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魔眼之王與女神覺醒 第二章 新生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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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周一。

  今天學校停課。

  魁札爾科亞特爾帶來的損失能和奧西里斯匹敵,甚至在她之上。

  停課是非常妥當的判斷。

  對我們來說,停課也算是幫了大忙。

  為了應對最後的一戰,最好做足萬全的準備。

  「吶,雷火。」

  「……」

  「雷火啊。」

  「你很煩哦,淚淚。」

  我暫時中斷對手槍的清理。

  「哎呀,是你無視我才更不對吧。」

  淚淚絲毫不帶歉意的說道,然後湊了過來。

  「欸,手槍能分解成這樣啊。」

  「這樣我會分散注意力,你去那邊待著。」

  「真是太冷淡了。」

  淚淚儘管這樣說著,臉上依然保持著微笑。

  這裡不僅有她在,夏洛學姐和瑪麗亞也集合到了我的房間。

  「吶,國崎就在這個宿舍里吧?那現在不去攻擊嗎?」

  淚淚用那種去路邊買咖啡的語氣說道。

  「……」

  除我以外的所有人都以為今天的敵人是國崎(阿波羅)。

  剛才也向她們講解了和阿波羅有關的神話和特徵。

  實際上,若是真的打起來,他的確是個威脅。

  但是,真正的敵人是天華(宙斯)。

  這件事我還沒對他們說過。

  是我故意隱瞞了下來。

  「都到這一步了,想違反規則被判輸嗎?」

  因此,對於淚淚那種以敵人是國崎為前提的提案,我做出了反駁。

  「針對魁札爾科亞特爾的時候,監督者不就沒有任何行動嗎。現在顧忌規則還有意義?」

  「……不管怎樣都是白費力氣。國崎不在房間裡。」

  今天早晨已經去確認過了。

  「什麼嘛,既然這樣就早說啊。」

  淚淚像是很無聊的嘆了一口氣。

  「……」

  國崎和我是敵人。

  即便和宙斯之間有著秘密協定,到了這個時候任誰也不會想和對方待在同一個建築里,這點可以理解。

  但是,那傢伙之前說過。

  打倒魁札爾科亞特爾,再好好談談。

  可是,自那之後就沒有看到過國崎。

  難道說不好意思再見面了?

  ……怎麼可能。

  如果說他是僅為這點事就退縮的傢伙,那根本就不會提出再次談話的想法。

  「……」

  是他停住的神工太陽。

  在那個時候,他還安然無恙。

  之後發生了什麼嗎?

  能讓國崎消失的理由。

  被誰打到了?

  被誰?

  他的敵人僅有我們。

  我和布倫希爾德昨天一直在一起。

  「淚淚。」

  「嗯?」

  「你對國崎的去向有什麼頭緒嗎?」

  「不知道。」

  這是用魔眼進行的詢問,所以不可能是假話。

  那麼,淚淚就是真的不知道。

  這樣的話,國崎就發生了什麼……?

  這時。

  「雷火。」

  和淚淚的談話結束之後,姬子走了過來。

  她像貓一樣四肢著地,將兩手和下巴伏在我的膝蓋上。

  「吶,難得的休息日,理會一下人家啊。」

  「啊……那個」

  我基本上不會拒絕姬子的請求。

  不過,今天情況特殊。

  現在很想繼續清理手槍。

  「……」

  我輕撫著姬子的下巴。

  「嗯~~~」

  姬子剛開始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很快就舒服的閉上了眼睛。

  真像只小貓。

  我一邊清理著武器,一邊時而撫摸她的脖頸。

  差不多這種程度就能使她滿足。

  「……」

  「……」

  背後能感覺到夏洛學姐和瑪麗亞的視線。

  但是她們剛才沒有大聲去警告淚淚。

  今天她們的話很少。

  應該是在緊張。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和那方面無緣的大概僅有淚淚而已。

  姬子……她對自己性命的執著心很淡薄,儘管和淚淚有些許不同,但她也沒有緊張的必要。

  她能不再上戰場真的是太好了。

  像她那樣匱乏緊張感,在戰場上會有很大的弊端。

  我想讓她和瑪麗亞留在這個房間。

  有瑪麗亞在一起,我多少可以放心。

  『——嗚嘿嘿嘿,小姬子的胸部壓在大腿上好舒服哦。』

  ……說起來,還有一個和緊張無緣的笨蛋。

  (該怎麼說呢,到了這種地步,感覺對你有所期待是在白費力氣。)

  『——哼,那玩意兒從一開始就沒有。』

  巴羅爾嗤笑著。

  『——是否借給雷火力量要看本大爺的心情。和你的期待沒有半點關係。』

  (渣神。在這緊要關頭若是叛變就宰了你。)

  『——嗚嘿嘿嘿,那樣你可要跟著一起死呢?』

  「……唉」

  對於巴羅爾的喋喋不休,我無奈的嘆氣。

  「?」

  姬子疑惑地歪了歪頭。

  我說了一句沒事,繼續整備手槍。

  淚淚在那之後也時時來搗亂,我適當地把她打發開了。

  鐘錶的時針依然在緩緩轉動。

  很快,那個時間便來臨了。

  黃昏。

  紫色的夜幕宣示著最後的一戰,完全籠罩了島嶼的天空。

  「瑪麗亞。差不多該出發了。」

  「好,好的!」

  聽到我的話,瑪麗亞慌忙站起來。

  戰鬥之前依然要得到『祝福』……才對。

  「那個……」

  瑪麗亞將視線朝向了夏洛學姐和淚淚她們。

  「怎麼了?」

  「十分抱歉。被看到會不好意思,所以想讓雷火同學以外的人暫時迴避一下……」

  「怎麼怎麼?要做色情的事嗎?」

  淚淚追問紅著臉的瑪麗亞。

  「……淚淚,還有大家,麻煩去一下浴室或者更衣室。」

  太過麻煩,於是我簡短發出了命令。

  「好——的。」

  淚淚無可奈何的回應著,走向了更衣室。

  夏洛學姐和姬子也跟在了後面,這裡只剩下了我和瑪麗亞。

  「那,請跪在那裡。」

  「嗯。」

  隨著瑪麗亞的指示,我和往常一樣在她面前跪下。

  確認我已經低頭,瑪麗亞開始脫下制服為儀式做準備。

  『——喂,最後讓本大爺也看看小瑪麗亞的裸體吧。』

  我閉上眼睛,巴羅爾又表示出了不滿。

  我不去管他,等待瑪麗亞做好準備。

  衣服摩擦的聲音。

  她脫掉的制服落在地板上,發出輕輕的聲音。

  接著,她用雙臂摟住了我的頭。

  通過我和瑪麗亞之間的紐帶,她的聖性流入進來。

  同時感受到的,是她的體溫和香氣。

  如果沒有她給予的力量,我會在這座島上死好幾次。

  瑪麗亞是為了我才一起接下了這麼危險的任務。

  就算是為報答她的恩情,最後的一戰也不能輸。

  這時。

  「!」

  瑪麗亞突然抱住了我。

  不是在賜予『祝福』,她將手環繞在我的後背,像是要把全身都緊靠過來一樣,使彼此的身體緊密貼在了一起。

  「瑪麗亞?」

  「……」

  我睜開右眼叫著她的名字,但沒有回應。

  沒能看到瑪麗亞的表情。

  脖頸間能感覺到她的呼吸。

  從她的胸口上可以聽到她的心跳。

  『——嗚嘿嘿嘿,非常好的觸感。』

  「……」

  這個混蛋魔神真是……

  「瑪麗亞,快放開。巴羅爾他……」

  「雷火前輩……」

  瑪麗亞在我耳邊輕聲低語著。

  「今天也會……平安回來的吧?」

  瑪

  麗亞的聲音里夾帶著不安。

  「無論如何,無論如何都不要再像里昂同學那時一樣……」

  「……」

  和里昂戰鬥的時候,我沒有在乎自己的性命。

  我制止了想要為我治療的瑪麗亞,命令她先去救里昂。

  所以她才會感到不安。

  因為,國崎在敵方陣營。

  面對的……將是我的朋友。

  她在擔心會不會發生和那時同樣的事情。

  「沒關係的,瑪麗亞。我一定會回來。」

  我為了讓瑪麗亞安心,如此回答道。

  然而,僅是話語似乎不足以讓她擺脫不安。

  「!」

  瑪麗亞和我的嘴唇觸碰到了一起。

  貼上來的嘴唇比她身體的任何部位都要熾熱。

  「……!」

  我吃驚的一動不動。

  瑪麗亞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只是靜靜地讓嘴唇重合。

  像是在連接彼此一樣。

  像是在挽留我一樣。

  無法編織成話語的思念,似乎以這種方式傳達了過來。

  最後,我和她慢慢分開。

  「……以主的名義,將祝福賜予神罰者神仙雷火。讓危害世間的異端眾神接受主的制裁。」

  瑪麗亞如同祈禱一般地看著我說道。

  「……遵命。」

  我靜靜地點頭回答。

  瑪麗亞穿上了衣服,然後去叫來了夏洛學姐等人。

  「夏洛學姐。請和布倫希爾德進行替換。」

  「嗯。」

  夏洛學姐雖然在點頭,但表情有些複雜。

  她之前並不知道國崎是敵人。

  說不定對於和他戰鬥的事情產生了猶豫。

  「雷火君……加油。」

  夏洛學姐說完,和布倫希爾德做了替換。

  「……」

  布倫希爾德看到我,立刻轉移了視線。

  「……」

  我沒有多問,從桌子抽屜里拿出三個裝著液體的小瓶,將其中兩個交給了她們。

  「淚淚,布倫希爾德,拿著這個。」

  「這是什麼?」

  淚淚詢問道。

  「我的計策里會用到。在需要的時機會做出指示。」

  「是嘛,那就這樣吧。」

  「……」

  淚淚點了點頭,布倫希爾德則是無言的收起了小瓶。

  我看著她們把東西拿好。

  「好了,出發。」

  『好叻。』

  隨即,我們奔赴前往了最後的戰場。

  2

  一邊讓淚淚在空中警戒,我們一邊趕往坡道頂端的學園。

  並不是和天華(宙斯)事先有過商量。

  隱隱預感著最後一戰的戰場會在這座島嶼中心,也就是學園。

  「淚淚。能看到什麼嗎?」

  「什麼都沒有。」

  淚淚在天空中聳了聳肩。

  儘管和天華(宙斯)有著秘密協定,但我並沒有完全信任她。

  以防萬一,後面也要保持警惕的前進。

  然而,一直到學園,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們進入了空無一人的操場。

  「誰都不在呢。」

  「是啊。」

  操場被寂靜所包覆,校舍籠罩在一片可怕的陰影里。

  雖說撲了個空,但也沒有必要慌張。

  最多就是先後的問題。

  現在這種情況只不過是我們先到一步而已。

  沒過多長時間。

  「呀嚯——」

  果然來了。

  我們轉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天華?」」

  布倫希爾德和淚淚異口同聲的說道。

  不出所料,天華(宙斯)微笑著站在那裡。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布倫希爾德露出驚訝的表情。

  另一邊,淚淚則是在嘆氣。

  「原來是這樣……你也是神話代理戰爭的關聯者吧。」

  「正—確—」

  天華用兩手組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形。

  「怎麼會……!」

  布倫希爾德明顯產生了動搖。

  初次在夜晚時間遇到我的時候,二話不說就襲擊了過來。

  這真是對天華……不,應該說是對我們萌生出了感情。

  因此,當得知是敵人的時候,才會受到打擊。

  「但是好奇怪呢。」

  淚淚冷靜地對著天華呢喃。

  「嗯?淚淚所說的奇怪是指什麼—?」

  「最後的敵人本應是國崎才對……那樣的話,天華的身份是什麼?」

  「什麼啊,原來是說這個?」

  天華笑了起來。

  「說的也是啊—,我的身份嗎,怎麼說才合適呢—?」

  天華朝我看了一眼。

  「啊,你們不知道我的姓氏對吧。」

  「姓氏?」

  淚淚歪了歪頭。

  「——」

  我覺察到了天華的意圖。

  可是無法讓她停下。

  「我的全名是,神仙天華。」

  「欸!?」

  「什……!?」

  兩人用震驚的表情轉向了這邊。

  「……布倫希爾德,芙蕾雅,站在原地別動。」

  同時,我發動了魔眼。

  不。

  正確來說,是不得不發動。

  得知天華和我的關係,無法預料她們會做出些什麼。

  『——嘿,說來就來啊!』

  儘管被算計了,可我體內的魔神仍然很愉悅。

  「不愧是我的哥哥。」

  目睹了我的行動,天華滿意的笑著。

  「神仙雷火……這是怎麼回事?」

  無法動彈的布倫希爾德掙扎著詢問道。

  「所——以——說——」

  天華把話接了過去。

  她用裝模作樣的語氣說著,走到了我身邊。

  接著,隨隨意意地就抱了過來,愉快地做出了宣告。

  「我的身份是哥哥的妹妹。」

  「別開些噁心的玩笑,宙斯。」

  我有些惱火的甩開了她的手臂。

  「宙斯……那不是神話代理戰爭的監督者嗎?」

  原來她們知道宙斯是監督者……

  說起來,各個神話勢力事前應該也都把握了這些情報。

  只是還不知道容器就是天華而已。

  「……於是,既然是宙斯的哥哥,那雷火實際上也是神明嗎?」

  「不是。」

  我對淚淚的問題做出了否定。

  「不是啦。哥哥終歸只是神仙天華,我的哥哥哦。」

  宙斯笑著進行說明。

  「哥哥為了奪回神仙天華,和我做了交易。」

  「交易?」

  「是的。若想讓我回到身邊的話,就暗中聯手。」

  「……」

  竟然毫無隱瞞的說了出來。

  這也是故意向我挑釁的一步嗎?煩人。

  「是真的嗎……神仙雷火。」

  「?」

  是布倫希爾德在問我。

  「你、、、從一開始就和那傢伙……」

  「……是真的。」

  我只能承認。

  聽到我的話,布倫希爾德受到了更大的打擊。

  「那麼,那時保護我是因為……」

  「……」

  我選擇了沉默。

  「怎麼會……」

  看不到布倫希爾德的表情。

  負面的感情在心裡混成一團。

  非常,不愉快。

  「好了,哥哥,像約好的那樣,讓大家都死掉吧。」

  宙斯用可愛的外表做出請求。

  「……」

  「怎麼了?快點啊。」

  我暗自咋舌。

  「布倫希爾德,芙蕾雅,拿出剛才交給你們的小瓶。」

  兩人遵從著命令,取出裝滿液體的小瓶。

  「那是什麼?」

  宙斯發出詢問。

  「毒藥。」

  「毒藥?」

  「約好了要把夏洛學姐和鹿金淚淚復活。那就不能讓她們死掉時身體帶著傷痕。」

  「哼,想的很周到嘛。」

  宙斯興味索然地點了點頭。

  「無所謂了。那就快點殺掉吧!」

  歡快的聲音。

  感覺不到任何的寬恕。

  對她來說,似乎完全沒有萌生對布倫希爾德等人的真情。

  「以神仙雷火之名下令……」

  魔眼發出了光輝。

  我看著她們兩人。

  布倫希爾德是充滿絕望的表情。

  芙蕾雅是無可奈何的表情。

  啊,可惡。

  若是看到她們露出憤怒的表情,我反而能更輕鬆一些。

  「喝下毒藥。」

  用魔眼發出的命令。

  兩人的身體被強制力所支配。

  「——」

  芙蕾雅首先喝光了手裡的毒藥。

  她沒有發出一絲聲息,倒了下去。

  「嗚……唔」

  布倫希爾德還在抵抗。

  但是,這次的命令很直接。

  沒有其他解釋的餘地。

  她的手慢慢舉起了毒藥。

  「雷……」

  布倫希爾德想要說些什麼,沒等她說出口,小瓶就到了嘴邊。

  她雪白的脖頸發出了吞咽的聲音。

  「——」

  當她倒下的時候,也沒有說一句話。

  這樣就是結局。

  神話代理戰爭的最後,以這種毫無波瀾的鬧劇落下了帷幕。

  「哥哥也喝毒藥嗎?」

  「嗯。」

  我點了點頭,從懷裡取出和她們相同的毒藥。

  「只要我喝下這個,就是你們的勝利了。」

  「是啊。」

  宙斯笑著表示肯定。

  「……」

  ……

  ……

  從宙斯的表情里看不出任何東西。

  這傢伙的笑容是面具。

  無法讀取她面具之下的感情。

  在想些什麼?

  我的目的被看穿了嗎?

  「說起來……國崎在哪兒?」

  稍稍試探一下。

  芙蕾雅對此也很在意,這裡看不到神話代理戰爭參加者國崎的身影。

  但這並不奇怪。

  因為國崎有著被我用魔眼支配的風險。

  那樣的話,狀況很有可能發生逆轉。

  為了避免那種情況,他在某個地方躲藏了起來。

  不管國崎在哪兒,只要我們死了,就是他的勝利。

  有宙斯來確認我們的死狀就可以了。

  所以,這個問題沒有太大意義。

  重要的是宙斯的反應。

  讓國崎躲藏起來,反過來說就是在懷疑我。

  宙斯對我有多大的懷疑。

  通過回答就能推測出來。

  然而。

  宙斯接下來所說出來的話。

  大大超出了我的預想。

  「死了。」

  宙斯如此說道。

  和剛才一樣,輕描淡寫。

  「……? !? !?!?!?」

  我沒能瞬間理解她的話,當我反應過來,表現的十分狼狽。

  國崎……死了!?

  『——哎呀呀,那傢伙死了啊。』

  「……」

  我努力抑制動搖。

  「餵。」

  「嗯?」

  「你為什麼那麼平靜?或者說,那果然是謊話嗎?」

  「我沒有說謊哦。」

  「如果國崎死了,剩下的就只有我了。」

  這樣的話,這份密約就沒有了意義。

  因為。

  「如果真是那樣,我就會成為神話代理戰爭的勝利者。」

  「啊咧?是啊,好奇怪。」

  宙斯在笑。

  「決出勝負時,島上應該會點燃煙花才對,為什麼還沒有響呢?」

  「……我不想聽你開玩笑。」

  又不是電視遊戲,哪來什麼勝利的煙花。

  雖然這麼想,但這傢伙也有可能真的準備了那種東西。

  心臟在劇烈跳動,胸口都感覺到了疼痛。

  為了不被對方看出我在動搖,我繼續保持著嚴肅的表情。

  「歸根究底,國崎為什麼會死?」

  我發出了詢問,但提前就已經得到了答案。

  國崎是神格適合者。

  能殺掉他的人在這座島上屈指可數。

  宙斯知道國崎的死。

  可沒有任何想要去救他的表示。

  那就意味著。

  「我殺掉的。」

  就是這麼回事。

  這點我明白。

  我搞不懂的是,

  「……你想要做什麼?」

  「那當然是」

  宙斯回答道。

  「想讓哥哥成為『唯一神』。」

  我無言以對。

  這傢伙的言行雖然有很多搞不清意義的地方。

  但唯獨這一次,連她的意圖都無法理解。

  「……什麼意思?」

  「誒—,已經解釋膩了。」

  宙斯說著些任性的話。

  「少給我在這裡胡鬧。」

  「誒—,那我會給你好好解釋,但要先做完必要的事情。」

  「必要的事?」

  「是的,是的。」

  天華點了點頭,打了一個響指。

  接著,兩名少女憑空出現在了操場上。

  被扔在地上也一動不動,陷入沉睡的兩人是——

  「姬子!還有艾米莉!?」

  我急忙趕到兩人身邊。

  「喂,振作一些!」

  「……」

  「……」

  怎麼叫也沒有醒來的跡象。

  對昏睡狀態的艾米莉來說這是當然的反應,可是連姬子也沒有反應。

  「宙斯!你對她們做了什麼!」

  「讓她們睡著然後運到這裡而已,太大驚小怪了。」

  「你這傢伙到底……」

  「所以說太大驚小怪了。反正在這之後,哥哥也會讓她們陷入更深的睡眠。」

  更深的睡眠。

  「……!?」

  她的話里若有所指,我很快就意識到她想讓我做些什麼。

  宙斯發話了。

  「快,把她們殺掉。那樣,神話代理戰爭就結束了。」

  「你在說什麼……奧西里斯和須佐之男都死了。」

  「啊哈哈,哥哥你才是,在說些什麼?」

  宙斯用笑聲打斷了我的反駁。

  「神的靈魂進入容器,會和人類的靈魂混在一起。然後,只要結合,就無法再分離。」

  「……!」

  我和巴羅爾。

  夏洛學姐和布倫希爾德。

  姬子和須佐之男。

  同時保持神格和人格的最少有這三人。

  我和夏洛學姐,乍看好像是人格和神格處於分離狀態。

  只是看起來是那樣而已。

  就像是清水沾染污濁,無法再變回完全的清水那樣。

  混在一起的靈魂無法再分成兩個。

  「總而言之,即便作為神格的自主意識消失了,只要靈魂里還有神格的斷片,那這兩個人就還是神格適合者。」

  宙斯明知我清楚這一點,依然故意說明。

  為了堵塞我逃避的路徑。

  「不殺死這兩個人……神話代理戰爭就無法結束,是這麼回事吧。」

  「沒錯。」

  「……」

  『——嗚嘿嘿嘿,該怎麼辦,雷火?』

  巴羅爾愉快地向我詢問。

  宙斯發出了催促。

  「快把她們兩人殺掉。」

  「在那之前,解釋清楚。你為什麼想讓我獲勝!?」

  「誒—,那種事等之後再說也可以吧?只要聽我的話,就把妹妹還你,這都是真的哦?」

  「……」

  「得到的結果是相同的。那就沒有必要猶豫了,不是嗎?」

  「………準備的毒藥只夠一個人用。」

  我苦惱的以此作為理由。

  「折斷脖子不就行了。」

  「所以說,在做之前把理由……」

  「啊——真是的,別磨蹭—。」

  宙斯憤怒的揚起

  手臂。

  接著。

  「哥哥不動手的話,那就讓我來吧。」

  「!?」

  宙斯的姿態發生了變化。

  制服消失,身上換成了散發紫電的神衣。

  像女皇一樣的宙斯手裡拿著一把傘。

  傘的前端開始聚集雷光。

  宙斯的『雷霆』。

  希臘神話最強的神造兵器。

  「好了,哥哥,你讓開。」

  「唔!?」

  『雷霆』釋放的能量餘波將我吹飛。

  在地面上滾動了數米總算止住了退勢,此時宙斯已經將傘尖對準了姬子她們。

  必須要阻止宙斯!

  她的注意力不在我身上。

  現在可以出其不意……!

  不過,現在真的可以嗎?

  遲疑使我無法做出決斷。

  這是良機?

  還是危機?

  很迷茫,但已經沒有時間。

  這樣下去,兩人會被殺。

  為了阻止她,只能動手了……!

  「!」

  我拔出手槍。

  以經過訓練的最快速度。

  沒有多餘的動作,瞄準了宙斯。

  「……」

  切斷感情,扣動扳機。

  這一瞬間,光芒閃耀。

  「!?」

  眼前被雷光籠罩。

  在一瞬間失去了視覺。

  視覺恢復的時候,宙斯已經站在了我的面前。

  「太遺憾了。」

  宙斯笑著握住了槍身。

  這樣就無法開槍。

  本借側踢的力量後退,但是被傘防住。

  「啊!?」

  異常堅硬。

  就像是踢在了鐵塊上。

  「……」

  我放開槍把,向後跳躍。

  拉開距離之後,我從槍套里拔出另一把手槍。

  這次立刻就開槍射擊。

  但是,子彈被宙斯展開的傘擋了下來。

  「嘁!」

  理解到再射第二發也沒有意義,我放下了槍。

  宙斯也跟著抬起了傘,來迴轉圈。

  「聖別銀彈……裡面包含著優秀聖女的祈禱。清楚的將想要弒殺神明的願望傳遞了過來。」

  「……」

  「但是,很遺憾。僅憑人類的祈禱,是無法攻破這個埃癸斯之盾的。」

  「那竟然是埃癸斯……?」

  埃癸斯之盾。

  戰爭女神雅典娜的所有物,通過消滅戈耳工的事件而獲得了很大知名度,原本是宙斯的物品。

  那個盾牌的堅硬度在希臘神話中屈指可數,據說連宙斯的『雷霆』都能防禦。

  「盾牌在這個時代不是很庸俗嗎?所以就改造成傘了。怎麼樣,很可愛吧。」

  希臘神話最強的武器『雷霆』。

  希臘神話最堅硬的防具,埃癸斯之盾。

  同時持有兩者的宙斯,毫無疑問是希臘神話里最強的神明。

  正面對抗是無謀的。

  我很清楚這一點。

  而且,那傢伙還有我妹妹的身體作為人質。

  已經到了束手無策的狀態。

  正因為如此,才想要避免這種狀況。

  「太過份了,哥哥。竟然想要違抗可愛的妹妹,對這樣的哥哥該處以什麼懲罰呢——」

  宙斯愉快地在踢著操場上的沙子玩耍。

  她現在處於絕對的優勢。

  本來就是束手無策的狀態,再加上姬子和艾米莉這預想之外的手牌。

  思考。

  再思考。

  該怎麼做才會改變這個狀況!?

  「嗯,太為難了,這個等一會兒再想。」

  宙斯說著,停止了玩沙。

  「好了,這次就真結束了。」

  「等一下,宙斯。」

  「?」

  宙斯再次將『雷霆』對準了姬子等人,聽到我的聲音,她轉過了頭。

  「……你在做什麼,哥哥?」

  「停手。不然的話,我就殺了自己。」

  我把槍口對著自己的太陽穴說道。

  這是個拙劣的賭博。

  那傢伙說過,想讓我成為『唯一神』。

  這是在完全相信那句話的基礎上,把自己當成人質的舉動。

  說實話,沒有勝算。

  成敗與否不但取決於她所說的都是真話,而且要看她對此事有多認真。

  「……」

  心臟快要爆炸了。

  由於緊張,汗流不止。

  宙斯看向這邊的眼神,感覺比任何事物都要可怕。

  「……」

  「……」

  數十秒間,我們一直在瞪著對方。

  過了一會兒,宙斯隨著一聲嘆氣,把傘收回。

  「啊啊,真是沒辦法。原本是想要表演的更加富有戲劇性。」

  宙斯低聲呢喃著。

  「算了。那麼,哥哥。」

  「什麼事?」

  「首先請回想起十年前的事。」

  「十年前……?」

  「正確來說,是比十年前更久遠的事。」

  「什麼?」

  「之前不是幫哥哥恢復記憶了嗎?」

  宙斯將手指抵在臉頰上,可愛的歪著頭。

  「不過呢,實際在那時候並沒有把哥哥的記憶全部恢復。」

  「什……!?」

  大意了……!

  為什麼沒有考慮到那種可能?

  是宙斯封印了我的記憶。

  解開封印的也是宙斯。

  處理的分寸全都隨心所欲。

  而我為什麼沒有懷疑,盲目輕信了她的話……!

  「這次會讓你把所有的事都想起來。」

  宙斯在向這邊靠近。

  「別過來!」

  我把手槍對準了宙斯。

  可是那傢伙卻在嬉皮笑臉。

  「誒—,要怎麼做?試試之前的封印術式?」

  「……!」

  在和奧西里斯戰鬥中曾經使用過,能讓束縛敵方神體的封印術式。

  但是那種招數。

  「……如果那個能打倒你的話,就省事多了。」

  「不對,哥哥不會做那種白費力氣的事。」

  宙斯一邊說,一邊靠近。

  我隨著她的靠近而後退。

  宙斯沒有在乎我的反應,繼續說著,

  「哥哥的真正意圖是用催眠的魔眼把宙斯的記憶封印對吧?」

  「!?」

  「提示是從里昂君那裡得到的吧。的確,只要消除神明的記憶,大腦就只剩下人類的記憶了。」

  成為容器的人類大腦里有兩個記憶。

  作為容器的人類記憶,進入容器的神明記憶。

  神明通過人類的記憶,得到了融入人類生活中的方法。

  但是患有順向性健忘症的里昂每天早晨會失去記憶。

  因此,他失去了大腦里神明的記憶,僅剩下里昂原本的記憶。

  其結果,里昂保留了對自己的認知。

  「從我這裡奪走宙斯的記憶,讓我認識到我自己是神仙天華……嗯,之後再慢慢摸索消除神明靈魂的方法,是這樣吧?」

  全都被看穿了。

  剝奪神明的記憶,使人類的記憶呈現在表面。

  效果已經通過里昂得到了實踐。

  雖說不能算是完美的方法,但這是從宙斯那裡奪回妹妹的唯一策略。

  「這個策略的好處是能得到充分時間。最少會有第三次神話代理戰爭結束前的一年,順利的話,就是第四次開始前的三年,完全有時間去找到消滅神明靈魂的方法。」

  「!?為什麼、、、能想到……」

  「為什麼能有這樣的人類思考模式?」

  宙斯發自內心的笑了起來。

  像是把我當成了傻瓜。

  像是在嘲笑沒有常識的愚者。

  好像在說,為什麼連這種事都不知道呢。

  嗤!!

  「!?」

  『——嗯?怎麼了,雷火?』

  顧不上去回答巴羅爾了。

  看到宙斯的笑容,腦袋裡就劇烈疼痛。

  「哥哥,我是誰?」

  「……宙、斯。」

  我按住額

  頭回答道。

  「錯了。」

  宙斯笑著搖了搖頭。

  接著。

  「我是天華——哥哥貨真價實的妹妹哦。」

  「什、、、麼、、、」

  我的身體搖搖晃晃,但在一瞬間完全呆住了。

  對方趁此機會,一下拉近了距離。

  她的手放在了我的頭上。

  「沒關係。只要全都回想起來,哥哥就不會再關心這樣的世界了。」

  我的視覺變得漆黑。

  十年前,她施加的封印記憶的魔術。

  和芙蕾雅的一戰後,她將其解開,讓我回想起了天華的身份。

  但是在那時候,我的記憶沒有被完全解除。

  我的記憶被施加了進一步的偽裝。

  隱藏在偽裝下的真正記憶甦醒了。

  那是噩夢一樣的日子。

  3

  白色的房間。

  白色的牆壁。

  白色的天花板。

  白色的門。

  白色的燈。

  沒有窗戶,也沒有聲音。

  我被拘束在那個房間裡的床上。

  「~~~~」

  我震動聲帶。

  說著些什麼。

  想要說話。

  但是發不出像樣的聲音。

  特殊材質的牆壁把聲音都吸收了。

  無音。

  無音。

  曾經聽說過一種比喻,形容寂靜幾乎會把人逼瘋一般。

  真正的寂靜確實讓人發瘋。

  除我以外沒有任何事物。

  已經待在這房間裡好幾個小時了。

  大概。

  應該是。

  因為這是體感時間,所以並不確切。

  具體時間可能比想像中的更長。

  也可能……連一分鐘都沒有經過。

  父親和母親說還需要在這裡待多久來著?

  暗轉。

  又是在白色的房間裡。

  白色的牆壁。

  白色的天花板。

  白色的門。

  白色的燈。

  沒有任何變化。

  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在這裡的?

  「……」

  思考處於朦朧狀態。

  記憶也很混亂。

  這是在那之後的記憶?

  還是幾天之後所發生的事情?

  父親。

  母親。

  啊,說起來。

  我連他們的名字和長相都不記得了。

  ……

  ……

  ……

  現在能想起來。

  畢竟我已經恢復了比十年前更久遠的記憶。

  想起來了。

  我的父母一直都穿著白大褂。

  正確來說,只見過穿著白大褂的雙親。

  我只有在實驗的時候,才能見到雙親。

  實驗?

  啊,是什麼實驗來著?

  ……

  ……

  ……

  好像是

  額……

  ……

  是什麼呢。

  啊,我再想想。

  對了。

  好像。

  記得是說……把神明怎麼怎麼樣。

  神。

  神明。

  那個詞語,不知為何會讓人感到安心。

  大腦一片空白。

  內心。

  身體。

  都變得不穩定。

  為什麼會做這樣的事。

  為什麼會被這樣對待。

  感覺都無所謂了。

  因為我自己空無一物。

  沒有任何東西。

  沒有必要去感到不安。

  消失。

  消失。

  我將會消失。

  與之相對的,有什麼在進入身體。

  進入我的體內。

  進入我的容器里。

  像是要把中空的容器盛滿一樣。

  有什麼在降臨下來。

  盤桓。

  充滿。

  被步步緊逼。

  被壓碎。

  「降靈值上升……精神領域增大……」

  「心臟搏動微弱……在容許範圍內。」

  「實驗體01……『容器』……適性……」

  聽到了什麼。

  可這裡是無音的。

  能聽到正在觀察這個房間、正在觀察我的大人們說話的聲音。

  父親和母親也在那裡。

  許多大人在為什麼事而興奮。

  這是實驗。

  用人體來調查。

  能否可以做成『容器』的試金石。

  我被選作了實驗體。

  不,確切來說是被製作出來的。

  由父親和母親製作的。

  作為道具的我出現了成果。

  所以他們在高興。

  他們在我出生時都沒這般開心過。

  「……」

  可能是精神體飛散的緣故,視野和思考也很鬆散。

  因此能看到其他房間裡的大人,能聽到他們說話。

  除此之外還能看到其他東西。

  例如,其他人都無法看到的事物。

  『——………』

  唯獨聽不到那傢伙的聲音。

  可能頻率還沒有同步到那種程度。

  再滲透更深一些的話,是否就能聽見呢?

  感覺自己對那個聲音很有興趣。

  對於這樣的我來說。

  那個可能是我唯一的存在。

  有這樣的預感。

  「……啊,可惡……」

  受到記憶恢復的影響,連我的精神和思考都變得紊亂起來。

  兒時的感情和現在感情融合交匯,亂成了一團。

  但是,也有搞清楚的地方。

  例如這個實驗。

  那應該是和薩滿的降靈術相近的思想。

  薩滿通過自殘等行為進入脫魂狀態進而使神明降臨。

  純白的房間。

  這個可以剝奪刺激。

  換一種說法就是遮斷感覺。

  進入這種狀態的人會自己去引起刺激性行為。

  吹口哨。

  發出聲音。

  但這裡是無音室。

  無法得到聲音的刺激。

  即便想要活動,身體也被束縛住了。

  本來就是幼小的孩子。

  很快就會到精神的極限。

  被遮斷感覺的人,會在無意識中尋求刺激。

  也就是開始看到幻覺。

  感受看不到的東西。

  去聽看不到的東西。

  和薩滿的脫魂狀態是一樣的。

  再加上兒時的我被雙親施加了各式各樣的調整。

  擴大『容器』容量的術式。

  改變精神的程序。

  為了提高神性的適應性,被從人界隔離。

  因此,我並不普通。

  因此,我沒有朋友。

  我能感受到看不見的事物。

  我信仰著看不到的事物。

  神。

  神明。

  沒錯——

  ——我是作為迎入神明的『容器』才被創造出來的。

  ……

  …………

  ………………

  ……………………………………………………

  ……………………………………………………

  ……………………………………………………

  ……………………………………………………

  不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我。

  我們。

  應該是普通的兄妹才對。

  有朋友。

  有和藹的雙親。

  到了早晨就去刷牙。

  白天去上學。

  晚上在床上一起睡覺。

  那才是日常的每一天。

  本應是非常幸福的。

  那份幸福……被神明奪走了……本應是這樣……。

  記憶產生了混亂。

  還感到了眩暈。

  無法控制感情。

  記憶在繼續播放著。

  暗轉。

  那是第二天的實驗。

  那時的我在『容器』的適性數值成長方面遇到了問題。

  因此,研究者們好像安排了我和「妹妹」會面。

  雙胞胎妹妹。

  自出生起就未曾見過的妹妹。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有個妹妹。

  就聽到的話來說,妹妹有著遠遠高於我的優秀數值。

  我的作用終於變成了『預備』。

  不過,實驗當中會發生什麼,這誰也無法預料。

  因此,他們讓優秀的『容器』見到更加優秀的『容器』,是為了觀察這樣是否會產生什麼變化。

  進展順利的話,我依然可以作為『預備』充分發揮作用。

  這是測試我存在價值的重要實驗。

  「……」

  即便如此,我也沒什麼感覺。

  都無所謂。

  甚至連為什麼會覺得無所謂都微不足道了。

  帶著這樣的心態,我等著妹妹。

  很快,房間的門被打開了。

  一個女孩子進入室內。

  聽說是比我更優秀的『容器』,但外表只是個普通的孩子。

  當然,年齡應該和我一樣是五歲。

  那就意味著,她也在同樣的漫長年月里,經歷了我一樣的事情。

  自己的身體每天都會被改造成其他事物。

  那麼她的眼神應該和我差不多。

  沒有任何感情,空虛的眼神。

  既沒有希望,也沒有絕望。

  就是這樣的眼神。

  然而。

  「……哥哥!」

  當她看到我時,發出很大的聲音。

  尖銳的聲音正符合年幼的外表,但充滿了歡喜之情。

  她向這邊跑了過來。

  「哥哥!」

  她再次叫著我,直接撲到了我的懷裡。

  「天、華……?」

  我叫出了事前聽來的名字。

  「嗯!我是天華!哥哥的妹妹!」

  妹妹天華用爽朗的聲音回答道。

  她的正直和開朗使我一時間不知所措。

  和預想有很大的不同。

  把她帶來的大人們也是同樣的反應,用驚愕的表情看著我們兄妹的交流。

  大人們像是很慌張的走出房間。

  「哥哥!哥哥!」

  但是妹妹對此並不在意。

  一直都在纏著我。

  我頭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

  「啊,那個」

  我困惑著開始和天華對話。

  她和我不一樣,以前就知道有「哥哥」的存在。

  似乎是偶然聽到了大人們的對話。

  在那之後,她就一直在想像哥哥是個什麼樣的人。

  眼睛和頭髮顏色是一樣的嗎?

  身高呢?

  體重呢?

  聲音是什麼樣的?

  語氣是什麼樣的?

  知道我的事情嗎?

  知道這個研究所和白色房間「外面」的事嗎?

  「一直一————直都想見到哥哥!」

  「這樣啊。」

  「哥哥呢?想見妹妹嗎?」

  「……對不起。我,不太懂。」

  畢竟我在昨天之前都不知道有個妹妹。

  沒有過像天華那樣去妄想的時間。

  我已經很久沒有去想念過什麼事物了。

  「嗚~~~」

  「餵。」

  聽到我的回答,天華的眼角濕潤,像是快要哭了。

  一副快要哭的樣子,鼓起了臉頰。

  她生氣了。

  「哥哥太過分了!完全不在乎我!」

  「不,不是那樣……」

  我急忙想要解釋。

  儘管想不出什麼合適的話,但我依然在想著。

  很自然的就這樣了。

  為了妹妹,為了他人,去思考些什麼。

  直到剛才,自己都還沒有過那樣的想法。

  「吶,哥哥。」

  回過神來的時候,天華已經不生氣了。

  感情和表情也在不停變化。

  她向我訴說著有多麼期待著今天。

  訴說著,訴說著。

  傳達了過來。

  「……」

  神仙天華。

  直到昨天都還不知道有這個妹妹的存在。

  她就在眼前。

  她觸手可及。

  能清楚聽到她的聲音。

  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那是比接觸看不見的事物更有身體的感覺,更有溫暖的感覺,更加充滿著感情。

  她來到我這裡已經過了多長時間了?

  「天華,回來。」

  大人們來到房間,叫著天華的名字。

  那是我的父親和母親。

  也是天華的父親和母親。

  「……」

  天華的眼神一下變得無比冰冷。

  她沒有回話,站了起來。

  那時的我還不知道那個表情所包含的意思。

  現在則十分清楚。

  那是被稱為殺意的感情。

  妹妹討厭著父母。

  甚至到了想要殺掉他們的程度。

  我覺得這並不奇怪。

  自出生開始,就一直被用來做著這瘋狂的實驗。

  至少沒有感受過愛情。

  我也不知道父母的愛。

  不,在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什麼是愛。

  和天華見面之後,我才知道愛情。

  她對我的好感十分溫暖。

  兒時的我在那時應該還不知道那種感情是什麼。

  只是覺得心裡非常溫暖。

  「啊……」

  所以,我不由地伸出了手。

  不想讓天華回去。

  同時,她向這邊轉過了頭。

  「哥哥,下次再一起聊。」

  說著,天華將自己的額頭輕靠在我的額頭上。

  我們觸碰對方的時間不足一秒。

  但是即便被分開,觸碰在一起的部位依然留著餘溫。

  「再見。」

  天華微笑著,被帶出了房間。

  「……」

  又變成了一個人。

  一個人。

  孤獨的一個人。

  「……」

  我環顧自己的房間。

  就好像是間病房。

  只有顯示著奇怪數字的機械和床。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東西。

  我第一次覺得這個房間涼颼颼的。

  剛才都還感覺很溫暖。

  現在變得這般冷清,一片寂靜。

  對此,我第一次感到了恐懼。

  今天發生了許多的第一次。

  既有好的事物,也有不好的事物,感觸頗深。

  不過,現在只剩下了不好的事物。

  所謂的價值觀,只有在知曉價值的的上下和兩面才具有意義。

  體會到了溫暖。

  才第一次體會到了冷清。

  得知了兄妹關係。

  才會感到孤獨。

  想不到這竟然是那麼可怕的感覺。

  今天,終於親身體會到了。

  「啊、啊啊」

  過於強烈的恐懼使我不由地想要捂住臉。

  正在這時。

  『哥哥。』

  「!?」

  是剛分開沒有多久的天華,她的聲音出現在腦海里。

  「天華!?」

  『啊,不要發出聲音哦。剛才是悄悄連接的路徑。』

  「……?」

  根據天華的解釋,剛才觸碰額頭的時候,建立了我和她之間的精神「連接」。

  雙胞胎的精神聯繫本來就很強。

  天華主動將其做了強化,才可以像這樣進行心靈感應。

  這同時也顯示了她能力的強大,可我對此並不在意。

  這樣就不是獨自一人了。

  那個事實,使我暫時安下心來。

  說不定,過去的她也是同樣的想法。

  偶然得知兄長的存在,了解到自己不是孤獨一人,她可能是以此為心靈的支撐,努力到了現在。

  那麼,就是命運使我們作為雙胞胎而生。

  互相支持著彼此。

  作為彼此之間獨一無二的存在而活著。

  那個時候,我是真的這樣想的。

  現在也是一樣。

  所以。

  沒錯。

  所以。

  我。

  「我下定決心要奪回妹妹。」

  暗轉。

  自那之後,我和天華一直都在一起。

  即便肉體分隔兩地,心卻是彼此相連的。

  每天都在聊天。

  聊的都是些日常瑣事。

  喜歡那個食物。

  討厭那種飲料。

  長高了。

  體重增加了。

  討厭打針。

  趕跑了討厭的大人。

  弄破了床單。

  隔了十天才看到父親。

  剪了指甲。

  理髮。

  又被送進了那個白色的房間。

  全都是類似的內容。

  我們無法到外面,也找不到除此之外的話題。

  即便是這樣,我也對此感到了滿足。

  但是天華好像很不滿。

  她曾說過好幾次想從這裡出去。

  既然妹妹這樣說了,我也表示同意。

  到了外面該做什麼。

  想要做什麼。

  想要去看什麼。

  想去什麼地方。

  想像外面的世界意外地非常有趣。

  沒曾想過……會真的到外面。

  這也無所謂。

  只要有天華在。

  只要能和她說話,就很幸福了。

  妹妹可能也是這樣想的。

  與此同時,將我們兄妹轉變成『容器』的實驗依然在繼續。

  但是沒有以前那麼痛苦了。

  因為在進行實驗的時候,能看到天華。

  不過,不是指的面對面相見。

  在白色的房間受到精神性壓迫,陷入脫魂狀態時,精神和肉體會產生分離的現象。

  精神從肉體的容器漏出,變成了和非實體相近的存在。

  用別的說法就是幽體脫離。

  雖然算是一半的生魂,在這個狀態下我可以去任何地方。

  天華也是一樣。

  「天華。」

  「哥哥,呀嚯—」

  找到了幽體化的天華,她也正向我揮手。

  「哥哥!」

  天華緊緊抱住了我。

  我也抱住了她。

  不過,這只是在做樣子。

  我們現在都不是實體。

  所以無法觸碰對方。

  沒有體溫,身體也是半透明。

  而且沒有衣服遮體。

  和以往的心靈感應不同,這樣能看到對方的表情。

  就算不能直接接觸,但可以做出嬉鬧的樣子。

  如果狀況允許的話,真想一直這樣下去。

  但是。

  「哥哥,這邊。」

  「哦。」

  (假裝)被天華拉著手,向別處移動。

  不知道是去往哪裡。

  感覺像是在往上走。

  妹妹絲毫不做停留,繼續前進。

  她有著明確的目的地。

  目的地。

  正確來說,是之前那個看不見的事物所在的場所。

  「那個今天也很耀眼呢,哥哥。」

  「是啊。」

  我用手遮住眼睛,但這樣做沒有任何意義。

  那個釋放出的光芒絕不會被遮擋。

  單憑我一個人,僅能勉強察覺到那個的存在。

  那個正在釋放著神聖的光輝。

  每到這個時間,妹妹都會把我帶到這裡。

  「今天離更近一點試試看。」

  天華似乎是想讓我去接近那個。

  「好。」

  因為是妹妹所希望的,所以我點頭答應。

  然而,我沒有像她那樣的才能,只要接近那個,靈魂就好像要被燒盡一樣,痛苦不堪。

  「……抱歉。好像不能再往前了。」

  「誒——」

  天華遺憾地鬆開了眉頭。

  看到她的樣子,我真的感覺很抱歉,但實在是到達了極限。

  「算了。畢竟比之前更接近了一點。」

  的確如此。

  之前僅是站在遠處去看都會承受不住。

  現在已經接近到差一點就能碰到的距離了。

  雖然這不重要,但每次接近那個,我作為『容器』的適性數值也會跟著增加,大人們會為此感到高興。

  我真的覺得這不重要。

  我只要有天華就可以了。

  可是,為什么妹妹會讓我去接近那個?

  「吶,為什麼天華要我來看那個?」

  某一天,我直接做出了詢問。

  聽到這個問題,天華微微吊起嘴角。

  「因為,那是神明大人呀。」

  「那個果然是神明大人。」

  「嗯。被稱作『唯一神』,很強大,是偉大力量的聚合體……」

  「力量?」

  「是啊。可以隨心所欲在這個世界上做任何事的力量。」

  「任何事?」

  「沒錯。任何事。」

  天華仿佛非常高興、非常愉快地說道,

  「得到那個力量,我們就能到外面去了。」

  那不僅是在講述願望的語氣。

  就好像……總有一天會實現,宣告未來預定一樣的語氣。

  「大人們真是傻。為什麼會覺得那個力量會成為自己的東西呢。」

  天華說著,又笑了起來。

  傲慢的笑聲如同在嘲諷著所有的一切。

  「那個是我和哥哥的東西。」

  暗轉。

  沒過多久,那一天就到來了。

  我們兄妹成長到了6歲。

  對我和大人們來說,年齡沒有太大關係。

  大人們所看重的是成果。

  妹妹的適性數值超過了規定值。

  今天,要把她當做『容器』,進行神明降臨的最終實驗。

  「天華……」

  我在自己的房間裡待機。

  今天我沒有被安排任何預定。

  大人們都只顧著去做妹妹那邊的實驗。

  「天華……」

  我祈禱著妹妹的平安。

  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自然地,就那樣做了。

  除了祈禱以外,什麼都做不到。

  我不關心實驗是否成功。

  只要天華能平安回來,那就夠了。

  真的,僅此而已。

  我祈禱了好幾個小時。

  然後——

  ——響起了悲鳴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天華!?」

  悲鳴聲在我的腦內迴響。

  我剛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很快就意識到那是妹妹的聲音。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悲鳴聲連綿不絕。

  「壞掉了……要壞掉了……!……!」

  叫喊聲在繼續。

  「啊,天、天華……」

  我呆住了。

  手指雖然在顫慄,但我不知道具體該怎麼做,呆在床上沒有動彈。

  但是。

  「哥哥,救救我!」

  「……!」

  妹妹的求救聲,使我解除了束縛狀態。

  踢開床單,落到地面。

  「好痛……」

  撞到了膝蓋。

  「……!」

  我不顧疼痛,拔腿飛奔。

  和門相撞。

  我被反彈回去,倒在了地板上。

  「???」

  再次衝上去。

  被彈了回來。

  「為什麼?」

  大人們進來的時候,門都是自動打開的。

  我自己沒有走出過這個房間,並不知道這扇門只能從外面打開。

  「混蛋!」

  我露出了生平的第一次醜態。

  那句髒話是天華教

  給我的。

  妹妹經常那樣被大人們教訓。

  「打開!混蛋!開門啊!」

  我也罵了出來。

  辱罵這扇打不開的門。

  辱罵讓妹妹受苦的大人們。

  辱罵什麼都做不到的自己。

  發出了各種各樣的詛咒。

  這時。

  轟!!

  「!?」

  研究所產生了巨大的晃動。

  整個建築物都震動起來,我的身體也浮到了空中。

  「嗚哇!」

  浮起來的時間僅有一瞬。

  然後我就由於重力,摔到了地板上。

  「怎麼了……」

  在我自言自語的同時,室內的照明暗了下來。

  數秒之後,隨著紅色的應急燈亮起,響起了警報。

  「……!?」

  發生了什麼不妙的事。

  連我也清楚這一點。

  而且,妹妹一定在這緊急事態的中心。

  「……啊」

  這時,我發現房間的門打開了。

  正確來說是大部分損壞,出現了縫隙。

  小孩子足以通過。

  我毫不猶豫的鑽過那個縫隙,來到了走廊。

  走廊上也亮著紅色的應急燈。

  廣播來回重複著避難訊息。

  我沒有去理會。

  「天華!」

  我在走廊上奔跑著。

  我正處於興奮的狀態,各種感覺都變得十分敏銳、

  剛才撞到地板上,全身都應該很痛才對,但我卻絲毫沒事。

  奔跑也沒感覺到累。

  避開掉落下來的天花板,躲著不被路過的大人們發現也變得輕而易舉。

  而且。

  「哥……哥……」

  一直都能聽到天華的聲音。

  我和妹妹在精神上是連接在一起的。

  這指引著我趕往妹妹的身邊。

  我沒有走一步多餘的路,直接以最短的路徑趕到了妹妹所在的地下實驗場。

  「天華!」

  「啊……哥哥。」

  天華失去了知覺,但在我的呼喚中恢復了意識。

  我抱起了使不上力氣的妹妹。

  「沒事吧,受傷了嗎!?」

  「嗯……沒事,沒受傷。」

  「是嗎……?」

  聽到她的回答,我反而感到驚訝。

  因為天華倒在了血泊的中心。

  實驗場已經是一片血海。

  現在腳底也發出著打滑的聲音。

  「真的沒事嗎?」

  保險起見,我查看了妹妹的身體。

  確實沒有傷痕。

  「那麼這些血……都是大人的?」

  「啊……嗯。」

  天華倦怠的點了點頭。

  「……」

  我再次環顧室內。

  怎麼看都不止是一個人的血。

  至少十人以上。

  那些人在這裡由於某種不明的原因全數死亡,僅剩下鮮血和白大褂的殘片。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這裡不能久留。

  「天華,能站起來嗎?」

  「嗯。沒事了。」

  天華微笑著,慢慢站了起來。

  那麼,接下來該採取的行動是,

  「我們逃走吧,天華。」

  「……嗯!」

  聽到我的話,天華立刻就領會了。

  從這裡逃走。

  指的就是去外面。

  我拉著天華的手,配合著她的步幅,開始奔跑。

  研究所基本上已經空無一人。

  對小孩來說的長長走廊上,迴響著我們兄妹的腳步聲。

  「哥哥……」

  「嗯?」

  攀登階梯的過程中,天華突然向我搭話。

  「怎麼了?」

  「對不起。我失敗了。」

  「失敗?」

  「嗯。神明降臨失敗了。」

  天華垂頭喪氣的道歉。

  儘管之前有過預想,那個實驗果然還是失敗了。

  研究所倒塌的也是那個原因?

  不過,我勉強露出笑容。

  「不用在意。那都是大人們的實驗。」

  「不,不是那樣。」

  「?」

  有什麼不對?

  「實際上,本以為可以更順利地用出力量。但是,沒能做到。結果失手了……」

  天華還說了些什麼,我沒有聽懂。

  那種事我很快就不再去想了。

  「天華,是外面!」

  我指著行進的方向。

  那一定是通往外面的門。

  這個研究所沒有窗戶。

  因此,我不知道外界是什麼樣子。

  知曉的都是想像中的外界。

  每天都和天華訴說的外界景色。

  那已經近在眼前。

  即便身處這樣的狀況,我的心都在為此加速跳動。

  不管過程如何,我們總算可以去外面了。

  外面是什麼樣的地方呢。

  有什麼在迎接我們呢。

  我藉助奔跑的勢頭,直接打開了門。

  眼前看到的是化為瓦礫的街道。

  「……欸?」

  天空被火焰染紅。

  目之所及,全都是廢墟。

  遠處傳來悲鳴。

  不知是誰的血痕。

  一動不動的人影。

  屍體。

  屍體。

  屍體。

  「這,什麼、、、」

  我呆站在原地。

  剛從地獄的深淵逃出來。

  逃到的地方卻是新的地獄。

  「唉,是因為『唯一神』死了才這樣的吧?」

  「啊?」

  「剛才不是說失手了嗎?」

  「啊,嗯。」

  「當時,為了強行抓住要從『容器』里溢出的『唯一神』,不小心就給弄得四分五裂了。」

  「……!」

  『唯一神』是司掌世界法則的存在。

  竟然被四分五裂……?

  也就是說,死了?

  「因此……外面就變成這樣了?」

  「因為世界的條理都崩壞了。」

  「……」

  「在這之後什麼都可能發生。連世界都可能被輕易毀滅。」

  天華淡淡地做著說明。

  我知道妹妹不是在說謊。

  但是現實的感覺沒有跟上節奏。

  「……!」

  我想起了魁札爾科亞特爾的話。

  「十年前,殺死『唯一神』的就是你們人類!!」

  神話戰爭的原因。

  神話代理戰爭的間接原因。

  罪魁禍首,是我們?

  ……

  ……

  ……不。不是!

  全都是大人們幹的。

  因為他們搞了那樣的實驗。

  天華也沒有錯。

  只是按照大人們所指示的那樣,想要讓實驗成功。

  我們沒有錯。

  沒有錯……

  「哥哥,趕快走吧。」

  天華搖著我的胳膊。

  一副不解的神色。

  她似乎完全不關心眼前的光景。

  「……走。」

  我稍稍有些詫異,再次邁出了腳步。

  「呼、呼。」

  外面十分悽慘。

  就好像是末日。

  奔跑的過程中,地面搖晃了好幾次。

  能聽到大樓倒塌的聲音。

  還有,天空。

  像血一樣赤紅。

  在血紅的天空中,有什麼在盤旋著。

  那是……人類?

  從輪廓上來看,是人類。

  但那是不可能的,

  人類不會飛。

  那麼,那就是。

  我很清楚那個的來歷。

  神。

  神明。

  神明降臨到了這個世界。

  那麼,這個世界會變成這個樣子也是因為他們?

  轟!!

  這時,有什麼從空中墜到了地面。

  「!?」

  那

  個果然有著人類的姿態。

  但那僅是外表。

  人類不會是那種樣子。

  作為『容器』的本能在吶喊著。

  那是很不妙的東西。

  絕不能讓其進入我的容器里。

  呢喃著。

  喊叫著。

  快逃。

  快逃。

  快逃。

  「嗯?」

  那傢伙看向了這邊。

  外表看起來是15、16歲的少女。

  「嗯~」

  她來回打量著我們兄妹。

  接著,點了點頭。

  「那個很不錯。給我。」

  指向了天華。

  像是在要求物品一樣。

  「啊、啊」

  我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對手。

  喉嚨里發出著顫抖的聲音。

  呼吸也不通暢。

  腿在不停抖動。

  「哥哥,不用管我……」

  天華小聲的對我說道。

  為了讓我安心。

  她說出了想要犧牲自己的話。

  「!」

  聽到她說的話,我反而鼓起了勇氣。

  這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迸發出的激情。

  或者說,這是我身為兄長的本能。

  必須要保護妹妹。

  暗暗地在心裡對自己發誓,我揮拳沖向了敵人。

  「嗚,哇哇哇哇!」

  這個行動大概出乎了敵人的意料,拳頭輕而易舉的擊中了對方。

  但,僅僅如此而已。

  6歲小孩的拳頭根本就沒有多少力量。

  敵人僅是揮了一下手,我就被重重擊飛。

  「呀啊啊啊!」

  腦袋撞在了瓦塊上,我的右眼在火辣辣的生痛。

  右邊的視野被染紅,我知道右眼已經失去了機能。

  但是,現在顧不上去管了。

  「天華!快跑!」

  我捂著右眼大聲呼喊道。

  「哥哥……」

  天華看向了我,嘴裡在小聲呢喃著。

  她沒有逃。

  此時,神伸出了手。

  「嗚哇啊啊啊啊啊!」

  我絕望的大喊著。

  我感覺到那個進入了妹妹的『容器』。

  重要的妹妹已經被玷污了。

  以現在進行時的形式體會到了那個事實,我嘔吐了出來。

  不停嘔吐著,意識都有些朦朧。

  「天、、華……」

  眼淚和血遮擋了視野,我在地面上一點點地向前爬行。

  想要離天華更近一些,哪怕僅有一步也好。

  哪怕再微小的力量,也要去救助妹妹。

  但是——就結果來說,那是沒有意義的行為。

  「哥哥。」

  「!」

  我吃驚的抬起頭。

  天華依然站在那裡,和剛才沒有變化。

  「沒事嗎?」

  「啊,嗯……」

  我擦乾眼淚,使視野變得清晰。

  在不遠處,散落著被神明當做憑依的少女肢體。

  已經一動不動了。

  既然如此,那個應該憑依到了天華的『容器』里……才對。

  「唔……!」

  我強忍著身上的劇痛,站了起來。

  然後上下盯視著天華的身體。

  看樣子沒有什麼變化。

  甚至顯得有些不自然。

  「哥哥,怎麼了?」

  聲音也和以前一樣。

  「天華……天華依然還是天華嗎?」

  「嗯。」

  她毫不猶豫的就回答了我。

  那使我變得更加不安。

  「可是……剛才」

  我不知道該怎麼問才好,組織著語言。

  「啊,怪不得哥哥的態度有些奇怪,原來是指剛才的那個東西?」

  天華用恍然大悟般的語氣說道。

  「那個已經被我吃掉了。」

  「……欸?」

  吃掉了?

  指的什麼?

  神?

  我無法理解妹妹在說什麼。

  「哥哥,你知道我們的『容器』是什麼樣的東西嗎?」

  「那個……是為了讓神降臨」

  「不對。雖然沒有說錯,但不是正確答案。」

  「那,到底是……」

  「祈禱師(Shaman)得到了讓神降臨在其身上的神諭。然而,發出神諭的是神,不是祈禱師。」

  天華搖晃著食指,繼續說道。

  「那樣的話,只能算是個裝東西的器具。而我們,則是更遠的一步,降臨的神之力可以憑人類驅使的機構——那便是我們的『容器』。」

  「……!」

  剛才的話,我從來都沒聽說過。

  因為我是預備,除非時機成熟,就沒有說的必要,難道他們是這樣判斷的?

  不,那都不重要了。

  「那麼天華是把剛才的神……吃掉、占據了?可以這樣理解嗎?」

  「差不多就是那樣。」

  「這樣啊……太好了。」

  我安心的輕舒了一口氣。

  剛開始雖然很吃驚,但天華沒事就好。

  「天華沒事的話就趕快走吧,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再襲擊過來。」

  我準備去拉妹妹的手。

  可是,妹妹並沒有抓住我伸出的手。

  「……天華?」

  「嗯——」

  天華用手抵住下巴,在思考著什麼。

  「怎麼了?」

  「聽我說,剛才奪來的權能,好像很厲害。」

  「是嗎?」

  「可能非常接近『唯一神』的等級。」

  「……!?」

  「我的『容器』並沒有想像中損壞的那麼嚴重。」

  天華說的輕描淡寫,可我卻無法保持平靜。

  她的悲鳴和喊叫現在仍在耳邊迴蕩。

  原因就是『唯一神』降臨失敗。

  可是現在,又奪到了與之相近的神之力。

  「天華!快把那種力量扔掉,若是你再有什麼不測……」

  「嗯——,但是,有了這個就能順利……」

  「天華!」

  我晃動著天華的肩。

  我想要趕快逃離。

  從這裡。

  從研究所。

  從地獄。

  兩人一起。

  想和天華逃到天涯海角。

  可是。

  「感到高興吧,哥哥。」

  「?」

  「通過我神準的計算,我們的計劃還沒有結束!」

  「計算?……計劃?」

  第一次聽到這些話,我有些混亂。

  「到底是指什麼?」

  「那當然是——」

  「——將這個世界毀滅掉的計劃咯!」

  毀滅,世界?

  ……………………什麼?

  「為什麼……」

  「還問為什麼,那不是明擺著的。因為很生氣。」

  「生氣?」

  「哥哥難道不生氣嗎?我們從出生開始就一直被關在那種地方哦?」

  天華在發泄著憤怒。

  「每天每天每天每天每天每天都痛苦難受得發狂痛苦難受得發狂。不管是大人們還是父親母親大家都如此期盼著。誰也不來救我。就算發出悲鳴也沒有人來救我。喊救命也沒有人來救我。卻被做了更多痛苦的事。瘋掉反而更加輕鬆,可是被施加過調整根本瘋不掉。既然無法發瘋卻整天讓人家瘋掉吧瘋掉吧的做實驗做研究做改造。壞掉就治好,再壞掉再治好。哥哥,我們的骨骼神經眼睛耳朵手指皮膚無論外側還是內側每一個部位都被替換掉了,原本屬於我們的部分完全都沒剩下,這點知道嗎?知道的話就能理解我說的話吧?能明白吧?當然能明白吧?既然這樣就和我是一樣的心情吧?對不對?我討厭這個世界,討厭討厭討厭討厭,骯髒、令人不爽、苦澀、污穢、痛苦。為什麼我們會有這樣的遭遇?做什麼了?我們做什麼了?我們只是被生下來的啊?就是為了被那樣對待才被做出來的。這種事怎麼可能被原諒!!!!!!!!!!!!!!!!!!!!!!!!」(註:原文是沒標點的,這裡天華已經完全壞掉了。為了協調性,加注了標點,各位請以這段話是一口氣說出來的

  前提來看。)

  天華說完,微笑了起來。

  扭曲的。

  像是在嘲笑。

  像是壞掉了一樣。

  笑著。

  笑著。

  「所以,哥哥也會幫我的吧?因為你是我的哥哥嘛。」

  我看著天華朝這邊伸出的手。

  「……」

  直到剛才,我都想著逃跑。

  不過,天華所說的也很有道理。

  我們為什麼會被這樣的遭遇?

  只是被生在這個世上。

  太沒有道理了。

  面對蠻橫不講理的事,就應該反抗。

  應該公開顯示出自己的憤怒。

  這是正當的復仇。

  「復仇,嗎」

  「嗯。是啊。」

  「向那個讓我們兄妹遭到這般對待的世界。」

  「嗯。我們來復仇。然後創造只屬於我們兄妹的幸福世界吧。」

  「好的。」

  我點了點頭,握住了妹妹的手。

  這個世上唯一可以絕對信賴之人的手。

  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我們除了對方之外,沒有能夠信任的人。

  「我為了天華。」

  「我為了哥哥。」

  「「向這世界上的一切發起復仇。」」

  我們相互發誓。

  破壞一切。

  屠戮一切。

  消滅除我們之外的全部事物,創造只屬於我們兄妹的世界。

  在這一天,我決定了自己的生存方式。

  4

  全都想起來了。

  十年前的真相。

  兄妹的真相。

  家人的真相。

  所有的一切都想起來了。

  『——嗚嘿嘿嘿』

  巴羅爾在愉快地笑著。

  「啊、、、啊、、、」

  發不出聲音。

  這是在做夢嗎?

  是夢的話,就不用想那麼多了。

  「哥哥,你的臉色好蒼白。」

  宙斯一臉擔憂地歪著頭。

  不。

  「天華……」

  「嗯?」

  「你……天華依然還是天華嗎?」

  和記憶里相同的提問。

  「嗯。」

  得到的也是同樣的回答。

  「……!」

  我感覺自己腳下所站的地面在崩塌。

  這是理所當然的。

  畢竟,一直以來所相信的東西全都是虛假的。

  所有的前提都是錯誤的。

  那一天,天華沒有被奪走。

  父母的愛情、學校、朋友、日常——這些從未有過。

  我復仇的對象不是神明。

  而是這個世界。

  「這十年真是太不容易了。在哥哥過來之前,一直都在準備準備再準備。」

  天華笑呵呵地說著。

  我一邊回想著過去,一邊問妹妹。

  「所謂的準備……是指神話代理戰爭?」

  「嗯。」

  「為什麼做這樣的準備?」

  「為什麼?當然是為了得到『唯一神』的力量。」

  「……原來如此。」

  僅是有宙斯的權能就足以毀滅世界。

  但是,那樣還不夠。

  我們兄妹的復仇是剝奪。

  從人們那裡剝奪幸福。

  只有我們可以幸福的生活下去。

  因此,無論如何都需要司掌這個世界法則的『唯一神』的權能。

  「可是,『唯一神』是從獲勝的陣營當中選出,即便我獲得勝利,被選上很有可能是太陽神魯格哦?」

  「這點不必擔心。都計劃好了。」

  天華說著,展開了雙臂。

  「這個戰爭自身是故事的舞台。」

  「故事的舞台?」

  「羅拉西亞島是神工島這一點是知道的吧?」

  「嗯。」

  「這座島是我所創造的,類似特大石碑一樣的東西。」

  「石碑……」

  「沒錯,諸神的戰鬥是刻在石碑上的碑文。」

  記錄諸神之戰的碑文。

  用另一種說法來概括的話,

  就是——神話。

  「在現代覺醒的諸神圍繞『唯一神』的寶座展開爭鬥的新生神話——全都會記錄在這個羅拉西亞島上……說到這個份上,哥哥也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吧?」

  就像普通的話語和文字可以形成詛咒那樣。

  就像魔導書自身可以稱得上是一種魔術那樣。

  故事裡蘊含著魔力。

  更何況,這是覺醒於現代的嶄新神話。

  七尊神明拼盡全力將神秘的抓痕篆刻在這座島上。

  這已經發生了三次。

  「將篆刻在這座島上的神話轉變成魔力,進而得到『唯一神』的力量?」

  「嗯。大致都說對了。」

  天華輕輕點了點頭。

  「需要補充的一點是,決定新一代『唯一神』的戰鬥,這必須要有正當意義的指向性。」

  「……原來如此。大體明白了。」

  這座島上記錄的是「決定新一代『唯一神』的神話」。

  要讓這個故事完美畫上句號,就要有「新的『唯一神』誕生了」這樣的結尾。

  水會從高處往低處流淌,這是自然的法則。

  想要更改法則必須要有力量。

  反之,如果遵照法則行事,需要的力量也就會小很多。

  例如,讓水流淌在傾斜的平面時。

  想讓水自下而上改變流向,需要非常大的力。

  然而,若想讓水流變快,則十分簡單。

  把平面的坡度調大,或是把平面直立起來就可以。

  這樣的話,僅用輕微的勞力,就可以極大加速水的流動。

  「也就是說,這個神話所預定的結果,和我們成為『唯一神』的結果——兩者達成一致的話,就可以沒有魔力的消耗,倒不如說,反而讓其加大規模,然後施展原本不可能實現的大魔術。」

  這個思維和教會的抹殺異端的魔術很相似。

  那個是將教會的異端審問的歷史本身變換成魔術的術式。

  與之同理,這是將神話本身變換成術式。

  神話的再現。

  回想起來,魁札爾科亞特爾也曾做過同樣的事。

  他將自己的神話編織到術式里,啟動了能覆蓋全世界的大魔術。

  如果非要找出不同之處,那就只有一點,我們的這個是現在仍在撰寫中的神話。

  「我的『容器』里還留有『唯一神』的一部分力量——『殘渣(Chaos)』。將這個作為核心,用神話再現的大魔術來補充剩餘的部分,那樣的話,『唯一神』的力量就復活了。」

  「……」

  「接下來只要把那個移植到哥哥的『容器』里,一切就都結束了。」

  「原來如此。」

  我點了點頭。

  「不過,為什麼是我?要成為『唯一神』的話,天華的『容器』不是更合適嗎?」

  在『容器』的規格上,天華更加優秀。

  為什麼要一直等待十年,直到我來到這座島上?

  「那是因為我的『容器』在十年前就壞掉了。」

  「什麼?」

  「你想啊,那天不是有實驗嗎?」

  說起來,是有那麼回事。

  「那一天我想要奪取『唯一神』的力量,但失敗了。結果,『唯一神』變成了四分五裂的屍體,我的『容器』出現了裂痕。」

  「裂痕……」

  「嗯。裂痕很輕微,並不影響『容器』的機能,但是已經無法再容納『唯一神』的權能了。」

  天華的『容器』甚至可以奪取宙斯的權能。

  即便如此,還是不足以成為『唯一神』的『容器』。

  「可是,如果十年前的天華都不行的話,我豈不是更不行了?我的『容器』規格比你還低。」

  「那是十年前。哥哥在那之後成長了許多,不是嗎?」

  我無言的點了點頭。

  同時,我也感到了恐懼。

  天華在十年前就計劃好了所有的事。

  我的成長。

  新生神話。

  神話代理戰爭。

  在這十年裡,等待我的『容器』成熟,

  同時重複發起神話代理戰爭,增加神話的厚度,把記錄下來的諸神奧秘以及魔力貯藏在名為羅拉西亞島的石碑上。

  令人驚異的洗鍊。

  唯一不能確定的點就是……

  「天華。」

  「嗯?」

  「如果我沒出現在這座島上,你打算怎麼辦?或者,如果我作為『容器』,沒有充分成長呢?」

  「啊哈哈,竟然問這麼奇怪的問題。」

  天華純樸地笑了。

  「我的哥哥不可能連那點小事都做不到。」

  那是絕對的信賴。

  兄長不可能做不到。

  對妹妹來說,那是絕對的真理。對她來說,這個計劃沒有一絲的破綻。

  然後,正如她所期望的,我來到了這裡。

  積攢力量,參加神話代理戰爭,生存到最後。

  接下來只要達成那一天的誓言就好。

  「終於全都想起來了呢,哥哥。」

  天華說著,把手伸進我的懷裡。

  取出了裝有毒藥的小瓶。

  不。

  「這不是毒藥吧?安眠藥或者是能讓人進入假死狀態的藥。」

  「嗯。差不多。」

  本想以此使天華輕敵大意,趁機打她個措手不及。

  不過,已經沒有必要了。

  天華一直都是天華。

  這時,島嶼整體發生了極大的晃動。

  「哎呀,果然還是被發現了嗎?」

  「怎麼了?」

  「嗯。現在這個島被我異界化了,可是和以往不同,好像被其他神話勢力察覺到了。雖然現在還不要緊,但最好還是快一點。」

  所謂的以往,大概是指夜晚時間。

  到了夜晚,這座島就會異界化。

  那是神話代理戰爭的規則。

  把一個島嶼化為異界,這本來是異常的。

  但是那個違和感被規則所掩蓋。

  花費十年,使異常事態不會那麼容易暴露。

  趁此時機,將所有的一切都實現。

  妹妹的計劃在每一個細微之處都做的很周到。

  「來吧,哥哥。」

  天華笑著,把手槍還給了我。

  「把大家都殺掉。然後創造只屬於我們的永恆世界吧。」

  「……」

  我握住槍把,向前走了幾步。

  這樣就夠了。

  這個距離不會射偏。

  我把準星對向了布倫希爾德的腦袋。

  『——啊—啊,太可惜了。』

  這時,巴羅爾發出了嘆息。

  (怎麼了,巴羅爾?)

  『——你這是好不容易得來的。換成本大爺就先來一發再殺。』

  (都到這時候了你還是一點都沒有改變。)

  『——沒有改變的必要啊。』

  這個魔神真是我行我素。

  從開始到最後都是惡劣到了極點。

  (……你沒有什麼感受嗎?)

  『——啊?』

  (如果我贏了,包括你在內,所有的事物都會毀滅。)

  這是已經明確下來的事。

  在新的世界裡,除了我和妹妹,無論神明還是人類都不需要。

  想要創造的,就是那樣的世界。

  但是,巴羅爾依然在愉快地笑著。

  『——嗚嘿嘿嘿,就是那個吧?由於你們兄妹的願望,這個世界的萬物都被破壞?對本大爺來說真是爽死了。』

  (……)

  『——你們兩人的幸福世界!?哈哈,那是多麼享樂而墮落的願望啊!世界萬物被這無與倫比的欲望所破壞!!棒極了!!』

  (……是啊。你原本就是那樣的傢伙。)

  喜愛享樂和墮落以及破壞的魔神。

  巴羅爾一直都在貫徹著他的本質。

  他根本就不想阻止我。

  嗯,這是當然的。

  早就知道了。

  「哥哥,快一點。」

  由於我的動作停了下來,天華發起了催促。

  「嗯。」

  我聽到她的話,將落下的手槍又一次對準了布倫希爾德。

  這時,偶然想起了些無關緊要的疑問,微微回頭看向了天華。

  「……說起來還有件事,天華。」

  「什麼事?」

  「我兒時的記憶……為什麼把那個篡改成是被普通家庭養育的?」

  「啊,那個?」

  「因為那個記憶的關係,差點傷害到了天華。」

  「為了讓哥哥在神話戰爭獲勝,不是必須要有在教會的十年修行嗎?如果我們的計劃在那時就暴露的話會很不妙,因此才給記憶做了偽裝。」

  確實,雖然比不上天華,但我的身體也是作為『容器』來調整的。

  如果讓教會察覺出什麼端倪,暴露了計劃,我和天華都會受到影響。

  這個說明能夠接受。

  「……原來如此。」

  我點了點頭。

  然後用握在手裡的槍,射穿了布倫希爾德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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