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魔眼之王與哀神劍舞 第二章 最後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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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翌日清晨。周六。

  我起床的時間比平日都要晚。

  由於昨晚發生的事情,稍稍有些睡眠不足。

  刷牙梳洗之後,我簡單整理好衣裝,去往了食堂。

  可能是停課的原因,食堂里也沒有多少人。

  我拿著餐券來到了櫃檯。

  「好叻,A套餐。」

  「……!」

  看見取過餐券的職員,我突然想起。

  這位女性是以前在學園的食堂里拿我開玩笑的廚師。

  「嗯?我的臉上粘著什麼東西嗎?」

  「沒有。只是」

  我組織好想要說的措辭。

  「……冒昧的問一下,總感覺我們在哪裡見過。」

  「哎?」

  女廚師愣了一會兒,隨即爽朗地笑了起來。

  「啊哈哈!小哥,才這個年紀就這麼健忘啊。不久之前,不是見過的嗎?」

  「啊……果然是這樣。那麼,是在什麼時候呢?」

  「哎呀呀,連這都忘記了嗎?小哥翹課帶著其他宿舍的小姑娘一起來這裡的時候。」

  「……原來是這樣。」

  我生硬地點了點頭。

  所謂其他宿舍的小姑娘,應該指的是櫛鉈姐妹。

  然而我和她們是在學園食堂見到的這位女性廚師。

  並不是南宿舍。

  在這之後,我適當的閒聊了幾句,離開了櫃檯。

  「……」

  記憶的篡改。

  由眾神的記憶操作而產生的影響。

  再次環顧著食堂。

  周圍充滿了假日裡懶散的氣氛。

  即便不久前,出現了數百人的犧牲。

  卻依舊像這樣保持著平和的景象,只能說是異常。

  誰也不曾談論死去的同學。

  女性廚師突然調換了崗位,很可能是聖餐管理機構的人員出現了大批的死亡。

  可她已經深信自己從最初就是南宿舍的職員,完全沒有注意到原本在南宿舍工作的同僚已經消失。

  我知道遲早會發生這樣的事。

  可是當親眼面對的時候……卻比想像中還要受到打擊。

  「好了,點A套餐的人。」

  我慢吞吞地取來了早飯。

  然後回到了餐桌。

  已經沒有了食慾。

  「……」

  不過,我還是動著筷子,將米飯送進口中。

  由於情緒的問題而不去吃飯是愚蠢的行為。

  如果因此而影響了自己的身體狀況,導致動作遲緩,在戰場上死掉也是自作自受。

  所以,我拋去雜念,專注於飯菜上。

  但是,無論吃下什麼,都嘗不出味道。

  「喲,雷火。」

  這時,聽到了國崎的聲音。

  當我抬起頭,剛好看到友人正向這邊走來。

  「早啊。」

  「早上好,國崎。」

  國崎單手拿著餐盤,坐到了我的旁邊。

  「噢?你那是A套餐?我這邊是B套餐。」

  「你大清早就吃漢堡肉嗎?」

  「相比於海鮮,今天早晨更想吃肉。」

  彼此簡短的打過了招呼。

  國崎一邊笑著,一邊大口吃掉了半個漢堡肉。

  接著又開始興高采烈的說起話來。

  沒有任何要領,從早晨開始的閒談。

  如果非要指出有什麼奇怪的地方,那就是他來回主張著某個讓人搞不明白的觀點。

  由於國崎笑的太過開心,我也跟著笑了起來。

  險些忘記吃飯,我繼續用筷子夾起魚肉。

  當吃進嘴裡的時候,終於有了魚的味道。

  「剛才瑪麗亞發來聯絡說,今天大家一起去自然公園野餐。」

  「野餐?」

  「沒錯。夏洛特學姐為大家做了便當。難得的連休,轉換一下心情吧。」

  轉換心情,嗎?

  說不定是夏洛學姐和瑪麗亞在為我著想。

  甚至,面前的國崎也包括其中。

  這位惡友在關心他人的方面,有著超乎常人的熱情。

  總覺得,我一直都在害得大家擔心。

  我在內心對自己發出苦笑,吃完早飯,和國崎約好一起去自然公園的時間之後,便暫時道別了。

  在正午之前。

  我們來到了北區的自然公園。

  北區的自然公園裡有著寬闊的草坪。

  今天一起來野餐的,除了日常的成員以外,還有櫛鉈姐妹和里昂,共計九人。

  在這寬廣的場地上,就算最大限度的去玩耍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好的。首先要玩什麼呢?」

  國崎放下載滿道具的背包,得意洋洋地向大家問道。

  「這是什麼?」

  「淚淚,這是飛盤。」

  聽到淚淚的詢問,國崎立刻做出了回答。

  「這個該怎麼玩?」

  「用力扔出去,然後再撿回來。也可以互相傳接。」

  「原來是這樣。那麼,國崎!快去撿回來!」

  「嗚哇!等,你扔的太用力了!」

  國崎耿直地追向了淚淚扔出去的飛盤。

  「哦~小次郎君跑的挺快嘛。」

  天華笑著翻弄國崎留下的背包。

  「帶來的東西還真不少。足球、羽毛球、棒球。」

  然後,天華抬頭看向了夏洛學姐和櫛鉈學姐。

  「學姐們想要玩什麼?」

  「我平時都是室內派,所以不太擅長這些。」

  「姬子有什麼想玩的嗎?」

  「午睡。」

  對於櫛鉈學姐的詢問,須佐之男打著呵欠回答道。

  這個狂神,總是一副睏倦的樣子。

  「姬子,你真是的。」

  櫛鉈學姐苦笑著搖動妹妹的身體。

  在旁人看來,她們依舊是感情良好的姐妹。

  而這,當然是虛假……的。

  「……」

  我瞥向了須佐之男。

  「嗚……」

  須佐之男耷拉著眼瞼,完全沒有注意這邊。

  似乎對這裡的任何事都沒有興趣。

  她所喜歡的,只有爭鬥。

  在我的印象里,須佐之男的本質……應該是這樣。

  在神冥審判的夜晚,很有可能是須佐之男保護了櫛鉈學姐。

  因為在當時,她並沒有帶著作為武器的天羽羽斬。

  天羽羽斬有著驅魔的能力。

  只要有那把神劍在身邊,須佐之男在神冥審判當中也能保護自己。

  然而,在這關鍵的時刻,須佐之男卻把天羽羽斬放到了別的地方。

  難道是將天羽羽斬暫借給了櫛鉈學姐,保護她不受到死亡幻覺的侵襲嗎?

  這個猜測一直都在腦中揮之不去。

  但是,我無法接受那種可能性。

  神明竟然會不計得失,去救助人類……

  這種事絕不可能發生。

  一定有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理由。

  我心中的某種感情正在努力做出著否定。

  無論怎麼去想,也找不到正確的答案。

  直接去問須佐之男應該是最便捷的方式。

  可是,就算問了又能怎樣。

  不管須佐之男是出於什麼目的去保護櫛鉈學姐,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只是想要將她打倒,救回真正的櫛鉈姬子。

  這和我想要做的,到底有什麼關係?

  「~~~」

  我搖了搖頭,中斷了毫無意義的思考。

  「雷火君覺得哪個好?」

  「嗯?」

  聽到天華的詢問,我轉移了視線。

  她把背包里的道具都取了出來,在草地上擺成了一排。

  應該是在問我想要玩哪一個。

  「隨便。」

  「大家都這麼說~那麼就玩排球吧。」

  天華微笑著表達了不滿,隨即帶頭做出了決定。

  而此時,國崎也取回了飛盤。

  「回來的正好,小次郎君!開始發球咯。」

  天華說完,突然將球扔向了國崎。

  「誰失誤最多,誰就繞公園跑一圈~」

  「欸!?這公園可是相當大啊!」

  手忙腳亂的國崎發出了悲鳴,勉強墊起了

  球。

  「哇哇,不要來這邊~」

  夏洛學姐連忙把球墊了回去。

  雖然軌道有些輕飄飄的,不過還是飛到了我的方向。

  看來最好不要把球傳給夏洛學姐。

  我心裡暗想著,輕鬆傳給了里昂。

  「話說,沒必要做懲罰遊戲吧?」

  「是啊~僅是傳接球很有趣了。」

  里昂贊同著我的意見,又傳給了須佐之男。

  「姬子!」

  櫛鉈學姐略微焦急地喊道。

  「嗚~」

  須佐之男閉著眼睛就把球回擊到一邊。

  不愧是劍術的達人,只要進入斬擊的範圍就能完美把握時機……真是個靈巧的傢伙。

  「姬子好厲害!」

  天華笑著表達了感嘆。

  「我覺得還是有懲罰遊戲比較好。那樣更有意思。」

  淚淚投出了贊同票,將排球傳給了瑪麗亞。

  「我哪邊都無所謂。」

  贊成派和反對派的意見一時間僵持不下,最後還是由天華她們拍板,設定了懲罰遊戲的規則。

  只不過,群體當中大多數人的運動神經都非常好。

  櫛鉈學姐也令人意外的擅長傳接。

  因此大家都很少有失誤。

  但是有一個人除外。

  夏洛學姐對飛過來的排球應接不暇,失去平衡跌倒在了原地。

  「屁股好痛~」

  夏洛學姐像是要哭出來一樣,去撿起落到地面的排球。

  從開始傳球以來,她已經跌倒三次了。

  雖然儘可能的做出了支援,可是我畢竟不能把飛向她的球都一一接下。

  況且天華和淚淚還故意使壞……。

  遊戲玩的差不多,已經快到午飯的時間了。

  在此之前。

  「就由夏洛學姐做懲罰遊戲~」

  「欸~」

  聽到天華毫無慈悲的宣告,夏洛學姐發出了絕望的聲音。

  大概是覺得良心上過不去,天華有些為難地歪著頭。

  「不過,夏洛學姐在跑完公園一圈之前就很有可能暈倒呢~」

  「嗯,嗯!」

  夏洛學姐立刻點頭。

  那麼就取消懲罰遊戲好了。當我們都這麼想的時候。

  「作為代替,用這個球來模仿些什麼吧。」

  天華又開出了難易度更高的要求。

  「欸!欸欸~!?」

  夏洛學姐發出了和剛才不同意義的悲鳴。

  「就這麼定了,開始~!」

  「那個……」

  夏洛學姐抱著排球,呆站在原地。

  『——好無聊。懲罰遊戲的話,就來段脫衣舞吧。』

  (如果敢下命令,真殺了你哦?)

  我警告了巴羅爾,保險起見,閉上了左眼。

  如果任由這色情魔神亂來,說不定他真會用魔眼去下命令。

  這時,夏洛學姐終於有了動作。

  她將排球塞進了制服裡面。

  「孕……孕婦?」

  「噗!」

  看到夏洛學姐害羞地擺出滑稽的樣子,二、三人同時笑了出來。

  「有、有趣嗎?」

  「非要形容的話。」

  「學姐……好可愛。」

  國崎和淚淚捧腹回答道。

  看來是戳中了某個笑點。

  特別是天華,笑著豎起了大拇指。

  「夏洛學姐太棒了!人家好想讓你懷孕!」

  「欸欸欸!?」

  既然天華也做出了肯定評價(?),懲罰遊戲就此結束。

  我們收拾完排球等道具,開始鋪設野餐布,將便當整齊擺開。

  「噢,要吃飯了嗎?」

  須佐之男直到午飯時間才清醒過來。

  「這看起來很好吃啊。」

  「姬子!」

  櫛鉈學姐責備著立刻就想動筷子的妹妹。

  夏洛學姐準備的便當共有九份,分成了兩個套盒。

  「分量真是夠多的啊。」

  「嗯。稍稍努力了一下。」

  夏洛學姐可愛地表示了自滿。

  「噢噢!夏洛特學姐親手做的料理!」

  「鹽就放在這裡。如果不夠鹹的話請自己調味。」

  「明白!大家!準備好!」

  國崎興奮地帶頭喊著。

  隨著大家說完「我開動了」,各自開始夾取喜愛的菜餚。

  我也吃下了一塊玉子燒。

  「雷火君,好吃嗎?」

  夏洛學姐問了過來。

  「嗯。很好吃。」

  「太好了。」

  夏洛學姐雙手合十,輕舒了一口氣。

  「可是,一個人要準備這麼多果然很辛苦吧?」

  「並不是做了什麼精緻的東西,比想像中還要輕鬆。只不過捏許多飯糰的時候,稍稍有些吃力。」

  「下次也請提前通知一聲,我也會幫忙的。」

  「欸!可是男生無法進入女生的房間。雖然我本身倒是不介意雷火君過來。」

  「?如果僅是飯糰的話,可以在自己的房間裡做。只要說好數量,我就能捏好帶過來。」

  「啊,嗯……說的也是。」

  「?」

  不知為何,夏洛學姐好像一副很失望的樣子。

  『——她原以為雷火會來自己的房間,所以才會這樣。』

  原來如此。男生突然提出要去女生的房間,當然會很吃驚。

  「對不起。冒犯學姐了。」

  「沒有。只是我會錯意思而已。」

  夏洛學姐笑著擺了擺手。

  接著,聽到巴羅爾無奈的嘆氣。

  『——你絕對沒明白是什麼意思。』

  ……總覺得莫名其妙挨了他的教訓。

  「夏洛特,這個肉很好吃哦。」

  里昂對夏洛學姐說道。

  「謝謝誇獎,里昂同學。」

  「這個叫什麼?」

  「是炸雞塊。」

  「哎?這還是第一次吃到。」

  說著,里昂又吃進了一個雞塊。

  聽到剛才那些對話的國崎發出了疑問。

  「第一次吃炸雞塊?真是少見呢。」

  「是嗎?」

  「炸雞塊姑且也算是日本的菜品。」

  看到里昂歪頭,我連忙從旁打圓場。

  國崎點了點,然而卻又像想起什麼似的說道,

  「嗯?之前在泳池的時候好像點過炸雞塊的肉串……」

  「小次郎君!」

  「哎?怎麼,哎喲!?」

  天華對著國崎的腦袋就是一記手刀。

  雖然看起來有些痛,不過剛才完全是國崎的錯。

  「……」

  里昂尷尬地露出了微笑。

  他記不住幾天前所發生的事情,這也是無可奈何。

  由於順向性健忘症的原因,他無法保留一天以上的記憶。

  國崎剛才的失言正是因為沒有顧及這一點。

  「啊,抱歉。」

  「不必在意。」

  里昂依舊保持著微笑。

  「能像這樣多次體驗「初次的感動」是非常幸運的事情。」

  他裝作開玩笑地說道。

  他的微笑依舊讓人倍感安心。

  和以往一樣……

  里昂沒有變化。

  我對此感到如釋重負。

  周四的夜晚,里昂受神冥審判的影響而倒下,一直都沒有醒來。

  把他送回東宿舍的房間之後,我也很是擔憂,如今看到他沒有任何異常,實在是從心底里感到高興。

  「里昂。也來嘗嘗這個玉子燒。夏洛學姐做的玉子燒可是絕品。」

  我用筷子夾了一塊玉子燒,遞向了里昂。

  原本是打算放進他的碟子當中。

  「哇,看起來很好吃。」

  結果,他直接吃了下去。

  「嗯。果然很好吃。」

  「是吧?」

  看到里昂高興的樣子,我也很滿足。

  突然,感到了奇妙的視線。

  「怎麼了?」

  其他人一直都緊盯著這邊,使我不由地發出疑問。

  國崎戰戰兢兢地開口,

  「雷火,你有那種喜好?」

  「別產生些奇怪的誤會。」

  「可是,你竟然給男生餵食。」

  「我沒有那種意思。」

  「真的?」

  「我撒謊做什麼。」

  「如果你說的謊話,我的貞操不就危險了?」

  「有毛病吧,笨蛋!」

  我輕輕給了國崎一拳。

  這時。

  「那個,雷火同學,如果不介意的話,也請給我玉子燒。」

  「……瑪麗亞也想被餵著吃嗎?」

  「是的!」

  瑪麗亞用力點了點頭。

  「欸~好狡猾。」

  「才沒有那回事。」

  「但是……既然這樣,我也要。」

  「欸~也算上我一個~」

  「雷火。這邊也要哦~」

  不僅是瑪麗亞,夏洛學姐、天華、淚淚也都舉手報名。

  難道她們都想被餵食?

  「國崎,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哇哈哈,你爆炸吧。」

  國崎笑著將我尋求幫助的手給拍了回去。

  2

  到了午後,我們分為了娛樂的小組和休息的小組。

  大家玩累了就去休息,休息夠了再回來玩,盡情享受著輕鬆的周末。

  「呼……」

  我也有些疲憊,來到了樹蔭下休息。

  初夏的微風吹在身上,讓人感到十分舒適。

  我抬起頭,望著碧藍而寂靜的天空。

  只能聽到微風吹動樹葉的聲音。

  完全不會聯想到不久之前出現了許多犧牲。

  和平的午後時光。

  如此形容應該再合適不過。

  我心裡清楚,這只不過是經過眾神的記憶操作所製造出的假象。

  『——啊,超無聊。』

  巴羅爾在抱怨著。

  對喜歡享樂的魔神來說,一定會感覺很無聊。

  可是,不管過程如何,這樣的和平來之不易。

  現在只需盡情享受與朋友共同相處的寶貴時間。

  而後面等待著我們的,將是慘烈的戰場與殘酷的命運。

  「喲,雷火。」

  這時,聽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須佐之男……」

  「在其他人面前要稱呼我為姬子……算了,反正現在周圍也沒別人。」

  須佐之男說著說著,打了一個呵欠。

  「嗯。好睏。」

  「是嗎。」

  直到剛才,她都在陪櫛鉈學姐玩耍,看樣子是吃飽喝足外加活動身體之後,自然而然的有了睡意。

  她坐到了我的身邊

  「正好。把胳膊借我。」

  「什麼?」

  沒等我答應,須佐之男用力拽著我左邊的手臂。

  然後直接把別人的胳膊當作枕頭,立刻就睡著了。

  「呼……」

  「……」

  我已經無話可說。

  這傢伙的性格實在是太奔放了。

  本想著自己把手臂收回來,結果卻是被她牢牢抱住。

  這傢伙竟然嗜睡到如此程度了嗎?

  話說,我們姑且還是敵對的關係。

  在敵人面前呼呼大睡,可以算作正常嗎?

  我不由地皺起了眉頭。

  事實上,我無法殺死須佐之男。

  因為我的目的不是殺害,而是『支配』她。

  為的是將櫛鉈姬子毫髮無傷的奪回來。

  更為重要的是,天華還在這裡。

  在停戰期間使用能力,只會被監督者抓到現行。

  ……

  ……

  我僅是在顧慮這些嗎?

  真的?

  我在心裡詢問著自己。

  現在沒有對須佐之男動武,真的只是在顧慮這兩個理由嗎?

  在幾天之前,我對這尊神明抱著明確的殺意。

  但是,現在呢?

  「呼……呼」

  能夠聽到她輕微的呼吸聲。

  她的睡顏天真無垢,感受不到一絲的邪念。

  並不是因為她的容姿是櫛鉈姬子……才會產生這樣的想法。

  如果內心是邪惡的,那麼陰險毒辣的要素也會呈現在外表。

  既然沒有這樣的跡象則意味著……。

  「啊!」

  這時,又聽到了其他人的聲音。

  「瑪麗亞?」

  「雷火同學,你這是在做什麼!?」

  「做什麼是指?」

  我在做出回答之前,重新審視了一下自己的狀態。

  「……我這是在做什麼呢?」

  「請不要敷衍!」

  惹她生氣了。

  瑪麗亞鼓著臉,屈身坐到了我的右側。

  然後指了指我右邊的手臂。

  「嗯。」

  「……」

  我伸出了右手,瑪麗亞像是理所當然一樣的枕在了上面。

  至此,她的表情終於有所緩和。

  「真是的。最近只要一不留神,雷火前輩就做出這種事。」

  雖然不知道她說的是什麼意思,不過儘量還是不要去反駁為好。

  『——嗚嘿嘿嘿,兩手都是鮮花啊。』

  (是嗎?)

  『——直接去揉她們兩個的胸部吧。比一比誰的更大。』

  (想都別想。)

  『——為什麼?你難道不在意嗎?』

  (不在意。)

  『——你果然像小次郎說的那樣,更喜歡男人嗎?』

  (怎麼連你也在說這種蠢話。)

  我不耐煩的應付著巴羅爾。

  「唔嗯……」

  須佐之男翻了一個身。

  直接把我當成抱枕一樣抱住。

  「……」

  她毫無顧慮的擁抱,使我瞬時有些慌張。

  身體上某些柔軟的部位正和我緊密接觸。

  「喂,姬子!」

  「嗯~」

  我叫著她的名字,但她絲毫沒有醒來的意思。

  『——嗚嘿嘿嘿,這傢伙的身材果然是棒極了。』

  (閉嘴!)

  我怒斥著巴羅爾,而他仍在不停發笑。

  「啊!為什麼大家都要搶先!」

  瑪麗亞看到須佐之男的舉動之後,發出極為不滿的聲音。

  「瑪、瑪麗亞?」

  「再不適可而止,我也會生氣的哦,雷火前輩!」

  瑪麗亞說著,像是不願輸給須佐之男一樣,也將身體貼近過來。

  左右分別被少女緊緊抱住,我完全無法動彈。

  (適可而止是我最應該說的話吧?)

  『——若是被小次郎聽到,他一定會流血淚的。』

  我現在可是真的非常窘迫……。

  「雷火君……你在做什麼?」

  第三次,被叫到了名字。

  「很難解釋,總之能先來救我嗎?」

  「那個……」

  夏洛學姐顯得有些為難。

  如果換做是我,差不多也會露出相同的表情。

  然而,我真的很希望有人能儘快施以援手……

  「姬子,你真是的!」

  萬幸的是,櫛鉈學姐出現了。

  「姬子,快起來。這個樣子會讓神仙同學很困擾哦。」

  「嗯啊?」

  須佐之男睡眼惺忪的被櫛鉈學姐叫醒。

  但是她很快又抱住了櫛鉈學姐,再次睡了過去。

  「啊,真是拿你沒辦法。」

  櫛鉈學姐苦笑著,然後向我輕輕點了點頭。

  「對不起。姬子給你添麻煩了。」

  「沒關係……好了,瑪麗亞也差不多該放手了。」

  「……是。」

  瑪麗亞有些不太情願的從我身邊離開。

  「夏洛學姐找我有什麼事嗎?」

  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之後,我轉向了夏洛學姐。

  「嗯。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一起來打羽毛球呢?」

  「當然可以。」

  我站起來回答道。

  「也請帶上我。」

  瑪麗亞也跟著站了起來。

  櫛鉈姐妹留在了原地,我們三人則拿著球拍在不遠處圍成了一個三角形。

  「要開始咯。」

  夏洛學姐輕揮球拍,將羽毛球擊出。

  「瑪麗亞。」

  我隨即把球擊向了瑪麗亞那邊。

  「好的。看我的!」

  瑪麗亞又傳給了夏洛學姐。

  這單純的只是不讓球落地的普通玩法。

  僅是這樣,也比想像中有趣。

  由於室外受風力的影響,有時為了接球會出現手忙腳亂的景象。

  我漸漸沉浸在羽毛球的遊戲中。

  甚至不想讓它結束。

  真的十分愉快。

  回想起去泳池的那一天。

  和朋友們一起度過的假日,也像今天這樣充滿了歡樂。

  這份歡樂的情感,能讓我暫時忘卻過去的十年。

  能清楚感受到心裡的痛苦和悲傷被慢慢撫平。

  ……。

  ……。

  啊……可惡。

  像這樣。

  像這樣……。

  ……

  ……

  像這樣的時光……如果能一直持續下去……。

  哧

  「!」

  左眼突如其來的疼痛讓我措不及防。

  我下意識地捂住了眼睛,因此沒有來得及去接球。

  左眼的疼痛絲毫沒有緩和。

  這份痛苦好像在向我訴說著。

  魔眼就在這裡。

  要繼續去戰鬥。

  一切都還沒有結束。

  ——你還沒有奪回自己的妹妹。

  不斷叱責著我。

  「雷火君!」

  「雷火同學!」

  夏洛學姐和瑪麗亞立刻趕了過來,一臉擔心的樣子。

  「沒事嗎?」

  「眼睛出現了什麼問題?」

  「不……沒什麼。」

  我佯作鎮定地回答道。

  可是,瑪麗亞依舊像是不太放心。

  「如果哪裡受傷的話,就讓我用『治癒』來治療。」

  「……我沒事。不用擔心。」

  試著將手從眼前移開,視力完全正常,並沒有出血的症狀。

  疼痛也突然消失了。

  然而即便眼睛不再作痛,終歸還是沒有搞清楚其中的原因。

  (巴羅爾,剛才是你在搞鬼嗎?)

  『——嗯?你在說什麼?』

  巴羅爾反問了回來。

  看來不是他的惡作劇。

  這個魔神並不是耍這種手段來使壞的類型。

  「餵——,瑪麗亞親。」

  這時,聽到有人在大喊瑪麗亞的名字。

  轉到另一邊的方向,看到淚淚正在不遠處揮手。

  「什麼事?」

  「能加入到這邊來嗎?人數不太夠。」

  「啊,那個……」

  瑪麗亞顯得很為難。

  「去吧。淚淚她們好像正為此發愁呢。」

  「嗯,確實如此。那我先過去了。」

  瑪麗亞輕輕點了點頭。

  她把球拍放到一邊,小跑著趕往了淚淚等人的方向。

  於是,這裡只剩下了我和夏洛學姐。

  「雷火君,真的沒事嗎?」

  「嗯。讓學姐費心了。」

  我略帶歉意地低下了頭。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我們兩個繼續玩嗎?」

  「嗯……啊,請稍等一下。」

  夏洛學姐中斷了對話。

  「……?」

  雖然她突然沉默下來讓人感到不解,不過我還是靜靜地在一旁等候。

  大概過了一分鐘,夏洛學姐有些拘謹的開口說道。

  「那個,雷火君。」

  「什麼事?」

  「能……拜託你一件事嗎?」

  「當然可以。」

  「那個。」

  夏洛學姐試探著說,

  「……布倫希爾德小姐也想和雷火君玩羽毛球。」

  「布倫希爾德?」

  我不由地皺起了眉。

  看到我的反應,夏洛學姐緊張的語無倫次。

  「她一直在我身體裡看著我們,也想要試試。所以,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讓布倫希爾德小姐體驗一下……不行嗎?」

  「……」

  我沒有做出回答。

  心裡對夏洛學姐所說出的話感到深深的驚訝。

  她的身體是屬於她自己的。

  布倫希爾德只是寄居在她的身上。

  夏洛學姐完全沒有照顧布倫希爾德的理由。

  然而她為什麼時常會為那個女武神說話呢?

  我對此一直覺得不可思議。

  「夏洛學姐為什麼要那樣的去為布倫希爾德著想?」

  「欸?」

  聽到我的詢問,學姐疑惑地歪了歪頭。

  「我有那樣的為她著想嗎?」

  「是的。」

  「嗯~」

  「在我看來,學姐這樣的表現有些奇怪。」

  「有、有那麼嚴重?」

  「學姐你」

  我故意間隔了一會兒,才繼續說下去,

  「不憎恨……眾神嗎?」

  「……」

  夏洛學姐眨了眨眼睛,稍稍低下了頭。

  「關於『神明大人』……我也會感到害怕。如果說沒有憎恨,那一定是謊言。」

  然而,她話鋒一轉。

  「可是,布倫希爾德小姐她保護了雷火君。」

  「!」

  「我無法戰鬥,但是她卻可以。剛開始確實很害怕,不過……我並不討厭布倫希爾德小姐。」

  夏洛學姐說完,與我勇敢直視著。

  看到她的眼睛,我清楚意識到,剛才那些話沒有半分虛假。

  「……」

  我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去應對。

  本以為學姐得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症,那樣就可以直接指出她的錯誤。

  可是得到的卻是意料之外的答案。

  竟然說布倫希爾德保護了我?

  怎麼可能。

  倒不如說,我保護她的次數更多一些。

  在這場戰爭中,她作為戰力只能算是中等以下的水準。

  不過這和戰力並沒有多少關係。

  重點在於夏洛學姐。

  她以自己的意識,對布倫希爾德抱有著好感。

  說不定,我也有相同的想法。

  「……雷火君?」

  看到我遲遲不說話,夏洛學姐表示了疑問。

  我重新整理了一下心情。

  「我明白了。如果學姐的不介意的話,就叫起布倫希爾德。」

  「嗯。」

  夏洛學姐點了點頭。

  於是,我發動了魔眼。

  「出來,布倫希爾德。」

  「——嗯」

  發出著細微的呻吟,布倫希爾德的神格出現了表面。

  「神仙雷火……!」

  布倫希爾德看到我的臉,像是很緊張似的屏住了呼吸。

  「怎麼了?」

  「……」

  沒有得到回答。

  我稍稍等待了一會兒。

  然而,布倫希爾德的視線一直游移不定,什麼話也沒有說。

  我無奈地嘆氣,撿起了羽毛球。

  「喂,你快去對面。」

  「什麼?」

  「你這是什麼反應。……你自己說想玩羽毛球的吧?」

  「……!」

  聽到我的話,布倫希爾德吃驚的睜大了眼睛。

  似乎完全沒有預料到那個想法會被應允。

  「知道怎麼玩嗎?」

  「沒問題!已經藉助夏洛特的感官觀察過了。」

  布倫希爾德略為興奮地回答道。

  那躍躍欲試的樣子,就像是小孩。

  「那麼,稍稍離遠一些。」

  「好的。」

  我們彼此拉開了距離。

  「開始咯。」

  「儘管來吧!」

  她還真是莫名的鬥志昂揚。

  我將羽毛球輕輕擊給了布倫希爾德。

  「好,要來了。看我的!」

  布倫希爾德用力的揮動球拍。

  「什麼!」

  羽毛球以超乎尋常的速度飛了回來,我勉強才接住。

  「笨蛋。你輕點揮拍。」

  「什麼?這、這樣嗎?」

  「還是太用力。」

  「那麼……

  這樣如何?」

  「像我這樣差不多的力道就足夠了。」

  這算哪門子的沒問題。

  布倫希爾德一旦慌張起來就全力揮拍,羽毛球自然會飛往更遠的方向。

  「嘁!」

  導致我不得不跟著羽毛球跑來跑去。

  這比三個人玩的時候還要累。

  而且在精神上也很吃力。

  「別抬腿!自己按住裙子!」

  「哦!?」

  『——白色的啊。』

  簡直是三倍的疲勞。

  真拿這傢伙沒轍。

  想不到在戰場上威風凜凜的女武神布倫希爾德竟是這種樣子。

  也許是對她所展現的強大運動能力感到不爽,可是她這性格就不能再多改善一下嗎?

  這樣簡直就像是……。

  「——」

  我誤判了時機,使得球拍揮空。

  「呵呵,終於失誤了吧!」

  「就你多嘴……」

  不知為何,看到布倫希爾德得意的樣子,我表面雖然裝作平靜,內心卻十分不愉快。

  這樣有些奇怪。

  我為什麼會這樣想?

  為什麼會感覺布倫希爾德就像是「人類」。

  稍稍有些傻氣。

  直來直往。

  喜歡甜食。

  希望被表揚。

  說過想要成為我的利劍。

  愚蠢的

  ……神明。

  神。

  這傢伙是神明。

  在被支配以前,她想要置我於死地。

  和其他的眾神沒有區別。

  那麼我為什麼會在一瞬產生這樣的想法。

  「……」

  我從昨晚開始就不太正常。

  好像積累了相當大的疲勞。

  不管是須佐之男,還是布倫希爾德。

  只要和以往一樣,憎恨她們就好。

  這是最簡單的方式。

  「怎麼了,神仙雷火?趕快發球!」

  布倫希爾德不解風情地在一旁催促。

  這傢伙真的一點都不會察言觀色……。

  「可惡!」

  「嗚哇!你這是想打到哪裡去!」

  由於用力過猛,羽毛球飛到了很遠的方向,布倫希爾德慌忙追趕著。

  感覺稍稍發泄了不滿,然而又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一時間陷入了自我厭惡的狀態。

  3

  太陽漸漸西沉。

  我們玩累之後,差不多也該返回宿舍了。

  「有忘記拿的東西……嗯,沒有!」

  國崎點了點頭,背上了載滿道具的背包。

  「大家也沒有落下東西嗎?」

  天華做完最後的確認,大家踏向了回家的路程。

  「玩的真開心。」

  「回去之後,腿可能就麻了。」

  「要好好按摩一下。」

  我們一邊雜談,一邊離開了自然公園。

  接下來要先去車站。

  「雷火君。」

  「嗯?」

  聽到走在後面的里昂在叫我的名字,我轉過了頭。

  「什麼事?」

  我放慢步幅,和他並排走在了一起。

  「謝謝你能邀請我來參加野餐。有趣極了。」

  「原來是這件事。」

  不必再特意道謝。

  原本想要這麼說,然而里昂卻伸手制止了我。

  「我要表達的不是那種意思。我真的很開心。」

  里昂表現的有些靦腆。

  「今天早晨讀過日記,理解到自己的現狀,感到了強烈的不安。」

  「……」

  「可是,即便是這樣,也有著把我當作朋友,邀請我去遊玩的人……當雷火君來邀請我的時候,真的很高興——同時也非常欣慰。」

  我默默地聽著里昂的話。

  他所說的每一句都充滿了真摯,使我的內心得到了極大的寬慰。

  「很可能之前已經說過了同樣的話。還請允許我再說一次——謝謝你,能和我成為「朋友」。」

  「嗯……」

  我點了點頭。

  「我也是。能和里昂成為朋友,實在是太好了。」

  4

  我——淚淚正偷偷觀察著雷火與里昂君對話的樣子。

  他們兩人在愉快地談笑。

  能明顯感受到他們之間親密的友情。

  在旁人的角度來看,他們毫無疑問的是『朋友』。

  由於里昂君患有記憶的障礙,這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奇蹟一般的關係。

  到了明天早晨,他一定會忘記今天所發生的事情。

  在這裡締結的友誼也會一併忘卻。

  可是,我卻有種感覺。

  他們不管多少次也都可以重新成為朋友。

  只要雷火還繼續有那種意願……。

  「嗯?怎麼了,淚淚。」

  看到我沉思的樣子,走在一旁的天華表示了疑問。

  「沒什麼。只是覺得——」

  我躲在雷火他們看不到的位置,偷笑著說,

  「——他們兩人的關係真的很融洽。」

  「是說雷火君和里昂君嗎?」

  「嗯嗯。」

  「確實。那兩個人的交情實在是太好了。」

  「難道說有著朋友以上的關係?」

  「那可真是讓人嫉妒~」

  「喂,這邊可都能聽見哦。」

  這時,聽到我們的竊竊私語,雷火發出了責備的聲音。

  即便如此,他也不是真的在生氣。

  至多是為了制止朋友的玩笑。

  「啊哈哈,抱歉抱歉。」

  「對不——起~」

  「真是的。你們怎麼和國崎一樣。」

  「哎?叫我嗎?」

  國崎順勢加入了進來,於是大家又開始戲弄著雷火。

  「?」

  同樣作為當事者的里昂君雖然沒有搞清楚狀況,也跟著笑了起來。

  大概是看到我們都在發笑,所以他才會做出相同的反應。

  對他來說,雷火可能是稍許特別的朋友——然而通過今天的玩耍,一定把我們也當做了朋友。

  我當然也是如此。

  雖然雷火還對我心存戒備。

  不過我倒是真心很喜歡這個團體。

  既可以開心的捉弄男孩子。

  又可以和女孩子盡情聊天。

  如果里昂君的加入使這個團體變得更加充滿活力,對我來說當然是極大的歡迎。

  即便這是神話代理戰爭決出勝負之前的虛假關係。

  我也依舊想要充分體驗這個友情遊戲的歡樂。

  僅是,現在而已——

  5

  當天的夜晚。

  我在自己的房間一邊喝著咖啡,一邊考慮著事情。

  「……」

  隨著咖啡的苦味在嘴裡慢慢擴散。

  我整理著前端的發梢,回想白天的經歷。

  能和大家一起去野餐,實在是太好了。

  精神也因此振奮了許多。

  繼續保持這個狀態的話,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恢復以往冷靜的狀態。

  不過,我還必須要克服另一個難題。

  這個難題一直在心中揮之不去。

  主要的原因在於布倫希爾德和須佐之男。

  我對待她們時的感情。

  已經開始產生了動搖。

  放在過去,僅僅只有憎恨而已。

  我是從什麼時候為這種事而煩惱的?

  從遊樂園的夜晚,聽到布倫希爾德吐露真心的時候?

  「……」

  我並不會因為這點改觀,就把她們當作重要的朋友。

  只是,不知道今後該怎麼去看待她們。

  對於把她們當作棄子去使用這一點,心裡產生了若干的牴觸、

  如果作為敵人,有些難以下定決心去將她們完全消滅。

  僅此而已。

  我的目的是從宙斯手裡奪回天華。

  不管是以『支配』的魔眼為主軸的戰略,還是最終的目標,都沒有任何改變。

  所以,必須要在心裡做出一個了斷。

  「……嘁!」

  果然還是無法輕易做到。

  就在我陷入苦惱的時候……。

  『—

  —喂,雷火。今晚我們偷偷潛入夏洛的房間如何?繼續昨天沒有做完的事。』

  「去死。」

  這個混蛋魔神還是老樣子。

  我對他的評價至今也沒有良好的改觀。

  原本想著,如果布倫希爾德和須佐之男像巴羅爾這樣,說不定我也會輕鬆不少……當然那是不可能的,這樣的神明如果同時出現三個,簡直是噩夢。

  像他這樣的渣神,有一個就足夠——

  咚咚咚

  響起了敲門的聲音。

  「嗯?」

  『——是夏洛嗎?』

  「不太像。學姐的話,會用鑰匙來開門……」

  我走向房門,透過門鏡確認著來客。

  「國崎?」

  看到來客是住在一樓的友人,我打開了房門。

  「喲,雷火。在忙什麼嗎?」

  「沒有。都這個時間了,有什麼事?」

  「嗯—,有些話想和你說。」

  「? 那就進來吧。」

  「噢,thank you。」

  我招呼著國崎,進入了臥室。

  「要喝什麼嗎?」

  「不用,謝謝。」

  「那就不和你客氣了。」

  我喝光剩下的咖啡,將易拉罐扔進了垃圾箱。

  然後隔著桌子,坐到了國崎的對面。

  「說起來,從來沒有在夜晚來過雷火的房間呢。」

  「經你這麼一說,確實如此。」

  我附和著國崎,點了點頭。

  因為夏洛學姐她們會在夜晚時間來到這個房間,所以根本不可能叫他過來。

  「於是,要說什麼?」

  「嗯——,那個啊。」

  國崎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

  「啊……果然還是給我來點咖啡吧。」

  總算等到他開口,結果說的卻是這樣的話。

  「罐裝咖啡可以嗎?」

  「嗯。」

  我站了起來,從迷你型冰箱裡取出兩罐咖啡。

  ……難道他想說的,是比較為難的事?

  莫名其妙的有種緊張的氣氛。

  我將咖啡放在國崎的面前,再次坐到了對面。

  他拉開拉環,張口喝著咖啡。

  「呸!黑咖啡啊!」

  「我這裡基本只有黑咖啡。」

  「雷火你在很多事情上都太裝模作樣了!」

  「? 我只是單純喜歡喝黑咖啡而已。」

  「竟然還在裝酷……算了。」

  國崎擦了擦嘴角,把易拉罐放在了桌子上。

  在做出深呼吸之後,國崎才把視線轉向了這邊。

  「啊—,那個,什麼。」

  「你從剛開始就沒憋出一句完整的話。」

  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我無奈地說著,

  「提前說好,如果是來邀請我一起去潛入女生的房間,我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才不是!」

  國崎立刻否認。

  「……話說雷火竟然會開玩笑?真是難得。」

  「畢竟看你好像有點緊張。」

  我和國崎是好朋友。

  即便如此,他卻依然表現的這麼緊張……他想要說的「話」究竟是什麼?

  「呼……」

  國崎輕輕吸了一口氣。

  「那麼,我就直接問了。」

  「好的。」

  看到我點頭回應,國崎終於下定了決心。

  「雷火你和……瑪麗亞……在交往嗎?」

  「……你說什麼?」

  意料之外的問題,使我不知道該如何去回答。

  國崎像是想要從我的表情中看出些什麼。

  「所——以——。瑪麗亞是雷火的女朋友嗎?或者是原女友?」

  「……不,不是。這已經說過許多次了,我和瑪麗亞只是來自同一所設施。」

  「就這些?」

  「就這些。非要強加定義的話,就是青梅竹馬。」

  「啊~~~~太好了~~」

  聽到我的回答,國崎安心的舒了一口氣。

  由於緊張,他的額頭上已經輕微冒汗。

  「為什麼要問我這些事?」

  我搞不懂他為何會有這樣的反應。

  「這當然會問啦。雷火和瑪麗亞一直很親密,總覺得有種特別的關係。」

  國崎雖然做出了回答,然而我想聽的並不是這些。

  「不是那個意思……你為什麼非要確認這些事?」

  「啊?……喂喂,這種事能直接問嗎?」

  「奇怪嗎?」

  「與其說是奇怪,你差不多該聯想到吧!」

  國崎無奈地搔著頭髮。

  「……」

  「你真是太遲鈍了!」

  國崎失望的仰頭大喊。

  「因為,我喜歡瑪麗亞啊!」

  「……!」

  我吃驚地張大了嘴。

  國崎他,喜歡……瑪麗亞?

  「原來是這樣。」

  「你表現的那麼驚訝,我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抱歉。我雖然知道你對異性很積極,但是沒能察覺你對瑪麗亞的好感。」

  「沒關係……嘛,反正我沒什麼節操。」

  「我不是那種意思。」

  我們互相都有些混亂。

  這樣就無法好好談話。

  「咳……嘛,我明白你說的意思了。」

  我咳嗽了一聲,整理著話題。

  不過,國崎已經從我這裡得到了想要確認的答案。

  我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些什麼。

  「……」

  「雷火你別就此沉默啊!這讓我多尷尬!」

  「抱歉。」

  「所——以——啊,別只顧著道歉。」

  「可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額……那麼就談那個。戀愛話題。」

  「戀愛話題?」

  「沒錯。男人在深夜暢談戀愛話題~」

  國崎像是開玩笑般的笑著。

  「於是,雷火你喜歡夏洛特學姐嗎?」

  「噗!」

  我不由把嘴裡的咖啡給噴了出來。

  「現在不是正在講你的事情嗎?」

  「既然要聊戀愛的話題,那麼雷火你也說幾句才公平嘛。」

  「是嗎?」

  「當然是了。」

  國崎完全掌握了談話的主導權。

  「不知不覺間,雷火就和學姐搞好了關係。」

  「話雖如此……」

  「所以說到底怎麼樣了?雷火和學姐是那種特別的關係嗎?」

  「……!」

  聽到國崎的詢問,我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

  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房間裡的單人床。

  就在昨天,我將夏洛學姐推倒在了床上。

  學姐那時的聲音和表情都記憶猶新。

  瞬間,臉上熱的像是能噴出火焰一樣,我連忙再次轉移了視線。

  看著我一連串的動作,國崎狐疑的歪著頭。

  「雷火,你的舉動有點可疑啊?」

  「沒那回事。」

  「不,絕對隱瞞了什麼。」

  「沒有。絕對沒有。」

  「快坦白啊。不然還算什麼戀愛話題。」

  「關我什麼事。」

  「……」

  「……」

  「快坦白!有什麼可害羞的!」

  「你太糾纏不休了!」

  我和國崎扭打在了一起。

  「呼,呼,你這傢伙的嘴太牢固了。」

  「呼,國崎你才是難纏。」

  無聊的爭執持續了數分鐘,直到我們鬧不動了才停下。

  「這次真的口渴了。除了咖啡沒有別的嗎?」

  「只有白水。」

  「那就來杯白水吧。」

  取出兩人份的礦泉水,我們坐著休息了一段時間。

  「從剛才的表現來看,大致能猜出學姐還不是雷火的女朋友。」

  「你能這麼說真是太好了。」

  本來說的也是事實,我適當地點了點頭。

  「那麼,雷火你喜歡夏洛特學姐嗎?」

  「……你又來這句啊?」

  「不管是喜歡還是不喜歡,終究還是雷火你自己的情感。」

  「

  ……」

  雖然知道男女之間喜歡或是嫌惡的感情。

  但是。

  「我沒有考慮過。」

  「為什麼?」

  「…………我還有必須去做的事情。」

  我的最優先事務是,消滅眾神,救回妹妹。

  為此,我付出揮灑熱血的代價,獲得了力量。

  然後,終於找到了妹妹。

  ……然而,我的手卻仍然無法觸碰到她。

  「所以,我沒有空閒去戀愛。」

  「嗯……」

  國崎以一知半解的表情發出感嘆。

  接著,爽朗的微笑道。

  「那麼,雷火就等做完必須要做的事情之後,再繼續談戀愛話題吧。」

  「……」

  「話說,我這邊的情況。」

  國崎切換了話題。

  「瑪麗亞有什麼喜歡的東西嗎?」

  「記得她好像喜歡和風的工藝品……問這個做什麼?」

  「當然是送禮物咯。」

  國崎笑著說。

  「既然雷火和瑪麗亞不是戀人關係,那麼我就可以不必顧慮,向她告白了。」

  國崎要向瑪麗亞告白。

  以至今談話的內容去考慮,當然會是這樣的結果。

  ……

  ……嗯?

  ……怎麼回事。

  稍稍有些彆扭。

  『——嗚嘿嘿嘿,獨占欲比想像中還要強啊。』

  (說誰呢?)

  『——就是說你。剛才心裡動搖了吧?』

  (沒有動搖。)

  『——少說謊。你是不想小瑪麗亞被別的男人搶走。』

  (閉嘴吧,你這混蛋。)

  我絲毫不去理會巴羅爾的戲言。

  但是,心裡依舊很不順暢。

  瑪麗亞是和我在同一個設施里成長的青梅竹馬。

  為了我,專程來到這座島上。是值得依賴的同伴。

  僅僅如此而已。

  是我所珍視的瑪麗亞。

  「啊!可是告白之前,好想約會啊。吶,雷火。」

  「怎麼了?」

  「明天邀請瑪麗亞和夏洛特學姐,四個人一起出去玩吧。然後中途再分成兩組。」

  「為什麼要那樣做?」

  「我單獨邀請瑪麗亞的話,一定會被拒絕的。拜託了,親友~」

  「那麼,為什麼還要約學姐一起?」

  「嗯?你想啊,如果中途讓你一個人離開,那多不自然。這樣順便也能促成你和學姐的約會,一石二鳥啊。」

  「我剛才說過現在沒心思顧慮那種事。」

  「吶,拜託啦~」

  「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國崎攬住我的肩,一直連續說著,拜託啦~

  「……抱歉。你還是自己去邀請她吧。」

  「嘁~」

  軟磨硬泡了十多分鐘,國崎總算是放棄了。

  嘛,暫且可以安心了。

  另一方面,我為什麼要那麼堅決的去拒絕他的請求,關於這個理由,直到最後也沒有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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