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魔眼之王與三神同盟 第四章 里昂·布雷德布萊特和殺人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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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距離倉庫街的戰鬥已經過去了兩天。

  須佐之男最後施展的制霸天地的神皇劍。

  儘管避免了被直接命中,可是連神工島的地表都能撕裂的極光,其餘波十分強烈,我們遍體鱗傷的回到了南宿舍。

  在宿舍等待的瑪麗亞,看到我們的傷勢之後險些吃驚地昏倒過去,為了治療一直花費了好幾個小時。

  在我們當中傷勢最重的是淚淚。

  雖然她也避開了正面的攻擊,然而棘手的是弗爾克范格的英靈宮殿被制霸天地的神皇劍所破壞。

  『神權』等同於神靈的神格。

  正如『支配』所要滿足的條件那樣,『神權』和神靈自身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繫。

  『神權』被物理性破壞的結果就是,淚淚承受了大量肉眼所看不到的負擔,到昨天為止都一直躺在床上。

  而今天總算是恢復到能夠起身的程度,可她本人卻說。

  「……還不行。由於『神權』被破壞導致神格也暫時受到了損傷。想要修復必須還要花費幾天。」

  肉體上的損傷看上去很輕微,可短時間裡別說是『神權』,連黃金魔術也無法使用。

  能用的只有相當於B~C級的弱小魔術。

  敵人若是人類魔術師的話,憑這些倒是綽綽有餘,然而在眾神的戰鬥中則和唬人的稻草人沒什麼區別。

  現在她的戰鬥力接近於零。

  因此我將她藏匿在自己的房間,為了照顧和保護她而同樣沒有去上課。

  「……雷火?」

  「嗯?醒了嗎?」

  我在桌邊整理著槍械,聽到淚淚的聲音後轉過了頭。

  她以疲倦的眼神坐起了身體。

  「現在幾點了?」

  「下午一點。身體怎麼樣了?」

  「嗯……嘛,明天應該就能去教室。」

  「是嗎。」

  我點了點頭。

  「要喝什麼嗎?」

  「……嘻。」

  聽到我的詢問,淚淚不知為何嘻嘻笑了起來。

  「上次還立刻想把人趕出去。現在則什麼都不用說就主動拿出飲料來呢。」

  「……不想要就算了。」

  「請給我奶茶。」

  「知道了。」

  雖然無聊的玩笑話使我有些掃興,畢竟她算是個病人,於是按她的要求泡好了奶茶。

  她和上次一樣坐在床上將茶杯放到了嘴邊。

  「嗯。很好喝。」

  淚淚露出了微笑。

  「若是以後雷火成為我私有物的話,就任命你負責來泡茶。」

  「敬謝不敏。」

  「哎—這可是女神大人的請求啊—。」

  「這更要拒絕了。」

  看到我極不情願的表情,淚淚不滿地嘟起了嘴。

  「對我的請求這樣置之不理的男人雷火還是第一個。」

  「是嗎。」

  心裡毫無負罪感。

  「不過,能這樣來照看我,雷火還真是個紳士。」

  「……我所保護的,自始至終都是鹿金淚淚,不是芙蕾雅。」

  「真是這樣?」

  「沒錯。」

  我非常乾脆的點頭。

  「是嘛?」

  淚淚歪了歪頭。

  隨後繼續喝起了茶。

  這樣下去只會沒完沒了,於是我也閉上了嘴不再談論這個話題。

  沉默持續了一段時間。

  『——吶—吶—,難得兩人翹課獨處一室。女狐狸現在也正虛弱,趁機來上一發吧。』

  (你真是樂此不疲啊。)

  對於巴羅爾一如既往的蠢話,差不多都有些聽膩了。

  但是我體內的魔神依然毫不放棄。

  『——雷火你真是無聊。不管對那個女狐狸,還是那個女騎士,明明都已經支配了卻從來不下手。』

  (……布倫希爾德嗎。)

  說到這裡,我不由得想起昨晚的事情。

  昨天夜裡,四人都集合在我的房間裡堅守,沒有出去過。

  那時,我本著責備的態勢,詰問了布倫希爾德關於前天的事情。

  為什麼沒有和我做出配合?

  是想要貫徹騎士道精神嗎?

  我原以為布倫希爾德會強調那些無聊的矜持,然後讓爭論變得沒完沒了。

  但是……。

  「雖然並不願意去違背騎士道……可我、可我也是你的……」

  昨天布倫希爾德很奇怪的含糊不清,完全不得要領。

  感覺不到平時她對我的反抗心,態度也是意外地內斂。

  並不願意違背騎士道「可是」?

  「我是你的」……什麼意思?

  過於微弱的聲音使我也沒有了銳氣,沒有再去深究。

  「話說,關於櫛鉈姬子的事情是怎麼和那個學姐說的?」

  淚淚像是突然想起來一樣,開口詢問。

  我停止了回想,讓意識返回現實。

  「櫛鉈學姐那邊由瑪麗亞事先去告知了。我和你因為身體狀況不太好,暫時不能幫忙去搜索妹妹的行蹤了。」

  「哦。不過,以現在的身體到處走動的確是很吃力。」

  淚淚說道。

  「問題,並不在於那邊吧?」

  「……須佐之男。」

  對於須佐之男占據櫛鉈姬子身體的事情,說實話還沒有找出解決的辦法。

  『——是啊,那傢伙雖然沒有什麼花樣,卻是實實在在的強力。攻略她估計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巴羅爾這時也加入進了話題。

  不過這傢伙的聲音只有我能聽到。

  『——且不說地表的建築,連神工島的大地都能撕裂。單純就威力來說的話,在所有『神權』當中也是破格般的類別。』

  (……)

  『——好像是,天叢雲劍?雷火你肯定知道那到底是什麼樣的劍對吧?畢竟和那傢伙是同鄉。』

  (別用那種說法。)

  從日本神話的神靈來說,確實可以算是故鄉的神,然而把那些渣神和我當作同鄉來對待簡直噁心到想吐。

  這些暫且不談。

  「淚淚也好好聽著吧。我所知曉的須佐之男,和那傢伙的天叢雲劍。」

  ——天叢雲劍。又稱為草雉劍。

  與八尺瓊勾玉·八咫鏡並列日本神話的三種神器之一。

  希臘神話宙斯的『雷霆』(Keraunos)

  凱爾特神話魯格的『神槍』(Brionac)

  北歐神話托爾的『殲錘』(Mjolnir)

  作為神話世界裡最強神器的存在。

  「天叢雲劍是日本神話當中『武』的象徵。其威力正如之前所見到的那樣。」

  「嗚哇……就沒什麼弱點嗎?」

  淚淚用有些為難的表情問了過來。

  「並不是沒有。」

  「哎?」

  「據神話記載,發現天叢雲劍的須佐之男無法讓那把不可思議的寶劍成為自己的武器。於是,天叢雲劍之後被獻給了高天原的天照大神。」

  「也就是說天叢雲劍並非完全是須佐之男的所有物?」

  「應該是這樣。起碼會有某些使用上的限制。」

  最有可能的是次數限制。

  那天夜晚,若是朝著我們逃走方向連續釋放制霸天地的神皇劍,根本不可能活下來。

  反過來說,正是因為她不具備那種能力,才沒有去那麼做。

  嘛,以須佐之男的性格,也可能是本來能做到,卻覺得「太無聊」而故意收手……。

  『——說了半天,到底能不能打倒那傢伙?』

  巴羅爾提出了疑問。

  (只是打倒她的話很簡單。)

  我做出了回答。

  『——哦?』

  (本來就沒有必要死腦筋的去正面對抗。魔眼的真正價值在於豐富多樣的能力。能靈活運用好這些,就可以打敗須佐之男。)

  『——真不愧是本大爺的『神權』。』

  巴羅爾得意的笑了起來。

  『既然如此,你還在煩惱什麼?』

  (『支配』必須要攻略敵人的『神權』。這樣的話,情況就不一樣了。)

  為了櫛鉈學姐,無論如何都要把櫛鉈姬子毫髮無傷的帶回來。

  作為『支配』那傢伙的前提,要攻略『神權』,讓她承認這邊的神格在其之上才行。

  即使制霸天地的

  神皇劍在使用上有次數限制,單獨一擊的威力也是極大無比。

  若想將其攻略——完全擊敗,必須要有像宙斯『雷霆』級別的『神權』。

  巴羅爾魔眼的能力再怎麼豐富多樣,唯獨沒有單純的破壞力。

  ……世界各地的魔眼傳說中,雖然也有著「從眼裡發出光線」的例子,想要期待它的威力能超越制霸天地的神皇劍未免有些強人所難。

  說起來將那個從正面強行擊破這種事本來就不現實。

  如果是這樣就必須要找一個現實些的替代方案……。

  「要打倒那個『神權』,滿足『支配』條件的話,直接把制霸天地的神皇劍本體破壞比較現實……不,這也很不現實啊。」

  「是啊—。」

  『——破壞那個級別的神劍本來就困難至極。』

  淚淚以及巴羅爾也和我持有相同意見。

  「現在的我們沒有能攻略制霸天地的神皇劍的方法。」

  「誒—那怎麼辦?」

  「這不是問題。至少在昨天,目的已經達成了。」

  儘管付出了相應的代價,不過還是按照當初的目的得到了須佐之男的戰鬥力和『神權』相關的情報。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就是這麼個意思。」

  「這什麼啊?」

  「在人類歷史上流芳百世的偉大軍師所說過的名言。」

  在不得不和敵人交戰的時候,首先最需要的就是情報。

  漫無目的地去戰鬥然後輸掉和事先就知道贏不了在本質上有著不同。

  若是知道以現在的樣子贏不下來,就會去摸索能贏的戰術。

  沒有殺手鐧的話可以去準備。

  有差距的部分就算是耍陰招也可以來彌補。

  為了勝利用盡各種手段。

  這便是人類的戰鬥方式。

  「須佐之男的性格和戰鬥力大體已經知道了。接下來則要以打敗那傢伙為目的,收集所需要的棋子。」

  「原來如此。」

  淚淚對此像是明白似的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要找到能攻略須佐之男『神權』的神靈,由雷火將他『支配』,拉進同伴里來是吧?」

  「沒錯。」

  參加神話代理戰爭的都是七大神話里的著名神靈。

  他們所持有的『神權』肯定也會有破格的能力。

  在這其中,很可能會有能和制霸天地的神皇劍相克制,或是能將須佐之男本身控制住的人物存在。

  「可是,果然還是以『支配』為前提呢。」

  「? 這是當然了。」

  對於淚淚突然說出這理所當然的話有些納悶。

  而她則像是有些兒戲般地看向了這邊。

  「但是這些並不是為了奪回雷火的妹妹,更不是為了在神話代理戰爭勝出,而是為了那個櫛鉈學姐對吧?」

  「——」

  我稍稍眯起了眼睛。

  「……我沒記得對你說過妹妹的事。」

  「是從布倫希爾德那裡聽來的。你為了找到過去消失的妹妹才來到這座島上。」

  淚淚笑著說。

  「只為尋找妹妹的話,須佐之男真的有必要?雖然在增加戰力這方面來說是不錯,可是風險太大了。若是不拘束在『支配』上,一定還有其他手段的吧?」

  「……」

  我沉默不語。

  淚淚依舊還是笑著。

  「雷火真是紳士啊。這一點倒是很可愛。」

  她從床上靠近到了我的耳邊,低聲說。

  「若是一直這麼天真的話,小心被女人暗算哦。」

  倒不如說是由她自己來暗算。

  我沒有說一句話,將手伸進了口袋,然後拿出了一個小小的紅色寶石,擺到了淚淚面前。

  「就是用這種東西來暗算我嗎?」

  「哎呀……」

  「乍看之下只是寶石的碎片,然而經過了魔術上的處理。簡單來說,這是個魔術的竊聽器。」

  正確來講是更加高性能,連我的身體狀況以及在室內的行動都能某種程度的偷看到。

  「做出這手腳的是你吧?」

  「哎呀呀,被發現了。」

  「之前打著『過來玩』的幌子來到我房間的那個時候……你以為我真會相信那樣的話嗎?」

  「唉,那時還脫掉衣服想以此來轉移你的注意力呢……」

  淚淚像是很遺憾地呢喃道。

  她從我的耳邊離開,慪氣似的把臉埋進枕頭裡。

  「好不容易才以為能偷看到雷火赤裸裸的日常生活—。」

  「你傻麼。」

  「特別是很想知道雷火會想像著我們中的『誰』來自慰啊。」

  「……去死。」

  「啊,還是說你想知道我最近喜歡的『方法』?」

  「你閉嘴吧。」

  我站了起來,離開了床邊。

  因為需要照看這才沒辦法,可是和淚淚單獨相處果然還是難以應付。

  我一邊繼續剛才還沒讀完的書,一邊期望著課堂早些結束,瑪麗亞和夏洛學姐快些回來。

  2

  倉庫街的戰鬥後的第三個早晨。

  一年級的教室。

  「早上好—淚淚。」

  「呀嚯~天華。早上好。」

  「真是。且不說雷火君,淚淚休息的這兩天,我也很沒精神啊—。」

  看到來上學的淚淚(原文是瑪麗亞,感覺有誤。),天華很誇張的擺出一副萎靡的樣子。

  「天華未免有些太喜歡我們了吧。」

  淚淚笑著回應道。

  「見不到淚淚醬時,我也好寂寞~」

  國崎也走到淚淚身邊加入進了對話。

  「誒—,國崎只是因為看不到我的胸部才寂寞的吧。」

  「怎麼會這樣—!」

  「啊哈哈,開玩笑啦。」

  圍著好久沒來上學的淚淚,三個人和樂地在談笑著。

  在我側眼遙望這一幕時,旁邊的瑪麗亞問了過來。

  「雷火同學。今天是體力測試的日子,記得嗎?」

  「啊,說起來確實是呢。」

  入學後大約兩周後的體力測試。

  這些內容和普通高校沒有區別。

  正說著沒多久,匣之木老師來到了教室。

  「早上好~都回到座位上……」

  匣之木老師一如既往地以毫無幹勁的聲音開始點名。

  櫛鉈姬子今天也缺席。

  「啊—……昨天又出現了失蹤的人。已經說過無數遍了,晚上的外出……」

  匣之木老師點完名之後,開始嘮叨已經成為定型文一般的注意事項。

  「……」

  我休息的這兩天已經從瑪麗亞那裡聽說了,那個連續失蹤事件依舊在持續著。

  雖然櫛鉈姬子既不是這件事的被害者——也不是加害者。

  要點在於和她戰鬥之前所發現的少女屍體。

  之後重新確認過了失蹤者的名單,那確實是下落不明的學生。

  如果這連續失蹤事件都是出自同一犯人之手,恐怕其他的學生也……

  想到這裡,我懊惱地緊咬牙齒。

  和須佐之男戰鬥後的第二天,那個少女的屍體就不見了。

  可能是聖餐管理機構處理掉了,也可能是被犯人又做了其他用途。

  無論是哪種可能,也都沒有再獲得進一步的線索。

  芙蕾雅的推測若是正確,那麼這些下落不明的學生都會被用作某種大規模術式的祭品。

  瑪麗亞所感覺到漂浮在島嶼全域的違和感。

  如果這是受那個大規模術式影響而成的話,那麼它的效果範圍·對象也非常有可能覆蓋島嶼全域。

  事件的整體還隱藏在霧裡。

  說不定相對於須佐之男,這邊的事件才應該優先處理。

  「那麼,聯絡事項就到此為止。」

  在我考慮事情的這段時間,班會已經結束了。

  埋頭于思考使得喉嚨有些乾渴。

  我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你去哪兒啊?」

  國崎發出了疑問。

  「去買飲料。」

  「快要上課了。」

  「很快過去,喝完就回來。」

  我說著,離開了教室。

  飲料的自動售貨機在校舍的二樓,距離小賣部很近。

  我本預想著動作麻利的買一罐咖啡,然後一口氣喝完。

  結果,很不巧的是有人先到一步。

  而且恰好站在有我所喜歡的咖啡品牌的自動售貨機前。

  「……」

  雖然有些不走運,好在距離開始上課還有些時間。

  反正買個飲料也用不了多少時間。

  我重振精神,走向了自動售貨機。

  對方察覺到了我的接近,也轉向了這邊。

  「——」

  視線相接。

  我感覺有些意外。

  因為那位少女看著很眼熟。

  是送櫛鉈學姐回北宿舍時擦肩而過的矮個子少女。

  名字好像是,艾米莉。

  真是太偶然了。

  「……」

  艾米莉像是對我失去了興趣,重新面向了自動售貨機。

  她將學生手冊放在了電子掃描處,讀取著信用卡餘額。

  然後將手伸向了按鈕,準備購買飲料。

  嗶嗶

  嗶嗶嗶嗶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

  用驚人的態勢開始按起了按鈕。

  而且並不是連續在按相同的按鈕。

  從左下方開始依次購入不同的飲料。

  咣咣咣咣咣咣咣咣

  自動售貨機的出貨口已經是一幅相當不得了的景象。

  「餵。」

  「?」

  聽到我的聲音,艾米莉轉過了頭。

  「找余有什麼事,平民?」

  她說話的高傲語氣和她的身高完全不相符。

  雖然有些出乎意料,但我整理了一下心情,指了指被易拉罐堵住的自動售貨機出貨口。

  「在買新的之前,先把已經買好的取出來怎麼樣?都堵住了。」

  本以為這樣她就不會再去按按鈕。

  嗶嗶

  結果又開始按了。

  出貨口已經被塞滿了,甚至能從機器內部聽到咣當的響聲。這到底是塞了多少……

  「所以說,等一下。」

  「若是那麼在意,你取出來就是了。」

  艾米莉頭也不回的說道。

  「……」

  這傢伙怎麼個事。

  乾脆不去管她,直接去別的自動售貨機買飲料?

  還是算了,總覺得那樣像是認輸一樣……。

  不管怎麼說,不能放著這傢伙一直這樣下去。

  為什麼偏要我來操這閒心,不對,好像也沒有這個必要……我在心裡如此抱怨著。

  「唉……」

  就當和她搭上話算這邊走了惡運,我屈身蹲在了自動售貨機前。

  重新看了看出貨口,易拉罐堆在了一起,正如預想那樣是嚴重的堵塞。

  這樣就只能小心地一個個取出來了。

  我無奈地嘆氣,開始了工作。

  即便是在這期間,艾米莉依然在陸續買下其他飲料。

  完全看不出一絲對我的客氣或者是良心的呵責。

  (這傢伙到底在搞什麼。)

  『——用『魔眼』怎麼樣?這樣就能讓她變成順從的女人哦?』

  (……別說些蠢話。)

  『——難得一見的猶豫了啊。』

  (沒有。)

  『——有的有的。』

  (沒有。煩人。)

  『——嗚嘿嘿嘿。』

  這種時候有巴羅爾的蠢話也暫且能當作是消遣。

  在這一段時間裡,我完全不明意義地默默代替艾米莉處理著堵住的自動售貨機。

  就在差不多湧起徒勞感的時候。

  「……?」

  突然發現她不再去按按鈕了。

  原以為她已經滿足了,結果她將視線移向了上方。

  「~~~」

  然後踮起了腳。

  好像是碰不到最上面的按鈕。

  手腳並用的來回搖擺。

  就算性格再高傲,也不會增加身高。

  「……!」

  艾米莉感覺到了我注視她的視線。

  「……」

  但是她什麼也沒說,依然做著無謂的努力想去按上面的按鈕。

  看樣子倔強的她是不會主動低頭求人。

  ……唉,真是的。

  可能正是因為這點,淚淚才會指出我對女人太過溫和。

  ……嗶

  我站了起來,代替她按下了按鈕。

  「上面的一排也全都要買嗎?」

  「嗯。」

  回話回的倒是很快……

  我帶著半分已經拿她沒轍的心情,將上面一排的按鈕都按了一遍。

  只不過每次都是將買好的飲料取出之後再重複相同的動作。

  「好了。這樣就滿足了吧?」

  我向艾米莉詢問道。

  只不過,她已經不再關注我的方向,看著擺在地上的果汁罐和綠茶罐,浮現出了滿足的微笑。

  那個微笑實在是可愛至極,然而現在這都不重要了。

  我嘆了口氣,正想要買自己的咖啡。

  「……我去。」

  想要按的按鈕亮起了紅燈。

  沒貨了。

  某種意義上體會到了比被布倫希爾德逼迫到走投無路以及看到須佐之男的『神權』時還要強烈的絕望。

  這實在是讓人沮喪。

  而且事到如今也不想再去買別的。

  就這樣翹課算了。

  平常不可能出現的消極想法在腦中一閃而過。

  「沒有買到想買的東西嗎?」

  突然,從背後傳來了聲音。

  回頭望去,艾米莉已經不再緊盯果汁罐,而是正在看著我。

  「是啊……。」

  我輕輕點了點頭。

  「哦。這樣的話。」

  「?」

  「好吧。看在你主動獻身的份上,可以從這些裡面拿一個喜歡的。」

  艾米莉說著,指向了並排擺在地上的大量飲料。

  「可以嗎?」

  「當然。偶爾也要施捨給平民一些賞賜才行。」

  「……」

  依然還是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

  但是只要當作她本來就是這樣的孩子,也就不會太惱火。

  倒不如說,若是不在腦內經過這樣的轉換,很難和她交流。

  「那麼,就這個了。」

  我拿起了一小罐咖啡。

  「那么小的一個就行了?」

  「這就足夠了。」

  罐裝咖啡本來就不是大口去喝的類型。

  反而應該是悠閒地去品嘗,不過現在已經沒有時間了,今天就一口氣……

  正這麼想的時候,鈴聲響了起來。

  「……」

  我忍住想要發出的嘆息,將咖啡裝進了口袋裡。

  這個等以後再去喝。

  「那麼,我回教室了。」

  「好。」

  艾米莉只是點了點,身體紋絲不動。

  感覺問她去不去上課也是白費力氣。

  我轉過身,快步奔向了自己的教室。

  3

  早上陪著奇怪的學姐——這才想起她更年長——做了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在這之後的第一、第二節課都平穩度過了。

  接下來是第三節課。

  正如班會上的說明,今天的這個時間段是體力測試。

  這個體力測試是和二·三年級共同進行。

  更準確來說是言語圈有某種程度聯繫的班級組合到一起的形式。

  順便說一下,我的班級和夏洛學姐的班級都主要聚集了日語·英語圈的學生。

  於是。

  「雷火君,久等了。」

  本來除了午休和放學都無法見到的夏洛學姐,如今在課堂上也能見面了。

  體力測試可以各自自由分配,於是我們在以往成員的基礎上再加櫛鉈學姐之後組成了隊伍。

  「我也可以一起嗎?」

  「這是當然,櫛鉈學姐。」

  櫛鉈學姐多少有一些緊張。

  「那麼,恭敬不如從命了。」

  「嗯。」

  我點了點頭。

  櫛鉈學姐本來應該是和櫛鉈姬子一起的。

  然而櫛鉈姬子現在並不在這裡。

  若是讓學姐獨自一人,更會讓她想起妹妹的事情。

  通過和我們在一起,能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那是再好不過

  。

  「那麼,該從哪裡開始?」

  「從近的開始不好嗎?」

  「我覺得很好。」

  「我也是。」

  「好叻,那麼就Let’s go~」

  隨著天華的號令,國崎發出「噢」的聲音舉拳響應。

  大家緩緩地向操場內移動。

  「神仙同學。傷勢已經不要緊了嗎?」

  在移動的途中,櫛鉈學姐像是很擔心的問了過來。

  我儘量地擠出笑容回答道。

  「已經不會痛了。雖然過幾天可以一個人追加測試,但那樣會覺得有些寂寞,所以就今天和大家一起了。本來目標也不是去刷新紀錄。」

  實際上,若是我用出真本領,輕鬆就能改寫高中生紀錄。

  由於不想那麼顯眼,因此從最初就沒打算要認真。

  「瑪麗亞也儘量控制,不要太過引人注目。」

  「是的,我明白。」

  對於我的提醒,瑪麗亞輕輕點了點頭。

  『——嗚嘿嘿嘿。話說這體操服真是不錯,女人們的身材能看得清清楚楚,實在符合本大爺的口味。』

  色胚子魔神在正常運作。

  我放棄吐槽,直接閉上了左眼。

  「噢啦啦啦!」

  國崎帶著強烈的氣勢投出了手球。

  手球劃了一道弧線,落在了用石灰畫出的線內。

  「28m!」

  裁判移動到球落下的地點,大聲喊出國崎的成績。

  「唉!沒有超越30m~!」

  看樣子是沒有達到預想的目標,國崎用誇張的動作嘆了一口氣。

  之前已經取得成績的我輕輕聳肩。

  「別在意。這不是比我都好的成績嗎?」

  「是這樣沒錯—,可雷火是傷員啊—,還能再讓我投一次嗎—。」

  國崎很不甘心的念叨著,還跑去請求裁判再投一次,果斷被拒絕了。

  「不行啊—。」

  「若是允許重新投的話,就沒完沒了了。」

  「嗯,說的也是。」

  國崎放鬆了緊繃的肩膀。

  然後像是想開了一樣爽朗地笑了。

  「話說天華醬她們呢?」

  「她們比我們早些完成了這個項目,現在在另一邊跳遠。」

  「那麼我們也過去吧。」

  我們緊隨天華她們之後,走向了跳遠的場地。

  「呶噢!?」

  國崎突然發出奇怪的聲音站著不動了。

  「怎麼了,國崎?」

  「你看那個。」

  「?」

  視線看向國崎所指的前方。

  正好是夏洛學姐在嘗試跳遠。

  沒什麼問題吧……。

  「快看啊……!夏洛特學姐的胸部,搖晃的好厲害啊。」

  國崎攬住我的肩,興奮的對我說道。

  這該怎麼回答他才好……。

  而且,在我煩惱怎麼回答的時候,國崎還用拳頭一個勁地按著別人的頭。

  「雖然瑪麗亞醬和淚淚醬的也很厲害,可是夏洛特學姐更是在她們之上!我認為那歐派絕對是人類的財富!」

  『——嗚嘿嘿嘿,對此完全同感。』

  「若是用夏洛特學姐的球,我也能刷出新紀錄啊。」

  『——確實像是兩個大球!用那個進行的球類遊戲,本大爺不管多長時間都能玩下去。』

  「可惡!雷火和那個學姐關係很好吧!實際怎麼樣了?已經揉過胸部了!?啊——太羨慕了!」

  『——是啊。這身體若是本大爺的東西,絕對會徹底揉個夠。』

  無話可說。

  每次都這麼覺得,明明根本沒形成對話,國崎和巴羅爾的默契卻好得過分。

  起碼該考慮一下不得不聽這兩人說話的我是什麼感受。

  「熱燥燥的,趕快到一邊去。」

  我用手推開了國崎的臉。

  就在兩個男人——外加一柱魔神——談論白痴話題的時候,夏洛學姐已經到了起跳線,然後跳了出去。

  只不過,四肢的動作無論怎麼看都不協調,以幾乎要跌倒的姿勢落到了沙地上。

  「額……50cm。」

  「哎。」

  聽到裁判報告的成績,夏洛學姐以快要哭了的表情站立起來。

  她拍落著體操服上的沙子,偶然注意到了我們的存在。

  「雷火君還有國崎君……不好,被看到了?」

  夏洛學姐的臉立刻紅透了。

  「被看到出醜的樣子了……」

  「不,簡直好極了!」

  「?」

  對於翹起大拇指的國崎,夏洛學姐歪頭表示不解。

  還是請不要知道為好。

  「一!二!起跳!」

  另一邊,在夏洛學姐之後的天華輕鬆跳出了超過高中生級別的超遠距離。

  (宙斯在搞什麼鬼……)

  作為神話代理戰爭的監督者,竟然不想著隱藏力量嗎?

  『——只是單純在胡鬧吧。』

  (……)

  又開始頭痛了。

  眾神未免也太自由奔放了。

  「噢!雷火君、國崎君,剛才都看見了?我很厲害吧!」

  天華看到我們,興高采烈的揮著手。

  「看到了看到了,還以為天華醬會不會就那樣飛走了呢。」

  「哦呵呵,若是真有那想法的話,確實是能飛的哦。」

  「真的!?」

  對於天華的玩笑話,國崎顯然是太過深信了。

  實際也不能說是玩笑,而是真的能飛。

  天華這次把目光朝向了我。

  「雷火君的狀態怎麼樣?」

  「一般般。」

  我平靜地回答道。

  已經不會再因看到天華的笑容而動搖內心了。

  這傢伙像這樣用妹妹的樣子來向我挑釁,若是每次都反應過度也算是某種敗北。

  重新這麼想的話,無法形容的屈辱就涌了上來。

  絕不會容許再次失敗。

  發下這樣的誓言,我強行控制住了感情。

  我笑著開玩笑說

  「就算我是萬全狀態,恐怕也敵不過天華啊。」

  天華在一瞬間緊緊注視著我的表情。

  「呵呵,是吧?」

  然後露出了微笑。

  在這之後,我和國崎也進行了跳遠。

  結果在我們當中,天華的成績是第一名,國崎是第二名。

  後面就沒有再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全部的測試項目都結束了。

  體力測試結束就直接進入午休。

  「好了,回去換衣服吧。」

  天華說著,我們開始離開操場。

  「啊—,出汗了。」

  「天氣漸漸變熱了呢。」

  「好想沖個淋浴~」

  淚淚和瑪麗亞邊走邊進行著如上的對話。

  就這樣來到樓梯前,和學姐她們就要在這裡分開了。

  「說起來,今天在屋頂吃午飯怎麼樣?」

  夏洛學姐在分開之際發起了提案。

  「剛才外面的風感覺很舒服,考慮一下吧?」

  「噢—,很好啊。」

  天華首先表示贊成。

  「吶,撫子同學也一起來。」

  「好的。」

  櫛鉈學姐也點了點頭。

  「那麼,快些換好衣服去屋頂吧。」

  所有人表示同意,各自開始向更衣室移動。

  我正要和國崎回教室換衣服的時候。

  「雷火。」

  國崎從背後抓住我的後頸,讓我不得不停下來。

  「幹什麼?」

  「來這邊。」

  「?」

  國崎拽著我的衣領回到了鞋櫃處。

  我們重新換好鞋子,通過電梯來到了外面。

  「忘記什麼東西了嗎?」

  本以為是要回到操場而發出詢問。

  「不是。跟過來就對了。」

  「?」

  看樣子不是忘記東西了。

  那還會是要做什麼,就算再問他也都是被應付過去。

  沒有辦法,我只能跟在國崎的後面。

  國崎把我帶到了操場的另一邊,校舍的背面。

  那裡種植著作為景觀的庭木,還有迷你廣場。

  夏洛學姐說過今天在屋頂吃午飯,然而在這樣的地方可能也會很不錯。

  就這樣邊想著邊走的時候,國崎突然舉手警告過來。

  「噓!安靜點。」

  完全不明白什麼意思。

  「喂,差不多該把理由」

  「所以讓你安靜點。會被發現的。」

  「會被發現……被誰?」

  「別管這些了。快,爬上這棵樹。」

  「?」

  「快點。」

  被國崎催促著,我不解地開始爬樹。

  爬到一條差不多粗的樹幹上,然後在那裡坐下。

  「噢,雷火爬樹很熟練嘛。」

  國崎也是意想不到靈活地上樹,坐到了我旁邊。

  「這點小事……別賣關子了,快告訴我理由。」

  「都說了讓你小聲說話。不然的話就永遠失去這特等席了。」

  「特等席?」

  「你看,從這裡能完整看到校舍背面吧?」

  「校舍?」

  我看向了校舍。

  就算用看來形容,可我們登上的樹和校舍之間還隔著廣場。也就是隔了相當遠的距離,連在走廊上學生們的臉都看不見。

  「確實是能看見校舍……是想在這裡畫風景畫嗎?」

  「怎麼可能。我連美術課都沒選。」

  「那來幹什麼?」

  差不多已經厭煩了。

  畢竟還有和夏洛學姐的約定,若是再不進入正題,我就回去。

  「先聽我說完。聽完之後雷火也就知道我的意思了。」

  大概是感覺到我有些不樂意了,國崎終於開始敘述起了理由。

  「呵呵呵,實際在不久前,我發現了隱藏在這學園裡的重大秘密。」

  「……!」

  隱藏在這所學園裡的秘密?

  聽到國崎的話,我猛然一驚。

  因為說到這個,最先浮現出的就是神話代理戰爭。

  但是作為一般人的國崎為何會知道這些?

  我泄露出去什麼情報了嗎?

  難道說他已經被牽扯進來了?

  數種疑問同時在腦中迴轉。

  我咽著唾沫等待國崎繼續說下去。

  他把手伸進懷裡。

  「於是,我準備了這個。」

  不知為何,拿出了小型望遠鏡。

  也就是雙目望遠鏡的簡易版,為什麼現在拿出這個來。

  看到我投來疑問的目光,國崎得意地說道。

  「這所學園更衣室的窗戶都是磨砂玻璃。但窗戶不是固定,而是可以打開的。」

  「……然後呢?」

  「最近天氣變熱了不是嗎?更衣室里也沒有冷氣,使用二樓以上更衣室的小姐姐們就會打開窗戶。在這座島上沒有比校舍更高的建築了,因此放鬆警惕也是可以理解。」

  國崎後半部分說的既快又冠冕堂皇。

  聽到這裡,是誰也都會知道這傢伙想要做什麼。

  「所以說,雷火,一起偷窺吧。」

  國崎用我至今所沒見過的最爽朗笑容胡說出了最差勁的蠢話。

  我當然是,

  「少來!誰會讓你去偷窺!」

  「哇!別,別鬧啊!」

  我伸手想要從國崎那裡搶走小型望遠鏡。

  國崎則是拼死抵抗。

  「什麼啊,看你最近沒精神才帶你過來的!」

  「誰讓你瞎操心!」

  『——嗚嘿嘿嘿,有什麼不好啊,雷火。要好好珍惜朋友的心意。』

  (你也只是想要偷窺而已!)

  『——本大爺這邊來到人界之後也是欲求不滿。所謂的偷窺,有著比直接摸上去還興奮的部分。別磨蹭了,快偷窺吧,雷火~』

  他這是在故意搗亂麼,偏在這時候強調不滿。

  「雷火實際上是想看的吧?」

  『——噢,是啊是啊。雷火你應該對女人多有點興趣。』

  「你們這些傢伙……!」

  國崎和巴羅爾兩票贊成偷窺。

  我一票反對。

  但是巴羅爾的投票無效。

  同票的決勝權最終落在了付諸武力上面。

  「夠了,快把那個給我!」

  「現在說不定會有夏洛特學姐或者櫛鉈學姐在裡面。這樣機會絕不多見!」

  國崎不死心的大叫著。

  「這更不行了,你這笨蛋!」

  我叫嚷著去拉國崎的手腕。

  就快要搶到小型望遠鏡……的這個時候。

  『——啊,已經忍耐不了了!』

  巴羅爾突然冒了出來。

  「!?」

  我的視野有一半產生了偏離。

  右眼依舊映射著國崎的臉。

  左眼則映射著某個室內。

  情況太過於突然,使我有些疑惑。

  緊接著,下一個瞬間。

  在我左眼的視線里看到了正在換衣服的夏洛學姐。

  「……!?」

  我受到了和剛才不一樣內心的衝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為、為什麼能看到她在換衣服的樣子?

  而且不僅是她,還有櫛鉈學姐。

  她們已經脫掉了體操服,露出了潔白的肌膚。

  她們兩人完全沒有察覺到我在偷看,以毫無防備的姿態談笑著。

  然而並不能聽到她們的聲音。

  這是……更衣室的影像?

  從狀況來推斷,首先這不會有錯。

  在遠處更衣室的場景,連接到了我左眼的視線里。

  能做出這種脫離現實事情的就只有。

  (巴羅爾!這是你乾的!)

  『——嗚嘿嘿嘿,是啊。』

  巴羅爾毫無罪惡感的笑著承認。

  (千里眼的一種!?話說你別把魔眼用在無聊的事上!)

  『——本大爺自己的能力怎麼用都是自由。』

  (你開什麼玩笑!)

  我和巴羅爾在爭論的期間。

  「……」

  「你!國崎也不許偷看!」

  國崎趁機在用小型望遠鏡在偷看著。

  「你這傢伙!」

  我想要強行去干擾國崎。

  嘎吱

  「啊!」

  「哇!」

  不得不說在樹上鬧的有些過分了。

  只忙著去在意巴羅爾和國崎,使得注意力太過散漫也是很不應該。

  然而現在再去反省這些都已經遲了。

  我和國崎就這樣從樹上掉了下去。

  國崎那是因果報應,可連我也跟著遭罪,想想看未免有些太不符合道理了。

  4

  「差點以為傷口會裂開……」

  我摸著頭上的繃帶呻吟道。

  保護著國崎落下的時候險些頭部著地。

  總之到保健室做了處理,但還是有些陣陣發痛。

  「……」

  不過,國崎好像是想讓我打起精神。

  且不論用的方式如何。

  雖然剛才說他是多管閒事,可心意還是領受了。

  之後買些東西當作賠罪吧。

  這樣想著,我在小賣部買了麵包,走向了屋頂。

  因為還去了保健室,所以只有我遲到了。

  我快步登上樓梯。

  「啊,雷火君。」

  打開屋頂的門,夏洛學姐首先察覺到我的到來,朝這邊揮起了手。

  由於沒有準備野餐布之類的東西,大家都坐在了屋頂的隔離網旁邊。

  「哦,雷火,頭已經沒事了嗎?」

  「差不多吧。」

  我點頭回應了國崎。

  「頭怎麼了嗎?」

  聽到我們對話的瑪麗亞從旁邊問了過來。

  對於瑪麗亞的詢問,國崎顯得有些慌張。

  「那個,只是我們兩個從樹上掉了下來。」

  「欸!沒、沒事嗎?」

  瑪麗亞吃了一驚,走到我身邊想要去摸繃帶。

  被碰到的話還是會有些痛,於是我按住了她的手,輕笑著說,

  「已經去保健室看過了,沒問題。」

  聽到這個,瑪麗亞總算是輕舒了一口氣。

  「可是,你們兩個為什麼會從樹上掉下來?歸根結底,為什麼要去爬樹?」

  這時淚淚投來了尖銳的提問。

  「……

  」

  我用眼神催促著國崎去回答。

  儘管心情很複雜,可對偷窺行為進行辯白是國崎的責任。

  「那個,哎呀,就是心血來潮想要活動下身體,於是和雷火比賽哪邊爬樹更快。」

  「體力測試之後?」

  「啊——,嗯,沒錯……」

  面對微笑的淚淚,國崎的眼神四處游移。

  淚淚應該大體猜出是怎麼回事了。

  「說啊說啊,你們兩個到底做什麼了?」

  她現在只是在捉弄國崎取樂而已。

  我露出苦笑,正準備坐下吃自己的麵包。

  這時。

  「呵啊~」

  突然聽到了某個人在打呵欠。

  然而,我們當中誰也沒有做出那種舉動。

  「?」

  我環顧著屋頂。

  然後,在屋頂的蓄水槽上面,看到了有人影正在起身。

  那個人影背對著這邊。

  從體型來看,應該是個少年。

  由於只是背面,當然看不清長相。

  但是——那紅色的頭髮,仿佛在哪裡見過。

  「——!?」

  是那個紅髮的少年!難道說!

  「嗯?」

  少年伸了個懶腰之後轉向了這邊。

  那個面容毫無疑問就是在倉庫街和須佐之男大戰的另一位神格適合者。

  「……」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遭遇,讓人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成為神格適合者的少年少女全都來自於這所學園。

  早已預想過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

  雖然這裡有神話代理戰爭監督者的天華在場,可紅髮少年對此並不知情。

  如果他是和須佐之男那樣性格好戰的神格適合者,在這裡攻擊我們的話,自然會受到制裁。

  可是現在還有一般人的國崎和櫛鉈學姐。

  哪怕他們兩人只有一瞬間被捲入進了戰鬥,結果絕不會是安然無恙。

  假設真的發生了戰鬥,不在萬全狀態下的我到底能不能保護好他們……。

  臉上流下了一滴冷汗。

  然而,該如何來應對,都要先看對方的態度。

  我等待著紅髮少年的反應。

  「……」

  少年盯著這邊看了一會兒。

  然後靈巧地從蓄水槽跳下,直接朝我們走來。

  要來了……!

  我不動聲色地向瑪麗亞示意。

  萬一打了起來,首先要讓大家轉移。

  「……!」

  瑪麗亞無言地緊繃起表情。

  我則放鬆了全身力氣,以便隨時都能動手。

  紅髮少年就這樣走到了距離我們三步的位置。

  「那個……雖然這麼問有些奇怪——」

  突然,現出了有些困擾模樣的笑容。

  「——你,認識我嗎?」

  然後真的問出了相當奇怪的問題。

  「……哈?」

  全神戒備的我不由發出了呆滯的聲音。

  紅髮的少年叫做里昂·布雷德布萊特。

  「原來是這樣。雷火君是新生啊。」

  而里昂好像是三年級。

  儘管語調聽起來有些過於年幼,而這也是有原因的。

  他在做自我介紹之前,告訴了我們一個十分重大的事實。

  「我只會有一天的記憶。」

  ——順向性健忘症。

  這種健忘無法記住新發生的事情。

  里昂在十年前的神話戰爭之後,就無法擁有二十四小時以上的記憶。

  重要的事情會記錄在筆記本和日記里,為了不忘記熟人的樣子而時常帶著寶麗萊相機。

  剛才的問題是為了確認我們是不是他的熟人。

  「因為不知為何一直盯著我看。」

  「雷火這傢伙確實一直都盯著里昂呢。打個呵欠當作沒看見就是了。」

  「……啊,抱歉。」

  在旁人看來可能是相當不禮貌的態度。所以我認真的道歉。

  然而里昂笑著搖了搖頭說,

  「沒關係。正是因此我們才成為了朋友。」

  「里昂真是個好人啊—。」

  由於里昂平易近人的性格,國崎已經和他變得親密起來。

  我也覺得他是個不錯的人。

  正這麼想的時候,

  『——不會是陷阱吧?』

  巴羅爾如此對我說道。

  很罕見的在叮囑我不要被騙……

  (你認為他是為了讓我們放鬆警惕而在說謊?)

  『——你不也是半信半疑?』

  (雖然可能性並不是零,可這謊話的設定太過麻煩了……嗯,保險起見,還是通過教會調查一下里昂的周圍情況。)

  順向性健忘症是會給日常生活造成影響的嚴重記憶障礙。

  完全不可能在周圍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照常生活。

  若里昂是在十年前患上的這種症狀,那麼通過調查他來這座島之前所居住的周圍情況就能確認是真是假。

  (話說,作為容器的人類是順向性健忘症的話,那麼占據他身體的神也無法記住新的事物嗎?)

  我向巴羅爾確認。

  從和須佐之男戰鬥時的表現來看,里昂毫無疑問是神格適合者。

  問題是他還記不記得那件事。

  『——之前也說過了,我們的身體能力是根據作為容器的人類肉體作為基準。當然,腦部也包含在內。如果那傢伙有記憶障礙,那麼就連自己成為神格適合者的事情都會忘掉。』

  (果然是那麼回事。)

  被神的靈魂奪取了身體,那麼人類的靈魂便會被吸收。

  屆時雖然人格會消失,但人類容器的記憶還會留在大腦里。

  眾神——例如芙蕾雅,她便是藉助「過去的記憶」扮演著名為「鹿金淚淚」的少女。

  然而,如果作為容器的肉體有順向性健忘症的話會怎樣?

  神的靈魂有著神的神格——也就是「作為神的記憶」。

  神在奪取人的肉體時,通過將「作為神的記憶」轉移進容器的大腦,從而可以將「自己作為神的記憶」和「人類容器的記憶」各自分開來進行思考。

  但是,由於那個大腦無法記住新的事物,會將「自己作為神的記憶」忘得乾乾淨淨。

  結果,那個神格適合者就僅剩下「人類容器的記憶」。

  里昂能在被神奪取身體的情況下,還繼續保持著作為「里昂」的人格,恐怕就是這個原因。

  只不過,即便他是順向性健忘症,依然有著好幾個疑問。

  「里昂。」

  我叫著他的名字。

  順便要說一點,是他自己要求直呼名字的。

  因為記憶就停止在了八歲,所以被別人當作年長者對待會有些不適應。

  「什麼事?」

  里昂以無邪的笑容反問回來。

  「實際上……之前偶然看到你夜晚時還在宿舍外面走來走去,是在做什麼?」

  當著國崎他們,我慎重選擇著詞藻對里昂提問。

  「喂喂,里昂~那可是違反宿舍規則的,到底幹什麼去了?」

  國崎笑著用手肘輕戳著里昂。

  既然里昂沒有自己作為神格適合者的自覺,那麼也就不會記得神話代理戰爭的事情。

  但是他在三天前的夜晚,和須佐之男大戰了一場。

  他為什麼會在那裡?

  只要這個疑問沒有從里昂那裡得到令人信服的解答,就無法完全相信他。

  「嗯~,我想想~」

  里昂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他從自己制服的口袋裡拿出了貼滿標籤的筆記本。

  中間夾雜的是書籤和……大量的照片。

  那應該就是他書寫記憶的筆記本了。

  每天早晨起來都會去讀那個筆記,然後「回憶」起自己有順向性健忘症。

  僅僅為了回答一個問題,但只要和自己的過去相關,就必須要去翻看筆記來確認。

  他連續翻了好幾頁,終於停了下來。

  然後一直盯著那一頁看了好長時間。

  「嗯。過去的我並沒有標記要將這件事當作秘密,所以應該沒關係。」

  里昂複雜的表情立刻又轉變回了爽朗的笑容。

  秘密……?

  「大家稍稍過來一點。」

  里昂說著,向我們招

  手。

  然後他像是說悄悄話一樣壓低了聲音。

  「實際上,我是正義的勇士。」

  「嘿哎—好厲害!」

  對此當真的只有天華自己,其他人都是一副不知該如何反應的表情。

  (正義的……勇士?)

  『——這什麼玩意兒?』

  下意識地向巴羅爾發尋求解說,然而這傢伙也是一頭霧水。

  「那個……是怎麼回事?」

  我疑惑地直接發出了詢問。

  對此還是別胡亂點頭,問清楚為好。

  「嗯—」

  里昂再次翻起了筆記。

  「這話首先要從我的同學失蹤時開始說起。」

  里昂一邊看著筆記,一邊娓娓道來。

  「她的名字是利婕特。我為了去找她才偷偷溜出了宿舍。」

  里昂的語氣完全像是在朗讀書里所寫的故事一樣。

  對於無法維持記憶的他來說,自己的經歷都仿佛是科幻故事,除了按照上面的去講述以外別無他法。

  「我在夜裡的島上行走的時候,遇到了殺人鬼。」

  「……!?誒!?」

  聽到突然出現的可怕詞彙,不僅是我,連大家都目瞪口呆。

  「殺人鬼?」

  「就是這樣寫的。那個傢伙,好像在夜裡殺死了利婕特。」

  「……誒!?」

  這次是櫛鉈學姐用手捂在嘴邊發出了悲鳴。

  不妙。下落不明的學生被殺死的話題對她來說太過駭人聽聞了。

  「夏洛學姐,能帶櫛鉈學姐去那邊嗎?」

  「嗯,我知道了。」

  「瑪麗亞也去幫幫忙。」

  「好的。櫛鉈學姐,來這邊。」

  「……」

  瑪麗亞和夏洛學姐扶起了櫛鉈學姐,向屋頂的角落移動。

  她們兩個應該有辦法讓櫛鉈學姐冷靜下來。

  那邊就放心交給她們,我重新面向了里昂。

  「那個筆記,能給我看看嗎?」

  「抱歉。這不行。」

  里昂歉然地說著,將筆記抱在了胸前。

  ……嘛,畢竟某種意義上像是自己的記憶被偷看了一樣。

  即便是普通人也不願意被人看到日記。對里昂來說,那應該是更切實的記憶載體。

  「很抱歉說了強人所難的話。請繼續說。」

  「嗯……。於是,我為了找同班同學,遇到了殺人鬼。」

  里昂再次開始說了起來。

  「殺人鬼也想把我殺掉。但是就在那時候,我覺醒了特別的力量。」

  「特別的力量?」

  「嗯!」

  「什麼樣的力量?」

  「很厲害的力量!」

  「……」

  「於是我就用那股力量和殺人鬼打了起來。」

  「……」

  我一邊聽一邊思考著。

  作為前提,里昂並沒有自己是神格資格者的自覺性。

  然而,他神格適合者的身份是毋庸置疑的事實,他身上有著神的力量這一點也可以確定。

  他所稱作的特別的力量,應該就是神的能力。

  雖然問題在於沒有自覺的情況下是怎麼使出的那股力量,然而就他所說的來看,是即將被殺人鬼攻擊的瞬間,自動覺醒了力量。

  對敵人的攻擊做出反應,自動反擊的能力。

  亦或者應該看作是具備著與此類似的技能。

  還有那個和他戰鬥過的殺人鬼。

  那傢伙如果就是學生連續失蹤事件的犯人,那麼同時身為神格適合者的可能性就很高。

  「然後,和那個殺人鬼打過之後,怎麼樣了?」

  我催促著里昂繼續說。

  「完美的打倒了!」

  「……!?」

  這已經是第三次讓我感到出乎意料了。

  完美的……打倒了?

  把神格適合者?

  從他在倉庫街戰鬥中所展現的實力來看,已經擊敗其他神格適合者也並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我產生了動搖,但猛然醒悟了過來。

  「等一下。」

  「怎麼了?」

  「那個殺人鬼就是在這所學園裡引發學生連續失蹤事件的犯人對吧?雖然你說把他打倒了,可失蹤事件還在繼續。」

  沒錯,在這裡產生了矛盾。

  至少在三天前的夜裡,我還看到了下落不明者被殺死的屍體。

  「里昂打倒那傢伙是在幾天之前?」

  「嗯,關於這個。」

  里昂撓著頭髮表示困惑地說,

  「實際上,殺人鬼不止一個人。」

  「不止,一個?」

  「嗯。從筆記上來看,我已經好幾次遇見殺人鬼,將他們都打倒了。」

  「好幾次具體是指多少?」

  「那個,一、二、三……八,啊,九次。」

  里昂看著筆記報出了數字。

  雖然問過他有沒有打倒的九個殺人鬼的照片,可惜的是並沒有拍下來。

  因此越來越搞不明白了。

  神話代理戰爭的參加者總共是七人。

  若是把敵人打倒了九次,神話代理戰爭早就結束了。

  (……這是怎麼回事?)

  『——果然是在說謊或者在演戲吧?』

  (若是說謊的話完全不清楚其中意義。那樣不可能會說出超過七名參加者的數量。)

  『——那麼,是怎麼回事?』

  (……)

  能考慮到的可能性有兩個。

  一種可能性是里昂所打倒的全都是敵人的使魔。

  芙蕾雅作為女武神的女王召喚了布倫希爾德。有其他召喚系技能的神存在也不是不可思議。

  另一種可能是里昂並不是「殲滅」了敵人,而是「擊退」。

  擊退來襲的敵人也可以用「打倒」來形容。

  特別是里昂自身的情況,過去的事情除了筆記之外沒有任何記載。

  就算意思相近,微妙的細節發音有所不同的話,就無法判斷哪邊才是正確的了。

  然而,里昂可是有和那個須佐之男勢均力敵甚至在她之上的實力,能和他連續遭遇九次並且每次都被打倒,竟然還沒死掉的敵人究竟是……。

  暫且,還有第三種可能——敵人是不死之身。

  (巴羅爾。在人界融合肉體的神應該會失去不死性吧?)

  『——沒錯。和身體能力一樣,凡是得到了肉體,我們也免不了會受其束縛的枷鎖。』

  也就是說,即便是神格適合者,只要被殺同樣會死。

  這樣的話,果然里昂打倒的殺人鬼都是敵人使魔的可能性最高?

  想來想去,還是得不出答案。

  結果留下的都是謎團。

  但或多或少也有了進展。

  雖然只是印象,我認為里昂可以信任。

  對於他所打倒的「殺人鬼」還留有疑問,而那應該與敵人的能力相關,並不是他在說謊。

  由於還有國崎在場,無法去詢問具體情況。和須佐之男的戰鬥,恐怕也是她那邊先向里昂發起的挑戰。

  把須佐之男和里昂的性格比較一下的話,自然會那樣猜測。

  我們在隔開他們兩者的時候,芙蕾雅也說過里昂立刻就撤退了。

  也就是說他只是為了追趕那個殺害同班同學的殺人鬼,既沒有積極和其他神格適合戰鬥的意願,也不想濫用那份力量。

  至少他沒有和我們敵對的可能性。

  我和他的最終目的都是在神話代理戰爭的勝利之外。

  小小的安心感在我心裡擴散。

  「就是這麼回事。夜裡會出現殺人鬼,所以大家都不要外出哦。」

  里昂最後催促著我們要小心注意。

  在話題告一段落的時候,國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明白了明白了。就照里昂說的去做。那畢竟違反宿舍規則。」

  國崎笑著回答之後,把臉湊過來悄悄說,

  「仔細想想的話,他內心還是個八歲的男孩子。這裡就配合一下吧。」

  看來在國崎判斷下,剛才的話都是小孩子常有的妄想。

  「知道了。」

  我小聲點了點頭。

  能那樣想的話,對我來說是再好不過。

  我朝里昂也露出了笑容。

  「如果有什麼困難就提出來,我也會盡一份力

  量的。」

  儘量裝出配合里昂妄想的樣子。

  然後我靠近了里昂的耳邊。

  「……實際我也和里昂一樣有特別的力量。所以一起去抓住那個殺人鬼吧。」

  「!」

  聽了我的話,里昂最初是很吃驚,接著眼裡閃爍著明亮的光彩。

  「真的!?雷火君真的也是……」

  「噓。不好意思,這個就當作我們共同的秘密。」

  「啊,嗯!明白了!」

  里昂捂住自己的嘴,做出一個「了解」的動作。

  「?」

  沒有聽到剛才悄悄話的國崎不解地歪著頭。

  這時里昂突然拍了一下手。

  「對了!能拍下大家的照片嗎?必須要紀錄下來。」

  「當然。對吧,國崎。」

  「那當然沒問題了。是吧,天華醬,淚淚醬。」

  「當然!還要把瑪麗亞她們叫來才行。喂!」

  「要拍照的話就要好好整理頭髮。」

  於是,我們每個人都讓里昂拍下了照片。

  他拍照之後,在照片背面寫下了備註。

  應該是逐一記錄我們都是什麼樣的人,和自己是什麼樣的關係。

  儘管沒給我們看都寫了什麼,而他在我的照片後面特別加上了長長的備註。

  這能看作是他將我當作同伴來認識了嗎?

  若是能把他拉進夥伴中來,須佐之男的攻略就看到了契機。

  這是今天最大的收穫。

  「好了,午休差不多要結束了,大家收拾好回教室吧。」

  我們收拾好飯後留下的垃圾,離開了屋頂。

  「里昂。」

  走下樓梯時,我再次對里昂悄悄說,

  「里昂已經好幾次和那個殺人鬼戰鬥過了,每次都是怎麼找到他的?」

  這是現在對他的最後一個提問。

  聽到我的問題,里昂稍稍歪了一下腦袋,回答道。

  「感覺?」

  「是這樣。」

  嘛,考慮到他有記憶障礙,本來也沒期待會得到明確的答案。

  可是,怎麼也想不通他在這麼寬廣的島上僅依靠感覺就能找到了殺人鬼九次。

  況且他還沒有那個殺人鬼的照片。

  也就是說,他並不認識那傢伙的長相。

  儘管如此,他能將對方當作「殺人鬼」來認知,就必須每次都及時趕到學生被殺害的現場。

  偶然嗎?

  不,還是把這當作是他擁有的某種技能來思考會比較自然。

  「……」

  如果這是能靠直覺就能特定所有神格適合者位置的技能。

  那麼他在情報方面,就占據了比任何神格適合者都具有優勢的地位。

  作為夥伴的話,沒有比這更能讓人感到放心了。

  但是萬一,成為了敵人……。

  「……」

  他是個可以相信的人。

  即便如此我還是想像了被背叛的可能性,說不定我是個薄情寡義到無可救藥的傢伙。

  在和大家一起走下樓梯時,我突然閃過了這樣的想法。

  5

  放學後。

  在教室里等夏洛學姐和櫛鉈學姐過來之後,國崎突然說道,

  「大家一起去遊戲廳吧。」

  南區的繁華街確實有著遊戲廳。

  「不了……」

  但是,我由於受傷的原因曾經中止過對櫛鉈姬子的搜索,所以並沒有去遊戲廳的心思。

  「是呢……」

  「嗯,沒怎麼去過……」

  瑪麗亞和夏洛學姐也同樣不太想去。

  然而,國崎沒有放棄勸說。

  「嘛嘛,在島上轉來轉去也未必能找到姬子醬對吧?反過來守株待兔的話,說不定要找的對象會主動現身。」

  「那也不必非要是遊戲廳。」

  「這你就不懂了。除了遊戲廳,沒有地方能更好的打發時間了。」

  看來翹課後最讓人感到困擾的事情,是該去如何打發時間。

  雖然是國崎的經驗之談,卻也有其中的道理。

  而這只不過是基於櫛鉈姬子是普通的離家出走,有著充分閒余時間作為前提的推理……對櫛鉈學姐來說,她或許更希望是如此。

  「有……道理呢。既然能讓大家都放鬆一下,就不必在意我的事情了。說不定真像國崎同學說的那樣,姬子也會出現在那裡。」

  「既然櫛鉈學姐這麼說的話……」

  「好叻!那麼就出發吧!」

  國崎意氣高昂地提起書包走在了前面。

  「國崎真是一如既往的無憂無慮呢~」

  淚淚有些無奈地呢喃道。

  對此,天華笑著說,

  「是嗎?我倒是覺得國崎君相當在意大家的事情。」

  「喂,快點跟上啊。」

  國崎轉過頭,招手敦促著我們快一些。

  他那開朗的表現,也可以看成是在給大家在打氣。

  嘛,這總比拉人一起去偷窺要好。

  「……!」

  我猛然發現自己剛才竟然不知不覺地笑了。

  真是,只要和國崎呆在一起,緊繃的精神就感覺舒展了起來。

  「國崎,別走的太快。」

  我說著,快步跟在了國崎的後面。

  南區有著好幾個遊戲廳。

  我們來到了其中離學園最近的一個。

  「噢!淚淚醬好熟練!?」

  「這個真有趣!」

  國崎和淚淚正在對決著賽車遊戲。

  淚淚雖然是第一次玩,看樣子卻是她占據優勢。

  「吶,瑪麗亞。一起去拍大頭貼吧。」

  「好啊。」

  天華和瑪麗亞好像也樂在其中。

  那麼,我該做些什麼呢……。

  「……」

  什麼都想不出來。

  回想起來,兒時都是和妹妹玩耍,從沒來過這裡。

  訓練時代就更不用說了。

  該怎麼去玩,完全無從想像。

  「夏洛學姐有什麼想要去玩的東西嗎?」

  「哎?」

  無所事事的我向同樣看起來很無聊的夏洛學姐搭起了話題。

  她也說過從來沒來過遊戲廳。

  多少會和我是同樣的感受。

  「嗯,自己一個人的話不知道該做什麼好。」

  「那麼,我們一起轉著看看吧。」

  我發起了提案。

  對此,她立刻展現出笑容點了點頭。

  「嗯。」

  我們兩人在遊戲廳里走著。

  不過,這裡的聲音實在是太大。

  電子音的台詞和效果音充滿整個空間,對不習慣的我來說就像是異境一樣。

  而夏洛學姐應該也是同樣,和我視線相接時,她無奈地笑了笑。

  「~~~~呢」

  她好像說了什麼,可由於周圍的噪音,沒有聽清楚。

  「抱歉。說什麼了?」

  我為了聽清聲音,將臉靠近到了夏洛學姐那邊。

  「啊……那個,就是說,好熱鬧呢。」

  「嗯,是啊。」

  夏洛學姐的臉色有些微紅,可能是受了周圍太過喧鬧的影響。

  我們就這樣又在遊戲廳里轉了一段時間。

  走到娃娃機區域的時候,夏洛學姐突然停下了腳步。

  「那個,好可愛。」

  夏洛學姐指向的是,娃娃機里的獎品。

  那是,小貓造型的公仔嗎?

  造型太過誇張,完全看不出是什麼。

  「那要試試這個嗎?」

  「嗯!」

  不管怎麼說,夏洛學姐好像很喜歡這個,那就趕快挑戰一下吧。

  信用卡支付後,遊戲開始。

  「那麼,請夏洛學姐先來。」

  「哎?是雷火君刷的卡,可以讓我來嗎?」

  「沒關係。」

  我為夏洛學姐讓出了位置。

  「好像是要操作這個按鈕。」

  「那個……這樣就會朝箭頭的方向移動了嗎?」

  夏洛學姐試著按下了按鈕。

  然後,櫃檯里的機械手開始橫向移動。

  「哇!哇!」

  夏洛學姐嚇了一跳,連忙鬆開了按鈕。

  而這一次,機械手立刻停住了。

  「啊,啊咧?」

  學姐再次連續按下按鈕,可機械手卻紋絲不動。

  「看樣子是只要鬆開按鈕就會停下來的構造。」

  「嗚—,若是不能再往旁邊移動一點的話,可能就抓不到了。」

  「總之,往裡側移動一下怎麼樣?」

  經過提示,夏洛學姐操作起了另一個按鈕。

  這次機械手停在了瞄準的公仔上方,可還是由於剛開始的失誤,沒有緊緊抓住。

  「啊~……」

  看著空空的機械手,夏洛學姐漏出了沮喪的聲音。

  「接下來雷火君試試看。」

  「好吧。」

  我和夏洛學姐替換了位置,站在了櫃檯前。

  據剛才的觀察,機械手的抓取力相當牢固。

  只要能完美地將機械手伸進公仔的側面,應該就能夠保證將其抓住。

  「額,鬆開按鈕的時機和機械手的制動是……」

  我一邊回想著夏洛學姐的操作一邊移動著機械手。

  鬆開按鈕之後到機械手實際停下間隔了0.1秒……機械手靜止時會有若干的搖晃,但都是在容許範圍內的誤差。

  接下來只要抓進夏洛學姐所製造出來的公仔間縫隙……。

  機械手在預想的位置停住。

  然後手臂降下,從左右兩側穩穩抓住了公仔。

  手臂就這樣開始上升,卻在周圍的公仔身上蹭了一下。

  「!」

  本以為會因此而前功盡棄。

  「哇!雷火君好厲害!」

  想不到機械手竟然連同掛住的那個一起,總共抓住了兩個公仔。

  「……好樣的!」

  不經意就做出了一個小小的勝利姿勢。

  事後察覺到不由地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既然能讓夏洛學姐開心,那也就無所謂了。

  「來,請收下。」

  我從出物口取出了公仔,將兩個都交到她手裡。

  「哇—謝謝!」

  夏洛學姐緊緊抱住了公仔。

  看樣子真是特別喜歡那個貓(?)

  正在我暗自慶幸能順利抓取到的時候,她將其中一個公仔塞給了我。

  「其中一個裝飾在雷火君的房間裡吧。」

  「哎?」

  對於這個提案,我稍稍有些困惑。

  「好。就那麼辦。」

  敵不過她的笑容,最後還是收下了。

  『——噢—噢—,真有個可愛的興趣嘛,雷火~』

  (就你多嘴!)

  我讓瞎起鬨的巴羅爾閉上了嘴。

  嘛……仔細看看還是個造型很耐人尋味的貓……應該是貓吧?

  那麼,該裝飾在哪裡好呢……?

  「呵呵,一樣的呢。」

  夏洛學姐像是很高興地說道。

  沒想到相同的公仔會讓她這般高興,總之可以算是完美的結果。

  我正一邊這樣想著,一邊看著夏洛學姐的時候。

  「雷火同學!在哪裡?」

  聽到了呼喚我名字的聲音。

  那聲音是瑪麗亞。

  我也尋找著她的身影,然後在櫃檯的另一側成功找到了。

  「瑪麗亞!」

  「啊!雷火,同學……!?」

  瑪麗亞看到我時臉上本來是欣喜的神色,可之後她的表情就變得像石頭一樣凝固了。

  「瑪麗亞?」

  我叫她的名字也沒有任何反應。

  她的視線落在了我和夏洛學姐手裡拿的公仔上。

  「雷、雷火同學。那個公仔是怎麼回事?」

  「嗯?是在這個遊戲裡拿到的獎品。」

  「不是問的那個。為什麼會和夏洛特學姐拿著同樣的東西?」

  「偶然抓到了兩個。於是就把其中一個送給學姐當作禮物。」

  「是、是這樣啊。」

  「?」

  她有些奇怪的在刨根問底。

  而且說話的語氣也很僵硬。

  「禮物……相同的……雷火前輩……」

  瑪麗亞不知道在反覆呢喃著些什麼。

  「瑪麗亞也想要這公仔嗎?」

  「誒!?」

  聽到我的詢問,瑪麗亞一臉吃驚的表情。

  ……難道說她沒察覺到自言自語已經發出了聲音?

  瑪麗亞的臉上泛起了微紅。

  「不,不用了!啊,我去買些飲料回來。」

  她發出不同以往的高音,慌慌張張地跑開了。

  我凝視著遮擋她背影的櫃檯,不解地搖了搖頭。

  「到底是怎麼了?」

  「……」

  目睹了全部過程的夏洛學姐,依舊是一副複雜的表情,一句話也沒有說。

  6

  「真是的!受不了!雷火前輩對異性太沒有防備了!」

  我——瑪麗亞·敏特走在遊戲廳里,想起剛才的光景就不由地心生悶氣。

  和天華拍完大頭貼回來的時候已經找不到雷火前輩的身影,在遊戲廳里四處尋找卻看到和夏洛特學姐在一起……。

  就算退一千步講,在一起倒也沒什麼。

  「竟然在公共場合卿卿我我……太不知廉恥了!」

  雖然不是像淚淚那樣緊貼在一起。

  該怎麼說呢……兩人之間的氣氛透著非常濃厚的粉色!

  夏洛特學姐抱著相同的公仔,那種羞澀的笑容。

  看起來非常可愛。

  也看起來非常幸福。

  (太令人羨慕了!)

  強忍著喊出的聲音,在心裡大叫著。

  這是嫉妒。

  我個人的醜陋感情。

  所以,對雷火前輩生氣是在無理取鬧。

  從以前就知道他很溫柔。

  面對在教會的設施里哭泣的我,是他第一個伸過了手。

  想要獨占這份溫柔的想法,不過是我的任性而已,這一點心裡十分清楚。

  (但果然還是令人羨慕!)

  雷火前輩說要給我抓取到同樣的東西。

  然而,只要想到「我是第二個」,就特別不甘心,無意中就拒絕了。

  本來還是很想要的……。

  人的心為什麼總是這般不如意。

  不論是自己的心,還是他人的心。

  從沒有想要去直面自己的感情。

  哪怕是能有一絲直面的勇氣……

  就可以將一直隱藏在心裡的這份感情,傳達給雷火前輩。

  「……」

  我停了下來。

  要讓腦袋稍稍冷靜下來。

  太過興奮,以至有了些愚蠢的想法。

  我是雷火前輩的搭檔。

  是完美地去支援他的角色。

  我們所在的這座島是司掌破壞的眾神所居住的異端之島。

  在這個地方,我們正執行著教會賦予的任務。

  如果我被愚蠢的想法支配,犯下了錯誤,可能會導致雷火前輩的死亡。

  這絕對不能發生。

  就算是我死掉,也要讓他活著。

  就和訓練的時候那樣。

  一切都要做到對他而言的最好。

  一切都以他的生存為最優先。

  在必要場合下就算將我自己——將這份感情——丟棄也在所不惜。為了神仙雷火,可以拼盡我的所有。

  正是這樣祈願,這樣發誓,我才來到了這座島上。

  「呼……」

  我做出了深呼吸,慢慢吐出了一口氣。

  這樣就將多餘的熱量排出了體外。

  …………。

  …………。

  好了,沒問題。

  「對了。還要去買飲料。」

  我想起自己離開時所說的話,尋找著自動售貨機。

  好像,在正門入口的深處看見過。

  我依靠著記憶,朝那裡走去。

  咣

  在前進的方向聽到了在自動售貨機購買飲料的聲音。

  看樣子並沒有記錯。

  這就好。

  咣咣咣

  (真是買的夠多呢。)

  從聲音的連續性來判斷,應該是一個人同時買了好幾罐。

  最初只是這麼以為的。

  咣咣咣咣咣咣咣

  買的未免也太多了……。

  易拉罐落下的聲音漸漸變得不太正常。

  看來是有

  人正用相當胡來的方式在買著飲料。

  (自動售貨機前千萬不要是個奇怪的人……)

  我這樣一邊想著,終於來到了自動售貨機的附近。

  然後在那裡站著的,是出乎我預想之外的嬌小少女。

  不過,在這個島上只有15歲以上的孩子和大人。

  就算身高和小學生差不多,她應該也是如假包換的高中生。

  雖然正在做著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那個,」

  「?」

  「易拉罐都堵在那裡了哦?」

  我指著自動售貨機的出貨口,給少女做出了提示。

  「……又來了。」

  「?」

  「今天已經是第二次了。對那傢伙也說過同樣的話,若是那麼在意,你就去取出來。」

  回頭丟下這麼一句話,少女再次面向了前方。

  接著又開始在出貨口被堵住的狀態下,繼續購買著飲料。

  太、太任性了……

  從記事起就住在民風文雅的日本,這種事對我來說無論如何也模仿不出來。

  即便如此,也不能對此視而不見,這恐怕就是我的性格吧。

  「唉……」

  我嘆著氣,代替少女從出貨口取出飲料。

  實際好想趕快回去,以免雷火前輩和夏洛特學姐更加卿卿我我。

  一邊心裡這般暗想著,一邊將易拉罐一個個取出。

  「……?」

  突然感覺到被人注視的視線,於是抬起了頭。

  剛才還在一個勁按動售貨機按鈕的少女正直直盯著我。

  「怎、怎麼了?」

  「……」

  對方並沒有回答。

  就這樣無言的對視著。

  少女的眼睛……美得就像是要被吸引進去一樣。

  那深邃的顏色同時讓人有種難以言狀的恐怖。

  (要被吞沒了……!?)

  我仿佛是被蛇盯上的青蛙,全身都僵硬起來。

  「雖然有些人為加工的跡象,倒也是個不錯的素材。」

  少女說著,把手放在了我的頭上——

  「今晚的祭品就是你了。」

  ——我的意識,就在這裡中斷了。

  7

  「……好慢啊。」

  「誒?」

  聽到我的呢喃,夏洛學姐轉過了頭。

  「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瑪麗亞還沒有回來。」

  已經確認了遊戲廳里有自動售貨機。

  而且這裡也不是那麼廣闊的地方。

  我們一直在娃娃機區域沒有移動過,應該不會找不到。

  可是都過去十分鐘了。

  「……」

  太奇怪了。

  瑪麗亞並不是在這點小事上磨磨蹭蹭的少女。

  所以,能夠斷言。

  在她身邊發什麼了什麼意外的事故。

  「對不起。我稍微過去看看、」

  「啊,我也去。」

  我和夏洛學姐朝著自動售貨機那邊走去。

  「……!」

  不知不覺中,加快了腳步。

  『——噢—噢—,有不好的預感啊。』

  巴羅爾嗤笑道。

  現在沒有比這更讓人感到厭煩的了,我選擇了無視。

  確實有著不好的預感。

  在這座島上,人突然會消失蹤影的理由。

  那就是,我們現在正在追查的……!

  「……不在!」

  我們來到了自動售貨機的前面,而這裡並沒有瑪麗亞的身影。

  慎重起見,我們又查看了遊戲廳里有沒有其他自動售貨機,結果是沒有。

  「抱歉。能去洗手間看一下嗎?我去找國崎他們確認看沒看到瑪麗亞。」

  「嗯!我知道了。」

  我和夏洛學姐分開行動。

  國崎他們在對戰格鬥遊戲那邊。

  「嗚哇!淚淚醬真的是新手嗎!?」

  「亂放必殺技可是不會打中的。」

  「淚淚好厲害。」

  淚淚、天華,還有櫛鉈學姐也在一起。

  「國崎!」

  「嗯?噢,這不是雷火嘛,怎麼了?」

  「看沒看到瑪麗亞?」

  我有些焦急的問著國崎。

  他疑惑地歪起了頭。

  「剛才去找雷火了……難道沒在一起嗎?」

  「……是嗎。」

  我同時向淚淚她們做過了確認,誰都沒有看到過瑪麗亞。

  「淚淚。過來一下。」

  「嗯?」

  我將淚淚叫到距離大家稍遠的地方。

  「瑪麗亞可能被卷進了那個連續失蹤事件。」

  「這可不妙呢。」

  淚淚用嚴肅的表情整理著頭髮。

  「雷火你已經知道了吧,連續失蹤事件的犯人和里昂君所說的殺人鬼大概是同一人,而且是神格適合者的可能性非常高。」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

  我有些急躁的打斷了淚淚的話。

  「淚淚。單刀直入的問你。在這之後能立刻戰鬥嗎?」

  我借用魔眼的支配力,使她對我提問不能有半分隱瞞。

  淚淚聳了聳肩。

  「這要看程度了。雖然不知道敵人是個什麼樣的神,可看他像是要展開一個需要大量祭品的大規模術式,應該是以魔術為主的神。而我現在因為英靈宮殿被破壞的影響,作為魔術神的神格受到了損傷。魔術對戰的勝算很低。」

  「……這樣啊。」

  讓淚淚以現在的狀態前往戰場會很危險。

  雖然會嚴重下降這邊的戰力,可也是無可奈何。

  「那麼淚淚就用鷹之羽衣從空中去搜索瑪麗亞。我要去找其他的幫助。」

  「哎—這個時間還有許多學生呢。裙子裡面會被看光的。」

  「別廢話照我說的做!」

  「好—的。」

  我下意識地就提高了音量,淚淚則是擺著手走到了國崎他們那裡。

  「抱歉。我突然想起了有急事,今天就先回去了。」

  「啊,是嗎?那等下次再贏回來。」

  「國崎就算來一百次也是自討苦吃。」

  「可惡!我絕對會好好練習的!」

  看到國崎不甘心的樣子,淚淚笑著道別,

  「那麼,再見啦~」

  她拿起書包就離開了。

  就在和淚淚交錯開的這段時間,去女洗手間查看的夏洛學姐回來了。

  「雷火君。」

  「怎麼樣?」

  「抱歉。果然還是沒有。」

  「是嗎……」

  儘管沒抱有太大期待,可還是失望了。

  瑪麗亞100%不可能什麼都不對我說就自己回去。

  作為同一設施選拔出來的精英,更不會面對普通人而大意失敗。

  只能認定為發生了最糟糕的狀況。

  那個殘忍擄殺並抽走學生們鮮血的神,將瑪麗亞抓走了。

  「夏洛學姐。對不起。」

  「哎?」

  我直視著還在吃驚中的夏洛學姐的眼睛。

  「起來,布倫希爾德。」

  魔眼的命令。

  「——」

  在夏洛學姐體內深處沉睡的女武神醒了過來。

  「神仙雷火。」

  「沒空解釋了。現在一切都要順從我。」

  已經沒有時間再去浪費口舌了。

  「抱歉,國崎!我們也有急事,回去了。」

  「雷火你們怎麼也這樣啊。」

  「真的抱歉!櫛鉈學姐也請見諒。再見。」

  「雷火君,我呢—?」

  「天華也明天見!」

  「好的—明天見!」

  向天華揮手道別,我和布倫希爾德走出了遊戲廳。

  在裡面並沒有察覺,現在早已是黃昏時刻。

  過不了多久就要播放夜晚時間的通告了。

  「不好。再不快點的話……!」

  雖然還不知道敵人想要做什麼,但至少能確定他是在暗地裡準備到了現在的規模。

  那樣的話,為了不被其他人目擊到殺人現場,就會選擇在沒有學生遊蕩的夜晚時間再下手。

  這就是留給我們的時限。

  已經沒有時間了。

  「嘁!」

  「喂,等等。你要去哪兒?」

  我開始狂奔,布倫希爾德緊隨在身後,詢問了過來。

  我頭也不回的說道,

  「先去南宿舍。到那裡去和他聯絡。」

  「他?」

  布倫希爾德還抱有疑問,可現在連回復她的時間都十分寶貴。

  「瑪麗亞……!」

  我竭盡全力,奔走穿梭在南區的人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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