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卷 消去斑駁之印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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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黏稠的聲音越來越急促、越來越沉重。

  啪咑、啪咑,在寂靜環境中,聲音緩緩的接近。

  昌浩屏住氣息,烏鴉的緊張透過右肩傳了過來。昌浩輕拍它的背,凝視前方。

  一片漆黑並未退去,果然在夢殿中暗視術起不了作用。

  這種異樣氣息的主人,十之八九是外法師。可是昌浩並不知道這個術法,也沒看過外法師的樣子。不只是昌浩,十二神降、愛宕的天狗們也都不曉得。

  唯一的目擊者就是疾風的守護者飄舞,來自愛宕、十分厲害的天狗,受到外法的攻擊,受了重傷,一度在生死邊緣徘徊。

  但不知道是他那股異於常人的精神力,還是天狗族的強韌生命力作用,讓飄舞奇蹟似的生還下來、康復了。現在,就像沒發生過事情一樣繼續當疾風的守護者。

  退了一步,昌浩小聲的嵬說。

  「等一下碰到危險的時候,你就快點離開這裡。」

  嵬一挑眉,但話語的音量卻比昌浩還要小。

  『不行,你怎麼能貶低身為道反的守護妖的我?』

  怎麼可能貶低它啊,只是為待在他肩膀上的話,行動會被限制。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它能飛起來。

  昌浩這樣告訴它,嵬才拍拍翅膀。

  『啊啊,我大概理解了。如果能在公主身邊,我…』

  「我知道了,那些等一下再聽。」

  好像有什麼默默的通過屏障,昌浩將注意力都放到周圍的黑暗中。

  得想個辦法把黑暗移除才行。看不見還是對他很不利。

  嗤嗤,昌浩的耳朵捕捉到了一個移動的聲音。

  一邊聽著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昌浩和嵬緊盯著黑暗。

  「…術、師…那個術是你的傑作嗎…」

  彷佛撫上背脊一般令人作嘔的聲音。

  儘管全身的寒毛都豎起來,昌浩也沒有隨便的回應。

  在黑暗中,傳出朝笑聲。

  「……是嗎?……就算你不出聲……我也會全部奪過來,力量也好、生命也好……」

  在黑暗中明明什麼也看不見,卻好像浮現了一張帶著歪斜笑容的臉。

  沙沙的聲響讓昌浩一直感覺到有股惡寒蔓延上脖頸,這是來自本能的警告。300年前吃下天狗女嬰的外法師,經過這麼長的時間力量應該會比以前還要強許多。

  現在自己是處於脫離實體的狀態,跟祖父使用離魂術時,將靈魂與實體切開的狀態很相似。在這種狀態下,真正對峙起來,雙方受的傷應該是相當的。

  昌浩藏在袖子下的右手,做出了刀印,並且敏銳的感覺周遭的動靜。

  突然右肩傳出一陣刺痛,還留在肩上的烏鴉,銳利的爪子陷入他的皮膚中。瞪了它一眼後,才稍稍動了動翅膀。然後烏鴉目不轉睛的盯著黑暗,越趨刺辣、銳利的妖氣騰起,令昌浩打個寒顫。

  雖然體型很小,但就像它自己常常宣示的那樣,嵬的確是倒反的守護妖。

  不管怎麼說,都是如此。

  完全讀不出來外法師企圖的昌浩顯得有些焦急。忽然,黑暗中一個身影浮現出來。

  『外法師!』

  唐突喊出來的烏鴉飛了起來。

  浮現出來的是一個小孩子的身影。

  而昌浩張大眼,這個孩子他認識。

  「少主!」

  藤原行成的長男,實經。

  還在驚訝中的昌浩,耳邊響起嵬的叫聲。

  『啊啊,你看那個!』

  昌浩凝神觀看烏鴉指的方向。

  躺在墊褥中的孩子,白色的被子蓋到胸口,額上還覆著毛巾,一看就知道正發著高燒,裸露出的肩膀被汗浸濕,而手腕處長著濃紫色、異樣的斑痕。

  昌浩認得那個斑痕,那跟附在疾風因外法而脫落的翅膀根基上的斑痕一模一樣。

  感覺到心臟不自然的跳動,昌浩慌張的搖搖頭。

  別被騙了!這是外法師做出來的假像。利用這個假像要破壞昌浩的鎮定。

  「……這可不是假像喔…」

  彷佛能透視人心的聲音令昌浩感到一陣戰慄。

  「你說……什麼…」

  呢喃脫口而出,昌浩凝視著實經。

  像被污點滴到一樣,孤伶伶的一塊斑,緩緩的擴散開來,從右鎖骨到腕邊都有,那斑就像是自己有意識般蠢蠢欲動,侵入孩子稚嫩的皮膚。

  從黑暗中傳來好像能具現化不吉祥的笑聲。

  嵬重新落到昌浩的右肩,失去平衡烏鴉一瞬間又拍拍翅膀,移到左肩去。

  『降落的時候會有點不平衡,這一點也不奇怪。』

  「呃,我知道了,知道了啦……但……」

  為甚麼外法師會找實經當目標,那孩子跟天狗一點關係也沒有啊。

  昌浩眨眨眼。

  不對,並不是一點關係也沒有。

  撿到從愛宕鄉離開的疾風並照顧它的人就是實經,雖然只有一下子,但確實發生過。

  如果殘留在那裡的羽毛還付著外法,而外法沒有轉移到替身而是實經身上的話…

  在黑暗中的從實經身上浮出的斑痕,緩緩的擴張,因發高燒而意識模糊的孩子,發出細微的呻吟聲,左手像在找什麼一樣蠕動著,而右手卻一動也不動。

  「術師……別動歪腦筋喔…」

  外法師含笑的聲音像是要攏絡他一般。

  「如果想要救這個孩子的話……從天狗手中交出…」

  「……!?」

  對愕然瞪大眼的昌浩,外法師重複一次。

  「從愛宕的天狗們的手中交出……交不出來的話……外法……會吞噬這孩子喔……」

  黑暗中的外法師好像帶著新月般歪斜的笑顏。

  代替說不出話的昌浩,烏鴉出聲了。

  「別說這種騙人的話了,你這墮落到外道的苦行者。」

  剎那,外法師放出的氣息一變,空氣中充斥著緊張。像針一般的敵意與殺意如浪濤般的湧向昌浩兩人。

  啪一聲,實經的影像碎裂,這是外法師術式解開的景像。

  昌浩結印了。

  「オンアビラウンキャン、シャラクタン!」

  清澈的靈力迸出。

  外法師用扭曲的聲音大笑著。

  「啊啊,好弱、太弱了!」

  膨脹上來的妖氣如海嘯般湧來,動搖著昌浩的下盤。就算平衡被破壞,昌浩仍繼續詠唱,並尋找外法師的位置。

  「ナウマクサマンダ、バサラダン、カン!センダマカロシャダソワタヤウン、タラタカン、マン!」

  「那種騙小孩的替身,一直放在那也沒有意義……」

  溢滿惡意及狂氣的言語迴蕩著。

  「在那邊。」

  轉像個外大聲的方向,由左手做成的刀鞘中揮出刀印。

  「萬魔供服!」

  放出的靈力像疾風般狂掃出去。

  但,外法師巧妙的避開,還陰陰地笑起來。激烈的羽毛拍打聲響起,看來外法師已經墮落成魔怪了。這樣的話,那個大概就是行兇後所得到的災禍翅膀。

  敵人放出的邪念與風糾纏在一起。

  昌浩緊緊壓著被風啪搭啪搭吹起衣服,而詛咒般的言語就這樣流入耳中。

  「這件事可沒有商量的餘地,你如果違背的話,那可憐的孩子就犧牲了喔……」

  感覺到外法師的氣息逐漸遠離,昌浩大喊。

  「等等!」

  「把天狗的孩子帶過來,不是替身,是真的天狗……」

  尖銳刺耳的聲音在風中迴蕩。

  「嵬,要追那傢伙嗎?!」

  啪咑趴咑振翅,黑影消失在前方。

  風緩緩的平靜下來。

  望著黑暗的昌浩,聽到了風啪打翅膀的聲音。

  仰望上空,看見了被弄亂的風及一個正在落下的身影。

  降落在昌浩肩膀上的嵬,一口氣站了起來,還展開翅膀。

  『渾蛋!那個外道……』

  看來應該是追丟了。

  昌浩嘆了口氣,但這也沒辦法啊。而且這裡是夢殿,就算抓到了,也只是意念做出來的形體,並不是本體。

  果然,外法師隱藏在哪裡窺看。

  先前嵬叫外法師為苦行者,墮落外道的苦行者。

  隱居在深山中修行的苦行者,累積了許多怨嘆語執念的男人,最終淪落成怨靈。

  風音的話在昌浩中甦醒

  ──一個人類墮落到外道的話,會變成魔怪。

  他也曾精純粹地磨

  練靈力而鍛鏈方術,做為苦行者累積研究成果。現在卻淪為怨靈。

  為了追求力量,到愛宕之鄉去行兇。然後被充滿怨恨的天狗們討伐。

  天狗們語昌浩都稱呼他為外法師,因為他是使用外法的人,原本應該有名字的男人,現在連應保有的理想都忘卻了,只為了」對天狗地憎恨」而行動。

  這樣的話,那傢伙地目的就是

  對殺害自己的天狗復仇。

  「……」

  壓著嘴角,昌浩微微顫抖著。

  如果現在解開替身術的話,被替身吸引過去的外法會一口氣返回疾風身上,虛弱的天狗之子恐怕無法承受。

  撲通撲通心臟劇烈的跳動,昌浩呆望著空無一物的黑暗,什麼都做不了。

  約定過了,一定會解除外法,救回疾風。

  跟颯峰、跟伊吹,還有……

  ──絕對要救它喔……

  一次又一次傳達意念,一邊流淚一邊目送疾風的小實經。

  忽然,世界搖動了一下。

  昌浩腳步絆了一下,大吃一驚的烏鴉迅速的把人拉回來。

  嵬輕打著腳步不穩的昌浩,嚴厲斥責。

  『振作一點啊!虧你還被稱為是那個安倍晴明的繼承人,這樣可一點也不令人同情喔!』

  「唔……爺…爺……」

  昌浩咬著嘴唇。

  該怎麼做才好?身為人類的實經會比疾風更快速的被外法侵蝕。

  但也沒辦法解除替身或是把疾風帶出愛宕,那樣的話,疾風地生命就結束了。

  而且這種行為是背叛對比任何人、甚至是自己都還信任他的颯峰。

  『欸,不要這樣就動搖了,被一點花言巧語所騙就失去冷靜,這更中了敵人的下懷。』

  一邊啪沙啪沙地啪打昌浩的頭,嵬一邊滔滔不絕的說。

  『外法師的說的話不值得信任,不准讓外法師的言語流入耳中,聽到了嗎?』

  「……」

  臉色鐵青的昌浩,默默的點點頭,然後深深的吸一口氣。

  現在最優先、比什麼都還重要的事就是確認外法師話語的真假。

  昌浩雙手抓住嵬,讓自己的視線與嵬平行。

  『唔?』

  「大概,神將們已經察覺到異變發生了。」

  在昌浩睡眠中的身體旁,朱雀與天一應該會代替小怪守著。睡夢中發生了什麼事。從表情或者是呼吸都可以看得出來。雖然有嵬跟著應該不會發生什麼事,從現在的情況看來,恐怕是瞞不住了。

  「拜託你,外法師說的話不要告訴大家。」

  『什麼?』

  「如果萬一,外法師說的是真的,那行成大人的少主會有危險。」

  突然,烏鴉挺起胸、張開嘴想反駁,但卻被昌浩的眼神壓回去。

  縮起身的烏鴉,一臉不得不同意的瞪著昌浩。

  『……只到你察明事情真假為止。不管是謊言、還是事實,不僅是神降那邊,連天狗那邊我都會傳達到!知道嗎 !?』

  一邊用力的點點頭,昌浩一邊思考別的事情。

  不管是實經還是疾風昌浩兩邊都要救。但如果無法實現的話…

  如果事情陷入最糟的狀態,自己該選擇哪一邊呢?

  忽然昌浩腦中浮現怒視著他的小怪身影。

  ──居然輕易的對天狗們承諾。

  一次又一次像針刺般的在心底迴響。

  昌浩與天狗們約定過,絕對會救他。如果違反約定的話,昌浩願意承受任何報復 。這就是約定。實現約定,這就是義務。

  但,昌浩的心怎麼想?

  在前些日子,昌浩對小怪說的。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成為不傷害任何人、也不犧牲任何人,最強的陰陽師。

  如果可以的話,誰都不用犧牲。但也有必要的時候,非要選擇甚麼、要捨棄什麼不可的時候。這的確需要好好想想。但

  「這個也……即使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行,這樣真的好嗎……?」

  抱著頭呻吟的昌浩,忽然將烏鴉擁入懷中。

  面對突然發生的狀況驚慌失措的烏鴉,想逃走一般踢著腳,但很快就放棄抵抗了。

  嵬忽然想起來。

  這樣說起來,每一次有甚麼事,這孩子都會這樣抱著那個變化的神降。

  原來如此,現在我是代替去赴天狗之約的那個白色的怪物。

  雖然這不情願,但在此之前還是當作他宣洩懊惱的玩偶,免得他噩夢不醒的

  嵬一邊覺得自己似乎有些偉大,一邊深深的探了口氣。

  ? ? ?

  人界該差不多要天亮了吧。

  在庭邊走廊望著天空的颯峰聽到帘子掀起的聲音回頭了。

  「颯峰。」

  現身的是一直在照顧疾風的母親。

  「母親大人,有甚麼事嗎?」

  「疾風大人在叫你。」

  「疾風大人 !?」

  颯峰慌慌張張的穿過母親得身旁進入內室。

  屋宅深處的那間房是先前昌浩來訪的那間疾風的個人房間。被幾個侍女團團圍住的疾風躺在棉被中。

  「疾風大人,颯峰在此。」

  睡臉朦朧的疾風聽到呼喚抬起頭。

  「啊啊……颯峰」

  颯峰的露出一絲笑容。

  到底有多久沒有像這樣聽到疾風的聲音了,放下心的同時,一股暖意充溢胸中。

  昌浩的術的確有效果,加諸在雛鳥身上的外法都被放置在愛宕山中的替身給吸引過去了。

  如果外法師認為那個替身是疾風而跑出來的話,設置在替身附近的陷阱將會抓到他。那陷阱似乎是昌浩藉助十二神降的力量而設置的。

  瞥見受了傷而無法移動的翅膀,疾風悲傷的歪頭。

  「……沒辦法動……還…沒辦法飛。」

  用盡了全身的力量拍動翅膀,但卻只有根部能稍稍移動,壞死的部分一動也不動。就算疾風僵直了腳、用力到全身在顫抖,仍是分文不動。

  「飛不起來的話……父親大人會很傷心的,颯峰也是、飄舞也是、伊吹也是……」

  悲傷的聲音刺痛颯峰的心。

  颯峰搖搖頭。

  「不會的、不會的。請您放心,這是外法造成的壞死,只要除去肇因,一定可以復原的。」

  抬起頭看像颯峰,雛鳥疑惑的提問。

  「……真的嗎?」

  颯峰用力的點點頭。

  「是的,所以疾風大人,請您早日恢復健康,那樣的話,颯峰我能再次帶您在天空遨遊。」

  一聽到天空,雛鳥露出笑容,似乎很開心。

  「嗯…這樣……這樣啊,似乎不恢復健康不行呢……」

  「就是這樣。」

  颯峰越講越起勁。

  「而且已經跟那人類的孩子約定好了,要恢復健康、有精神的去見他對吧!」

  疾風吃力的點點頭。

  「但是……疾風是天狗啊,也許會嚇到他也不一定。」

  而且大家都很討厭人類,如果疾風說要去見人類的話,大家也許會很生氣、很憤慨吧。

  雖然疾風還小,但他已經有當下任首領的自覺了。反對要守護的愛宕之民的意見,這樣的首領好嗎?

  小小的胸口刺痛著,疾風想著颯峰的話。

  颯峰自己到現在對人類還是抱持著些許敵意,但到了人界與陰陽師安倍昌浩接觸後,似乎也有一些改變了。

  「……疾風大人,我現在仍不喜歡人類……」

  疾風凝視的颯峰,雖然眼睛被面具遮起來,但颯峰知道,那雙眼一直帶著溫柔。

  「但人類也是有很多種的。那個陰陽師……那個叫安倍昌浩的人類,至少他……應該可以相信。」

  輕輕的點點頭,疾風眨眨眼。

  「……陰陽師。」

  與那孩子見面的時候,不管是在宅邸、還是在夢中,他都很坦率的面對自己。

  疾風是魔怪,擁有比人類更強的力量。就算他還年幼、力量還不純粹,但也能輕易的看穿謊言。

  「陰陽師……也許就是那樣也說不定……那個……少主……」

  此時,颯峰將使放在胸前承諾。

  「這樣子,疾風大人、就讓颯峰去監定那孩子的為人吧!」

  「欸?……要怎麼做?」

  對著睜大圓圓眼的雛鳥,颯峰辭窮了。

  他還沒想那麼遠,只是一心想排解疾風的煩惱脫口說出的。

  颯峰絕對不是

  呆瓜。一個天狗突然出現在眼前,一個孩子怎麼可能不害怕,這樣的結果其實很容易想像。

  「那個……那……那個……」

  在颯峰吞吞吐吐說話的時候,他聽見了小小的笑聲。颯峰的視線滑到一旁。

  兩個面對面坐的侍女,用袖子掩著嘴偷笑,其中一個還是他母親。

  颯峰有些抱歉的調正了坐姿。

  「在疾風大人恢復元氣的這段時間,颯峰會好好的思考。所以請您好好的休息,早日讓翅膀能活動。」

  疾風輕笑著。

  「是阿,這樣的話……」

  疾風的眼睛咕嚕咕嚕的轉動,露出不安的神情。

  「飄舞呢?我一次都沒有看見他,傷勢還沒有好轉嗎?」

  驚訝的颯峰看向旁邊的侍女,侍女們點點頭回應颯峰的疑惑,而母親開口說明。

  「因為一次都沒有看到飄舞,疾風大人非常擔心。也許是覺得沒有面子面對也說不定……」

  沒辦法阻止外法師奪走疾風,還被凶刃砍傷。雖然疾風現在暫時平安的回到愛宕,但沒完成守護者的使命,飄舞現在可能正嚴厲的責備自己也說不定。

  颯峰腦海中閃過與十二神將交手、狙擊陰陽師的同胞身影。

  渴望力量。

  但這樣的話,不就跟以前血染愛宕的外法師一樣嗎?

  天狗雖然被喚為外道的生物,卻不是真正墮落到外道。

  驚訝的颯峰,露出嚴肅的表情。

  「颯峰……?」

  不安的聲音壞回颯峰的心神,又讓疾風大人擔心了。

  「請您別擔心了,飄舞才沒有這麼沒有志氣。會不來見疾風大人,應該有他自己的考慮。」

  擁有愛宕天狗族少數強者稱號的飄舞卻失態了。

  賭上性命要從外法師手中奪回次代的飄舞,這些安慰的聲音才是折磨,明明就不是該被譴責的人。

  「恐怕飄舞自己也無法原諒自己,在加上那頑固的性格和少數人的閒語,而受到不小的誤會……」

  看著訥訥說著的颯峰,疾風眨眨眼輕笑。

  「颯峰你啊,很了解飄舞呢!」

  「啊!才沒有那種事!只是我的劍術是跟飄舞學來的,還有一起擔任守護者的職務而已,其他時候都沒有甚麼機會相處……」

  「颯峰也是呢,很依賴飄舞。雖然飄舞有些可怕……」

  雖然一再的告誡自己他並不危險,但卻仍優柔寡斷的保持距離。

  「他一定是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自己煩惱,所以阿,等會能幫我告訴他,我想見他嗎?」

  颯峰一本正經的回應小雛鳥的願望。

  「是的,請任命我吧!」

  談到這裡,小雛鳥嘆了口氣。

  醒來後似乎說了很久的話,有些疲憊了。

  「颯峰殿下,差不多……」

  侍女催促著颯峰,颯峰在母親使了個眼色後停止說話。

  行完禮,颯峰拉起帳子,嘆了口氣。

  雖然想先去找飄舞,但卻不知從何找起。

  聽聞他與伯父一起回應總領的呼喚,去參見了,而那之後就沒見到他的身影。

  一邊想著事情,一邊走入迴廊的颯峰認出了拎著酒瓶的伊吹。

  「伯父大人。」

  獨臂的天狗停下腳步,回過身。

  「喔喔!颯峰啊!疾風大人的狀況如何?」

  「剛剛有醒來一下,稍微說了一些話。」

  聽到颯峰的敘述,巨大的天狗開心的頻頻點頭。

  「喔喔!這樣非常好啊!」

  徘徊在心中的陰霾逐漸散了。

  「接下來就看昌浩的了。話說回來,伯父大人您手上的酒是……?」

  伊吹面向的方位是:中棟末端的東屋在過去的釣殿。

  「嗯,這個是給軟禁那邊的生化殿下,送過去慰問的解悶酒。」

  颯峰驚訝得睜大眼。

  「哈 !?」

  在驚奇的颯峰面前,伊吹露出一抹沒什麼好奇怪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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