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二十八話 大叔,在最強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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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為護衛後的第四天下午。

  我與拉比抵達娼館時,早起的人正在院子前面烤番薯。

  「達克拉斯先生、小拉比!要吃烤番薯嗎?」

  泰德與娼妓們笑著朝我們招手。

  我看向拉比,發現她正在吞口水,覺得她實在很可愛,便笑了出來。

  於是我立刻決定加入他們。

  「拿去。小心燙傷。」

  「啊啊,謝謝。拉比,你等我一下喔。」

  「嗯……!」

  我接過用手套包著的烤番薯。

  然後握著兩端,用力使勁,一股白色蒸汽噴了出來。

  剝開後露出的番薯顏色鮮艷,看起來非常甘甜。

  「哇啊啊……!」

  拉比發出讚嘆的聲音。

  為了不讓拉比被燙到,我用毛巾包住拿的地方後才遞給她。

  「呼、呼……好好吃……!」

  「是嗎,太好了。」

  我也吃起剩餘的另一半番薯。哦哦,確實非常好吃。

  口感就跟點心一樣又甜又軟。

  薇洛妮卡遠遠地看著我們的互動。

  她如果能加入就好了。

  但我清楚,如果我開口叫她過來,又會惹她生氣。

  從她大哭的那天起算,今天已經是第二天。

  我總是在無意中,看到薇洛妮卡出現在柱子或建築物的背後。

  而雙方視線一相交,她會露骨地陷入慌張,然後迅速躲起來。

  可是,過沒多久又立刻回頭監視我。

  我曾問她是不是找我有事,卻被她罵「你少自戀了!」並趕開。真是個奇怪的女孩。

  附帶一提,從那次之後,薇洛妮卡就不再說過去的事了。

  因為當時她一邊擦眼淚,一邊和我做了約定。約好以後不再提起過去。

  用哭得紅腫的雙眼瞪我的她,表情看起來很舒暢,彷佛甩掉了身上的沉重包袱。

  我期盼她能一直這樣。

  今天是我擔任護衛的最後一天了。

  泰德現在不用拐杖,也能走得很穩不會跌倒。

  灑花的宣傳方法也進行得很順利。

  客人很喜愛這個方法,其他店的娼妓與老闆也跑來偷看。

  女老闆很高興地笑著說「這個方法已經在整個城市掀起話題了呢!我不用再讓孩子們去站在街角拉客了!」。

  如果能讓娼妓們的生活變得稍微安全一點,我也覺得很高興。

  「對了,女老闆。剛開始你拜託我當護衛時,曾經說過『過了五天後,那些傢伙就無法再為非作歹了』,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啊啊。因為從那天起算的五天後,也就是今天,小混混們的老大卡洛斯的父親就會結束旅行回到這裡。他的父親是莫里斯男爵。」

  「是莫里斯男爵?」

  「哎呀,你們認識嗎?」

  「不,我們還不曾見過面。」

  莫里斯男爵。那是阿丁頓的迪奧爺爺所介紹的那位男爵的名字。

  喜愛收集與咒術有關的物品的收藏家。

  我萬萬沒想到,我想販賣拉比墜飾的對象,就是卡洛斯的父親。

  「我原本想把與詛咒有關的東西賣給男爵,但現在剛與他的兒子起過衝突,看來很難賣出去了。」

  「不,沒那回事。莫里斯男爵他雖然是個怪胎,但卻不是度量狹小的人。」

  「是嗎?」

  「因為莫里斯男爵對那個浪蕩子相當嚴厲,所以男爵在家的時候,卡洛斯都很老實聽話。他出來為非作歹,肯定都是爸爸不在家的時候。」

  「真是個讓人頭痛的傢伙。」

  「不過,這次我會前往男爵府邸,好好地向對方報告這件事。像我這種職業的人,男爵也願意與我談話。如果能請男爵好好地訓斥卡洛斯一頓,他應該就不會再糾纏薔薇公主了吧。」

  「原來如此。」

  「所以說,我們只要撐到男爵回來就行了。」

  「唔──」

  但真的是這樣嗎?

  畢竟反過來看,小混混們他們下手的機會也只剩下今天而已。結果,事情果然如我所料。

  ◇◇◇

  那一天傍晚。

  小混混老大卡洛斯帶著同夥們前來攻擊娼館。

  剛好這時候,我與拉比去幫忙負責洗滌工作的娼妓們,在庭院裡收床單。

  樹後依舊有薇洛妮卡的身影。

  擅自闖入娼館內部的卡洛斯一腳踢翻身前的洗衣籃,純白色的床單散落在地上。

  他一邊看著被泥土弄髒的床單,一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喲,幾天不見了。把薔薇公主叫過來。」

  卡洛斯摸著自己色澤亮眼的長髮,同時帶著讓人不舒服的笑容掃視我們。

  今天的他,臉上帶著遊刃有餘的笑意。

  理由應該是他背後的那些人吧。

  小混混們身後,大約有十個滿身肌肉的新來面孔正在待命。

  觀察他們手中的武器以及臨危不亂的氣勢,一眼就能看出他們是傭兵。

  「抱歉,我拒絕。」

  「你拒絕!?你太得意忘形了吧,蠻力男!」

  蠻力男?看來是在指我。

  「我看你也只能得意到現在而已了!這些傢伙是我特地從巴爾札克叫過來,身經百戰的傭兵團。和一個空有握力的大叔完全不能相提並論!」

  原來如此。是巴爾札克的傭兵嗎?

  從密爾頓到巴爾札克,快馬加鞭大概要三天時間。

  所以這幾天卡洛斯之所以老實下來,是因為在等傭兵到達吧。

  「達克拉斯先生……」

  女老闆和娼妓們的聲音中充滿不安。

  「大家退後。拉比,你去待在她們身邊。」

  「唔、嗯……」

  我在膽怯的拉比背後推了一把。薇洛妮卡立刻從那群娼妓中走出,拉住拉比的手。

  「我會看著她的。」

  我朝對我這麼說的薇洛妮卡點點頭。接著……

  「不管怎麼說,你的行為都太過火了。喜歡薔薇公主也就罷了,但你不該老是做出讓她為難的舉動。」

  「你、你說什麼!?」

  「你以為持續這種行為,就能得到心儀之人的心了嗎?其實我對這方面的事也不是很拿手,但即使如此,我還是覺得你的舉動已經偏離重點了。」

  「你吵死了了了了!!」

  卡洛斯發出嘶吼,並且額頭浮現青筋。

  我並不是想激怒他,但似乎無意間戳到他的痛處了。

  「喂,你們幾個!!還不快點動手!領了薪水就給我做該做的工作!!」

  「你幹嘛那麼惱羞成怒?只不過是幾句大叔的玩笑話而已,不是嗎?」

  「囉嗦,給我動手!」

  卡洛斯朝對方怒吼。傭兵們一邊活動關節,一邊走向前來。

  「這麼一件小工作就讓我賺到那麼大一筆錢,真是走運呢。」

  「話說回來,娼妓嗎?讓我興奮起來了……等工作結束後,我們玩一玩再回去吧?當然是玩免錢的!」

  「就算多了我們十個也沒什麼吧?反正你們每天都被一堆人玩!」

  傭兵們露出下流的笑容。

  卡洛斯和小混混同伴們也趁機放聲大笑。

  「餵。」

  小混混們的身體用力一抖。

  「不要侮辱她們的工作。」

  這一片空間的氣氛靜得連根針掉落都聽得到。

  「你、你幹嘛大叔,跩什麼跩!餵、喂,你們也這麼覺得對吧!?」

  卡洛斯抖著臉頰回頭看向傭兵們。

  「嘿,你竟然對我們釋放威壓。原來你不是普通的小嘍囉嗎?──喂,卡洛斯先生,我們可以宰了那個大叔吧?」

  身為傭兵們的首領,一個理平頭的男人詢問卡洛斯。

  「當、當然可以!但你們殺那個大叔就好。至於其他女人的話,如果只是受點傷也沒關係。」

  「那麼,我們就不客氣地大鬧一場了!!」

  傭兵們大聲吼叫,並且發動攻擊。

  要用風魔法吹飛他們嗎?

  就在我擺好架式準備施展技能的時候。

  「嗚呃啊!?」

  傭兵們發出沉重的呻吟聲,然後癱倒在地。

  「……!」

  不只傭兵,就連以卡洛斯為首的那群小混混們,也都發出痛苦的呻吟,一個接一個倒在地上。我明明還沒施放技能。

  「……」

  我無言地抬起頭,視線停在斜對面的屋頂上。

  有個矮小的人影背對著月亮緩緩站了起來。那是一個身軀瘦弱的年輕男人,從年齡來說甚至可以說是少年。

  我立刻擺出防禦姿勢。因為我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不尋常的氣氛。

  那男人與我以前遇過的敵人有些不同。

  「哎呀?難道說我的攻擊被你看到了?」

  男人發出充滿特色的沙啞聲音。我保持沉默,眼睛追隨著男人的動作。

  「真是怪了。正常來說,因為速度太快,大家應該都看不見才對啊。」

  男人歪著頭,咚地降落在地面上。

  「嘿喲。」

  明明從屋頂上跳下來,他的表情卻是一派雲淡風輕。

  男人很愉快地擺好姿勢,然後露出別有深意的笑容。雖然外表看似很不正經,但動作卻讓人找不出破綻。

  還有對方的眼神。那是經歷過修羅地獄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男人明顯與小混混和傭兵們不一樣。我立刻看出,他是相當厲害的高手。

  我把娼妓們護在身後,同時與男人拉開距離。

  自從找回力量以後,我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和一群肉腳交手,實在讓人提不起興致對吧?怎麼看大叔你都絕對會裸的,所以我就幫你加速結束這場戰鬥了。你要感謝我喔,大叔。」

  合身的黑色衣服與黑色面罩,腰部還纏了一圈武器袋,上面掛著大中小各式各樣的暗器。

  這傢伙是暗殺者嗎?可是一個暗殺者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好了,我們迅速進入正題吧。」

  「嗚嗚……呃……」

  暗殺者的話和傭兵的呻吟聲重疊。

  傭兵和小混混非常痛苦,開始在泥土上四處打滾。

  「好、好痛……」

  「這是怎麼一回事!?」

  「嗚呃……身體裡面……好像有火在燃燒……嗚!」

  暗殺者高高挑起細長的眉毛。

  「你們很吵耶。只是殺死你們的話太無聊了,所以我選擇了會讓你們很痛苦的毒殺。或許是我做錯判斷了,我看還是殺死你們好了?」

  暗殺者的眼睛與嘴巴都彎成月牙形狀,並且一腳踩上眼前的傭兵肚子。

  「嗚啊……!!」

  「喂,住手。」

  我實在無法袖手旁觀。娼妓們都很害怕,還有人開始掉眼淚了。我一開口阻止,暗殺者立刻一臉訝異地轉頭看我。

  「你為什麼要阻止我?他們不是你的敵人嗎?」

  「問題不在這裡。」

  不管是小混混還是傭兵,確實直到前一刻都還在與我對峙。

  可是,我討厭這個暗殺者玩弄人命的態度。

  「哈哈哈!你也太天真了吧!算了,畢竟大叔你不管到了哪裡,一直都是這副德性。就像在阿丁頓,你也沒一口氣解決掉馬特洛克他們。或者說,打從一開始,你所使用的戰鬥方式就不是要殺死他們。」

  「……」

  「再說,如果你是能狠心殺死敵人的人,一開始就不會放過在河灘上遇到的那個獵人了吧。」

  男人的這種說話方式,彷佛見過我所有的一舉一動。

  不對,應該是他『一直在看』吧?

  如果是高級暗殺者,就能完美地遮斷自己的氣息。

  可是,這男人為什麼要監視我的動向呢?

  這麼想的瞬間,我立刻恍然大悟。

  不對。他不是在監視我。

  剛剛暗殺者用的說法是「一開始在河灘上遇到的獵人」。

  如果他是從那時候開始知道我的行動的話,這傢伙的目標就是──

  我轉動視線看向拉比的方向。

  拉比站在薇洛妮卡身邊,臉色發青。

  即使從我這個距離,也能看到她的身體在顫抖。

  拉比害怕的模樣很不正常。

  「你不會現在才發現吧?反正我也沒隱瞞的打算,告訴你也無妨。你可以試著問問看,正確的話,我會回答你『賓果』。」

  「……」

  「不說話!?什麼嘛,你很掃興耶!算了,我還是趕緊帶著小兔子離開吧。」

  暗殺者準備朝拉比那邊走過去。

  「我不會把拉比交給你。」

  我站在正前方,擋住暗殺者的路。

  「哼──那麼,我就必須先殺掉大叔你囉!」

  暗殺者朝後方高高跳起,射出無數小刀。

  同一時間,毒魔法的詠唱聲響起。

  不管哪一種,現在的我都能閃得開。可是──

  「……嘖。」

  對方攻擊的目標並不是我。

  而是我背後的娼妓們,以及趴在前方地面上的小混混們。

  暗殺者射出的毒刃正襲向那兩個方向。

  風魔法以及解毒魔法。我立刻詠唱起這兩個技能。

  「嗚……呃!」

  「哦?」

  千鈞一髮之際,我用風魔法打飛小刀,用解毒技能淨化小混混們身上的毒素。

  要是繼續遭受毒魔法攻擊,那些人的身體顯然會撐不下去。

  「原來如此,大叔果然可以輕鬆使用雙重技能。可是,這已經是極限了吧!」

  暗殺者一邊連綿不絕地射出小刀,一邊朝我靠過來。

  我想盡辦法躲開所有攻擊,同時用兩種技能保護四周的人。

  「哈哈哈!大叔,沒想到你意外地厲害呢。可是,一直閃躲會沒完沒了喔!」

  這男人的速度好快……!

  只靠閃躲空隙反擊,根本無法與之抗衡。產生這種感覺的下一秒,我的肚子被用力踢中了。

  「咳呃……」

  我被踢飛,身體掃倒了放在店旁的水桶及盆栽後,狠狠撞上牆壁。

  「達克拉斯先生!!」

  娼妓們慌慌張張地想衝過來,但被我用手勢制止了。

  我眼冒金星,只好甩甩頭,吃力地眨眨幾次眼睛。

  現在還不能倒下。我雙腿使力,站起身來。

  「大叔想怎麼辦?你現在所使用的兩種技能,也就是風魔法和解毒魔法,如果不中斷其中一樣,就無法進行攻擊。可是一旦中斷,娼妓或小混混就會出人命吧。」

  暗殺者笑得不懷好意。

  「我最喜歡看一個人拋棄另一個人的瞬間了──喂,也讓小兔子看看這一幕吧。你一直以那個小不點的保護者自居對吧?快來教教她大人世界的常識吧。」

  「開什麼玩笑。我想讓她看的,才不是那種東西。」

  「哼──都到這個地步了,你還有臉說那麼天真的話嗎?」

  手裡拿著刀的暗殺者朝拉比衝過去。

  「……!拉比!!」

  「是小不點、娼妓還是小混混?來吧,大叔!你要拋棄哪一邊!?」

  我毫不猶豫地採取了行動。

  「嗚……呃……」

  「哎呀──原來是挺身保護她嗎,這個答案真是無趣──」

  在極近距離下與我面對面的暗殺者,打從心底感到掃興地說。

  我不斷粗喘著氣,同時瞪著暗殺者。

  腹部傳來強烈的劇痛。我垂下頭,看到一把塗著紫色液體的小刀刺入我的腹部。

  可惡……連毒都已經事先塗好了,真是準備周全啊……

  「啊……啊啊……不要……爸、爸爸……不要……!!」

  我轉頭看向用顫抖的聲音哭喊的拉比。

  啊啊,太好了,你平安無事吧……?

  「爸爸……!爸爸……!!」

  別哭成那樣……拉比……

  我想守護你的笑容。

  臉頰泛紅,羞怯地笑著的拉比。

  我不想傷害自己第一次得到、在這世上最重視的人。

  我想守護那孩子的笑容。

  不能讓她一直哭泣。

  為了這個目標,我──我什麼事都能辦到!

  「唔喔喔喔喔!!」

  在暴漲的力量的刺激下,我吼出了最響亮的聲音。

  現在我既不覺得痛,也不覺得頭暈。恢復與解毒等一下再做。

  我一步一步往前走。

  「喂喂,真的假的……我用小刀刺進你的肚子了耶?毒素應該已經生效了吧!?為什麼你會這麼活蹦亂跳啊!」

  「我有想要守護的事物。」

  所以說──

  「為了這孩子,我要發揮出最大的力量。」

  我往前踏出一步的同時,暗殺

  者連忙往後退,拉開間距。

  對方很快地再次發動小刀與毒素的攻擊。

  我使用兩種技能應對,與方才一樣閃躲攻擊。

  暗殺者趁機迅速舉起小刀。

  「大叔,你該上路了!!」

  暗殺者拿著小刀朝我逼近。

  速度比先前快上好幾倍。為了正面迎擊對方的攻擊,我開口詠唱。

  我能同時施展的技能只有兩個。

  為了阻止這個男人,我要超越極限!

  「大叔!我要挖出你的心臟!!」

  在男人高高舉起小刀時,雷鳴先一步響起。

  《操控閃電的憤怒之神,掀起雷鳴怒號吧──》

  「什麼……」

  我的胸膛深處出現從未感受過的熱意。

  我繼續詠唱,宛如要把那股熱意給吸過來。

  為了施展第三個技能,繼續詠唱!

  《雷魔法雷鳴!!》

  震耳欲聾的巨響響起,閃電從遙遠的上空往下劈在暗殺者身上。

  嗚啊啊啊啊……!!」

  在被攻擊打中的前一秒,暗殺者臉上浮現的是錯愕的表情。

  他的身體沒有撐住,被閃電的衝擊震飛。

  然後,全身麻痹地攤倒在地。

  光是發出呻吟聲,似乎就耗盡他的力氣了。

  這場戰鬥徹底分出輸裸。

  我施展出高級光魔法之一,光之鎖鏈。

  「嗚……!」

  暗殺者的雙手被綁了起來。在技能使用者解除技能之前,這種鎖鏈是解不開的。如此一來,對方就不可能逃得掉。

  「要把嘴巴也塞上嗎?不,看起來好像沒那個必要。」

  喘著氣的暗殺者現在光要保持清醒就很艱難了。

  我試著檢查自己的狀態攔,MP果然空了。

  「你把我抓起來,是想做什麼?要殺了我嗎?」

  「我要把你交給憲兵隊。」

  暗殺者笑了出來。

  「唉──這樣我會有點傷腦筋耶。因為我會被僱主罵。」

  「你的僱主是誰?」

  「這一點你問小兔子不就好了嗎?那個小不點隱瞞了一大堆危險的事沒說呢。」

  這些對話拉比也聽得見,於是我暫時先中斷話題。

  暗殺者已經用鎖煉綁住了,我決定第一步先幫小混混及傭兵們解毒。

  何況暗殺者應該也沒半點力量再使用技能了。

  我準備將小刀從小混混們身上拔出,這時才發現自己的指尖麻痹了。

  「嗚……」

  毒素差不多開始正式蔓延開了。

  雖然戰鬥時沒注意,不過我的腹部似乎流出相當多的血。

  可是小混混們的體力恐怕已經瀕臨極限了。

  比起還能動彈的我,必須優先救助他們。

  當我開始幫小混混們進行治療的時候……

  「我看看,要動手嗎?」

  照理說已經什麼都辦不到的暗殺者小聲低語。

  「啊啊,好可惜。不過,這是我的失誤。」

  他自言自語般小聲地說著。

  暗殺著弓著身體,將被鎖鏈綁住的手臂靠近自己的腳踝。

  「喂,你想做什麼──……」

  ──滋唰。

  那是肉被砍斷的聲響。

  「……嗚!」

  由藍光構成的鎖鏈迅速飛回我身邊。

  連同掛在前端的被砍斷的手掌。

  我不禁啞然,而暗殺者的兩個手掌咚地一聲掉在我腳邊。

  「噫……啊啊啊……!!」

  女人們發出喉嚨撕裂般的慘叫。

  我抬起視線,發現暗殺者無懼大量噴血的手掌,打算逃跑。

  對方腳踝邊有一把沾滿血的鋒利刀子。

  是隱藏式小刀嗎……!

  我與暗殺者的視線對上。

  那張布滿黏答答汗水的臉上,露出兇狠的笑容。

  「下次見囉,大叔……雙手的帳我就先記著了。」

  「站住!」

  糟了,如果讓那傢伙逃掉,日後拉比依舊會有危險。

  可是當我正想衝上去時,卻腦袋一暈,當場癱倒在地。

  視野變得扭曲,我的意識就此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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