卡西姆以魔物外觀所做的命名,但卻也忠實傳達了它的樣貌。
「遊戲到此結束。你就合眼休息一下吧。」
從凍結元素怪改名的暗紅元素怪瞪了太一一眼,馬上就往地面一蹬。剎那間,它的身影突然變得模糊。
(……好快……!)
太一光憑眼下的魔力強化根本檔不住。我需要更多的強化……就當太一感覺到此事的瞬間,一股衝擊已經傳遍他的全身。
此刻暗紅元素怪的身影已經填滿了太一的視野。當他意識到方才受到的攻擊只是普通身體衝撞時,太一已經翻滾了二十公尺的距離。
「嗚……」
太一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他好不容易用手撐起身子,抬起上半身。然而,就在同一時間,一陣悶痛頓時遍布全身。
此時太一的口中充滿鐵鏽味。是一股從腹部湧上來的感覺。太一已經無法忍受,所以將口中的東西吐了出來,但那些卻不是胃裡的穢物,而是內臟受傷後流出來的血液。
他意識矇矓。支撐上半身的手頓時癱軟,臉緊貼在地面。此刻太一的臉頰傳來一陣潮濕的感受。看來應該是他方才吐出的鮮血吧。
(無、無法動彈……)
再這樣下去的話,凜和繆菈就會被卡西姆抓走。太一此時還可以聽見倆人從遠處傳來的吼聲。他心想,絕對不能讓倆人落入敵方手中。
然而,太一受傷的身體卻完全無法回應這麼殷切的願望。
「呵呵呵。等抓到她們後再來幫你治療。你的傷還不足以致命,所以你先躺一下吧。」
(……可惡。)
在得知自己擁有驚人魔力時,太一還想著「我才不需要這種力量」。這是太一的真心話。至於特有屬魔術師的力量也是一樣,太一認為這股力量會讓他引人矚目,他寧可不要覺醒,而這也是真心話。
(說什麼不需要力量啊。)
太一用鼻子發出笑聲嘲笑著自己。
慘痛的後果就擺在眼前。太一覺得相當足夠的力量無用武之地,自己也落得這副狼狽模樣。在這種狀態下要保護凜和繆菈?連太一自己都覺得不可能。明明就被打趴在地上,明明就連站都站不起來,這種人要保護其他人?這根本是天大的笑話。
太一現在感到後悔莫及。雖然事到如今一切都太遲了,不過即使如此,他還是感到後悔萬分。
(我想要,力量……)
在太一逐漸失去意識時……
太一。
再一次,強烈渴望著,
能夠獲得打破眼前局勢的力量。
「你,想要力量嗎?」
(……?.)
面對突然在腦里迴蕩的話,太一感到疑惑。因為他的腦袋應該已經停止思考了,而且意識也應該跟著矇矓才是。
雖然處於此種狀態,但太一確實有聽見那道聲音。是一個音色清脆有如銀鈐一般的少女說聲音。然而,他的鼓膜卻沒有任何震動。不過,少女的聲音相當清晰。因為當下的話語聲是直接在太一腦中響起的。
太一靠著僅存的意識回應了那個聲音。
他當下直接把心愿說了出口。
(我想要……力量……。一種不會輸他們,不會輸卡西姆的……)
「我明白了。我就把力量借給你。」
聲音馬上回應了太一的請求。但是究竟是誰要把力量借給太一呢?
(你願意,把力量借給我嗎……?)
「嗯。但是,要好好記住。這次只是特例。因為這樣做其實破壞了規矩……而且副作用很強喔,」
聲音的主人感覺在測試他。話雖如此,她也但心著太一的身體狀況。
太一應該感謝聲音的主人。如果用這個遍體麟傷的身體承受副作用的話,怎麼想都應該不可能全身而退。
但是,太一已經無所謂了。
其實,他顧不了那麼多了。
說太一不知道副作用有多大,這都是騙人的。
然而,如果太一這麼做可以從眼前的陰險毒辣男子手中保護凜和繆菈,那一切就值得了。
聲音的主人也理解太一此刻的真正想法,並提出借他力量的提議。即使顧慮到太一的身體狀況,「不借」才是最好的選擇。
(想要什麼都可以……拿走一條手臂也沒差……快把力量,借我。)
經過三秒,不、應該是五秒左右的時間。
不一會兒,聲音的主人小小嘆了一口氣。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那,我就把力量借你了。」
儘管太一的感覺已經變遲緩了,不過他在丹田位置確實感應到,好像有一種溫暖的東西油然而生。
「我剛才有跟你說過,這次只是特例。但是,你放心。這個特例就快要變成常態了。」
(就,快要了?)
「沒錯,就快要了喔。」
太一覺得好像曾經與人如此交談過。他想起來了。不就是他曾經在夢中聽到的那個少女聲音。
太一此時發現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那就是「當人思考能力下降時,記憶也會隨之模糊」這件事。
(你……究竟是誰……)
「……」
少女沒有即刻回應。在這陣沉默中,太一拼命維繫著逐漸消失的意識,一邊等待候少女的回答。
「……。我叫艾莉安爾。風之精靈、艾莉安爾。」
(風之精靈……艾莉安爾……)
就在太一聽到少女
回應的瞬間,他身體充滿了驚人力量。太一確信,若不全神貫注在這股力量上面的話,這股力量將會一發不可收拾。
(等等……這是怎麼……)
「呵呵呵。這只是我一部分的力量喔。」
此時太一早已沒有餘力回話。他能夠做的,就只有極力控制包覆他全身、宛如颱風一般的能量。
「我等你,太一……」
少女的話居然讓太一沒來由地感到安心。現在太一將剩餘的所有力氣都用在掌控自己體內那股狂暴的能量上。
葛拉米手插腰穩穩地站著,雙眼則是盯著凜和繆菈看。
此時倆人身上已受了不少傷,儘管還能維持站姿,不過體力著實已經消耗許多。
「喂喂。你們就這麼點能耐啊。不要跟我說已經玩完了喔?」
葛拉米上下晃動著扛在肩上的劍,發出「咚咚」的聲響。眼下葛拉米的身影顯露出強者的樣貌。
「……她果然,很強。」
繆菈用手背拭去嘴角滲出的鮮血,並將劍峰指向葛拉米。
繆菈的臉頰微微泛紅。看來是方才葛拉米那記反手拳造成的傷。除此之外,她身上還有在地面翻滾時造成的擦傷和割傷。
「我們兩個人聯手還被壓著打,這倒是讓我想起那個人來。」
「你在說太一吧?」
「嗯。」
那位少年擁有異於常人的強大力量。凜和繆菈回想起和他交手的模擬戰鬥。現在的敵人就和當太一強化到四十時如出一轍。只要走錯一步,只要中了他的圈套一次,就會像現在這樣,只能乖乖交出戰鬥的主導權。
凜也將法杖指向葛拉米。她外露的肌膚上也因被打飛的緣故到處都是細小傷口。況且她剛剛被重擊的背部依然隱隱傳來陣陣抽痛。
對葛拉米而言,儘管現下攻擊的絕佳時機,不過她卻沒有發動任何攻勢,甚至她還告訴凜和繆菈「趕快重新調整姿勢」,並在原地等候倆人重回戰線。其實這都只是因為比起誰勝誰負,葛拉米更重視戰鬥的過程。
但如果說她是遊刃有餘,卻也非如此。因為她只想與她旗鼓相當的對手打一場。
雖然這麼說會讓凜和繆菈感到些許不快,不過葛拉米「對勝負沒興趣」的心態救了倆人,這也是不爭的事實,因此她們也無法怨懟。反倒一次把倆人逼到如此絕境的禍首,其實就是凜和繆菈自己。
「餵。事到如今用一樣的攻擊可是沒有用的喔。該怎麼辦呢?」
葛拉米並未朝倆人發動攻勢,只是將視線放在她們身上。她看起來完全樂在其中。看來葛拉米是在試探凜和繆菈到底有沒有辦法報一箭之仇。
「凜。就像那個傢伙說的,再這麼下去是行不通的。」
「嗯,我也這麼覺得。那隻好用老招了。」
凜和繆菈互看了一眼,倆人點點頭。
葛拉米見狀,眼神中滿是疑惑。
「嗯?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
面對葛拉米詢問,凜和繆菈順勢將視線重新移回她身上。此時倆人臉上浮現出充滿鬥志的神情。因為倆人明明被打得落花流水,意志卻一點也沒有消沉。
普通見到對手有此反應,本身應該會提高警覺,或是會覺得對方太過狂妄而壞了興致,可惜葛拉米並不是那種泛泛之輩。
「喔。看來你們要用什麼新招了吧。」
「嗯。接下來才是我們本來的戰鬥方式。」
「本來的?那剛剛的是什麼?」
「那只是為了增加戰鬥方式所做的測試而已。」
「……什麼?」
聽見測試這兩個字,葛拉米臉上浮現憤怒的神情。因為凜和繆菈這番話代表的意思是「儘管倆人至今全力以赴,但卻沒有用最佳狀態應戰」。
「你們瞧不起我是不是。」
「我們根本沒這樣想。」
「嗯。我們只是覺得這樣下去不行,所以要用回老招式而已。」
「……嘖。沒差了。反正你們都這樣講了,那就好好打吧。要是隨便亂來的話,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
丟下這句話後,葛拉米重新拿好了劍。
為了應對,繆菈在自己身上施加強化魔術,凜則是開始準備魔術。
雙方間頓時為一片寂靜籠罩。此時甚至感覺可以聽到遠處傳來太一和凍結元素怪打鬥的聲響。
「出招了喔。」
「放馬過來。」
面對繆菈的指示,葛拉米出聲回應。隔了一秒鐘後,繆菈飛奔而出。
距離雙方展開激戰僅僅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倆人的劍再度激烈碰撞。將著雙方傾全力比拼技術的刀光劍影拉開了戰鬥序幕。
葛拉米相當期待倆人到底會採取何種攻勢。畢竟凜和繆菈說了「要用回老招式」。至今倆人的戰鬥方式相當傳統。儘管個別的戰鬥能力都很強,不過葛拉米已經看膩了這種傳統戰鬥方式,因此她也很輕易地破解了倆人的攻勢。
至於凜和繆菈,在了解到這種傳統進攻模式對葛拉米行不通後,她們已經確定要採用新方法來應戰。到底是繆菈會使出全新的套路,還是凜會施展強悍魔術一口氣打倒葛拉米呢?
結果,倆人採取的是不同於上遊方式的全新戰術。
葛拉米突然將目光轉向凜。此時凜已經在法杖前端憑空造出一把纏有寒氣的石劍,並拿此劍高速攻向葛拉米。這把劍的劍身比普通劍還要長,攻擊範圍可不是開玩笑地廣。
「啊!?」
葛拉米認為是後衛的魔術師居然衝到第一線。如此發展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嘖!」
那把石劍可不是好惹的。葛拉米身為戰士的直覺這麼告訴自己,於是她開始試圖挪動身體來閃躲。
不過想當然爾,她的閃避動線已經遭到繆菈封鎖了。
「你這個傢伙!給我滾開!」
「最好我會滾開!」
繆菈的劍迎合對手防禦後順勢發動下一波攻勢,完全不給葛拉米閃躲的空間。
高舉石劍的凜已經來到附近。比起繆菈,凜的劍術動作明顯就像個外行人,不過她手持的石劍壓迫感十足,因此葛拉米也沒有感到慶幸。
葛拉米判斷,想要遠離凜的話就必須先擊退繆菈。她在情勢已經相當危急的時候做出了這個選擇。其實葛拉米和繆菈單純在近戰能力方面幾乎在伯仲之間。然而,繆菈拉之所以能夠壓制葛拉米的攻勢,主要是因為倆人在經驗方面的差距。
好不容易才引誘繆菈比拼力氣的葛拉米瞬間釋放出全身力量壓過繆菈。
「喝啊!給我滾開啦!」
「嗚!」
在刀光劍影消失的剎那,繆菈急忙往地面上一蹬。葛拉米其實並沒有用劍擊退繆菈。葛拉米在瞬間力量比拼中獲勝的結果,其實不過是讓繆菈稍稍失去重心而已。
話雖如此,葛拉米還是驚險逃過凜的石劍。然而,正當她有些得意地看向手揮著石劍進攻過來的凜時,葛拉米發現,凜已經要用左手施展「火球術」了。
「可惡!」
葛拉米無法避開,也無法彈開凜的魔術。如此判斷的葛拉米選擇「以劍為盾」的防禦手段。不一會兒工夫,葛拉米已經被爆炸威力吞噬了。
「……看你們幹的好事!」
這次的火球術與剛才用來牽制葛拉米的火球術威力截然不同。面對防禦後依舊產生的損傷,葛拉米不禁惡言相向。然而,凜和繆菈的攻擊還不僅於此。此時葛拉米的背脊傳來一陣寒意。
「喝啊!」
劈開包覆葛拉米的黑煙追擊而來的繆菈出現在葛拉米眼前。此時繆菈已經做好了「只需揮劍」的準備。從繆菈持劍的架式到揮砍的軌跡來看,這是一記橫砍,瞄準的是葛拉米的項上人頭。用劍與繆菈交手過的葛拉米相當清楚,絕不能讓繆菈的劍在空中劃出一條銀絲。因為若是在毫無防備的情形下被繆菈施加強化魔術的劍砍中,這樣的話絕對會一命嗚呼。
葛拉米設法將自己的劍架在繆菈猛攻的劍影軌道上。
「嗚啊!」
葛拉米的腹部突然遭受到猛烈衝擊,唾液從她的口中噴出。葛拉米並非是被繆菈的劍砍中,反而是挨了一腳。繆菈這一腳深深陷入葛拉米的側腹。接著繆菈又補上威力相當的一腳,葛拉米被繆菈踢飛出去了。
重重摔到地上後,葛拉米又翻滾了好幾圈。下一秒,換成凜的聲音傳進她的耳中。
「雷神劍!」
葛拉米根本無暇查看四周動靜。她急忙用雙手雙腳用力往地面一撐,讓自己躍上空中。她只依稀記得,當時眼前的是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刺向敵人的電擊之劍。其實想想損傷與麻痹效果,雷神劍和繆菈的劍一樣,
都是絕對不能被打中的。
照理來說已經刺進地面的電擊之劍卻遲遲沒有爆炸;反倒是有一道影子朝著葛拉米接近。
「你以為我會引爆?那只是陷阱而已!」
「你說什麼!?」
杖的前端是那把纏著寒氣的石劍,左手則是握著創造出來的雷擊之劍,說出這番話的凜朝著葛拉米飛奔而去。她刻意不擊發「雷神劍」,而是把這項魔術單純當成一把劍來使用。
「少開玩笑了!」
劍從葛拉米的左右兩側落下。先是揮下的是石劍。靠著空前絕後的集中力,葛拉米將劍從右手換到左手,小小翼翼用劍抵住石劍的軌道,錯開了凜的揮砍軌跡。此時葛拉米的心思可以說絕無僅有地集中。
至於「雷神劍」的話,葛拉米則是放棄防守。她想像著竄流全身的電流:心中早已有了覺悟。
「嗚啊啊啊啊!」
魔術「雷神劍」其實沒有刀劍的揮砍效果,不過屬性的效果卻極為狠毒,是種會讓電流竄遍目標全身的魔術。
電流在身體裡面四處流竄。但是,用身體承受的話應該可以稍稍減輕該魔術帶來的痛楚。在遭到擊中的瞬間馬上用魔力強化身體的話,應該可以降低些許的電流威力。
葛拉米緊咬雙唇設法維持住快要喪失的意識。此時被牙齒咬破的嘴唇上不斷滲出鮮血。
遭受接二連三的猛攻後,葛拉米才老實承認是自己低估了眼前倆人。
面對凜和繆菈綿密的波狀攻勢,別說想要反擊,甚至還無法防禦。況且,倆人每次攻擊都具備足以一決勝負的威力,即便當下的攻擊不見成效,下一波攻勢早已蓄勢待發。
凜攻擊完換繆菈,繆菈收手後凜立即補上。倆人輪番上陣,攻擊毫無間斷,而且在這當中,倆人偶爾還會同時進攻。
採用「凜持續站在後方」的傳統戰術說明了她們根本連一半的力量都沒有發揮出來。
畢竟對付繆菈這名劍士的出色攻擊時,敵人根本無暇應付凜游擊式的近距離及中距離攻勢,而且就算專心抵禦凜的攻勢,也無法忽視繆菈劍術的威力。
繆菈這個部分無需多言,沒想到凜居然可以毫不避諱地採取近身戰,甚至讓人覺得她已經相當習慣這種戰鬥模式,當然,儘管熟練程度還遠遠不及繆菈,不過凜的攻勢卻不像近身戰外漢般可以輕易躲過。因為她的每一下攻擊都足以影響勝負走向。如果是一對一打鬥的話只要趁隙迴避即可,然而確實填補這些空隙的正是繆菈的攻勢。
此時的凜和繆菈可說是相輔相成。
這就是真正的聯手出擊。讓敵人沒有喘息空間的合作攻勢。變成倆人聯手出擊後,原本一對一單挑勝算很大的戰況竟有了如此變化。
「結束了!」
葛拉米體內還多少留有麻痹的感覺。此時她見到將劍架在腰部的繆菈朝自己直衝而來。
妖精族女劍士已經進逼到葛拉米麵前。縱使她擋下了繆菈這波攻擊,凜的下一波攻擊也一定會接踵而至。葛拉米一籌莫展。她許久未曾感受到生命受到如此威脅。
(呼……這下子有趣了。)
然而,眼下正是葛拉米夢寐以求的情勢。
「太有趣了!你們實在是太有趣了!」
葛拉米大笑起來。臉上充滿了愉悅神情。
「什麼!?」
看起來被逼得走投無路的葛拉米居然會有如此反應,霎時間繆菈不知所措,但情勢仍對她有利。在思索過「沒理由停手」這點後,繆菈揮下手上的劍。
「嗚啊!」
葛拉米在那種姿勢下居然還有辦法反擊,這點值得嘉許。質鈍金屬碰撞後發出「嘎嘰」的聲響。倆人眼前四散的火花照亮了她們的臉龐。此時繆菈「難以置信」的神情訴說著她很驚訝,明明葛拉米已經窮途末路了,卻還是有辦法反擊;而葛拉米則是流露出愉悅神情,並出手擋下了繆菈的攻勢。
繆菈斜斜往下的斬殺攻擊與葛拉米由下往上的斜砍猛烈交鋒,雙方手上的劍都往後彈開。
此時葛拉米馬上開始搜索凜的位置。接著,葛拉米馬上察覺,凜正全神貫注地瞄準左斜前方數公尺的位置。葛拉米見狀立刻準備反擊。
「火焰箭!」
「旋風彈!」
火焰箭與旋風子彈相互衝撞而爆炸。強風中挾帶著火焰在凜和葛拉米之間肆虐。
凜豪不退讓的眼神與葛米拉樂在其中的視線穿過了中間夾帶火焰的熱風相互交錯。
葛拉米不僅阻止了繆菈的攻勢,也擋下了凜的魔術。在陣陣熱風吹襲下,凜的直覺告訴她再這樣下去葛拉米將會重振旗鼓。幸好,雖然葛拉米勉強擋住了繆菈的攻擊,又挺過凜的魔術,不過她還是失去了平衡。
「火炎破!」
凜高舉法杖,氣勢凌人地對準了葛拉米。
「喔喔!?」
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地面蹦了開來,火焰隨之竄出。
這與凜對上紅色巨狼時施展的「石柱槍」相同,都是指定坐標的魔術。儘管普通魔術師在施展該魔術時連不會動的目標都很難命中,不過若使用者具有精確準度的話,就能夠像這樣運用在實戰中。而且該魔術的速度、破壞力都具有一定水平。
此時葛拉米不得不在身體失衡的狀態下應付「火炎破」。而凜的好夥伴怎麼可能放過葛拉米露出來的空檔呢。
「喝啊啊!」
「嗚!」
就在葛拉米閃過繆菈斬擊的下一秒,繆菈用劍柄打落了葛拉米企圖反擊的劍。
倆人激烈交鋒大致有五個回合,葛拉米被逼得向後退。就在她後退完的瞬間,揮舞著「雷神劍」的凜正穿過她原本所站的位置。
躲開必須徹底閃過的攻擊後,火球又馬上來到葛拉米眼前。繆菈施放的只是區區「火球術」;但對葛拉米而言,這卻是帶來死亡的地獄之火。
葛拉米從自己身上的傷勢分析,只要被打中一發就會無法起身。
「喔喔喔喔喔!!」
葛拉米此時只能奮力一搏,她向上揮劍,把「火球術」打向空中,而且更使出她的壓箱絕技,也就無須詠唱的魔術,捲起一陣猛烈的強風,遮住了凜和繆菈的視野。她心想,只要一下下就好。只要有這點時間,她就能夠拉開與倆人的距離。
「……呼。」
面對拉開的距離,葛拉米鬆了一口氣。
葛拉米認為這樣下去勝利根本遙不可及。見招拆招她還是辦得到,不過她也必須發揮出凌駕全力的實力。但是,這絕對不是個具有建設性的做法。當下葛拉米必須全心全意專注在防守、迴避上。
看來這場戰鬥拖得越久越好。這樣一來就要看哪方的體力會先見底了。儘管葛拉米並不喜歡這種消極戰術,不過為了再次交手,葛拉米必須趕快習慣凜和繆菈的合作模式。
正當葛拉米在思考這件事情時……
「這樣下去只是虛耗時間……」
「對啊,速戰速決比較好……」
從凜和繆菈身上聽見了令人不安的話,葛拉米皺起了眉頭。
「……她們在說什麼?」
下一秒,倆人的壓迫感突然遽增,葛拉米大吃一驚。
凜高舉著「雷神劍」。
劍的大小與先前的沒有兩樣。從劍上不斷「啪滋啪滋」地散出藍白色閃光,也讓葛拉米心生警戒。
但是,她感受到的壓迫感其實另有原因。從她經過幾次生死關頭的經驗來看,她的直覺告訴自己,凜一定有所企圖。
緊接著,繆菈已經把劍尖對準葛拉米的雙眼。只有這樣的話,葛拉米一直都有在留意這點。當然,此刻她感受到的壓迫感仍然另有原因。
「赤蓮!」
繆菈為自己的劍纏上火焰。宛如一條蛇纏住獵物並企圖勒死她一般,重疊了好幾層的火焰在劍身上面蠢蠢欲動。
「……這是,魔術劍?」
這是繆菈的絕招之一,魔術劍。是必須同時具備出色劍術、高強魔術才有辦法實現的招式,可說是同時精進兩種技巧下的產物。
由於魔術劍相當耗損魔力,因此至今一直處於激戰狀態的繆菈呼吸相當急促。
順著凜臉頰留下的汗珠也布滿額頭,但她沒有拭去任何汗水,看來凜的精神持續集中在某一件事物上。
葛拉米身為戰士的第六感此時猛拉警報,警告她「看來對手要發動什麼招式了」,一定要趕快阻止凜。然而,葛拉米卻不得越雷池一步。因為她戰士的直覺也警告著自己,接近的話就會像飛蛾撲火般自取滅亡。
眼下的狀況已經陷入膠著。當中率先採取行動的人,是凜。
「沙塵瀑布!」
「呃!」
「轟」
的一聲,從地面湧起無數沙粒包住葛米拉,並遮住了她的視線。該魔術看上去很像方才凜使用的「沙塵旋風」,但這項魔術的沙子密度驚人,而且沙與沙之間的縫隙非常小。其中該魔法完全沒有「沙塵旋風」的攻擊效果。
葛拉米分析,這是為了遮住敵方視野的魔術。因此,她決定站在原地不動。因為她認為眼睛看不見的話,偵查對方的氣息和魔力就好了。
然而,結果證明,葛拉米這步棋走錯了。由於葛拉米的視線已經被遮住,因此她根本沒有發現凜將一個打開的皮囊丟進捲動的強風當中。那個皮囊里裝的是可燃粉末。那是凜認為「說不定會派上用場」而事先買來的物品。此時捲起的沙龍捲中已經不再只有沙子存在。
就在葛拉米聽見電流「啪滋啪滋」的聲響之際,
說時遲那時快,她的眼前已經是一遍白色,緊接著強烈的電流直竄全身。
「嗚啊啊啊啊!!」
「咚!」的一聲轟然巨響,廣場上面產生一場爆炸,現場颳起的強風撼動著四周樹木。
這是細小粒子靠近火源後產生的粉塵爆炸。凜透過魔術重現了這個現象。
其實在這個世界裡面也能夠引發粉塵爆炸,只是沒人知道要透過何種原理才能夠實現。在這個物理定律極為類似的異世界中,凜活用現代科學的知識搭配魔術的使用,讓粉塵爆炸成為一記強而有力的攻擊手段。
因為是在極近距離爆炸,所以葛拉米幾乎是在毫無防備的狀態下被炸飛。
她的傷勢嚴重。雖然此刻她還在想該怎麼重整旗鼓才好……。
不過繆菈仿佛豪不畏畏懼這場威力強大的爆炸,她衝破黑煙出現在葛拉米的眼前。
此刻繆菈手上所握著的劍當然是她的絕招,已經發動的魔術劍「赤蓮」。
「喝啊啊啊啊!」
身體已經不聽使喚的葛拉米根本無力招架。魔術劍除了原本劍的威力外,還追加了魔術屬性的損傷。而它的另一項附屬效果,就是能夠增加劍的鋒利程度。
(到此結束吧。)
葛拉米認輸了。
與葛拉米出於戰士本能起手防禦的劍同時,繆菈的劍斜斜揮下。繆菈的劍從她的右腰劈過,直至她的左肩,頓時血水四濺。
「……」
葛拉米睜開雙眼。看來她尚未歸西。
「嗚啊!」
此時她的胸部傳來一陣刺痛。
繆菈造成的劍傷出乎意料地淺,葛拉米因此勉強撿回一條小命。只是沒人特別治療她的傷勢,眼前指著葛拉米的那把劍,仿佛告訴她已經輸了。
「看來是醒了。」
將劍指向葛拉米的人正是繆菈。此時繆菈旁邊站著凜,凜當下還手握法杖不敢鬆懈。
葛拉米很快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她覺得身體還有些發麻外,不論是外傷還是內傷都相當嚴重。恐怕已經無法再戰。這是葛拉米親身感受後得出的結論。
「我,輸了啊……」
「嗯。是我們贏了。」
在凜和繆菈切換戰法後,葛拉米就一路處於劣勢,而且倆人一使出絕招,瞬間大勢底定。葛拉米徹底敗陣。然而,此時她反倒在想「被打得落花流水還能這麼高興是多久以前的事情」。為此。她臉上不禁浮現笑意。
凜和繆菈相當驚訝葛拉米居然還笑得出來。看見倆人反應的葛拉米,只是揮了揮右手。
「別擔心。現在的我就算盡全力也贏不了你們。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嘴上還在說著「我滿足了」,葛拉米已經整個人往地面倒下。
先不論葛拉米根本毫不在乎自己已經戰敗,叫凜和繆菈大吃一驚的是,明明繆菈的劍還指著她,她整個人居然已經開始鬆懈。
不,更讓倆人震驚的是,她們好像從葛拉米口中聽到一個無法置之不理的字眼。
「那個。你剛說的『今天』是什麼意思?」
「啊?當然是指等我傷好了、變得更強後再打一場啊。如果是你們這麼強的對手,當然誰都會想再跟你們交手吧?」
對不是好戰者的凜和繆菈而言,其實很難理解話中那個「當然」代表的意思。眼前這個女的果然相當棘手。凜和繆菈露出束手無策的表情嘆了一口氣。
此時倆人心想「接下來,該怎麼處理這個女的」。是不是用繩子綁一綁,將她推到一旁就好了。
就在倆人開始討論該如何處置葛拉米時,局勢突然驟變。
「!!」
「怎麼回事!?」
忽然一股驚人的魔力朝倆人席捲而來。雖然她們知道太一使出了相當大幅度的強化,不過當前的這股魔力遠遠勝過太一的強化。
凜和繆菈轉身往回走,並將目光投向魔力源頭。她們看見的是原本應該是藍白色身軀,但現在已經全身染紅的凍結元素怪。接著,一幅令倆人無法置信的光景映入她們眼帘。
一口氣提升速度的魔物直接朝太一衝了過去。不知道是不是太一來不急閃躲,他居然就這麼毫無防備地承受元素怪的衝撞。
凜和繆菈頓時冷汗直流,但倆人馬上意識到不需太過擔心。畢竟倆人都親身體會過太一非凡的實力。倆人覺得太一鐵定會一邊說著「啊,嚇死我了」,一邊若無其事地緩緩站起身來。
凜和繆菈明明這麼篤定,不過她們心中卻浮現不好的預感。
太一併未起身。不對,現在,他正拼命想要站起身來。
「太、太一……?」
在這個時候,繆菈已經發現情況有異。因為即使對手再怎麼強,一般來說要穿過太一魔力強化過後的防禦並傷到太一應該會相當吃力才對。然而,眼前太一宛如身負重傷後拼命想要站起來的身影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此時太一好不容易用手撐起上半身,但終究因為口吐鮮血而又不支倒地。再來倆人完全感受不到太一想要起身的動靜。凜和繆菈臉色鐵青。
「太一!?」
「太一!」
倆人大聲呼喊著太一的名字。連蕾米亞都說他是超乎常人存在的太一,現在居然躺在他自己吐出的血泊當中,一動也不動。
倆人如何思考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事實,她們只是死命呼喚太一的名字。
但是,倆人並沒有飛奔至太一身邊。不,應該說她們根本無法靠近太一。
因為聽從卡西姆命令、變得滿身通紅的凍結元素怪現在正盯著凜和繆菈看。
此時卡西姆帶著凍結元素怪朝著倆人過來。
凜和繆菈明明想馬上前往太一身邊。明明很擔心太一的狀況,但是倆人被暗紅元素怪散發出來的異常沉重壓迫感壓得無法邁步向前。畢竟它是能夠一擊打倒太一的魔物。凜和繆菈從它身上感受到了恐懼。
「咦、葛拉米。你輸了啊?」
「喔。輸得很徹底。她們比我預期的強上許多。」
「呵呵呵。輸得很徹底啊……」
卡西姆滿臉愉悅地看著凜和繆菈。
儘管凜和繆菈是聯手出擊,但能讓葛拉米在打鬥中說出「輸得很徹底」的人在這個世上究竟有多少呢?
「話說,那個小伙子現在如何?」
「啊,他也很強。我其實有嚇到,因為他的實力比我聽說的還要強。」
凜和繆菈感覺卡西姆和葛拉米是在很遠的地方交談。
此時唯一讓倆人無法置信的是,攤在她們眼前,太一倒臥在血泊中的光景。
連太一都贏不了的對手,那還有誰打得贏?讓凜和繆菈感受到望塵莫及的原因就在於暗紅元素怪恣意散發出來的魔力。
「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讓我想想。看來那個少年短時間應該爬不起來了,我們就把那邊兩個帶回去當成和少年談判的籌碼吧。」
「這樣啊。喂,別對她們兩太差喔。因為等我變強後還要找那她們報仇呢。」
「啊啊。我會好好對待她們的。」
明明葛拉米被繆薟從腰部到肩膀一刀砍過,居然還有如此活力。
雖然這一仗她輸了,但是對卡西姆而言,果然還是不想失去葛拉米這張牌。
儘管卡西姆對太一說什麼要讓她們變成男人的玩具,但看起來也有必要儘可能不去壞了葛拉米的心情。嘆了口氣後,卡西姆從懷中取出用來束縛凜和繆菈的繩索。
就當卡西姆綁緊倆人時,廣場突然毫無徵兆地颳起一陣非比尋常的暴風。
「咦!?」
「這是什麼鬼風啊!」
狂風吹得他們頭髮四散、衣服胡亂飛舞。
「這是……」
「太一的,魔力……?」
凜和繆菈仔細一看,發覺風
已經捲成了一個漩渦。
接下來,
誠如凜的嘀咕,在漩渦政中心的正是太一。
「這,是怎麼一回事?」
卡西姆無法隱藏他因為驚慌而說出的低語。此時他也收起他那有禮的態度。
方才應該已經倒地不起的太一居然站起身來。
他依舊是遍體鱗傷。口中仍然淌著尚未擦掉的鮮血。但是。太一的雙眼卻是炯炯有神地瞪著卡西姆和葛拉米。
「見鬼了……他,怎麼可能還站得起來……?」
話雖如此,太一的雙腳仍舊搖搖晃晃地顫抖著。看來他已經消耗掉非常多體力。卡西姆見狀不得不覺得,太一在這種狀態下居然還能夠站得住。
「……餵、卡西姆。那個傢伙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
「喂!」
「不要問我……我怎麼可能知道。」
「……」
卡西姆回答「不知道」。
這個答案理所當然。畢竟一同修行的繆菈和來到這世界後形影不離的凜都是一頭霧水。
「喂,你們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嗎?」
「……」
「……」
倆人早就決定不做任何回應。而且原本就不知道的事情她們也無從答起。
反正就算倆人知道原因,她們也沒有想過要告訴卡西姆他們,現在更沒有打算告訴他們自己也摸不著頭緒。
「嘖。果然是悶不吭聲。」
儘管葛拉米撇下這句話,但之後也沒有逼問倆人。
不,應該是在這種情況下,她也無暇這麼做罷了。
因為太一散發的魔力遠超乎眾人想像地強大。這股魔力看來連暗紅元素怪都要甘拜下風,光是站在那裡,就可以感受到一種冷徹心屝的壓迫感。
因為太一是以「守護同伴」為目的,所以只要有人想要傷害凜和繆菈,自然就會讓太一受到刺激。
「事到如今……。還是先撤退比較好。」
此時太一的魔力流向改變了。此股強大的魔力開始流往固定方向,目標正是卡西姆和暗紅元素怪。
卡西姆的臉頰冷汗直流。
畢竟卡西姆也沒有遲鈍到被如此強大的魔力瞄準時還能夠面不改色。雖然卡西姆在方才太一和結凍元素怪戰鬥中感受到所感受到的魔力也只是個大概,但如今太一散發出來的魔力比那個時候還要強大。如果被那股強大的魔力盯上,隨之而來的壓迫感可想而知。
「要撤退啊。我舉雙手贊成。可是,我看那個傢伙應該不會放過我們吧?」
眼前太一的狀況,別說是要戰鬥,連站立都有困難,他受的傷就像看到的這麼重。話雖如此,但也不知道太一是不是有什麼計策,總之卡西姆認為他仍有心戰鬥下去。
「嗯嗯,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們就趁暗紅元素怪纏著他時趁隙逃跑吧。」
「那這兩個傢伙呢?」
葛拉米微微抬起下巴比了被綁起來的凜和繆菈。
「先逃跑比較重要。」
「也是,你說得對。」
倆人說起話來雖然與平常無異,但內心卻是冷汗直冒。
真的能夠順利逃脫嗎?對卡西姆和葛拉米而言,這可是賭上性命的大作戰。
然而,對太一而言,這卻是拯救凜和繆菈大作戰。
太一始終不發一語,只是慢慢壓低身子。
看來匯集力量的膝蓋將會變成一個強勁彈簧。當鬆開彈簧的瞬間,太一應該就會像顆炮彈般飛出。
只要太一逼近至卡西姆和葛拉米麵前,他們就必死無疑。
況且對太一而言,進逼至倆人面前只需要轉眼片刻,因此卡西姆無論如何都要阻止太一的行動。
「暗紅元素怪,去吧。」
「嘎啊啊!」
發出一聲嘶吼後,暗紅元素怪便朝著太一衝過去。此時它的速度之快,之前凍結元素怪的速度已經無法與其比擬。
看來它想再一次用衝擊撞飛太一。暗紅元素怪將頭部向前一傾,速度絲毫未減,朝著太一的方向而去。
眼見太一又要再度承受相同的衝撞攻擊。光是它剛才那一波攻勢就讓太一身受重傷,如果第二發也命中的話,太一恐怕性命不保。
「太一!!」
「快閃開!!」
現場迴蕩著凜和繆菈的悲鳴。
倆人之所以如此,可能是眼前閃過太一遭受那種攻擊後被撞飛的身影,也可能是見到太一倒臥血泊中的幻覺。
然而,事與願違,倆人的祈禱終究未能實現。
當下傳來兩輛汽車迎面對撞時的聲響。也不知道太一究竟承受了多大的衝撞力道,只見他像桌球般彈飛了出去。
看來暗紅元素怪的字典裡面沒有「拿捏力道」這四個字。
它只是單純達成自己主人的命令而已。那通紅的巨大身軀敏捷地追著太一。
然而,它追上太一隻要一眨眼的時間。
此時它利爪一揮,馬上又用尖牙一咬,最後再用尾巴橫掃。
在暗紅巨狼接二連三的攻勢下,太一根本無法防禦,只能用身體概括承受。
面對暗紅巨狼兼具速度和力量的無數攻擊,任誰都覺得太一根本毫無招架之力。
「啊啊……」
「夠了,快住手……」
雖然凜和繆菈的眼淚已在眼角打轉,儘管她們喊得再怎麼聲嘶力竭,但暗紅元素怪當然不予以理會。
更何況只聽從主人命令的暗紅元素怪此時耳里根本聽不進一絲雜音。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難道剛剛都只是虛張聲勢而已嗎?不,如果是那樣的話也太……」
散發那股強大魔力的太一居然完全沒有出手反擊,只是一路挨打。卡西姆和葛拉米見狀都忘了要趕快逃命,反而開始產生疑問。但是,倆人都無法從對方身上獲得想要聽到的答案。畢竟無論哪一方都會認為,把那些話講出口只會被對方當作單純的安慰。
總之倆人儘可能不去正視這個問題,
那股親身感受下無法形容的不安。
就在暗紅紅素怪幾分鐘的猛攻後,它使出第三次身體衝撞,太一又被撞飛出去。
太一不斷地翻滾,最後他的背撞上了一棵大樹才終於停了下來。
樹葉因為衝擊力道而紛紛飄落。
安靜無聲。
現場籠罩著一片寂靜,安靜到會讓人的耳朵隱隱作痛。
就在大家都不知道該如何啟齒時,
第一個開口說話的人是太一。
「呼……哈哈哈……」
此時的他抿嘴一笑。見狀,卡西姆和葛拉米眉頭一鎖:而凜和繆菈則是瞪大雙眼。
因為太一臉部朝下,因此無從得知他此刻的表情。
「哈哈哈……真是太厲害了……」
太一雙手往樹上一撐,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理所當然,他依舊是遺體鱗傷。受到猛烈的攻擊應該無法全身而退。明明應該是這樣才對。
(為什麼……他的傷沒有加重?)
此時卡西姆不得不體認到,他心中的不安已經逐漸成真。
「喂,臭小子!你身上到底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啊!」
連葛拉米都被卡西姆的不安感染,因而出聲恫嚇太一,為的是掩飾她的真正感受。葛拉米想要否定浮現出來的假設,所以才出聲斥喝太一。
這一秒太一抬起朝下的臉龐。
此時他的神情因為身體傷痕而有所扭曲,不過整體看來卻不損他打從心底浮現的笑意。
用文字來說明的話只能表現到這樣,不過親眼所見的實際感受卻不僅於此。
要用四個字來形容的話就是,空前絕後。
儘管太一臉上滿是鮮血,不過浮現的卻是強忍苦痛但又樂在其中的笑容。
再加上那股驚人魔力,讓卡西姆和葛拉米感到前所未有的威脅。
「說也奇怪……?明明被打中那麼多次……居然都毫髮無傷呢……?連我都沒料到會這樣……」
「你……說什麼?」
不知道是不是太一這樣的回應出乎葛拉米的意料,因此她先是大吃一驚,接著她因為發現自己居然為此感到驚訝而臉色凝重。
「啊啊……這頭魔物的攻擊啊……根本就像是只小貓……在跟我玩而已。」
「暗紅元素怪!!」
卡西姆將羞恥心拋到九霄雲外,不顧形象地嘶吼。反正已經過了需要掩飾的階段了。
在卡西姆一聲令下,此刻身體染得通紅的暗紅元素怪嘴部開始匯集一
股巨大能量。在近處感受到了這股力量,凜和繆薟的臉都不禁抽動了起來,如此濃密的魔力正逐漸匯聚至暗紅元素怪的咽喉。
暗紅元素怪的前身,凍結元素怪,它原本是一種冰屬性魔物。然而,卡西姆不知用了何種手段將它的身軀染成了一片紅色。看來不光是外觀,甚至就連它的屬性也都跟著改變了。
眼下從暗紅元素怪口中傾瀉而出的是可以在剎那間將接觸之物化為焦炭的火焰。
若是遭受那種火焰襲擊,哪怕是凜和繆菈,就連卡西姆和葛拉米都會無法倖免。
「攻擊!!」
面對卡西姆的命令,元素怪沒有絲毫遲疑。
「嘎啊啊——!」
伴隨著咆哮聲,暗紅元素怪吐出了火焰。火焰噴射的威力非同小可。這是種能夠在瞬間熔化鋼鐵的熱能射線。
元素怪噴出的射線直接命中了太一,霎時間一條巨大火柱直衝天際。下一秒傳來的是撼動整座森林的爆炸聲響。遭受驚嚇的鳥兒急忙飛向空中。
爆炸規模沒有很大,不過凜知道,繆菈也知道,這次沒有辦法透過爆炸規模來評斷元素怪這招攻擊的破壞力。
凜和繆菈只能望著熊熊燃燒的橘紅色火焰,她們已經無語問蒼天。
「快躲開」、「快逃」,她們根本沒有時間說出這些話。
眨眼間太一被熱能射線吞噬,他的身影就這麼消逝得無影無蹤。在絕望的面前,倆人已經全身癱軟。
倆人心想,情況再怎麼糟糕也不應該會變成這樣。畢竟元素怪先前的物理攻擊,太一應該挺得過去,不過如今這挺重炮的攻擊威力卻是無可比擬的。
「哈……太得意忘形了。」
葛拉米拋下這句話。
「面對這種攻擊,他應該不可能全身而退吧……」
卡西姆從剛才就不斷用手背拭去不停冒出的汗水。
方才那招火焰噴射是暗紅元素怪最強的攻擊。儘管會耗掉大半魔力,而且用完後會使得戰鬥力大減,但是卻可以將所有擋在前的障礙化為灰燼。這記攻擊的破壞力完全夠格讓卡西姆將其視為殺手鐧。
雖然卡西姆也是首次在實戰中運用此這項攻擊,不過和過去幾次實驗的結果可說是大同小異。照理來說,這次的攻勢應該會確實對太一造成莫大損傷才是。想必那位少年也無法再戰鬥下去了吧。
然而,不知道為什麼,
卡西姆心中的不安卻絲毫未減。
「喂,卡西姆。」
此時卡西姆耳邊傳來了他以為再也不會聽見、也不想再次聽見的聲音。少年的聲音嚇得卡西姆的肩膀抖了一下。
真希望這只是做夢,真希望是聽錯了,但這些終究只是卡西姆不可能實現的願望。
凜和繆菈高興到邊哭邊笑,葛拉米驚訝到不寒而慄。至於卡西姆,則是在親眼見到黑煙裡面若隱若現、四肢健全的太一後透過直覺發現,他的心愿落空了。
火焰與黑煙逐漸散去。從中現身的太一毫髮無傷。此時掌控全場的人無疑就是太一。
「不是跟你說……不要對凜和繆菈……出手嗎……?」
就在太一右腳往前踏出一步的同時,卡西姆的右腳往後退了一步。
「只有這件事……絕對不會讓你得逞。」
暗紅元素怪將身體向後挪。擁有如此強大力量的魔物居然會懼怕太一散發出來的壓迫感。
「我一定……要在這裡……把你打飛。」
太一下意識握緊拳頭。他沒有跟卡西姆開玩笑。擁有驚人力量的太一,被他打上一拳的話,頭骨一定會在身體飛出去前碎裂。眼下卡西姆能夠採取的行動已經不多了。
「暗紅元素怪!在我們順利逃走前多爭取一點時間!」
卡西姆立即從既有的牌組中選出生還機率最高的那一張。
卡西姆的判斷能力相當精準,畢竟縱怪使畏懼太一,但還是聽命卡西姆指揮的元素依然具有威脅性。
不過,就太一而言,只要有人可能會對凜和繆菈不利,只要有人對他重要夥伴下手,太一就絕對不會輕饒。
「閃開……」
太一心想,被這種魔物拖住太浪費時間了。
「給我閃開!!」
太一終於得以掌控體內那股狂暴的魔力,此時他毫不客氣地將這股魔力釋放出來。
一般來說,只有具備魔術天分的人才可以「看見」魔力,而且所謂的看見,也只是意味著這些人能夠感受到魔力存在。
然而,太一釋放出來的魔力既強大又濃厚,即使沒有魔術天分的人也能透過肉眼確實看見。
在場的所有的生物沒有一個能夠贏過太一。
現場所有人的感受剛好有兩種。受到保護的凜與繆菈充滿了安全感;受到攻擊的卡西姆和葛拉米則是在感受到太一的激動情緒後產生一種「自己即將小命不保」的錯覺。
就在下個瞬間。
出現了足以震裂大地的衝擊波。
「喀啊啊!?」
面對當前光景,眾人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此時太一的膝蓋深深陷入暗紅元素怪的軀幹裡面,它巨大的身體彎成一個く字形。
沒人知道太一到底用什麼手段移動,而且為什麼物理攻擊會對暗紅元素怪生效。
由於一切過於不切實際,因此眾人即使有所質疑也無法出聲確認。
太一這記攻擊的威力應該相當強。此時太一一臉嚴肅地凝視著在地面上痛苦打滾的暗紅元素怪。不過一會兒,他將手高舉指向天空。
再來會發生什麼事?這個答案在不久後由太一本人揭曉。
「……」
太一隨意地揮下手臂。
隨後凜和繆菈很勉強地才發現到,好像有種粗大柱狀物高速穿越空中。突然發出「轟隆」一聲,大地開始晃動,此時地面已經被鑿開一個碗狀大洞。
「這……!?」
卡西姆驚訝地瞪大雙眼。因為他已經無法做出其他反應了。
暗紅元素怪已經趴在地上。不,事情沒有這麼單純。其實元素怪是被一個巨大秤錘從上空狠狠重壓至地面。
此刻暗紅元素怪與太一的距離約莫五公尺。
令人震驚的是,太一隻出手兩次,就把暗紅元素怪打趴在地上。
雖然暗紅元素怪還想再戰,不過不知道太一用了什麼方式,讓它完全無法動彈,只能在原地死命掙扎。
暗紅元素怪所有的行動都被封鎖,只能一邊痛苦呻吟一邊瞪著太一,此時太一卻若無其事地走近元素怪。太一用極為冷酷的眼神看著這隻拼命掙扎的魔物,然後緩緩抬起右腳。
「嘎啊!?」
太一的腳毫不留情地嵌入暗紅元素怪的鼻樑。
正當所有人為此而瞠目結舌之際,暗紅元素怪向後一仰,整個身子翻了過去。
此時的暗紅元素怪宛如像只被老練冒險者玩弄的哥布爾。
眼前發生的事情是真的嗎?
在場的四人一時之間完全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暗紅元素怪翻倒後一陣手忙腳亂地掙扎。由於該魔物是卡西姆的愛將,因此他也沒有想過元素怪會遭受到此種對待,不過眼前的事實遠超乎想像,因此他一時之間完全喪失了思考能力。
「這、這種,這種事……」
相信這個時候應該沒有人會去責備不禁呻吟的卡西姆吧。
其實不光是卡西姆,同是太一夥伴的凜和繆菈也有著相同感受。
太一看了翻倒在地面的暗紅元素怪,他很快地「咻」一聲伸出了右手。
蘊含在太一身上的力量瞬間就成為龐然大物。要是確實地去感受的話就可以發現,這是一股大到足以讓人暈頭轉向的魔力奔流。
現場狂風大作。
這是一陣肆虐的暴風。所經之處的一切都被吹垮、吹倒,可以說極盡破壞之能事。
「嗚啊!」
「啊啊啊啊!」
強大風壓為四周帶來劇烈影響,此時可以聽見葛拉米受到驚嚇的聲音,而凜和繆菈則是放聲尖叫。
當然,暗紅元素怪也不例外。在太一創造出來的這股兇猛大自然威力籠罩於元素怪全身後,它也因為無法繼續維持形體的關係而消滅。
一切只發生在轉眼之間。太一展現出壓倒性強大力量。這不禁讓人認為太一先前的苦戰好像只是一場夢,畢竟他目前贏得易如反掌。
「好了……接下來,就輪到你們了……」
卡西姆突然驚覺到一件事,那就是儘管目前是由太一掌控全場,不過其實他下令的目標已經達成了。
也就是「爭取時間,趁機逃跑」這個指令。明明
只是個單純的作戰,不過在面對太一令人嘆為觀止的能力時,卡西姆卻因為過分驚訝的關係而忘記原有目的。這根本是個致命的失誤。
「快、快逃,卡西姆!」
在剛才也嚇得目瞪口呆的葛拉米聲聲催促下,卡西姆開始回身向後跑。
【插圖】
然而,這一切只是白費工夫而已。太一怎麼可能放過他們呢。
即使如此,他們依然還是順從本能感受到的恐懼,選擇了逃跑一途。
「最好會放過你們……」
當然太一不會讓他們逃走。
太一揮起右手。
「呃……啊……」
突然一陣劇痛傳遍太一全身,他因而單膝跪地。
「太一!?」
「太一!!」
太一心知肚明,這股劇痛其來有自。
「副作用可是很強的喔。」
此時太一的腦海里清楚浮現艾莉安爾的忠告。
太一的意識突然急遽模糊。還不行。還不能放過他們。儘管太一這麼想,不過他的意識卻好像要反抗他一樣,讓他的視野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會被他們跑了。絕對不行。至少讓我報一箭之仇。太一雖然這麼想,不過動作卻相當遲緩。
「真、是……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毫無意義的嘶吼聲,太一使盡全力揮下一直高舉的右手。
儘管太一沒有打中的感覺,也沒有瞄準什麼目標,不過當下確實有一道風刃沖向卡西姆他們的所在位置。
但是,這已經是太一的極限了。
他終於「咚」的一聲不支倒地。
「太一!振作一點!」
「太一!!」
看來她們應該是自行掙脫了吧。此時太一感受到了凜的魔力。畢竟用了魔術的話,就可割斷繩索之類的物品。至今凜和繆菈之所以沒能夠割斷繩索,相信應該是倆人觀看太一的戰況看到出神吧。為了不讓倆人成為人質,太一用他早已昏沉沉的腦袋拼命思考該如何掌控全場。幸好運氣不錯,結果令人滿意。太一心想,反正已經成功保護她們,過程的種種之後再反省就好了。
此時他耳邊傳來兩個人走近的腳步聲。
凜和繆菈已經平安無事,她們的聲音宛如搖籃曲一般,太一的意識就這麼靜靜飄離了。
血啪答啪答滴個不停,卡西姆和葛拉米在走過的路上留下兩道長長的血跡。
為了遠離方才的戰場,倆人直到途中都避免讓血滴到地面;不過,在到感覺到自己確定敗北後,血也就跟著滴了下來。
「可惡……我們被打得蠻慘的耶……」
卡西姆鐵青著臉喃喃自語。平時總是一副無法看穿心思的笑臉,如今也因為痛苦而扭曲,呼吸也變得相當急促。
為了達到自己的目標,跨越了重重難關,甚至做了極大犧牲才有了今天。因此他十分自負,自己的意志力絕非虛有其表。
即便如此,卡西姆的臉部表情還是因為斷臂的苦痛顯得十分猙獰。原來太一的風之刃斬斷了他的手臂。
「哼,看你準備那麼周全還是被反將一軍,看來你也不行了。」
走在一旁的葛拉米喀喀地笑著。
「真的是……。你還不是一樣,本來明明……那麼有自信,最後還不是輸得一蹋胡塗?」
「對耶,我也差不多喔。」
不知道葛拉米是不是接受了敗北的事實,她在回話裡面也承認了自己的失態。
「話說那個小鬼。他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葛拉米原本愉快的神情突然一沉,想從卡西姆口中問出答案。
「那是風屬性魔法,沒錯吧……」
太一和暗紅元素怪戰鬥時施展的各式魔術全都是風屬性。
「看來把他逼到絕境反而讓他覺醒了吧……。」
如果不是這樣,就無法合理說明太一為什麼之前遲遲沒有使用那股力量。
「最好是那樣啦。別想敷衍我。」
但是,葛拉米好像不滿意卡西姆給的答案。
「你說那是風屬性魔術。我管他是什麼屬性,最好這個世界上有那種威力強成那樣的魔術啦。」
「……」
卡西姆沒有回話。因為他根本不需要回答。畢竟想都不用想,答案只有一個。
「我也會用風屬性魔術,所以我知道。我的魔術對暗紅元素怪可是沒有效果的喔?」
「……」
當然,葛拉米這麼說並不代表她的魔術很弱。反倒在人類當中,她的魔術威力可是數一數二地強。
其實能夠用魔術對暗紅元素怪造成損傷的人類恐怕本就不存在。
先假設葛拉米與太一擁有相同的魔力吧。即使在這樣的條件下,葛拉米所施展的風屬性魔法恐怕還遠遠不及太一施展的那道風之刃。
卡西姆認為,這個問題的答案早已不是單單「太一的魔力很強」就可以解釋得通的。
那麼那位少年到底變了什麼戲法呢?
卡西姆終究無法有個具體答案。現在的他頂多停留在猜測階段。說不定連那個猜測都還和真正的答案天差地遠。
就在沉默快要籠罩倆人周圍的時候,葛拉米的肩膀抖動著,她「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在旁人眼中,她完全樂在其中。
「呵。那個小鬼還真有趣。看來之後的事情也會越來越熱鬧呢。」
面對葛拉米的發言,卡西姆仍然沉默以對。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