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魔眼之王與三神同盟 第三章 神武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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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夜晚,時間是午後十點。

  在我的房間裡集合了夏洛學姐,瑪麗亞,淚淚三人。

  「也就是說在東區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收穫?」

  「是的。」

  聽到我的詢問後瑪麗亞點頭回答道。

  晚飯時也聽國崎提到過,看來在東區對櫛鉈姬子的搜索也是無功而返。

  「好了,就像剛才所提到的,西區的倉庫街發現了可疑的痕跡。今晚我們三人就去那裡調查。」

  「明白了。但是在那之前,有一點值得讓人在意的事情。」

  「在意的事情?」

  「是的。」

  瑪麗亞先是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後環顧其他人說道。

  「這是今天在島內來回走動時察覺到的,整個島嶼有種異樣的氛圍。」

  「哎—瑪麗亞親,這麼說也未免太模糊了吧。」

  淚淚對此很有意見。

  可是瑪麗亞並沒有任何動搖。

  「也可以說成是異樣的空氣。某個東西想要介入進來,亦或者是某個東西在不斷接近,儘管現在還很微小,可是能明確感覺到通常的世界和它互不協調。」

  就這樣,她認真地對所感覺到的「異樣氛圍」做出說明。

  「淚淚,你可能還不了解。作為聖女的瑪麗亞對『魔』相當敏感。既然她說感覺到了異樣的氛圍,那麼這個報告就不能輕率對待。」

  對於我的補充,淚淚依舊歪頭表示疑問。

  「就算你說了這麼多,可我連聖女具體是什麼都不知道。」

  「……既然如此,稍稍說明一下吧。」

  我點了點頭,開始對她們兩人做出關於聖女的解說。

  「聖女具體來說就是『喚醒奇蹟的純潔少女』。真聖教會公認的奇蹟主要有三種。

  1,『祝福』……將自己的聖性分給他人的能力。

  2,『治癒』……顧名思義,治癒他人傷病的能力。

  3,『預知(預言)』……接受啟示,預知(預言)遠近未來的能力。

  只要擁有這些其中任何一種就可以被認同為聖女,但並不是說一人必須只能有一種能力。瑪麗亞就掌握了『祝福』和『治癒』。尤其是『祝福』的適應度很高,就像剛才所說過的那樣,對『魔』非常敏感。」

  雖然各個能力還有其他細微條件,但是現在沒有理由連這些都要講解清楚。

  「話說『純潔的少女』的那個純潔是從哪方面來判定的?」

  「哎!?」

  話題突然指向了自己,瑪麗亞發出了像是打嗝一樣奇怪的聲音。

  「吶吶,快說啊~」

  「啊嗚,那個,那是……」

  瑪麗亞滿臉通紅的左看右看。

  最後用含淚的眼神向我求助。

  「淚淚,別搞性騷擾。」

  「誒—具體怎麼性騷擾了?」

  「閉嘴。」

  我嘆氣著強制中斷了這個話題。

  總之,該解釋的都已經說完了。

  「目前來說瑪麗亞察覺到的『某個東西』到底是什麼還不清楚,但很可能是神格適合者想在島嶼全境做什麼手腳。這件事要好好記在腦子裡。」

  「好—知道了—。」

  像是惹老師生氣的學生一樣,淚淚輕輕聳了聳肩。

  這樣子真是知道了?

  我再次嘆氣,隨後轉向了夏洛學姐。

  「那麼,能讓布倫希爾德來代替學姐了嗎?」

  「啊,嗯。」

  夏洛學姐點了點頭。

  「失禮了。」

  我將眼睛湊近學姐的臉。

  她露出了緊張的表情。

  不過那也只是一瞬。

  「出來,布倫希爾德——」

  聽到我的命令,夏洛學姐無力地垂下了頭。

  當再次抬起頭時,她的視線已經變得十分銳利。

  「臉太近了!你想要這個樣子到什麼時候!」

  布倫希爾德將我的臉映入視線的瞬間,突然大吵大鬧起來。

  「煩人,給我安靜。」

  布倫希爾德服從命令地閉上了嘴。

  不知為何她的臉很紅,這也不去深究了。

  我和她拉開距離,站了起來。

  「需要『祝福』嗎?」

  瑪麗亞詢問道。

  聖女的祝福能讓神罰者的能力飛躍性地提升。

  接受與否直接關乎了我今晚的生存能力。

  「不了,今晚不需要。」

  然而我還是拒絕了。

  「這次的目的是收集情報,基本會避開戰鬥。」

  即便如此,可能會有預想之外的事態,因此儘量接受『祝福』會比較好。

  不過要進行『祝福』的話,必須要做提高聖性的淨身儀式,而這需要數天的準備。

  若是太過輕率,在真正需要的時候想用卻用不出來的話,那就沒有了意義。

  『——保存實力的結果卻是連用出來的機會都沒有就死掉了,像這樣的可是大有人在。』

  對於別人定下的方針,巴羅爾不解風情地亂插嘴。

  確實,在力量的使用上產生猶豫,有的人因此而喪命。

  但是,由於保存實力,最後實現了大逆轉,有的人也因此而活了下來。

  到底哪邊才是正確的,這要視情況而定。

  總之巴羅爾說這些話,單純就是想讓人產生不安,和往常一樣的沒事找事。

  很遺憾的是,我還沒有優柔寡斷到因為這些話就去顛覆自己的方針。

  我準備好兩支手槍和彈匣。

  「出發。」

  簡短說完,我和支配的女神們開始了行動。

  我們從南宿舍出發,筆直向西區的倉庫街行進。

  從南區到西區雖然有不短的距離,直線過去的話,一小時就能到達。

  對經過訓練的我和女武神布倫希爾德來說並不是吃力的距離。

  另外,淚淚則是……

  「淚淚。」

  「嗯,怎麼了?」

  「再飛低一些,不然會被其他神格適合者發現。」

  「好的—」

  聽到我的指示,淚淚乖乖的降低高度。

  她身穿神器,像滑翔一樣飛在空中。

  「鷹之羽衣嗎?真是方便。」

  「是吧。」

  淚淚像是炫耀似的展開羽衣。

  鷹之羽衣——芙蕾雅的所有物之一,神話里正如其名般可以變身成老鷹。

  在神話代理戰爭里,只要穿在身上就會成為附帶『飛行』能力、速度強化、若干魔術屏障的神器。

  雖然是個不太起眼的神器,對於以遠距離為主的她來說是個極其方便的道具。

  而且現在只是低空飛行,將來若是有像今天這樣以偵查為主的行動時,可以輕易地從高處收集情報。

  「布倫希爾德,周圍有敵人的氣息嗎?」

  我向在淚淚另一側奔跑的布倫希爾德問道。

  我自己當然也沒有放鬆對周圍的警戒,若是除去肉體限制的一般狀態下還是她的感覺更加敏銳一些。

  「沒有問題,神仙雷火。」

  「很好。」

  我點了點頭,加快了腳下的速度。

  就這樣,我們和預想一樣,花費了一小時左右來到了能看到倉庫街的附近。

  「淚淚,下來。」

  「好—的。」

  「從現在開始要加大警戒力度。若是被敵人先發現的話就麻煩了。」

  聽到我的指示,布倫希爾德顯得有些不滿。

  「就算敵人突然出現,我也會將其解決。」

  ……這毫無根據的自信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理所當然,無視她的意見。

  「小心地跟上來。走吧。」

  我從槍套里拔出了手槍。

  白天也曾來過西區,這裡的空地很多,建築物和其他的三區比起來要少。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填補這些空間,設置了許多配有花壇和道路樹的人行道以及自然公園。

  從夜晚之前確認過的地圖來看,好像還有個龐大的植物園。不過在距離這裡很遠的地方,所以和現在沒什麼關聯。

  我們目前所處的位置能清楚看到白天所來過的西區第二站以及倉庫街,這個兩者間的中央地點就在偏出巴士運行路線的人行道旁。

  我開始確定後面的行進路線。

  「從那條道路一直走的話就能到倉庫街附近。記住

  要借著樹蔭和花壇的掩護來移動。」

  「明白了。」

  「……唔,知道了。」

  淚淚表示服從,而布倫希爾德則有些不滿。

  總之還是遵從了我的指示。

  我們一邊警戒著周圍一邊在道路上前進。

  雖然目的地是倉庫街,但是不能直接就衝過去。

  就像出發時對瑪麗亞說過的,今晚的目的是收集情報。

  從牆壁堵住的大洞上,能看出犯人定期會來倉庫借用物資。

  所以在能觀察到倉庫的位置潛伏,預定先監視一整晚。

  運氣好的話就能見識到那位犯人的身姿。

  若是預想的不錯,其身份就是神格適合者。

  話雖如此……

  從白天開始一直有不好的預感。

  與其說是預感,確切應該是推測。

  如果那個神格適合者就是我想像中的人物的話……

  「……!?」

  埋頭于思考的我突然被一股氣味拉回了現實。

  「停下。」

  我用手制止了布倫希爾德和淚淚。

  「怎麼了?」

  「怎麼了?有什麼事?」

  兩人發出了疑問。

  「……」

  我沒有直接回答,確認著風向。

  混雜在微風裡的氣味。

  不會有錯。

  「有血腥味。」

  「哎?」

  「……」

  我通過嗅覺確定了血腥味的來源。

  人行道和自然公園之間的樹叢。

  那裡設有一片四方形,像是鋪了地板革一樣的空地。

  從人行道上會由於樹叢的阻礙而無法看到。

  我稍稍助跑加速,越過了樹叢。

  「喂!」

  將布倫希爾德的聲音甩在身後,我在草坪上落地。

  然後,看到了。

  是發現了。

  「喂,突然怎麼……!?」

  同樣越過樹叢過來的布倫希爾德,說話說到中途就戛然而止。

  「哎呀呀。」

  藉助鷹之羽衣漂浮在空中的淚淚,發出像是無所謂的聲音。

  『——嗚嘿。』

  巴羅爾這傢伙則發出有些高興的嗤笑。

  我緊握手槍沒有說一句話。

  在那裡的是

  躺在草地上的少女屍體。

  「……」

  看起來像是睡著的樣子。

  但是少女被切開頸部卻顯示著並非是看到那樣。

  巨大的傷口沒有流出一滴血。

  (血都流走了?)

  『——嗚嘿嘿,看樣子就是那麼回事。』

  巴羅爾笑著回答。

  我將手槍收回槍套,然後向少女的屍體靠近。

  在夜間也能看清楚所以並不需要電燈。

  但是為了確認,我用手指撫過少女的傷口。

  「喂,神仙雷火!」

  「安靜點。」

  我讓吵鬧的布倫希爾德閉上了嘴。

  現在想要集中精神。

  我注視著觸碰過傷口的指尖。

  上面沒有附著一絲血跡。

  並不是血液被風乾凝固了。

  看向屍體四周的草坪,

  別說是血泊,連血痕都沒有。

  (太不自然了。)

  『——哪裡?這不就是個屍體嘛。』

  (在哪兒都看不到血。就算是在別的地方被殺害搬到這裡的,連傷口處都沒有一絲血跡到底是怎麼回事?)

  『——嗯……那麼就是被殺時全身的血液都被抽乾了?』

  (這是為了什麼?)

  『——這你也該知道,血的用途可是各種各樣。』

  巴羅爾輕笑道。

  日常生活中血液的用途至多就是用來輸血。

  但是在非日常中的話。

  血液是魔術的代表觸媒。

  作為魔力的代用品也可以使用。

  在儀式里還是被神與惡魔所喜好的供品。

  其用途廣泛而複雜。

  然後,通過檢查屍體而得知了一些事情。

  「這是那個連續失蹤事件里失蹤學生里的一人。」

  失蹤者名單里附加的照片和屍體的面容一致。

  「果然學生的失蹤和神有關。」

  「哎—那根據呢?」

  淚淚發出了詢問。

  「根據就是警備員的巡邏。」

  我立刻回答道。

  這個島在夜裡會有警備員和教師到處巡邏。

  聖餐管理機構在進行神話代理戰爭是知道的——為此,讓學生們在夜晚之前都回到宿舍,巡邏做的非常用心。

  如果這具屍體夜晚之前就在這裡的話,就應該會在巡邏中被發現。

  即便是本著對神話代理戰爭不加干涉的原則,若被學生看到屍體豈不是更加糟糕。

  從隱藏神話代理戰爭的觀點出發,回收屍體是最為妥當的。

  沒有被回收就意味著,屍體是到了夜間才被放在了這裡。

  也就是在夜間活動的眾神所做出來的事。

  雖然不知道從屍體裡收集血液是用來做什麼。

  但一定是糟糕透頂的事情。

  每次都是這樣。

  有人會因為這些傢伙而死。

  「其他失蹤者是不是也都變成了這樣?」

  淚淚盯著屍體說道。

  這雖然是非常悽慘的想像但並不是沒有可能的話。

  倒不如說可能性很高。

  不愉快的心情使得噁心的感覺上涌。

  「……淚淚覺得做出這種事的敵人有什麼意圖?」

  我向她提問。

  在北歐神話里也數一數二的魔術神略微思考了一會兒。

  「是呢……嘛,只看屍體的話什麼都還不好說,不過」

  「不過?」

  「就算把失蹤者所有人的血液收集起來單純的轉換成魔力,至多也就相當於A級的魔術。像我這樣擅長使用魔術的神,使出那樣的魔術很輕鬆。」

  雖然在人類當中能使出A級魔術的用一隻手就能數過來。

  可深切感覺這些傢伙都是怪物。

  「沿著這條線來想的話,便是用來做儀式的祭品了。」

  「儀式?召喚魔術嗎?」

  「也不能一概而論,儀式系的魔術相比於魔力更重要的是「步驟」。所以才做出這麼麻煩的事情。」

  「……」

  淚淚在這時突然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說起來瑪麗亞親在我們出發前說了些奇怪的話呢。」

  「覆蓋全島的異樣氛圍?」

  「沒錯沒錯。說不定島上空氣的變質和這個儀式有關。」

  覆蓋島嶼的大規模術式。

  攻擊對象是所有神格適合者。

  不對。

  傷亡只針對神格適合者那還好說。

  如果其範圍也包含一般學生的話。

  「——」

  背後流下了冷汗。

  看樣子必須最優先擊破的是連續失蹤事件的犯人。

  『——喂,已經調查完了?趕快去看看倉庫的那小子長什麼樣吧。』

  看樣是開始覺得無聊了,巴羅爾催促著讓我快些離開。

  想在神話代理戰爭里活下來確實應該去那樣做。

  「……」

  可是將少女的屍體就這樣放著不管,還是有些猶豫。

  對於這份遲疑是否有意義,我的理性在低語著。

  她已經死了。

  我沒能救她。

  那麼我接下來還能做些什麼?

  「!」

  悔恨慢慢的在轉變為自責。

  就在這時。

  「布倫希爾德?」

  「?」

  聽到淚淚的呢喃,我轉過去的同時,腦袋陷入了衝擊中。

  挨的是一記手刀。

  威力大到眼裡幾乎要冒出火花一樣。

  讓我吃到這一擊的布倫希爾德正用生氣的眼神瞪著我。

  「幹什麼?」

  「——」

  布倫希爾德一副想要說什麼的樣子卻依舊沉默。

  好像剛才一直命令她不能說話。

  若是解除命令,看那樣子又會立刻吵個不停。

  我正要把想要知道她說什麼的欲望

  和危險性放在了天秤上做出比對時。

  布倫希爾德做出了別的動作。

  她指了指我的胸前。

  「……?」

  所指的方向——是我掛在脖子上的十字架。

  十字架。

  為裝備者阻擋危害身心的詛咒和魔術,是教會所給予的。

  本來一瞬間還有些納悶,但是很快就領悟了。

  十字架還有另一種意思。

  悼唁死者的道具。

  對於這種程度的事情,在被布倫希爾德提醒之前一直都沒察覺。

  我輕撫十字架。

  「其實並不太擅長獻上禱告……」

  畢竟是不良的信徒。

  除了殺死神的方法以外,沒有向教會尋求任何東西。

  但是現在,對此有些後悔。

  「……」

  總有一天我會為少女報仇雪恨。

  所以現在至少請讓她的靈魂得到安寧……

  這樣想著,正在我想要做拙劣的祈禱時。

  倉庫街的方向傳來了猛烈的轟鳴。

  2

  「!?」

  我們轉向了倉庫的方向。

  緊接而來的是又一次衝擊的轟鳴。

  以及有什麼崩落的聲音。

  這很明確是異常變故。

  而且是現在正在發生。

  「……」

  我在一瞬間回望了少女的屍體。

  然後強制移回視線,面向前方。

  「跟我來!」

  越過樹叢,跑了起來。

  在這轟鳴聲里已經沒有必要再特意隱秘行動。

  我們全速來到了倉庫街。

  而此時則又需要慎重行事。

  再次凝神傾聽。

  有混凝土破碎的聲音。

  建築……應該是倉庫崩塌的聲音。

  以及混雜其中的劍戟聲。

  這毫無疑問是戰鬥的聲音。

  「有什麼人正在戰鬥。」

  最少有兩人。

  從聲音的種類來判斷,彼此應該都是擅長近戰。

  「怎麼辦?雷火。」

  淚淚詢問了過來。

  「這裡能置換的建築有很多。如果是我的英靈軍團,將一兩個敵人包圍殲滅也是可以的哦?」

  淚淚的弗爾克范格的英靈宮殿是能召喚上萬英靈的『神權』。

  雖然在使用上必須要有能和宮殿置換召喚的建築物作為條件,而這樣的建築物在倉庫街隨處排列。

  「那樣未免有些操之過急。」

  我搖了搖頭。

  「你確實是有指揮萬軍的手段,可是擁有屠戮萬軍神話的神也有很多。在『死絕』魔眼吃過的虧不會忘了吧?」

  「嘛,經你這麼說的確是很脆弱。」

  「並沒有貶低的意思。也有的敵人是可以用數量來包圍的。所以說在沒確定這一點之前就用出來未免太過輕率。」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

  淚淚輕笑道。

  「那麼,該怎麼辦?」

  然後,她再次詢問。

  「首先要確認敵人的位置。不要被對方察覺到。」

  我們在棋盤一樣連接的十字路上數次拐角。

  接著繼續前進,最後終於發現了被破壞掉,已經成為廢墟的倉庫。

  被破壞的倉庫數量在能看到的範圍里是八棟。

  有的是一部分崩塌,也有的是完全損毀。

  人類若是想要做出同樣的事就必須要藉助炸藥。

  敵人是僅以戰鬥的餘波就造成這種慘狀的怪物。

  為了將他們擊敗,加以『支配』,我緊握住了手槍。

  劍戟的聲音越來越近。

  就在不遠處。

  「……」

  我從還算完整的倉庫陰影處,偷偷向拐角的另一側看去。

  那裡站著一對男女。

  「唔!」

  其中一人是紅髮的少年。

  他手裡握著的是刀刃曲折的彎刀。

  所發出的劍擊非常迅速和優美。

  仿佛舞蹈一樣。

  隨著他的動作,華麗的斬擊如同暴風般呼嘯。

  凡是被銳利的劍閃所接觸的事物,無論牆壁還是瓦礫都在一瞬間成為了粉末。

  每一擊都是達人絕技的領域。

  「啊哈哈哈!」

  與之相對的是另一位黑髮的少女。

  臉上浮現慘烈的笑容,身邊飛舞著鮮血的飛沫,追趕著少年。

  在她手中的是刀刃厚重的大劍。

  和少年所持的彎刀相比,那個武器顯得非常粗俗,劍刃前端則缺失了。

  這樣就無法「突刺」。

  這在劍與劍的勝負中本應是相當不利的,可是少女卻絲毫不以為意。

  對身體的防護也是最低限度。

  她的肌膚上陸續出現斬痕,但全都不過是輕傷。

  放出的是與那纖細手腕不相符的強力一擊。

  對於少女的劍擊,少年並不硬接。

  捨棄了防禦,捨棄了有利的架勢,孤注一擲。

  他毫不猶豫做出全力迴避的理由立刻就得到了解答。

  少女揮下的劍將混凝土的大地斬裂,倉庫被那股衝擊波損毀了一大半。

  「……!?」

  這剛猛的一劍讓擁有那般絕技的少年無論防禦還是偏移都無法做到。

  這兩人的戰鬥完全可以稱得上是力量和技巧的交鋒。

  哪一方被殺都不是怪事。

  就是這樣不分上下的廝殺。

  但是不管什麼樣的勝負都會存在「間隙」。

  剛才的一擊使得兩人拉開距離,戰鬥暫時中斷。

  戰鬥與戰鬥之間短暫的寂靜。

  這時才總算辨認出了少女一直被激烈的動作和黑髮所遮擋的面孔。

  「——」

  然後我有種心臟被緊握住的感覺。

  剛開始沒有辨認出她,是因為頭髮變短的緣故。

  在照片裡所看到的她,和姐姐一樣是長發。

  現在只有及肩的長度。

  但是,即便是頭髮剪短了,那個面容也不可能有錯。

  微笑著和紅髮少年對峙中的少女。

  毫無疑問是我們正在尋找的櫛鉈姬子。

  我緊咬嘴唇。

  真是糟糕的結果。

  斬開倉庫牆壁的犯人是神格適合者的可能性很高。

  那個犯人會從倉庫借用食物。

  然後,不知去向的櫛鉈姬子則必須要籌備食物。

  目的和動機一致。

  當明白這一點時,就隱隱察覺到櫛鉈姬子可能已經成為了神格適合者。

  察覺到的同時,我將這個想法封印在心底盡全力的去否定它。

  那種事不可能。

  不想變成那樣。

  如此祈願著。

  但是……現實就在眼前。

  這個世界真的很殘酷。

  為什麼,總是發生一些荒唐沒有道理的事情。

  為什麼,偏偏是櫛鉈姐妹要被命運這樣擺布。

  想起櫛鉈學姐由於擔心妹妹的側臉。

  我充分理解失去妹妹的恐懼。

  為什麼她要和我有同樣的遭遇。

  被眾神奪走妹妹……

  這樣的痛苦不是已經由我背負了足夠多了嗎?

  『——喂喂,雷火,你在發什麼呆啊?』

  這個時候,腦內傳來了巴羅爾的嘲笑。

  『——別因為些無聊的理由就停滯不前。眾神玩弄人類,這又不是從今天才開始的。』

  (巴羅爾!)

  聽到這句話不由讓人怒火中燒。

  可是我身體裡的魔神完全不以為然。

  『——你小子正因為對此不能容忍,才發誓要破壞一切,奪回一切的不是嗎?』

  巴羅爾的聲音還是和平時一樣。

  即使現在也能聽出裡面若干的嘲笑。

  但是他說的很對。

  渣神們的所作所為一直以來都難以原諒。

  所以才發誓要奪回全部。

  沒錯,要做的事自始至終都沒有變。

  首先要打倒占據櫛鉈姬子身體的神,將其『支配』。

  如此就能讓她的身體毫髮無損的回到這邊。

  然後再找到怎樣可以把神從身體裡完全剝離的方法。

  因為還有夏

  洛學姐和淚淚,那個方法遲早都要去找。

  我所要做的事沒有絲毫變化。

  本已變得紊亂的思緒在一瞬間又輕鬆了起來.

  「吶,那不是正要找的女孩嗎?」

  淚淚看著戰場說道。

  她也察覺到了那是櫛鉈姬子。

  「怎麼辦?」

  「就按當初的目的。攻略那傢伙的『神權』,和你們一樣予以『支配』。」

  我立即回答。

  『——嗚嘿嘿嘿,沒錯—沒錯—,這樣就對了。』

  聽到了巴羅爾的嘲笑。

  感覺被這傢伙看到了丟人的一面。

  雖然糟糕透了,現在暫且置之不理。

  「我已經隨時做好了準備。」

  布倫希爾德有些激動地召喚出了殺龍的神劍。

  她那表情莫名地很有幹勁。

  是看過那兩個人的戰鬥之後被影響到了嗎?

  總之沒有膽怯就是不錯的狀態。

  「阻止櫛鉈姬子和紅髮的戰鬥。」

  「嗯!」

  聽到我的話,布倫希爾德的雙眼發亮。

  而另一邊的淚淚則皺起了眉。

  「你確定?等哪邊死掉,甚至兩敗俱傷不是更好?」

  「那樣的話櫛鉈姬子也會有死亡的危險。」

  對於淚淚的提案我表示拒絕。

  「首要的目的是把兩人分隔開。然後適當的收集對方的情報,把握好時機撤退。」

  「什麼!?中途要逃走嗎!?」

  「當然了。」

  「我們可是有三個人。人數上占優勢卻要將後背面向敵人嗎?」

  「現在還不知道敵人有什麼底牌。僅是人數多就想贏人家?明明是我們當中最弱的一個,別太自以為是了。」

  「弱!?我可是…!!」

  「況且這次加入戰局是為了不讓櫛鉈姬子死掉。並不是為了決出勝負。連這都不明白嗎笨蛋。」

  「不、不許再說我是笨蛋!」

  雖然布倫希爾德大聲叫嚷著,而我選擇了無視。

  「所謂的收集情報,是做到哪種程度?」

  這次是淚淚的提問。

  「既然我們都露臉了,至少想要把神的名字打聽出來。只要知道名字,接下來和我的知識加以對照,就能推測出大體的能力。」

  擁有神話代理戰爭里全部參戰神話的知識,這恐怕是作為人類的我相比於他們唯一占據的優勢。

  「雖然順利的話很想見識一下『神權』,可太過貪婪也是禁忌。千萬不要錯過撤退的時機。」

  「好的好的。這是當然。」

  「那邊紅髮的就交給淚淚了。」

  「誒—就我一個人?」

  「這是根據實力做出的配置。不許發牢騷。」

  我拔出了雙槍。

  『——果然接受小瑪麗亞的『祝福』才是對的啊。』

  (話雖如此,這也不過是結果論而已。)

  對於過去的判斷而後悔那是沒有意義的。

  「走吧,各位。千萬不要殺了對方。」

  發出命令之後,我跳了出去。

  首先是壓制射擊。

  朝兩人的腳邊射出了子彈。

  「!?」

  「!」

  面對突如其來的攻擊,不論紅髮還是櫛鉈姬子都有些措手不及。

  我將射擊集向了紅髮,使他遠離櫛鉈姬子。

  「淚淚,那邊就交給你了。」

  「好——的。」

  身著鷹之羽衣的淚淚在飛行中放出了黃金魔術(Gullveig Tears)。

  「哇!」

  躲閃著無數飛來的黃金劍,紅髮的少年向更遠的後方跳開。

  這樣就讓兩人拉開了不少距離。

  接下來……

  「你們幹嘛的?」

  櫛鉈姬子用和她外表不相符的粗野語氣向我們喝問。

  我舉起槍,布倫希爾德則是架起劍,與她對峙著。

  「把你強奪的櫛鉈姬子的身體還回來。」

  「姬子……?啊,你是說這個容器。」

  敵人用看奇怪東西的眼神盯著我。

  「話說回來真是奇怪的傢伙。為什麼想要容器?你不是也已經和肉體融合了麼。」

  「很遺憾的是,我依舊是我。」

  「你說什麼?」

  「我並沒有被你們眾神奪取身體。」

  聽到我的宣言之後,敵人睜大了眼睛。

  隨後放聲大笑。

  「是這樣啊!不愧是大和男兒。面對異國之神,靈魂也毫不屈服實在是出色!」

  「……?」

  不知為何被表揚了。

  我還有些不明所以的時候。

  敵人發問了。

  「很中意。你的名字叫什麼?」

  我猶豫了幾秒後回答道。

  「神仙雷火。」

  聽到後,敵人露出了微笑。

  「很好。作為回禮,我也亮出自己的名號。」

  敵人將前端缺失的大劍用蠻力插進地面,自報姓名。

  「我的名字是建速須佐之男命。稱呼我須佐之男就好。」

  「果然。」

  「嗯?已經知道了嗎?」

  「雖然沒有確定,但是從語氣,以及前端缺失的劍來推測,已經預想到了。」

  ——建速須佐之男命。

  和天照大神·月讀命並稱三貴子,日本神話的代表神格。

  其本性是狂神。

  出聲後不久就以哭聲使得山野荒蕪。

  在高天原大鬧迫使天照大神躲進天岩戶。

  放眼天地中可謂是凶暴到了極點。

  但是,在降服八岐大蛇之後,一下子得到了作為英雄的性格。

  神擁有數個側面性格並不算稀奇,但是須佐之男是同時擁有正反兩面性格而與眾不同的神。

  『——於是,這個什麼須佐之男很厲害嗎?』

  (至少勇武方面,在日本神話里排進前三這點是能確定的。)

  『——嗯~ 嘛,看了剛才的戰鬥倒也是一目了然。』

  聽說在十年前的神話戰爭里,日本神話的武神建御雷神和北歐神話的雷神托爾兩敗俱傷。

  那時還想過日本神話後面會送哪一個神過來。

  (嘛,也可以算是合適的神選。)

  『——嗚嘿嘿嘿,是嘛。那麼,接下來該怎麼做?』

  (幸運的是很簡單就打聽到了神的名字。接下來就按原計劃,儘可能地套出情報,看準時機撤退。)

  方針上沒有變更。

  這時。

  「喂,不問我的名字嗎?」

  布倫希爾德帶著不滿的表情向前踏了一步。

  將諾頓克的劍尖指向了須佐之男,緊盯著她。

  對方不禁失聲笑了起來,然後撂下了話語。

  「問一下倒也無所謂。但我對於無聊的對手是記不住名字的。」

  布倫希爾德靜靜地昂揚起鬥志。

  「……想要試試嗎?」

  穩穩地架好殺龍的神劍,與須佐之男對望。

  作為回應,須佐之男也舉起了劍。

  「和西洋劍士是首次交手。十年前還在忙著去殺光唐土的傢伙們。」

  東西的劍士所發出的氣場使得空氣炸裂。

  「神仙雷火。這場戰鬥讓我來。」

  布倫希爾德說道。

  意思是讓她一對一去戰鬥。

  白痴嗎?

  「別太傲慢了,布倫希爾德。你是前衛,我是後衛。」

  我駁回了布倫希爾德的要求,站在了她的旁邊。

  對此她顯得非常不滿。

  「交給我!比劍的話絕不會處於下風!」

  「我對公平對決毫無興趣。」

  「呶!」

  布倫希爾德滿臉通紅的脹起了臉頰,我則是無視她的反應將槍口對向了須佐之男。

  「這畢竟是戰爭——該不會有什麼意見吧。」

  「無妨。」

  須佐之男沒有絲毫動搖,反而像是期待似的加深了笑容。

  「我所追求的是和強者的戰鬥。無論對手的數量,使用何種技藝,擅長何種武器都沒有關係。以我的力量將其全都擊潰,這才有著參加這無聊慶典的意義。」

  「……」

  剛才所感覺到的違和感,現在已經可以確信。

  須佐之

  男在神話代理戰爭里根本就沒認真。

  從輕易就報上自己的神名就能看出來。

  不回到宿舍則原本就不包含在內。

  因為她根本就不想裝作普通的學生,掩飾身份。

  在倉庫里留下破壞的痕跡,同意二對一,都不能說是理性的行為。

  也就是說,沒有理性可循。

  須佐之男的行動原理十分單純。

  那就是為了尋求快感。

  某種意義上和巴羅爾是同類。

  巴羅爾為的是享受愉悅和墮落以及破壞。

  而須佐之男則是為了享受戰鬥。

  除此之外的事物都不會放在眼裡。

  「開始之前有件事想要問你。」

  感受著逐漸昂揚的鬥志,我做出了最後的提問。

  「什麼事?」

  「在人行道旁邊的屍體,是你乾的嗎?」

  面對我的凝視,須佐之男露出詫異的表情。

  「說了些什麼?」

  「……沒有頭緒的話那就算了。」

  至此,會話結束。

  接下來是賭上性命的決鬥。

  「來了!」

  須佐之男以簡短的信號揭開了開戰的序幕。

  我們同時猛蹬地面。

  我朝向側面,布倫希爾德則筆直向前。

  須佐之男當然也是直線衝刺。

  「嘁!」

  雖然從旁邊做出了援護射擊,但是對手的速度實在是太快。

  須佐之男和布倫希爾德保持著突進的態勢,劍與劍之間擦出了激烈的火花。

  「哈啊!!」

  「啊啊!!」

  兩人尖銳的鬥氣碰撞到了一起。

  劍刃交錯,金屬擊打的聲音連這邊都能聽到。

  「嘿!」

  布倫希爾德靈活藉助大劍的優勢,從須佐之男的範圍外向她斬擊。

  「哼!」

  須佐之男則用劍穩穩接下了這一擊。

  完全沒有要閃避的意思。

  布倫希爾德的每次攻擊都從正面硬接。

  須佐之男被壓制了?

  不對,並不是這樣。

  回想剛才她和紅髮戰鬥時的表現,她不可能在力量上輸給布倫希爾德。

  既然如此,答案就只有一個。

  那就是她在放水。

  理由應該很單純。

  為了更愉快的享受戰鬥,

  所以想要先親身體會一下布倫希爾德的劍。

  『——什麼啊?真是個奇怪的傢伙。』

  巴羅爾有些訝然地呢喃道。

  (關於這點,我也是同感。)

  但這並不重要。

  問題是布倫希爾德不經大腦就沖了上去,使得我很難做出援護。

  那個傢伙……是不想讓我助戰嗎?

  或者她本來就是個笨蛋?

  儘管有一瞬間覺得是後者,然而很可能並非如此。

  雖然布倫希爾德毫無疑問是個蠢到家的白痴,在戰鬥方面卻不是笨蛋。

  若是想要配合我的話,應該能夠有些默契。

  也就是說她根本就不想配合。

  為何?

  因為違反騎士道精神?

  若是這樣就更愚蠢了。

  被那種東西拘束的只有布倫希爾德。

  就連作為敵人的須佐之男都沒有在意過。

  她從開始就當作是以一對二來和我們戰鬥。

  證據就是,她對我的警戒沒有過一絲懈怠。

  「看招!」

  隨意發出的一擊將正在格擋的布倫希爾德整個人擊飛了出去。

  若她手裡拿的不是神劍的話,連同防禦都會被一分為二。

  「嘁!」

  布倫希爾德猛然加速。

  藉助那股反動力,作為剛才的反擊,這次換她發出了橫掃的一擊。

  「嗯!」

  須佐之男依舊從正面迎擊。

  橫掃與劈斬。

  縱向與橫向的兩道劍擊短兵相接,使周圍產生了爆裂。

  爆散的火花映射出兩人的表情。

  拼盡全力與歡喜。

  認真的布倫希爾德和愉悅的須佐之男。

  這雖然只是兩者性格上的不同,然而從兩人的表情上,卻忠實反映出實力的差距。

  『——喂喂,那小姑娘會死的,無所謂嗎?雷火。』

  巴羅爾發出像是嘆氣一樣的聲音。

  (怎麼可能無所謂。)

  事到如今就算是拼命也要加入戰局。

  我將束縛大腦和肉體的枷鎖去除。

  「!」

  眼前像是眩暈一樣變得模糊。

  ——人類平時通過眼睛得到的視覺情報其大部分都會被大腦攔截,只有所需要的部分經過處理之後用來感知世界。

  人的眼睛和大腦的處理能力本來凌駕於這世上任何高感光度的照相機。

  眼前產生模糊是由於解除了對大腦的限制,從而使得視覺情報和處理能力大幅上升的緣故。

  不過眩暈沒過多久就結束了。

  然後看到世界的景色,正確來說應該是用來觀看的方式產生了急劇變化。

  須佐之男和布倫希爾德的動作。

  兩人未來的位置。

  瓦礫和碎片飛散的情景。

  連空氣的密度都似乎能清楚看到。

  我猛踩地面,

  跳了起來。

  跳出的距離和高度都是平常的數倍。

  從空中的話就有了面向須佐之男的射擊線路。

  「——!」

  開槍。

  經過聖別的純銀制10mm彈,向須佐之男襲去。

  瞄準的是腿部。

  經過觀察,須佐之男和剛才紅髮少年戰鬥時所受的傷沒有痊癒。

  這意味著她並不持有高速治療的能力。

  攻擊腿部的話毫無疑問會讓她的動作變得遲緩。

  雖然這不足以打倒她,至少會讓我們在撤退時更加容易。

  然而,須佐之男並不是沒有注意到我的射擊。

  她眼角的餘光已經確確實實捕捉到了子彈的軌道。

  沒關係。

  不管是防禦還是閃躲,她的動作都會稍稍被打亂。

  布倫希爾德會乘勢追擊,由此產生的空隙再換我來追擊。

  這樣來回持續,最終定會成為被擊穿的突破口。

  這便是我的計劃。

  然而。

  我的子彈連干擾須佐之男動作的作用都沒起到。

  將銀彈擋住的是寬幅的大劍——

  「別來礙事,神仙雷火!」

  ——做出這一切的是布倫希爾德。

  「你……這,雖然早就知道你是個笨蛋,想不到竟然笨到這種地步!?」

  「說誰是笨蛋!」

  『——嗚哈哈哈哈!』

  正在互相指責的我們。發出大聲爆笑的巴羅爾。

  這都什麼玩意。

  「啊—你們幾個?」

  須佐之男也是很無奈地用劍敲打著肩。

  剛才的空隙應該是絕好的機會才對……。

  「為什麼沒有趁機去砍布倫希爾德?」

  「啊?那樣的結果豈不是太無聊。」

  須佐之男想都不想就回答道。

  想不到還有一個笨蛋存在……。

  我已經徹底無語了,倒是須佐之男像是很愉快的扭曲了表情說。

  「不過就算剛才砍了過去,那個女子也會用自己的劍穩穩防禦住的。雖說不可能完全無傷就是了。」

  「唔……」

  須佐之男的話讓我出乎意料。

  (布倫希爾德有那種本事嗎?)

  『——嗚嘿嘿嘿,你有些太小看那個女人了。只看劍技的話可是相當不得了的。』

  (可我怎麼看著她像是被人家耍著玩。)

  『——那就是作為神的能力值太低的錯咯。』

  確實,和日本神話主神級別的須佐之男比起來,布倫希爾德只能算是下位神格的女武神而已。

  單純的作為神來說,規格相差的太多。

  即便技藝上並不處於劣勢,其他的能力值就顯得相形見絀了。

  (繞了半天,這不還是沒半點意義。)

  『——嘛,只要技藝水平相當,其他全都不行的話自然贏不了。』

  巴羅爾再次大

  聲爆笑。

  雖然在一瞬間有過期待,可那個笨蛋女神果然還是靠不住。

  「看到剛才的戰鬥了吧!相信我!」

  「……已經夠了。布倫希爾德,回來。」

  「喂!」

  以魔眼的命令強制讓不情願的布倫希爾德返回。

  須佐之男並沒有做出干擾,只是靜靜地看著我們重新擺好架勢。

  「呀,說起來你們真的很有意思。特別是那邊的……布倫希爾德來著。那一往無前的劍術實在是讓人佩服。」

  「被閣下這樣的劍士稱讚,對我的劍來說也是極大的榮譽。」

  「呵呵!嘛,我也不能算是純粹的劍士啦。」

  兩尊神正在互相表達著讚美。

  這種行為對我來說完全無法理解。

  須佐之男接下來看向了我這邊。

  「雷火那邊雖然稍稍缺乏熱情,卻也是不錯的戰士。」

  「……是嗎。」

  沒有包含任何感情,我生硬的回答道。

  對於我的態度,須佐之男也不是特別在意。

  「只不過……難得形成了以二對一,想不到你們卻不活用人數上優勢。」

  「……」

  「嗯?二對一……?」

  須佐之男突然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話說回來你們為什麼會組隊?規則不是混戰麼?」

  「直到現在才有這疑問嗎……」

  真是個讓人無話可說的對手。

  「我說了我不介意一對一!」

  「你給我閉嘴,笨蛋女神。」

  「……」

  布倫希爾德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可惡,不聽話的同伴簡直難伺候。

  『——你們真是各干各的啊!』

  (煩死了,巴羅爾。我現在也是很上火。)

  『——和芙蕾雅的戰鬥里明明還是很聽話的,你做了什麼惹她生氣的事嗎?』

  (……這種事太多了。)

  『——嘛,好幾次都被剝成裸體了啊!』

  (這還不是你干出來的好事。)

  『——嗚嘿嘿嘿!』

  巴羅爾發出鬨笑。

  『——於是,接下來該怎麼辦,雷火?按原計劃差不多該撤退了吧?』

  巴羅爾問了過來。

  確實,既然得到了敵人的神名,最低限度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但是,對手極其好戰。

  她現在只是在等待被打亂的戰鬥節奏重新調整回來而已。

  若是這邊逃跑的話,理所當然會砍向我們的背後。

  撤退戰也是戰鬥的一種。

  她毫無疑問會興高采烈的追上來。

  (就算最後要撤退,也不能毫無防備的背對敵人。)

  『——所以說該怎麼辦?這狀態連個像樣的配合都沒有。』

  (這個嘛……算了!)

  『——啊?』

  我沒有再去回答,而是盯著須佐之男,擺出射擊的架勢。

  「不管了。你愛怎樣就怎樣。」

  我完全沒有看布倫希爾德,逕自說道。

  「你說什麼?」

  「向神尋求團隊合作原本就是錯的。」

  我切換了想法。

  「我以我的方式,你以你的方式,各自去打倒須佐之男。」

  「……哼,至少別來礙事就行。」

  「這也是我想說的。還有,你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學姐的身體受傷。」

  雖然從二對一變成了兩個一對一,但這也最好不過。

  應該說這樣才是我們的風格。

  讓人類和神站在同一戰線,現在重新想來簡直噁心。

  「決定好方針了嗎?」

  須佐之男悠閒地發問。

  真是個認真正直的傢伙。

  不過還是要打倒。

  「把櫛鉈姬子還回來。」

  「好。有本事就來。」

  「來就來!」

  布倫希爾德吼著向前沖了過去。

  我也不發一言地跟在她後面。

  再次去除了腦內的限制。

  自己的速度得到了增加,世界的速度則變得緩慢。

  在慢鏡頭的世界裡,布倫希爾德和須佐之男正在激烈較量。

  就連聲音的傳播也聽起來十分遲緩,在力量上被壓制的女騎士連身體帶劍都被擊飛出去。

  我趁這個時機射出了子彈。

  須佐之男微微一笑,揮劍的一個動作就將子彈全部擋了下來。

  她用充滿喜悅的眼神看向了我。

  緊接著,在這以慢鏡頭所看到的世界裡,她加快了速度。

  超越了人體的極限才能勉強能捕捉到的速度。

  我朝她的手臂和腿部散亂射擊,然而這些子彈依然是被閃躲或者就是被擋住。

  須佐之男的劍已經進入了能攻擊到我的範圍。

  「嘿!」

  「!」

  我用握著手槍的掌底拍在了砍過來的劍背上。

  藉助那股反衝,我扭轉身軀躲開了這致命一擊。

  本應斬向我的一劍將大地一分為二。

  這股衝擊將混凝土的地面擊出像蛛網一樣的裂痕。

  同時,由劍捲起的烈風擊打在了我的身上。

  這並不會造成傷害。

  但是這劍果然除了躲開之外別無他法。

  剛才的那一掌本來只是為了讓劍的軌道偏移以便更好地躲開,現在整個手已經連動都動不了了。

  這是何等的腕力……。

  不過,身體能力依靠的是容器的肉體。

  可能是像布倫希爾德那樣用魔力做了強化。

  或者是須佐之男本身的能力。

  「——」

  須佐之男的眼睛緊緊捕捉到了我。

  從她的眼神、手腕、姿勢以及劍的位置,能預想到接下來的一擊是橫掃。

  「嘁!」

  我瞄準須佐之男的四肢,進行近距離射擊。

  她跳向後方做出閃避。

  應該是計算到了若是再用劍來格擋至少有一發會來不及反應,不愧是須佐之男,這方面的判斷十分冷靜。

  我扔掉了空的彈匣。

  然後將新的彈匣立刻補充進彈倉。

  在這期間,剛才被須佐之男擊飛到一邊的布倫希爾德追了過來。

  沒想到竟形成了夾擊的局勢。

  就算是這樣,布倫希爾德也肯定不會來配合我。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

  「嗯?」

  突然間,須佐之男露出一副驚訝的神色。

  「?」

  我們這邊並沒有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

  然而須佐之男的視線來迴環顧著周圍。

  「噴」

  手裡的劍向著面前什麼都沒有的空間斬下。

  瞬間。

  虛偽的世界產生了龜裂,然後支離破碎。

  「什麼!?」

  「什麼啊,原來是幻覺。」

  須佐之男若無其事地呢喃道。

  她的視線正落在想要借幻象而趁機撤退的我們身上。

  (為什麼『幻象』的魔眼會被看穿?)

  『幻象』的魔眼是短時間內欺騙這個世界的能力。

  被囚禁的人連自己已經身在幻覺里都會渾然不知才對……。

  『——嗯—,這又是一把麻煩的「劍」。』

  (劍?)

  『——沒錯。雖然是猜測,幻覺之所以會暴露,就是因為那把劍提醒了她。』

  聽到巴羅爾這樣說,我端詳著須佐之男手裡那把前端缺失的劍。

  (……原來是這樣。)

  『——對那把劍有什麼了解嗎?』

  (嗯,那是日本神話里最古老的伏火劍。須佐之男的愛劍·天羽羽斬。)

  ——天羽羽斬。

  神代三劍的其中之一,也被稱作「天十握劍」「蛇之麁正」

  須佐之男達成的偉業之一,降服八岐大蛇時所使用的劍。

  據說它砍在八岐大蛇的尾部時前端被折斷了。

  伏火正如字面一樣是防止火災的意思,引申出去則也有防護災厄的意思。

  天羽羽斬斬殺過日本神話最大的怪物八岐大蛇,那麼就意味著擁有極為強力的「驅魔」效果。

  魔眼也是屬於「魔」的力量。

  天羽羽斬對由魔生出的幻覺產生了反應,

  於是須佐之男才將其消除。

  『——嘁,這對手真是糟透了。』

  雖然很不甘心,我也和巴羅爾是相同感受。

  用『死絕』的魔眼的話或許可以在被消除之前將其殺死,但那樣會連同櫛鉈姬子一起殺掉。

  「既然這樣就只能戰鬥了!」

  布倫希爾德反而以下定決心般的聲音對我說道。

  「不行。現在應該撤退。」

  「神仙雷火!我還能再戰!相信我!」

  布倫希爾德焦急地大叫道。

  「想逃跑嗎?那是不可能的。」

  須佐之男朝我們這邊走了過來。

  「讓我再盡興一些。」

  她把任性的要求強加在了我們身上——

  「好啊,如你所願。」

  ——從空中出現的淚淚做出了回答。

  「!?」

  「黃金魔術(Gullveig Tears)。」

  面對仰望的須佐之男,天上降下了黃金劍雨。

  「噢噢噢噢!」

  須佐之男揮舞著天羽羽斬接連將黃金劍打碎。

  有數把劍掠過了她的身邊形成了新的傷痕,然而並不是致命傷。

  「……嘁。若沒有不能殺的命令,剛才就能解決掉了。」

  身著鷹之羽衣的淚淚輕輕咂舌。

  「喂,紅髮的怎麼樣了?」

  「那個孩子沒交手多久就逃跑了。」

  淚淚對我的提問做出了回答。

  「逃跑了……?」

  「沒錯。所以就過來幫忙了。」

  淚淚微笑著說。

  雖然有些在意紅髮少年逃走的報告。

  而這些話之後再去詳談。

  「這次是西洋的妖術使嗎?」

  須佐之男用手拭去了臉上傷口流下的鮮血。

  「呵呵,面對三個人還是感覺退縮了?」

  「怎麼可能呢。」

  面對淚淚的挑釁,須佐之男現出無畏的笑容。

  儘管全身是傷,可是鬥志還沒有燃盡。

  「是嗎?不過——」

  淚淚再次露出了微笑。

  「——看了這個之後還會繼續說逞強的話嗎?」

  隨著她的聲音,世界被替換了。

  空氣的發生了質變。

  原本被破壞得不成樣子的混凝土地面逐漸變成了黃金的石磚。

  港口的倉庫則變成了黃金的宮殿。

  「弗爾克范格的英靈宮殿。」

  通過淚淚的『神權』,英靈所居住的神之宮殿從神界召喚到了地面。

  「哦哦?這是什麼這是什麼?」

  須佐之男重新握住了天羽羽斬。

  宮殿的大門開啟,她的面前陸續出現了無數英靈。

  「淚淚!……嘁!誰讓你自作主張!若是被別人看到了……」

  『——關於這點應該不會有事。為了防止被偷看已經張開了從外面無法窺視進來的結界。』

  對於我的咂舌,巴羅爾作出了回答。

  『——而且這樣不管戰鬥還是撤退就都可以隨意選擇了不是嗎?』

  (是這樣沒錯。可是只是撤退的話,有芙蕾雅的支援就足夠了。何必再去炫耀『神權』……)

  『——雷火你慎重過頭了。』

  (是你們幾個太粗枝大葉了。)

  『——嗚嘿嘿嘿,這點並不否定。不過,若是順利的話有可能會看到那個咯。』

  (那個?)

  『——自然是須佐之男的『神權』。』

  (……確實如此。)

  能對抗『神權』的也只有『神權』。

  天羽羽斬雖然是魔眼的天敵,那不過是偶然罷了。

  驅魔之劍怎麼想都不可能會是須佐之男的『神權』。

  本來須佐之男就是個棘手的敵人。

  若是能在這裡把握她的『神權』,戰略上並不是壞事。

  對淚淚已經下過「不能殺死櫛鉈姬子」的命令。

  這就表明萬無一失。

  不過並不能說須佐之男的『神權』就一定能打敗淚淚的弗爾克范格的英靈宮殿。

  按事情的發展也有可能會讓須佐之男當場就無法行動。

  那樣的話,沒收天羽羽斬,再去『石化』什麼的就行了。

  當然,這是最理想的估算……。

  「……」

  我採取了旁觀芙蕾雅暴走的態勢。

  自然同時也做出能夠對應任何突發狀況的準備。

  然後,作為主角的須佐之男則是。

  「哦!這真是威武的軍隊啊!」

  即便是看了英靈的軍隊,她也只是流露出了歡喜。

  嘴角像是要裂開般上揚,特大的鬨笑聲在港口迴響。

  在這種威容面前還能露出狂喜的姿態,已經不再是劍士也不是戰士。

  狂神。

  凶暴的化身。

  這樣的稱呼才能與之相符。

  那個狂熱於戰鬥的狂神面對英靈軍團。

  突然原地跳向了後方,做出了後退。

  「!?」

  對於這意外的行為,大大出乎了我們的預想。

  但是。

  「既然這樣我也不得不認真回應!」

  從須佐之男的話語中,得知了她真正的意圖。

  那並不是後退。

  而是為了後面的「什麼」,而作出所需要的距離。

  「淚淚!」

  我發出斥責,敦促淚淚的警戒。

  「上!」

  淚淚命令英靈們發起了突擊。

  在此之前,須佐之男先做出了行動。

  她用天羽羽斬砍向了頭上的空間。

  很像是斬開『幻象』魔眼的動作——但並不一樣。

  她的劍真的劈開了天空,將這邊與那邊的空間性距離概念變成了虛無。

  用魔術來解釋的話就是打開了為了讓物質空間轉移的傳送門。

  就算只存在著理論,能實際成功做出這樣大魔術的魔術師即便是在歷史上用一隻手也能數過來。

  而須佐之男一揮劍就做到了。

  「吾神武之證向天奉上!」

  呼應著她的叫喊,從天空的裂縫裡落下了閃電。

  「唔!」

  「呀!」

  產生的強烈衝擊波使我們不得不將手臂遮在面前。

  向須佐之男襲去的英靈們在至近距離承受了衝擊波,多數都被吹飛了。

  而這只不過是前戲。

  須佐之男只是召喚了那個東西。

  伴隨著錯看成閃電的光輝和衝擊,從天而降的那個是——

  ——釋放著奪目般光彩的白色的劍。

  依然是劍。

  對於用劍來召喚劍的行為,什麼都不知道的淚淚和布倫希爾德一時間浮現出訝然地表情。

  但是,對我來說。

  「!!」

  全身的汗毛豎起,發出的冷汗在一瞬間奪走了全身的熱量。

  ——和須佐之男有關的劍,除了天羽羽斬之外還有一把。

  「快跑!」

  我瞬時做出了判斷。

  「!?」

  「!?」

  我發出命令強制讓還沒有把握狀況的兩人後退。

  「淚淚。用英靈去爭取時間!」

  「什麼!?」

  能聽出其中的不滿,淚淚還是按照我說的讓英靈們再次突擊。

  『——喂喂,還沒看到那傢伙『神權』的能力啊。逃跑的話…』

  (沒有那份從容了!)

  那把劍毫無疑問是須佐之男的『神權』。

  但是已經顧不上去確認它詳細的能力了。

  全身感覺到的神威壓力。

  決不能距離那把劍這麼近。

  生命的本能做出這樣的直覺。

  「!」

  我一邊逃跑,一邊向後方確認。

  須佐之男被英靈們包圍,完全沒有一絲畏懼的樣子。

  只是眼神直接將我們納入了射程。

  「——!」

  我猛然抱起了跑在身邊的布倫希爾德。

  「什!?神——」

  在布倫希爾德發出抗議之前,我抱著她跳躍起來。

  緊接著。

  「制霸天地的神皇劍(天叢雲劍)!!」

  放出的巨大白光將英靈、宮殿、目能所及的全部事物

  盡數吞沒。

  3

  「……哼,逃脫了嗎?」

  我——須佐之男確認了雷火他們的氣息完全消失,放鬆了力氣。

  「還是說已經死了?」

  我環顧著自己營造出的光景。

  什麼都沒有。

  制霸天地的神皇劍所掠過的地方,除了被掀起的大地以外寸草不生。

  從半空中往下看,能看到島從西向東被拉了一條直線。

  這和神造的島毫無關係,所有的事物都被光捲入之後消失了。

  如果雷火他們被這個吞沒的話,不折不扣的會消失的無影無蹤。

  「若是可能的話很希望他們還活著。」

  我想起了雷火的樣子。

  雖然感覺不到讓人熱血沸騰的熱情,但是從他的眼睛深處感到了純度極高的殺意。

  聽他所說,他並沒有被神奪取身體,以自己,以人類的意志向我發起了挑戰。

  好極了。

  那個紅髮的神格適合者也算是好對手。

  但是,從期待方面的意義上講,還是雷火在自己心裡占據中上的位置。

  既然這是戰爭,就沒有理由去責難雷火組建黨徒,然而還是很想和他一對一去戰鬥。

  說起一對一,那個銀髮的西洋劍士。

  布倫希爾德來著?

  那傢伙也不錯。

  最後出現的妖術使也很有意思。

  不管怎麼說,還不夠盡興。

  還想體會更加奮不顧身直到極限的死斗。

  「好了,該把神皇劍還回去了。」

  我鬆開了神皇劍的劍柄。

  同時白色的劍變成了細小的光芒,回到了被天羽羽斬斬開的天空裂縫裡。

  「……」

  然後我看向了自己的手,手指還在輕微顫抖著。

  使用制霸天地的神皇劍所產生的副作用。

  (果然這傢伙和我的身體還沒適應。一天一次就是極限了吧。)

  氣力和體力的消耗很大。

  而且肚子餓了。

  「今晚就到此為止吧。」

  去找些能吃的東西。

  我正要向著還完整的倉庫走去。

  「……嗯?」

  這時突然感覺到了奇怪的氣息。

  不對,不能說是人的氣息……是覆蓋整個島全體的空氣,有些奇怪。

  「總覺得是種熟悉的氣味呢。」

  我暫時停下腳步,思考起關於那個氣息的事情。

  咕~

  肚子裡的饞蟲發出空腹的抗議,於是不再去想。

  「無所謂了,若是敵人話打一架就是了。」

  我將結論丟在一旁,為了首先解決這份空腹感而再次邁出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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