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七章《斬斷》毀滅神的具現/黑刃的狗神(Canis·Lyka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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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鳶雄跑出了地下空間後,和刃一起直奔電梯所在。而等待著他們的是虛蟬化的同學們。就好像是為了等待從空間裡逃出的人一樣。而在虛蟬的背後站著兩個貌似指揮著他們的兩個男性。他們倆都在用手結印。應該是機關成員吧。

  「給我讓開——!」

  鳶雄一邊吼道,一邊衝刺。刃早早地發動夜影鉤想要將同學們操控的虛蟬一刀兩斷。薔薇樣的巨大植物型虛蟬和鍬形蟲樣的昆蟲型虛蟬瞬間就被來自自身腳底下的鉤狀利刃——Haken所切斷。

  仔細一看,就連牆壁上刺出了Haken。原來是擬態成牆壁模樣的變色龍型虛蟬。應該是原先貼在牆壁上打算消去身姿。但依舊被Haken刺出腹部,一命嗚呼,摔在地上。……鳶雄自己都未能察覺到的地方刃都能立刻察覺到並發動攻擊。這種動物特有的察覺氣息的方法,鳶雄是學不會的吧。

  ……然而,刃的舉動並不單單僅限於此。自從到了這裡後刃的氛圍明顯發生了變化。刃嬌小的身體下卻有著難以比擬的巨大影子。而從這黑影之中伸出了無數利刃。刃每向前踏出一步,走廊上巨大的影子就向前進一步。

  看到眼前此景的機關成員都睜大雙眼,顫抖起來。手中的符咒也從手中掉落,可見面對幼犬是多麼的懼怕。

  「嗚!」

  其中一個男性揮去恐懼,打算從懷裡掏出新的符咒。可是牆壁上的影子伸出了Haken,將符咒刺穿。既然符咒不行,那就換結印。機關人員打算結印——但是立馬他腳下竄出Hakne直逼喉嚨。

  看著這轉瞬之間的攻勢,鳶雄啞口無言了。刃……已經完全掌握清楚了。他們手中的符咒以及手中結出的印都會引發超常現象。因此在術式發動前就擊潰了符咒、結印以及敵方的戰意——。

  就如先前的命令一樣,不要奪取虛蟬的性命,身為自己主人的鳶雄是不允許它殺人的。察覺到主人內心想法後這條幼犬做出了剛才的一系列行動。

  不僅鳶雄明白了這一點,就連機關成員的兩名男性也理解,撤去了敵意放下了雙手。

  機關成員一邊看著刃,一邊嘀咕道。

  「看到了那個冰炎的戰鬥……所以才引發共鳴本能地提高了力量了嗎」

  「……十三種的三隻都聚集在這裡就會這樣嗎。光是一種就能將扭曲世間常理,再多來幾個的話……」

  鳶雄毫不在意他們的嘀咕,上前一步用力說道。

  「啟動電梯需要認證的吧。——需要你們帶我上去」

  被剝削了戰意的兩人根本就沒有反抗鳶雄的餘地。

  到達上層從電梯裡出來後,又是眾多的同學等待著鳶雄和刃。虛蟬的怪物們就在旁邊待機,當門開啟的一瞬間就襲向鳶雄和刃。

  「Slash!」

  接到主人的命令,刃化作黑色的子彈在虛蟬大軍中飛舞。同時走廊上充斥著扭曲的利刃。利刃準確地刺穿了怪物的核心,僅僅一擊,怪物們全倒在了地上。

  原以為能壓制住攻勢,然而敵方以數量的暴力反壓過來。怪物們的攻勢一波接著一波使得刃沒能應對好,被擊飛了。

  「刃!」

  鳶雄將伸手過來的同學們推開,衝到被擊飛的刃面前穩穩接住了它。如果連這種程度的支援都做不到的話還怎麼做刃的主人。鳶雄在前進的途中也被同學們阻攔、推擠、糾纏在一起。但是借著刃打倒虛蟬的怪物,他們的意識也都失去了。所以還未發展到被同學們壓垮在地上的事態。

  敵方毫不在意是否會給鳶雄造成致命傷,而鳶雄則儘可能避免對他們造成致命傷。鳶雄僅用最低限度的防衛逃離同學們的追擊,導致自己身上到處是擦傷。儘管被打、被踹,鳶雄也只是將同學們撞倒在一旁。由於這番亂鬥,身上的衣服都破破爛爛的,自己也氣喘吁吁的。

  然而虛蟬化的同學們一個接著一個沖向鳶雄。鳶雄將前進路線交給了刃的鼻子。刃追尋著走廊上紗枝殘留下來的氣味。鳶雄跟在刃的後面,飛快衝向目的地。

  在前進的途中,所有照明突然全部熄滅了。原以為是敵人設下的陷阱,然後立馬亮起了緊急時刻的淡淡的燈光。然後響起了慌張的警戒廣播。

  「緊急警戒。緊急警戒。有敵對組織正從外部入侵。推測是五大宗家的特情部隊。重複一遍。有敵對組織正從外部入侵。推測是五大宗家的特情部隊。全員立刻離開各自所在位置,遵循緊急應對指令——」

  走樓上設置的紅色燈光閃爍個不停。

  ……緊急警戒?還說是五大宗家正從外部入侵?也就是這裡已經暴露給五大宗家了嗎。原本想要在五大宗家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發動『四凶計劃』,然而『虛蟬機關』引發了媒體的騷亂,五大宗家是不可能放過他們的。只要基地敗露必然會遭到進攻。

  ……既然如此,所剩時間無幾。必須得儘快救出紗枝……。但是,鳶雄突然想到了某件令自己不安的事情。

  等等……。五大宗家如果看到了這個基地里的同學們和他們的家人後,之後會怎麼處理?相安無事地讓他們回去?事情肯定不會這麼如願的吧。鳶雄知道五大宗家是會肅清污點。也就是說,同學們和他們的家人也會被——。

  鳶雄回頭看了過去。自己這一路上將襲擊自己的同學們全都打倒在地。失去了怪物的虛蟬會失去意識倒在原地。原本會經由魔法陣傳送走,而現在則沒有。或許是因為原本傳送的目的地就是基地,所以也就沒有這個必要了。

  看著倒地的同學們,鳶雄的表情苦澀起來。

  ……如果不在這時候救助他們的話,或許就再也沒有機會去救他們不是嗎?『虛蟬機關』的人知道基地被襲擊會毫不猶豫地放棄這裡並且不管虛蟬獨自逃跑吧。這樣的話他們就……。

  而眼前的這些人數靠鳶雄一個人不可能短時間搬得動的。而且要從那個密封艙里救出同學們的家人還需要各種操作。那麼尋求菈維妮亞幫助如何呢?如果有了她的魔法的話——。不行,她現在正在下面和那個強大的魔女戰鬥著。就算能全身而退,也不可能立馬救出所有人,對異能力知之甚少的鳶雄也明白這個道理。

  那麼,自己只救自己能救到的人如何……?只救出紗枝和她的父母如何……?

  ——這是最差勁的想法。

  ……自己早就決定好了。不僅僅是紗枝,還要救出所有人。救出佐佐木,救出皆川夏梅的朋友,救出鮫島綱生的摯友,救出所有人——。

  ……自己不想放棄……!他們毫無道理地被卷進其中如今還要被丟在一旁,自己做不到……!要救出所有人!自己想要救出所有人!

  ……那麼,到底該怎麼做……?

  苦惱著無法得出答案的鳶雄苛責自己起來。就在這時候,紗枝也在遠離自己。沒有考慮的功夫了。沒有時間給自己取尋找答案了。

  鳶雄的表情越來越苦悶,這時候傳來個聲音。

  「——還真是搞不懂你們人類啊。明明同為人類的他人像垃圾樣被當做實驗小老鼠,居然還想像神佛那樣同情他們拯救他們。真是無可救藥啊」

  隨著一聲嘆息現身的是,黑色大波浪的男性。穿著法衣的外國男性。

  男人瞥了眼鳶雄——和刃,說道。

  「……我是『總督』組織的人。多虧你們攪亂了內部我才能這麼輕鬆闖進來」

  ……『總督』的組織。也就是說,是格里高利的相關人士嗎?確實能從他身上感受到難以言喻的重壓,刃也加強了警戒。

  男人翻動了下法衣,指著走廊的盡頭說道。

  「『狗』,這前面有個在尋找自己死期的男人在等著你。去吧。被帶到這裡的人類和後事都由我來負責。我就是被交託了這樣的任務。原本只是為了確認那個魔女是否在這裡……」

  男人的視線朝下看去。就好像他已經知道兩位魔法師正在地下戰鬥一樣。男人嘆了口氣說道。

  「好了,我已經說過了。快給我走」

  男人將手指對準倒在地上同學們,下一秒,下方出現了魔法陣,亮了一下後他們的身姿消失了。看來是被傳送走了。

  鳶雄小心翼翼的問起來。

  「……請問您是?」

  男人一臉無趣地回答道。

  「……格里高利的幹部,寇科比爾」

  知曉了名字後,鳶雄「有勞您了」鞠了一躬就離開了。只能靠這個可疑的男人打破目前的現狀了。

  鳶雄在離開的時候,聽到了

  「……我明明說過我對神器毫無興趣的啊,阿薩謝爾」

  男人吐露著牢騷——鳶雄確實聽到寇科比爾這麼說道。(然後你就進坑了,說到底都是阿薩謝爾的錯)

  2

  鳶雄和刃繼續在走廊里走著

  ,最後爬上樓梯發現是一間寬敞的展望室。外牆都是由玻璃做的,所以周圍一目了然。放眼望去是一片綠色——。廣茂的森林在腳底下,也就是說這個基地是在某個山里。

  「景色不錯吧?這是這個基地我唯一喜歡的地方」

  突然傳來的聲音。將視線轉過去,姬島唐棣正站在那兒。而他旁邊則是巨大的黑獅子和紗枝。

  姬島唐棣一邊眺望著遠方一邊說道。

  「我們,耗費了數年時間在遠離人煙的地方建造了基地。這裡就是其中一個。而這間展望室也是利用了山的一部分建造的。因為設置了結界,從外部是無法看到這裡的。所以,無須擔心被人注意到,飽覽這裡的風景。你不覺得很棒嗎?」

  姬島唐棣輕輕地笑出了聲。果然這裡——他們是在山中建造了基地。靠周圍的環境很難確定是在哪裡的山,但很明顯自己離城市很遙遠。

  姬島唐棣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切換了話題。

  「——虛蟬,你的同學們為什麼會被這麼稱呼,你知道為什麼嗎?」

  沒等鳶雄做出回答,姬島唐棣就一邊走動一邊繼續說了下去。

  「或許和我等組織名有些聯繫吧……。虛蟬正如其名。——就是『人類』的意思。以及,蟬脫殼後的殼。空無一物的殼。……身為名門正統的異能一族之人,卻沒能繼承家族的能力,又或者是違逆家族方針的人。對於宗家的人來說,不具有家族所追求的能力之人,皆不為「異能力者」,僅僅是一介「人類」」【註:大辭林第三版中虛蟬第一個釋義:此世之人。活著的人類。】

  自嘲起來的姬島唐棣的眼中——昏暗而無光。

  「我等是價值被完全否定的空殼存在——即為『虛蟬』」

  「……那麼,同學們被這麼稱呼也是因為……?」

  聽了鳶雄的詢問,姬島唐棣聳了聳肩。

  「——都施與了此等力量,依舊是一介人類。……請好好記住,幾瀨鳶雄。在我們這邊,對於『人類』這個定義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答案。總有一天你也會面對這個問題的」

  ……『人類』的定義。姬島唐棣很明白現在的鳶雄對於這個問題沒有一個明確的答案。

  他從懷裡——取出獨鈷。兩端尖角的杵形法器。姬島唐棣小聲念起咒語,獨鈷漂浮在半空中。然後在他的周圍轉了起來。然後,突然獨鈷變成了兩人。鳶雄以為看錯了,然而獨鈷的數量還在增加,三個、四個、五個……最後有十個之多,在他的周圍飛舞著。

  姬島唐棣說道。

  「……我從小時候就很擅長使用這樣的法器。單論這個的話,姬島家無人能出我其右」

  接著他拿出錫杖。一步一步地走向鳶雄。而他依舊說著。

  「姬島家是神道一族。從很久以前就信奉著火之迦具土神以及其從屬神。自然地用火的異能者有很多。……而我卻沒能受到這樣的恩惠。我所信奉的火之迦具土神以及該譜系的神明的一切加護都不曾在我身上出現。結果,我站在了這裡。——只要宗家裡出現不適合的人,就算是本家出身的人,都會墮落至此。這就是他們從遠古起恪守的理」

  也就是說他沒有姬島的力量——沒有與火焰有關的能力所以才會在『虛蟬機關』的嗎?

  鳶雄有個在意的地方於是便問了出來。

  「……我有個問題要問你。『四凶』和我的能力也是出自日本神話的神明大人之手嗎?」

  姬島唐棣搖了搖頭。

  「……並不是,神器——所有的Sacred·Gear的異能都不是日本眾神創造出來的系統。而是基督教——聖經之神所創造的。因此是我等原本互不相容的存在。也就是所謂的異教、異端」

  ……刃和火之迦具土神沒有關係?反倒是和基督教的神有關……。預料之外的真相讓鳶雄更加迷惑了。不過腦海里浮現的某個記憶卻讓他明白姬島唐棣說的是實話。

  自己年幼時遇見的黑色天使——。藏匿鳶雄他們的組織——格里高利。姬島唐棣所說的話,鳶雄開始多少有些理解了。雖然覺得是天方夜譚,但都很有道理。

  姬島唐棣操控的獨鈷對準了鳶雄和刃。

  「再過不久五大宗家的手下就會追到這裡來吧。原來如此,和你以及那個少女再會的瞬間,我就已經被將死了嗎」

  他抿嘴笑了起來。

  「阿薩謝爾『總督』一開始就預想到了這一步了吧。……算了,作為同志的大部分都是結盟的『魔女』們也都撤離了。這裡所培育出來的技術,也會經由她們之手發展壯大起來吧。繼續『四凶計劃』也好,實現魔女們的悲願也好。只要憑藉各自的想法完成對宗家的復仇就好了。——但是,我可不會這樣」

  姬島唐棣站在鳶雄的面前,一邊自嘲,一邊繼續說道。

  「——姬島鳶雄。實現我的願望吧。請你幫我實現吧。姬島家所生的暗之狗應該變成不祥之刃。並且,我想死在這不祥之刃下。我不想死在那群傢伙手裡。要死的話,想在你的黑刃下死去。——你能明白我的用意嗎?」

  鳶雄完全不能理解姬島唐棣的話語,憤怒起來。

  「別開玩笑了!你都犯下了那樣的罪孽!催生了那樣的悲痛!最後的最後是想要去死!?而且還想要讓我殺了你!?別開玩笑了!開什麼玩笑!而且!我……我,我才不是姬島!我是幾瀨!是幾瀨鳶雄!」

  鳶雄憤怒地訴說,而姬島唐棣僅僅是露出淡薄的笑容。

  「不,你也是姬島。不然的話你也不會在這裡。你身子骨里流淌的就是五大宗家的血脈。特別是你的力量比任何人都要黑。漆黑無比。懷揣著那樣的黑暗,卻一臉無知地訴說著漂亮話的你,我真想弄髒你。同為被排擠之人的戰鬥你不覺得是最棒的嗎?」

  「你這傢伙,徹底瘋了吧!」

  隨著鳶雄的怒吼,刃沖了出去。姬島唐棣將飛在空中的幾把獨鈷射向刃。刃的頭部伸出利刃,將其中一把獨鈷擊落。——但是,其餘的幾把獨鈷則在空中改變了飛行軌跡,從側面刺向刃!刃打算躲開攻擊,然而獨鈷也改變動向,最終刺進了幼犬的腹部!刃「啊嗚」發出了悲鳴,被獨鈷打倒在了地板上。

  刃全身顫抖著努力爬起來。而獨鈷的攻勢越發猛烈,刃「嘎嗚!」吐出了大口鮮血。沒想到刃僅僅是吃了一發攻擊就受到如此大的傷害……。被獨鈷包圍的男人的咒術——法力就是如此之強。

  但是刃依舊沒有放棄,赤色的雙瞳閃耀著光輝。姬島唐棣的腳下的影子中,竄出了Haken!但是這招在之前就見識過了。十分輕鬆地就被躲開,然後被橫掃過來的錫杖所摧毀。

  而就在姬島唐棣閃避的過程中,飛在空中的幾把獨鈷對準了鳶雄,沖了過去!就在遭受直擊之際,鳶雄的腳下伸出了Haken化作盾牌,然而獨鈷在撞上之前就在空中變換了軌跡,躲開了Haken直衝鳶雄!鳶雄沒有一絲防備被獨鈷打中了!

  「……咕哈!」

  肩膀、後背、手、腰、腳,身體各處都被獨鈷打中。鈍音四起,激痛刺激全身,鳶雄當場跪在地上。萬幸的是好在頭部並沒有被打中……或許是姬島唐棣故意沒去瞄準頭部。畢竟只要瞄準頭部立馬就能分出勝負了。然而這並不是他所想要的。

  ……左手和右腳激烈地疼痛著幾乎無法動彈。手和腳無力地垂落著。……應該是骨折了吧。手臂暫且不說,腳被弄傷是個致命的問題。……鳶雄根本就無法行動了。

  看到主人危在旦夕,刃的身體散發出黑色霧氣,打算進一步提高力量,但是刃早就傷痕累累,不知吐了多少次鮮血了,內臟一定受了重傷。在這樣下去的話,刃就會——。

  就在這時黑獅子也加入了戰鬥,晃動著巨大的身體,「咕嚕嚕」地低吼著。刃也不服輸地回以威嚇……。但是姬島唐棣加上黑獅子,戰況十分的絕望。

  刃從獅子腳下的影子中放出Haken,但獅子放旁邊一跳就躲開了攻擊。獅子深吸一口氣,腹部鼓了起來,然後一個巨大的炎球從口中吐出!

  刃的嘴裡流著鮮血努力躲開炎球。獅子不給一絲空隙,腳下的影子擴大,隨後沉入其中,只留下它的影子。影子四散在展望室里。

  獅子的影子仿佛都有各自的意識,四散的影子執拗地追擊著刃。其中一個影子抓到了逃竄的刃,牢牢地纏住刃。

  而分裂開來的影子則匯聚在那裡,再次變成巨大的影子,黑獅子從中浮現出來。被捕捉到的刃,從身體中伸出利刃斬向影子——與此同時獅子的前足無情地踩了下來。

  「嘎嗚!」纖細的悲鳴響徹整個房間。地板上傳來了好幾次鈍音後,刃無力地橫躺在地上,再也沒能起來了。

  「刃——!」

  看著身為自己拍檔、分身的幼犬的慘狀,鳶雄絕望地叫著努力拖動身子靠近

  它。

  看著匍匐前進的鳶雄,姬島唐棣和黑獅子並沒有再次攻擊。畢竟他們知道已經定局。不管是哪個的實力都遠在鳶雄之上。只要他們一起上,自己必敗無疑。

  鳶雄流著淚,爬向刃。就算渾身疼痛,也毫不在意地爬過去。必須儘快,儘快抱起它。為了沒有力量的自己,努力戰鬥至今的嬌小的拍檔。刃,還有一絲氣息。但是鳶雄明白這也是風中殘燭。

  「…………謝謝你……對不起、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我太弱了……把你卷了進來……對不起」

  鳶雄抱著刃,只是一味地道歉。

  姬島唐棣搖著頭說道。

  「……你說我瘋了。那是當然的。自從我到了這裡,我的精神就不可能是正常的。但是,幾瀨鳶雄。你如果現在還不變成不祥之刃的話,就算你能度過眼前但你也不會有光明的未來。既然你流淌著姬島的血脈,那麼你就必然無緣與尋常人類的生活」

  姬島唐棣嘆息著。而鳶雄嗚咽地同時悲痛地訴說著。

  「……我……只是、想要普普通通地活下去。只是,想要回到原來的生活中去……。和紗枝、和大家繼續回到原來的高中而已……!為什麼,你們要毀了它……?為什麼……對我和紗枝,對刃要做出如此……!」

  沒錯,幾瀨鳶雄——只是想要取回失去的生活。只是想要繼續和紗枝,和同學們一起度過的高中生活。普通的高中生所期望的是理所當然的日常生活。

  就算他獲得了異能,他依舊是隨處可見的十七歲高中生——。

  有人正撫摸著鳶雄流淚的臉龐。不管是鳶雄還是姬島唐棣都驚愕地看著那人。

  「……居然在這節骨眼,取回了自我嗎?」

  姬島唐棣看著那人的行動不由睜大了雙眼。

  紗枝,流著淚,站在鳶雄的面前。紗枝摸著鳶雄懷裡的刃的頭。刃的頭現在刃長著利刃。

  紗枝露出溫柔的表情對鳶雄說道。

  「……對不起……。一定……很辛苦吧?」

  紗枝——把刃抱了過去。而頭部長著的利刃,刺穿了紗枝的胸膛——。無論是誰都清楚,這是自殺的行為。

  紗枝抱著刃無力地橫躺在地板上。鳶雄連忙抱起倒地的紗枝。紗枝看著呆然的鳶雄露出了微笑。

  「……不要哭了……鳶雄……」

  鳶雄握住紗枝的手不住地呼喚她的名字,卻被她接下來一句話止住了。

  「……我……能再次見到你……真的很高興啊……」

  帶著微笑,紗枝的手從鳶雄的手中滑落——。

  「…………」

  鳶雄失去了言語。無助地搖頭,接受不了眼前的現實。

  鳶雄——曾想拯救。

  名為東城紗枝的少女——。

  對於失去了家人的鳶雄來說,紗枝是他唯一且最重要的人。比起任何人鳶雄最想拯救她。

  鳶雄抱著躺著的紗枝,泣不成聲。

  「……啊啊……啊、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只是,希望你能活下去。

  ……我只是,希望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我只是……。

  ……我只是……想要取回日常和紗枝一起生活下去而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所有的期望都被斷絕,鳶雄被絕望所包圍,慟哭起來。   (人類身上釋放出來的這些悲劇能量。能夠喚醒邪惡皇帝皮耶羅大人!請無視)

  姬島唐棣看著絕望地鳶雄,這時候從他的懷裡發出了迷之亮光。他注意到後,從懷裡取出了一個木盒。那是在東城紗枝家裡搶在鳶雄一步之前得到的。鳶雄的祖母朱芭的遺物——。

  姬島唐棣打開了木盒,發現裡面有塊小水晶。水晶正閃著青白色的光芒。

  突然,水晶里傳來了一個聲音。

  『很遺憾,這個封印被解開就說明出現了打算將鳶雄的力量用在壞處的人,又或者用異能加害我孫子吧』

  鳶雄很熟悉聲音的主人。這是自己祖母的聲音。

  「……這個水晶錄下了幾瀨鳶雄,朱芭殿下的聲音了嗎」

  姬島唐棣如此認為。

  水晶里繼續傳出祖母的聲音。

  『這些話告知對帶著惡意接近我孫子的爾等。我將鳶雄養育成會為他人著想的善良孩子。畢竟,鳶雄他……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擁有了「模擬神明」這一禁忌能力』

  聽到這句話姬島唐棣的表情——為之一變。原先還飄忽不定的雙瞳如今充滿著震驚。

  「…………什麼!你說是禁……手……!?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水晶里的祖母聲音令人害怕。

  『帶著惡意接近我孫子的人聽好了。爾等帶著惡意加害我的孫子,就好好用身體品嘗誅殺神明之刃吧。——令爾等的靈魂定將一片不留盡數切碎』

  水晶里的聲音仍在繼續,不過這次是對著鳶雄,溫柔地訴說道。

  『——鳶雄,對不起了啊。一定很痛苦吧,一定很害怕吧。在告訴一切真相之前我就先離你而去,你就原諒我吧』

  是那個嚴厲而又溫柔的祖母。鳶雄深信這就是他的祖母。因為祖母的聲音浸透了鳶雄的身心。就好像祖母正在慈祥地撫摸著自己一樣。鳶雄仔細地聽著水晶里的聲音。

  『但是啊,鳶雄。已經夠了哦?可以不用再害怕了。可以不用再哭泣了。——唱起來吧。就算你早已忘記,但是現在的話一定能回想起。所以,唱起來吧。——禁忌的刃狗之歌』

  聽到祖母這麼說後,鳶雄的腦海里浮現出了記憶。那個被塵封在記憶深處的記憶——。

  尚且年幼的自己,某一天,鳶雄被帶到某間神社裡,在正殿裡聽著祖母對自己說道。

  ——要記好咯,鳶雄。

  祖母在年幼的鳶雄的額頭上好像在寫些什麼。

  ——如果,真的到了無能為力的時候,祖母要教給你能救你自己『咒文』。

  鳶雄的身邊——不知何時,端坐著一頭黑色的大型犬。

  ——但是,這必須到最後的最後才能用的哦?

  黑犬的目光盯著鳶雄,突然鳶雄心跳加速。

  ——因為這個『咒文』會從鳶雄那裡奪走所有東西。

  祖母抱緊鳶雄,在他的耳邊訴說著『咒文』。

  ——會讓鳶雄不得不放棄做人。

  然後,黑犬——眯著赤色的雙瞳消失了。

  這一連串的記憶,鳶雄終於回想起來了。同時,祖母教給自己的那個『咒文』也隨之甦醒。

  鳶雄用力地包住紗枝和刃,冷笑道。

  沒事的,祖母。

  我……不做人也可以……。

  我……絕不原諒……從我和紗枝手中奪走安寧的傢伙。

  所以,祖母。

  我——要唱了。

  既然他們毫無道理地襲擊我,襲擊我們。那麼我,和我們也將還以顏色……。

  鳶雄開始了——。

  《——斬斷世人 千世悲鳴》

  鳶雄與刃被漆黑所覆蓋,接著擴大,將展望室都覆蓋住了。

  《——切斷化生 萬世謳頌》

  骨折的手腳也化作了黑霧,疼痛轉瞬即逝。

  《——吾名沉於暗影之暗,偏轉極夜 化為虛偽之神》

  鳶雄站了起來。無力的刃——沉入了腳下巨大的黑影,不,是黑暗之中。

  《——汝等,在我之黑刃下沉睡》

  鳶雄的全身散發的黑霧,漸漸貼在肉體上與之同化。鳶雄的外形也逐漸發生了變化,看似人形卻與人類大為不同的怪物。

  接著黑暗在鳶雄的身邊聚集,化作了形體。先是前足、後足,接著是尾巴,巨大的嘴正張開著。

  出現在他身邊的,漆黑毛髮的大型犬——,不,是《狗》。

  《——成為愚蠢之物吧,超常的創造主》

  隨著鳶雄結束最後一段,漆黑的《狗》發出了通透的遠吠。

  嗷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出現在姬島唐棣和黑獅子眼前的是,披著暗之衣的人形野獸和站在他身邊吐納著黑暗的大型《狗》。

  姬島唐棣看著眼前兩隻漆黑的野獸,精神恍惚。

  「……蘇巴拉西」

  剛這麼一說完,兩隻野獸赤紅的雙眸都盯向了他。

  身披暗之衣的幾瀨鳶雄——野獸露出尖銳的利牙盯著他低喃道。

  ——只要能斬了那傢伙,我成為『人類(怪物)』也在所不惜。

  \ \

  \

  皆川夏梅和瓦利一起闖進『虛蟬機關』的基地已經過去了不少時間。基地里到處響著警戒鈴聲。收到瓦利放出的消息五大宗家派遣了各自的特勤正趕往此處。而在他們趕往這裡的時候夏梅正從密封艙里解救出同學們的家人並放在轉移魔法陣上傳送他們離開。

  入侵這座基地立馬就遇到了機關成員並且逼迫他說出了這個地方。夏梅和瓦利趕到這裡後發現這裡的裝置早就停止了技能,只要將他們從密封艙里解救出來即可。夏梅讓格里芬揮出烈風,將培養皿盡數破壞掉。

  瓦利看著眼前此景

  「準備的不錯嘛」

  自顧自地笑了起來。看來他知道誰將這裡的裝置停下來的。

  夏梅將同學們的家人放在瓦利描繪的魔法陣上,從而傳送到格里高利的設施里。當然也沒有忘記將倒在走廊里同學們也一併傳送走。

  雖然基地里還遊蕩著虛蟬的怪物們,但是在變化成巨獸的格里芬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怪物們都被『四凶』的格里芬揮出的颶風切碎。

  躺在密封艙里的同學們的家人,在場的都已經被傳送到了格里高利的設施里。失去怪物的同學們也被經由魔法陣傳送了過去。

  「瓦利!能探查到氣息不?這裡還有沒有沒傳送過去的人?」

  夏梅問道。瓦利閉上眼睛,磨礪感覺查尋氣息。

  「……還有」

  聽到了這個回答後,夏梅下定了決心。就算花上多少時間也好,就算和五大宗家的特勤對上也好,必須要救出所有人!必須要救出所有同學們!

  懷揣著決意,打算問瓦利氣息的所在之處。突然瓦利抬頭看向天花板——看向上層。

  先是一臉驚訝,轉瞬變成了毛骨悚然的笑容。

  「……這也不錯嘛」

  興奮起來的瓦利立馬吐了口氣自製起來,對夏梅說道。

  「剩下的我來收拾。皆川夏梅你快去樓上。那裡有『狗』——幾瀨鳶雄在那裡」

  「但、但是!」

  自己也想救出所有人!在說出這句話之前,瓦利搖了搖頭。

  「比起虛蟬的學生,不去阻止上面的『狗』的話,他可能再也回不來了哦?」

  瓦利剛說完,夏梅就注意到房間裡的變化,啞口無言。

  ——到處都在伸出扭曲的利刃。

  夏梅對這個有印象。這是當然的。這是幾瀨鳶雄的幼犬——刃所釋放出來的利刃。原本是只能從陰影中伸出的利刃。但是眼前的這個不同。不管何處都在伸出無數的利刃。天花板、地板、牆壁、甚至是器械中——。看來不僅僅是只有這裡才有這樣的現象。恐怕整座基地里都已長滿了利刃。

  看到眼前此景。夏梅明白了瓦利話里的真意。

  「我知道了。我先去幾瀨同學那裡!」

  這麼說完後,夏梅把這裡交給瓦利沖了出去。

  穿過走廊,從緊急用通道一口氣向上跑。樓層到處是接連不斷刺出的利刃。夏梅飛快地沖了過去,一口氣跑到了最頂層。然後看到了巨大的門扉。

  終於跑到門口的夏梅,觸碰到門扉的一瞬感覺全身的毛孔都張開了。止不住地顫抖。自己在懼怕著門的背後的某種東西。原本隱去身姿跟著夏梅的格里芬也現出身形,巨大的身體也在顫抖著。

  夏梅咽下口水推開門看到的是——。

  只有利刃的異世界。黑暗的室內到處都充斥著各種異樣的利刃。筆直的利刃、彎曲的利刃、閃電形的利刃。

  而在這隻有黑暗的領域中漂浮著幾個光點。被光點照亮後現出身姿的是,手持錫杖的中年男子和他身旁的巨大獅子。以及周身持續散發著不詳靈氣的兩隻野獸。

  其中一隻是黑色的大型犬。雖然身體上沒有長著利刃,但是和刃有幾分相似。如果那孩子順利成長的話,估計就會像現在這樣吧。

  而另一隻——有著狗外表的黑色人形怪物。像狗一樣的尖嘴,豎起的耳朵。長著的嘴中能看到尖銳的牙齒。手臂大小和人類無異,但是長著銳利的爪子。腳也和狗一樣,不過是兩足直立。腰部長著六條尾巴——。

  察覺到夏梅的出現,男子看向這邊說道。

  「……是皆川夏梅嗎?呵呵,來得正是時候。初次見面,我是姬島唐棣。聽到這個名字應該多少有些察覺到了吧?」

  姬島唐棣——。『虛蟬機關』的人。夏梅雖然是第一次見,但是早就從鳶雄和鮫島那兒里聽說過他了所以立馬就明白了。

  姬島唐棣將視線再次轉回自己眼前的兩隻野獸。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姬島唐棣如此問著夏梅,同時將飛舞在自身周圍的法器——獨鈷射向黑獸。具有異能的法器,在空中盡情飛舞襲向黑獸!

  《斬斷切斷Kill斬斷切斷伐斷剪斷斬斷切斷Kill斬斷切斷伐斷剪斷斬斷切斷Kill斬斷切斷伐斷剪斷斬斷切斷Kill斬斷切斷伐斷剪斷斬斷切斷Kill斬斷切斷伐斷剪斷斬斷切斷Kill斬斷切斷伐斷剪斷!!》【註:發音全是ki ru】

  漆黑的人型之獸的嘴裡吐露著詛咒般的話語。充滿著怨嗟的話語,光是聽到精神就要變得異樣。

  姬島唐棣放出的獨鈷沒能命中目標。從天花板、地板。牆壁刺出的無數利刃將所有的獨鈷全數切斷。

  看到這個結果的姬島唐棣別說驚訝了,反倒是狂喜起來。

  「……已經連我的獨鈷都不起作用了嗎。皆川夏梅,好好看著吧」

  他的手指指著玻璃壁。夏梅覺得這裡應該是展望室之類的地方,能觀察外面的景象。夏梅看過去——全部都被塗上了黑暗。從這裡眺望過去的風景,是被黑暗所包裹的山林世界——。就連天空也被黑暗所浸染。周圍的一帶已經被漆黑所覆蓋。

  ……夏梅抵達基地的時候天上還掛著太陽。不可能這麼快就日落了!

  仔細一看,山林里到處都竄出巨大的扭曲利刃。周圍的一切都被異樣的利刃所吞沒。

  ……夏梅再次看向了眼前的漆黑野獸。夏梅已經清楚了。那個黑色人型之獸就是鳶雄。夏梅又注意到了橫躺在一邊的少女。

  ……夏梅看到她就明白了大概。在巨大的悲傷的盡頭,他所到達的是——。

  ——自身化為野獸。

  黑獅子站在鳶雄面前。

  黑獅子發出勇猛的咆哮後,沒入了自己腳下的影子中。獅子化作影子四散在房間。每塊影子好似有意志般來回攢動。鳶雄只是靜觀。接著雙手高高舉起,然後一口氣揮下。剎那間,地板上伸出數不盡的巨大利刃直衝天花板!一部分利刃捕捉到了黑影,被捉住的背影再次化作了獅子。

  獅子——雖然被利刃刺穿,仍然驅使巨大的軀體硬是將利刃扯斷。得到解放的獅子,在地板上直衝鳶雄,鳶雄也瞬間失去了蹤影。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攻防戰開始了。

  鳶雄和獅子快得夏梅根本就看不清,此時正上演著高速戰鬥吧。兩隻黑色野獸在戰鬥的時候,留下來的另一隻黑色《狗》——刃慢悠悠地走向前,赤色的雙眸閃耀起來。

  噌的一聲!刃的後方伸出了巨大的利刃。將黑獅子貫穿了。刃光是通過氣息就察覺到了獅子的行動並支援自己的主人。鳶雄也現出了身形,直逼黑獅子。

  獅子被利刃貫穿仍舊朝著鳶雄吐出炎球——。而鳶雄毫無畏懼,沒有一絲躲開的意思,正對著獅子,雙手刺破炎球!直插吐著炎球的口中!

  《殺掉宰掉屠殺屠戮夷戮誅戮殛斃殺掉宰掉屠殺屠戮夷戮誅戮殛斃殺掉宰掉屠殺屠戮夷戮誅戮殛斃殺掉宰掉屠殺屠戮夷戮誅戮殛斃》【註:發音全是korosu】

  鳶雄發出怨嗟的吼聲,刺入口中的雙手一口氣扯開來!

  獅子被一分為二,扔在地上。斃命的獅子融入了黑暗之中消失了——。

  夏梅戰慄地看著難以想像是此世之物的景象。如果自己動一下的話,也會被他當做敵人吧。另夏梅如此懼怕的鳶雄和刃依舊不斷地釋放著妖禍不祥的靈氣。

  鳶雄和刃消滅了獅子吼,接下來的目標就是姬島唐棣了。

  但是,此時房間裡出現了第三者。是銀髮少年——瓦利。

  瓦利看著眼前刺激,止不住顫抖狂喜地笑著。

  「……沒想到看到皆川夏梅依舊沒變回來啊。……阿薩謝爾……!和你說的完全不一樣啊……!什麼「和天龍比起來,那就是可愛的狗」啊……!著不就是……十足的怪物嗎……!」

  除了少年肆意的笑聲外,又傳來了另一個聲音。

  『將周圍一切盡數染上黑暗的漆黑之獸嗎。真是的,怎麼我碰到的都是些麻煩的神滅具』

  瓦利肩上搭著的龍玩偶——嘴裡竟然動了起來,穿出了『總督』的聲

  音。

  『總督』對著姬島唐棣說道。

  『喲,機關長閣下』

  「——嘖!……格里高利嗎」

  姬島唐棣光是聽到聲音就立馬才出是誰了。

  『如何?這個犯規的力量?』

  『總督』的聲音里充滿了譏諷。

  「……這就是『狗』對吧?毀滅神的具現體之一……漆黑的刃狗」

  『沒錯。你說的沒錯。這就是能斬斷神明的黑刃。但是,看來這個少年從出生的時候就覺醒了神器』

  「這並沒有什麼稀奇的吧?最重要的問題的是——」

  『總督』打斷了姬島唐棣的話繼續說了下去。

  『沒錯。——幾瀨鳶雄,在生下來就達成了』

  「……這種事怎麼可能會發生呢……」

  和笑著的姬島唐棣相反瓦利「這可不是單純的異常啊」仔細盯著鳶雄。

  『總督』繼續說道。

  『幾瀨鳶雄的祖母,封印了剛生下來就能破壞世界平衡的孫子的力量。而且還是好幾重封印。而你們毫無顧忌地亂來輕率地觸及了它——。這就是你想看到的吧?拋去了一切,都是為了見證這個姿態吧?這就是代價。好好享受眼前的一切然後被斬殺吧』

  聽了這句話後,姬島唐棣抿嘴笑了起來。

  「……庫庫庫,『雷光』也好,這個也好,姬島之血還真是被詛咒了啊,叔父大人」

  笑著的他是如此的醜陋又如此的滿足。

  姬島唐棣邁出一步,心滿意足地說道。

  「——你終於成為了妖禍之刃了」

  他一步,又一步地走向鳶雄。獨鈷再次衝過去,但被盡數打落。打算揮出手中的錫杖,刃腳下的影子刺出了利刃,將他的雙手切斷。即使失去了雙手,他依舊走向鳶雄。

  ——鳶雄平靜地舉起手臂。

  姬島唐棣就快要湊到鳶雄的眼前時說道。

  「幫我毀了五大宗家,毀了『姬島』」

  說完姬島唐棣的頭部被從地板上刺出的彎曲利刃切離了身體——。

  消滅了黑獅子和姬島唐棣的鳶雄和刃——。

  夏梅和瓦利則在一旁看著……。

  「——那麼如何?瓦利,在和『紅色的』相遇前你不會感到無聊了吧?」

  說完,一個長著鬍鬚的男人出現了。精悍的面龐外加高大的身姿。

  「……在我想像之上啊,『總督』。——啊,阿薩謝爾。話說既然你都來了,就不要用這條龍發出聲音了啊」

  被喚做『總督』的男人摸著樂開花的瓦利。

  夏梅將視線轉向男人,男人做起了自我介紹。

  「初次見面,皆川夏梅。我就是『總督』阿薩謝爾」

  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是『總督』——。只聞其聲的存在終於見上了面,但如今不是感慨的場合。

  首先是該如何阻止眼前的幾瀨鳶雄。如此考慮的夏梅突然出現了一個身影,是衣服破破爛爛的菈維妮亞。

  「不好意思遲到了的說,夏梅」

  「菈維妮亞!」

  兩人簡單地為再會打起了招呼,菈維妮亞看到『總督』——阿薩謝爾後說道。

  「您居然會出面,想必事態很嚴重的吧,阿薩謝爾總督」

  說完,菈維妮亞就看著鳶雄。

  「……原來如此,還真是嚴重的說」

  菈維妮亞光是看了看就明白了問題的嚴重性。

  阿薩謝爾問道。

  「菈維妮亞。……那傢伙跑了嗎」

  「對不起的說」

  菈維妮亞嘆著氣。

  「沒事,我一開始就知道她們是群麻煩至極的傢伙了」

  阿薩謝爾聳了聳肩,然後看向鳶雄。

  「好了,菈維妮亞、瓦利。——要阻止那個了,幫個忙」

  瓦利跟著阿薩謝爾一起走上前去。

  「真是的,怎麼老是善後啊。——什麼時候能讓我爽一下啊」

  菈維妮亞摘下了破破爛爛的帽子,走向鳶雄。

  「鳶鳶,你該回來了的說。我還有好多話沒對你說哦?」

  三人保持一定距離。瓦利的背上長出耀眼的光之翼,菈維妮亞的腳下展開了魔法陣提高魔力,同時將冰姬叫到了身邊。

  室內飄散起了冷氣,阿薩謝爾扭動了脖子發出了咯吱的響聲後——背上出現了六對漆黑的羽翼!

  菈維妮亞張開雙手,冰姬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房間瞬間被凍住,無數利刃全都被凍結,變成了菈維妮亞的冰之世界。鳶雄和刃也被凍住了。但是不一會兒冰面出現了裂痕。

  「幾瀨的祖母!您的法術就讓我借用下了!」

  阿薩謝爾從懷裡掏出經書,雙手開始結印,經書展了開來。經書放出光芒,好幾個文字漂浮在空中。文字圍繞在鳶雄和刃的身邊,串聯在一起變成了一根繩子,將鳶雄和刃束縛起來。

  冰塊和經書的文字束縛著鳶雄和刃——。

  「瓦利!現在能奪走力量了!」

  聽到阿薩謝爾的號令,瓦利張開光翼快速飛向鳶雄,僅僅是碰了一下。

  銀髮少年飛在半空中打了個響指。 (小小年紀就如此裝逼,長大後必然被暴打)

  「——減半」

  『Divide!!』

  迴蕩起充滿力量的聲音,夏梅感覺到原本纏繞在鳶雄和刃身上的力量一口氣弱了不少。

  又是一聲『Divide!!』瓦利的光翼隨著聲音閃耀著光輝。

  鳶雄和刃慢慢地失去了力量,仔細一看,外面的風景也漸漸從黑暗中褪去,巨大的利刃也出現了裂紋。沒過一會兒,鳶雄屈膝跪在了地上,最後倒了下來。與此同時,整個黑暗都四散了,利刃也都崩壞了。

  覆蓋在鳶雄身上的黑衣也逐漸剝離,露出了原本的面容。刃也失去力量,倒在了地上——。

  經由阿薩謝爾、瓦利、菈維妮亞三人的努力,鳶雄引發的超常現象全部都結束,回到了原本的模樣了。玻璃壁外面的山林也恢復到原本的風景。

  確認一切都平安無事後,阿薩謝爾嘆了口氣。

  「——嘿咻,算是大功告成了。神道的姬島,竟然會精通這樣的封印術,也難怪幾瀨的祖母會被放逐啊」

  沒去在意嘀咕著的阿薩謝爾,夏梅直奔變回原樣的鳶雄。

  「幾瀨同學!」

  夏梅確認起倒地的鳶雄的呼吸。他……還有氣息。

  還活著!他還活著……嗚嗚!變成大型犬的刃也躺在一邊,也能看到起伏的肚子。

  菈維妮亞搭著夏梅的肩膀。

  「大家都平安無事的說。好了,我們回去的說,夏梅」

  夏梅用手拭去了流出來的眼淚,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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