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卷 雪之妖精 第一章
「——《Paradigm.Breakdown》note」
1.中譯：範式崩壞
在於白之軍團領土戰場地上陡然出現的神秘超頻連線者，伴隨著初次聽聞的技名迸發出桃粉色光芒的瞬間，春雪便憑直覺感到那不是普通的必殺技，而是心意技——《現象覆寫》帶來的，能夠扭曲Brain.Burst系統的超常能力所造成。
緊接著，便出現了一個驚人的現象。
在原本只是通常對戰場地擴大版的領土戰場地上，迎來了不應出現的黎明，而計時器與自身之外的體力槽全都消失了。
在加速世界裡，只有這個場所會這樣。
無限制中立空間。
受到站在遠處屋頂的神秘超頻連線者心意技影響，領土戰場地，變化成了無限制中立空間——
今天2047年7月20日的領土戰，不管是對於春雪來說，還是對於與Prominence合併之後的《第三Nega.Nebulas》來說都是絕不能落敗的戰鬥。等奪下白之軍團《Oscillatory.Universe》的根據地：港區第三戰區的支配權，使得對戰列表屏蔽特權消失，如果其結果導致加速研究會成員的名字出現在上面，就能證明Oscillatory和研究會是表里一體的組織。
但一直到僅僅幾秒之前，春雪都打算按照Brain.Burst的規則，以及身為超頻連線者的矜持，堂堂正正地戰鬥，為此，他決定遵守黑雪姬的教誨，在遭到攻擊的時候不使用心意。
然而，領土戰開始才過了十分鐘，神秘的超頻連線者就發動了心意技。這不可能是Nega.Nebulas一方做出的事，那只能認為是敵方……Oscillatory.Universe的戰術了。
既然敵方動用了心意技，從此以後便百無禁忌。如果不做好這樣的心理準備，動員起一切的能力進行應對，就很可能帶來不堪設想的損失。
——所以，已經沒有時間驚訝了，快動起來！！
話雖如此，但也不能魯莽地起飛去進攻敵人。現在必須的是收集情報。雖然沒有空閒在周圍閒逛一圈，但春雪卻有著很可能是戰場上唯有自己獨有的偵查手段。
他集中了意識，讓意念發散出去。
——來吧，梅塔特隆！！
在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個由黃金紡錘體和兩枚小翅膀組成的立體圖標，瞬間，他再次發出意念。
——快把我，帶去至高層級Highest.Level！！
啪呲！！
隨著加速音在春雪內部爆裂，他的意識被移送去了更高維度的空間。
無限延展的虛空。
在光、聲、以及假想體的體感都不存在的黑暗世界裡，春雪將意識與唯一的一個存在物同步。
那個在自己眼前有規則地閃爍的，極小的點。要是與這個小小光源的同步被打亂，自己的意識會在瞬間被彈回原來的空間。因為春雪還不能憑藉自己的意志，任意出入這個作為加速世界本質以及極限的至高層級。
不過至少，在聽到了第二次的加速音之後他就已經不必再焦急。在這個空間裡時間幾乎是停滯的。他讓精神穩定下來，完全將意識集中到那個隱約閃爍著的金色小點上——
小點輕輕展開，化為無數條細線流向黑暗，最終形成了一個優美的人影。
身穿輕薄的禮服裙，背後伸展出兩枚翅膀，面目高貴的女性。頭頂光輝閃耀的光環在她閉著眼的臉上照出優美的陰影。
春雪一碰到那光環放射出的光彩，原本不應存在的身體便被金色的粒子描繪了出來。而且並不是現實世界裡的自己，而是Silver.Crow的形態。他正在那不知是應該安心還是應該感到不好意思的時候，
依舊閉著雙眼的女性——第三Nega.Nebulas的第五十名成員，同時也是自稱為春雪主人的神獸級公敵《大天使梅塔特隆》，她緩緩抬起右手，用拇指勾住纖細的中指，
砰！
的一聲在春雪的頭盔額頭上爆裂開來。
「疼疼疼！」
在至高層級，即便是《四聖》一角的梅塔特隆也無法進行物理性干涉，所以這衝擊和疼痛應該都是錯覺，但他還是反射性地按住了額頭。只聽得嚴厲的斥責聲從頭頂傾瀉而下。
「我的僕人Silver.Crow！對於我這個主人，你居然敢那麼長時間對我置之不理！」
「對、對不起……因為事情實在太多太雜……」
「那麼，你就把那些事情，按照時間順序給我仔細說明一下！」
「是，是，這個……」
他縮著脖子，在腦中喚起這裡天來的記憶。
最後一次召喚梅塔特隆是在前天……周四的傍晚，和楓子一起闖入帝城的時候，他們在其內部與Trilead，以及他的師傅同時也是《上輩》的Graphite.Edge相遇，討論了Brain.Burst誕生的原因以及通關的條件。
不對，準確地說春雪在那天深夜，還見了一次梅塔特隆。但那是他躺在床上睡覺時，也就是夢裡的事，也有可能真的就是夢。
不管怎麼說，他打算從那以後，也就是與Prominence的合併會議開始說明——然而，
梅塔特隆再次抬起右手，這次並沒有彈額頭，而是用手掌觸摸了春雪的頭盔，纖細的手透過了盔檐，觸到了其內部的假想體本體——又順著觸摸到了內部的意識本身。
伴隨著啪的一下類似電擊的感覺，梅塔特隆放開了右手。
「……原來是這樣，的確是發生了很多事啊……」
「誒、誒誒？！」
光憑剛才這樣她就已經知道了？！春雪剛要問出口，忽然想起了，在這至高層級，梅塔特隆是可以直接參考春雪記憶的。
那是不是也有可能倒過來呢？春雪想著，正打算向梅塔特隆的腦袋伸出右手，忽然梅塔特隆的眼瞼微微抬起了一點，他趕緊把手縮了回去。
露出了三成左右的黃金眼眸俯視著春雪，梅塔特隆說道：
「……這麼說，你們剛開始與白之軍團在底端層級Low.Level開始對戰，忽然又被轉移到了中間層級Mean.Level……是這樣沒錯吧？」
他估計梅塔特隆說的《中間層級》是指無限制中立空間，而《底端層級》指的是通常對戰場地和領土戰場地，便點了點頭。
「嗯、嗯，就是這樣……但我也不是很明白，到底是我們全體都從領土戰場地移動到了真正的無限制空間，還是領土戰場地的外觀和規則變成了無限制空間的樣子……」
如果是後者，那還有對應的方法，春雪想著如此發言道。
但大天使乾脆地搖了搖頭。
「不是，你們存在的坐標是如假包換的中間層級。也就是說，你見到的小戰士，應該是通過《心意系統》讓你們移動了。」
「…………」
春雪一時啞口無言，然後聲音嘶啞地問道。
「……這、這可能嗎？這種事……？要進入無限制空間有等級限制，而且還要消耗10點加速點呢……」
「嗯……」
梅塔特隆沒有立即作答，而是改變了身體的朝向，左手輕輕移動。
在無限延展的黑暗的遙遠下方，出現了淡淡的光點。轉眼之間其數量就開始便多，化成了一片五光十色的閃耀星海。
春雪一時因為這片描繪出複雜花紋的群星看的出了神，然後便注意到了它們描繪的是港區的地形。無數星辰匯聚，閃光格外奪目的是品川車站，從中上下延伸出的線條是山手線和東海道新幹線。品川車站北邊不遠處有高輪車站，其西側相對較暗。
春雪他們所見的群星——用梅塔特隆的說法是《節點Node》——全都是現實世界中的公共攝像頭，在車站、鬧市區、幹線道路沿線自然增多，而在歷史名勝和公園則會減少。也就是說高輪車站西側暗處是泉岳寺……領土戰場地中要塞據點的所在。也是春雪他們Nega.Nebulas和Glacier.Behemoth他們Oscillatory.Universe交戰的地方。
現在雖然春雪的主觀時間幾乎停滯了，可一旦從至高層級回歸無限制中立空間，戰鬥便會重開。必須在那之前儘量收集情報。
梅塔特隆凝望著泉岳寺一帶，以更加凝重一些的口吻低聲道：
「……中間層級的一部分，還殘留著異常的空間變動的痕跡。」
「……這、這是什麼意思？」
「在那，你仔細看。」
說著，大天使便伸手指去，那是春雪注視的泉岳寺稍遠處的
地方。他拚命凝視，便覺察到群星似乎在微微搖曳，簡直就如同黑駿駿的水面上有細小的波紋擴散一般。
「在搖動……那是……？」
「我也只看到過一次同樣的現象。在對中間層級進行大規模的干涉之後，節點就會像那樣振動。估計是那個小戰士將你們連同所處的底端層級空間一併切離，然後移動……或者是同步到中間層級的相同坐標來。」
「你……你是說複製粘貼……？」
春雪再次呆呆地呢喃著，再次看著群星的波紋出神。
他回想起了自己還是個不知道Brain.Burst的小學生時候，經常玩的一個老遊戲。那是個將近50年前發售的解謎型動作遊戲，一個經典名作，如果對手裡的道具進行特定操作，然後進入傳送區Warp Zone，就能通過系統錯誤bug進入原本不該存在的地圖。note
1.黑貓：組內討論初步認為這個遊戲說的是超級馬里奧三，待考
道具的種類和個數與傳送的目標地圖對應——也就是說在遊戲世界中相隔遙遠的地點，在程序中只是一個數字之差，這一事實給予了年幼的春雪不小的衝擊。這個老遊戲與Brain.Burst相比起來，容量上可能相差了數百萬，甚至數千萬倍，但作為遊戲的本質沒有改變。即便看上去相隔無限遙遠的領土戰場地和無限制中立空間，如果在Brain.Burst的中央伺服器里，物理上的距離便沒有了意義。
心意技可以覆寫加速世界中的任何現象，那麼從原理上來說，將賦予在某個地圖上的位置改寫成另一個地圖上的位置也是可能的。
但是，這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想像……要有多強的想像力，才能做到這種事？簡直是干涉加速世界本身的，也就是終極的範圍型心意技。
「……是誰，能做到這種事……」
他回想起那個以甜美而澄澈，又略帶寂寥的聲線發出的，《Paradigm.Breakdown》這一技名，春雪凝神望向下方的群星。
在至高層級，匯出地形的不僅是《節點》，應該還能夠看見潛入到無限制中立空間的超頻連線者們。他拚命集中精神，泉岳寺的暗影中心偏東側，出現了一個銀色的小光點，春雪憑直覺知道，那就是Silver.Crow。
一邊品嘗著從外部眺望自己的奇妙感覺，他擴張自己的感官。
出現在Crow身邊的灰色光點是Ash.Roller，鮮綠色的Bush.Utan以及濃綠的Olive.Glove緊鄰著他。
駐留在南邊不遠處的茶色、紫色、水色三個光點是Chocolat.Papetta她們的Petit.Paquet小隊。而與春雪他們對峙著閃光的冰藍色大光點，顯然是白之軍團幹部集團《七連矮星Seven.Dwarves》之一，Glacier.Behemoth 。
處在泉岳寺範圍內的只有這八人，但排列在東西兩側的辦公大樓頂部還有幾個光點。雖然不知道每個光點分別是誰，但據守在東側的應該是Nega.Nebulas的高等級成員，而西側則是Oscillatory.Universe的人馬。
而在泉岳寺北側孤立的一棟細而高的大樓上，也有一個小小的光點。
微帶紫色的桃粉色，與那如同極光一般籠罩領土戰場地的過剩光同色。應該可以認為就是這個超頻連線者使用了那招心意技，但令人扼腕的是在至高層級無從知曉其長相以及名字。
似乎讀出了春雪的思考，梅塔特隆說道：
「即便是我，眼下也無法知曉除位置之外的信息……但在底端層級的領土戰場地，只有加入進攻方或防守方的人才能進入，既然你不認識，那麼這個小戰士就只能是那個Oscillatory.Universe的成員了。」
「應該……是這樣吧……」
雖然春雪點了點頭，但他的腦袋卻停在了一個不尷不尬的角度上。
在從領土戰場地強制轉移到無限制空間之後，Glacier.Behemoth緊接著用不解的語氣低聲說道：
——王啊…………。您的意思是，現在正是那個時刻了嗎。
雖然這句話的確切意義不明，但至少從他的語氣上判斷，對於身為Oscillatory高級幹部的Behemoth來說，這似乎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態。但與此同時，他又似乎理解這次強制轉移意味著什麼。
如果是這樣，那發動心意技《Paradigm.Breakdown》的，難道就是Behemoth的王……也就是Oscillatory.Universe的首領：白之王White.Cosmos嗎？
在北側大樓的屋頂上，寂寥地獨自閃爍的光點，是白之王本人……？
春雪試著將上個月末文化祭當天，藉由替身假想體現身的白之王地聲音，與心意技技名發聲的語音，在腦內進行比較。
雖然甜美清澈的音色似乎有點相似。然而闖入梅鄉中區域網的白之王的聲音完全沒有寂寥感，而是在那種狀況下依舊保持平靜……甚至超然的氣質，直到離去都始終沒有袒露自己的內在。
如果另有其人，那就應該是白之軍團中的高級成員，然而春雪顯然不認識這樣的桃粉色假想體。
「……咦，可是……」
他皺起眉，用閃著朦朧光輝的右手抵著頭盔的側面。
「這個聲音……似乎在哪裡聽過……？」
「你在說什麼呢，僕人？」
聽梅塔特隆問自己，他半自動地答道：
「這個把我們拉進無限制空間的超頻連線者，我總覺得之前聽到過她的聲音，可是，在哪聽過呢……也不是七王會議時候……也不是合併會議……」
「嗯，那就讓我來檢索一下你的記憶吧。」
「嗯，那就…………額，誒，誒誒？！」
他正要老老實實地把頭伸過去，又慌忙縮了回來。
「檢、檢索，這種事也做得到？！」
「不知道。但你們的記憶和我們存在Being的記憶保存形式應該才不多吧？只要翻檢一下應該就能知道些什麼了。」
說著這些略顯恐怖的話，梅塔特隆左手牢牢抓住了春雪的頭盔。別看她的手比Silver.Crow的小得多也纖細得多，但自己的腦袋就是完全無法動彈。
「噫噫噫，救、救命……」
對於春雪的慘叫梅塔特隆眉毛都沒動一下，便將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伸得筆直，對著頭盔的正中間——
正要插進去的時候，忽然全身都停止了行動。
她左手依舊抓著春雪的頭，迅速轉過身去。
「來者何人！！」
聽到她發出的尖利呼喝聲，春雪啞然地瞪大了雙眼。
這裡是停止了時間的至高層級，只有與身為超高級公敵梅塔特隆建立連接的春雪才能到達的，加速世界的深淵。真不知她為什麼會問這個，怎麼可能會有人出現在這裡……
乒。
他隱約聽見了，像是指尖彈撥極薄的金屬膜一般的聲音。
乒、乒，極有規律地重複著的聲音，逐漸變響了。
這是——腳步聲……？
春雪憑藉直覺想到這點，好不容易掙脫了梅塔特隆的左手，凝視著黑暗的盡頭。
一開始，只能看到一個搖曳的模糊白影。
隨著不斷走近，它逐漸變成一個人形。那是一個與春雪以及梅塔特隆一樣，以朦朧發光的輪廓線描繪出的，小小的F型假想體。
她的個子只到Silver.Crow的胸口左右，手腳和軀幹都驚人的纖細。身上包裹著禮服裙式裝甲，上面有讓人聯想到雪花結晶的幾何花紋。
001
在春雪他們跟前站定的少女假想體，可愛的面甲露出開朗的笑容，說道：
「哎呀，終於找到你們啦。」
「……你、你是誰……？」
「問人姓名前先要自報家門……雖然我是想這麼說啦，但我已經知道你的名字了，所以就給你點特別關照吧。我是《Snow.Fairy》，也有人叫我《瞌睡蟲Sleepy》。請多關照啦，Silver.Crow。」
在聽到少女用酸甜的聲線報出自己假想體名的瞬間，
春雪忘記了這裡是無法進行物理干涉的至高層級，後退了一步擺出架勢，
因為這個名字，在黑雪姬分發的Oscillatory.Universe全員名單里，排名相當靠前。她是幹部集團《七連矮星》的一員，而且剛才還在激戰的Glacier.Behemoth才是幹部中的第七號，而相對的，Snow.F
airy則是第二號。
黑雪姬對於名單的排序是這麼說的，「這並不是單純的強弱排序，硬要說的話，應該是難搞程度的排序」。也就是說，眼前的少女假想體，在白之軍團中算是相當難搞的對手。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春雪立刻就問出了這個問題，而Snow.Fairy再次微微一笑。
「因為我好像覺得有人在看我呀。這裡挺嚇人的，所以我不太想來……但是呢，我也同樣討厭被人偷窺呀。」
「……覺得，有人在看……？」
春雪呆然地重複道。
如果相信她剛才的話，那就表示眼前這個少女假想體，察覺到了春雪從至高層級觀察無限制中立空間中間層級的目光。
他無論如何都不相信這是可能的。以春雪的理解，至高層級的觀察者，就和透過顯示器觀看舊時代聯機遊戲的觀眾一樣。哪有什麼對戰者可以察覺到網絡另一頭的第三者存在呢？
春雪一邊鍛鍊著自己的思維爆發力，卻又不知該如何應對如今的事態，依舊擺著迎敵架勢僵持著。
而Snow.Fairy這邊，則把目光轉向了站在春雪身邊的梅塔特隆，笑容略微變淺了。
「……你們呀，怎麼就這麼喜歡亂來呢……公敵就要有公敵的樣子，欺負欺負超頻連線者得到滿足就行啦，就是因為你們搞這種奇奇怪怪的干涉……」
說到這她忽然停住了，聳了聳肩，
「……算啦，就這樣吧。反正我們也不會再見第二次了。」
然後，她向著之前一直罕見地保持著沉默的梅塔特隆踏出一步，輕輕地舉起了右手。
她那纖細到根本不像是對戰格鬥遊戲假想體的手指，像是抓取什麼東西一般動了起來。
剎那間，梅塔特隆有了反應。她身體不動，只是頭上的光環閃了一下，Fairy就像是被隱形的衝擊彈開一般退了一步，
在無法互相干涉的至高層級，兩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春雪甚至無從想像。可緊接著，一陣腳底與地板脫離一般的錯覺襲來，他不禁小聲喊了出來。
「唔……嗚哇？！」
他反射性地試圖振動背後的翼片，然而沒有效果。可這似乎並不是Fairy的攻擊，而是梅塔特隆引發的現象。大天使保持著沉默，在黑暗中迅速下墜。轉眼間便已遠離的妖精型假想體微微地聳肩道。
「哎，真可惜……」
在她那隱約可聞的嘆息低語傳來的幾乎同時，
彷佛將Brain.Burst的加速音倒放一般的聲浪裹住了春雪，視野一片白盲。
1.中譯：範式崩壞
在於白之軍團領土戰場地上陡然出現的神秘超頻連線者，伴隨著初次聽聞的技名迸發出桃粉色光芒的瞬間，春雪便憑直覺感到那不是普通的必殺技，而是心意技——《現象覆寫》帶來的，能夠扭曲Brain.Burst系統的超常能力所造成。
緊接著，便出現了一個驚人的現象。
在原本只是通常對戰場地擴大版的領土戰場地上，迎來了不應出現的黎明，而計時器與自身之外的體力槽全都消失了。
在加速世界裡，只有這個場所會這樣。
無限制中立空間。
受到站在遠處屋頂的神秘超頻連線者心意技影響，領土戰場地，變化成了無限制中立空間——
今天2047年7月20日的領土戰，不管是對於春雪來說，還是對於與Prominence合併之後的《第三Nega.Nebulas》來說都是絕不能落敗的戰鬥。等奪下白之軍團《Oscillatory.Universe》的根據地：港區第三戰區的支配權，使得對戰列表屏蔽特權消失，如果其結果導致加速研究會成員的名字出現在上面，就能證明Oscillatory和研究會是表里一體的組織。
但一直到僅僅幾秒之前，春雪都打算按照Brain.Burst的規則，以及身為超頻連線者的矜持，堂堂正正地戰鬥，為此，他決定遵守黑雪姬的教誨，在遭到攻擊的時候不使用心意。
然而，領土戰開始才過了十分鐘，神秘的超頻連線者就發動了心意技。這不可能是Nega.Nebulas一方做出的事，那只能認為是敵方……Oscillatory.Universe的戰術了。
既然敵方動用了心意技，從此以後便百無禁忌。如果不做好這樣的心理準備，動員起一切的能力進行應對，就很可能帶來不堪設想的損失。
——所以，已經沒有時間驚訝了，快動起來！！
話雖如此，但也不能魯莽地起飛去進攻敵人。現在必須的是收集情報。雖然沒有空閒在周圍閒逛一圈，但春雪卻有著很可能是戰場上唯有自己獨有的偵查手段。
他集中了意識，讓意念發散出去。
——來吧，梅塔特隆！！
在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個由黃金紡錘體和兩枚小翅膀組成的立體圖標，瞬間，他再次發出意念。
——快把我，帶去至高層級Highest.Level！！
啪呲！！
隨著加速音在春雪內部爆裂，他的意識被移送去了更高維度的空間。
無限延展的虛空。
在光、聲、以及假想體的體感都不存在的黑暗世界裡，春雪將意識與唯一的一個存在物同步。
那個在自己眼前有規則地閃爍的，極小的點。要是與這個小小光源的同步被打亂，自己的意識會在瞬間被彈回原來的空間。因為春雪還不能憑藉自己的意志，任意出入這個作為加速世界本質以及極限的至高層級。
不過至少，在聽到了第二次的加速音之後他就已經不必再焦急。在這個空間裡時間幾乎是停滯的。他讓精神穩定下來，完全將意識集中到那個隱約閃爍著的金色小點上——
小點輕輕展開，化為無數條細線流向黑暗，最終形成了一個優美的人影。
身穿輕薄的禮服裙，背後伸展出兩枚翅膀，面目高貴的女性。頭頂光輝閃耀的光環在她閉著眼的臉上照出優美的陰影。
春雪一碰到那光環放射出的光彩，原本不應存在的身體便被金色的粒子描繪了出來。而且並不是現實世界裡的自己，而是Silver.Crow的形態。他正在那不知是應該安心還是應該感到不好意思的時候，
依舊閉著雙眼的女性——第三Nega.Nebulas的第五十名成員，同時也是自稱為春雪主人的神獸級公敵《大天使梅塔特隆》，她緩緩抬起右手，用拇指勾住纖細的中指，
砰！
的一聲在春雪的頭盔額頭上爆裂開來。
「疼疼疼！」
在至高層級，即便是《四聖》一角的梅塔特隆也無法進行物理性干涉，所以這衝擊和疼痛應該都是錯覺，但他還是反射性地按住了額頭。只聽得嚴厲的斥責聲從頭頂傾瀉而下。
「我的僕人Silver.Crow！對於我這個主人，你居然敢那麼長時間對我置之不理！」
「對、對不起……因為事情實在太多太雜……」
「那麼，你就把那些事情，按照時間順序給我仔細說明一下！」
「是，是，這個……」
他縮著脖子，在腦中喚起這裡天來的記憶。
最後一次召喚梅塔特隆是在前天……周四的傍晚，和楓子一起闖入帝城的時候，他們在其內部與Trilead，以及他的師傅同時也是《上輩》的Graphite.Edge相遇，討論了Brain.Burst誕生的原因以及通關的條件。
不對，準確地說春雪在那天深夜，還見了一次梅塔特隆。但那是他躺在床上睡覺時，也就是夢裡的事，也有可能真的就是夢。
不管怎麼說，他打算從那以後，也就是與Prominence的合併會議開始說明——然而，
梅塔特隆再次抬起右手，這次並沒有彈額頭，而是用手掌觸摸了春雪的頭盔，纖細的手透過了盔檐，觸到了其內部的假想體本體——又順著觸摸到了內部的意識本身。
伴隨著啪的一下類似電擊的感覺，梅塔特隆放開了右手。
「……原來是這樣，的確是發生了很多事啊……」
「誒、誒誒？！」
光憑剛才這樣她就已經知道了？！春雪剛要問出口，忽然想起了，在這至高層級，梅塔特隆是可以直接參考春雪記憶的。
那是不是也有可能倒過來呢？春雪想著，正打算向梅塔特隆的腦袋伸出右手，忽然梅塔特隆的眼瞼微微抬起了一點，他趕緊把手縮了回去。
露出了三成左右的黃金眼眸俯視著春雪，梅塔特隆說道：
「……這麼說，你們剛開始與白之軍團在底端層級Low.Level開始對戰，忽然又被轉移到了中間層級Mean.Level……是這樣沒錯吧？」
他估計梅塔特隆說的《中間層級》是指無限制中立空間，而《底端層級》指的是通常對戰場地和領土戰場地，便點了點頭。
「嗯、嗯，就是這樣……但我也不是很明白，到底是我們全體都從領土戰場地移動到了真正的無限制空間，還是領土戰場地的外觀和規則變成了無限制空間的樣子……」
如果是後者，那還有對應的方法，春雪想著如此發言道。
但大天使乾脆地搖了搖頭。
「不是，你們存在的坐標是如假包換的中間層級。也就是說，你見到的小戰士，應該是通過《心意系統》讓你們移動了。」
「…………」
春雪一時啞口無言，然後聲音嘶啞地問道。
「……這、這可能嗎？這種事……？要進入無限制空間有等級限制，而且還要消耗10點加速點呢……」
「嗯……」
梅塔特隆沒有立即作答，而是改變了身體的朝向，左手輕輕移動。
在無限延展的黑暗的遙遠下方，出現了淡淡的光點。轉眼之間其數量就開始便多，化成了一片五光十色的閃耀星海。
春雪一時因為這片描繪出複雜花紋的群星看的出了神，然後便注意到了它們描繪的是港區的地形。無數星辰匯聚，閃光格外奪目的是品川車站，從中上下延伸出的線條是山手線和東海道新幹線。品川車站北邊不遠處有高輪車站，其西側相對較暗。
春雪他們所見的群星——用梅塔特隆的說法是《節點Node》——全都是現實世界中的公共攝像頭，在車站、鬧市區、幹線道路沿線自然增多，而在歷史名勝和公園則會減少。也就是說高輪車站西側暗處是泉岳寺……領土戰場地中要塞據點的所在。也是春雪他們Nega.Nebulas和Glacier.Behemoth他們Oscillatory.Universe交戰的地方。
現在雖然春雪的主觀時間幾乎停滯了，可一旦從至高層級回歸無限制中立空間，戰鬥便會重開。必須在那之前儘量收集情報。
梅塔特隆凝望著泉岳寺一帶，以更加凝重一些的口吻低聲道：
「……中間層級的一部分，還殘留著異常的空間變動的痕跡。」
「……這、這是什麼意思？」
「在那，你仔細看。」
說著，大天使便伸手指去，那是春雪注視的泉岳寺稍遠處的
地方。他拚命凝視，便覺察到群星似乎在微微搖曳，簡直就如同黑駿駿的水面上有細小的波紋擴散一般。
「在搖動……那是……？」
「我也只看到過一次同樣的現象。在對中間層級進行大規模的干涉之後，節點就會像那樣振動。估計是那個小戰士將你們連同所處的底端層級空間一併切離，然後移動……或者是同步到中間層級的相同坐標來。」
「你……你是說複製粘貼……？」
春雪再次呆呆地呢喃著，再次看著群星的波紋出神。
他回想起了自己還是個不知道Brain.Burst的小學生時候，經常玩的一個老遊戲。那是個將近50年前發售的解謎型動作遊戲，一個經典名作，如果對手裡的道具進行特定操作，然後進入傳送區Warp Zone，就能通過系統錯誤bug進入原本不該存在的地圖。note
1.黑貓：組內討論初步認為這個遊戲說的是超級馬里奧三，待考
道具的種類和個數與傳送的目標地圖對應——也就是說在遊戲世界中相隔遙遠的地點，在程序中只是一個數字之差，這一事實給予了年幼的春雪不小的衝擊。這個老遊戲與Brain.Burst相比起來，容量上可能相差了數百萬，甚至數千萬倍，但作為遊戲的本質沒有改變。即便看上去相隔無限遙遠的領土戰場地和無限制中立空間，如果在Brain.Burst的中央伺服器里，物理上的距離便沒有了意義。
心意技可以覆寫加速世界中的任何現象，那麼從原理上來說，將賦予在某個地圖上的位置改寫成另一個地圖上的位置也是可能的。
但是，這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想像……要有多強的想像力，才能做到這種事？簡直是干涉加速世界本身的，也就是終極的範圍型心意技。
「……是誰，能做到這種事……」
他回想起那個以甜美而澄澈，又略帶寂寥的聲線發出的，《Paradigm.Breakdown》這一技名，春雪凝神望向下方的群星。
在至高層級，匯出地形的不僅是《節點》，應該還能夠看見潛入到無限制中立空間的超頻連線者們。他拚命集中精神，泉岳寺的暗影中心偏東側，出現了一個銀色的小光點，春雪憑直覺知道，那就是Silver.Crow。
一邊品嘗著從外部眺望自己的奇妙感覺，他擴張自己的感官。
出現在Crow身邊的灰色光點是Ash.Roller，鮮綠色的Bush.Utan以及濃綠的Olive.Glove緊鄰著他。
駐留在南邊不遠處的茶色、紫色、水色三個光點是Chocolat.Papetta她們的Petit.Paquet小隊。而與春雪他們對峙著閃光的冰藍色大光點，顯然是白之軍團幹部集團《七連矮星Seven.Dwarves》之一，Glacier.Behemoth 。
處在泉岳寺範圍內的只有這八人，但排列在東西兩側的辦公大樓頂部還有幾個光點。雖然不知道每個光點分別是誰，但據守在東側的應該是Nega.Nebulas的高等級成員，而西側則是Oscillatory.Universe的人馬。
而在泉岳寺北側孤立的一棟細而高的大樓上，也有一個小小的光點。
微帶紫色的桃粉色，與那如同極光一般籠罩領土戰場地的過剩光同色。應該可以認為就是這個超頻連線者使用了那招心意技，但令人扼腕的是在至高層級無從知曉其長相以及名字。
似乎讀出了春雪的思考，梅塔特隆說道：
「即便是我，眼下也無法知曉除位置之外的信息……但在底端層級的領土戰場地，只有加入進攻方或防守方的人才能進入，既然你不認識，那麼這個小戰士就只能是那個Oscillatory.Universe的成員了。」
「應該……是這樣吧……」
雖然春雪點了點頭，但他的腦袋卻停在了一個不尷不尬的角度上。
在從領土戰場地強制轉移到無限制空間之後，Glacier.Behemoth緊接著用不解的語氣低聲說道：
——王啊…………。您的意思是，現在正是那個時刻了嗎。
雖然這句話的確切意義不明，但至少從他的語氣上判斷，對於身為Oscillatory高級幹部的Behemoth來說，這似乎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態。但與此同時，他又似乎理解這次強制轉移意味著什麼。
如果是這樣，那發動心意技《Paradigm.Breakdown》的，難道就是Behemoth的王……也就是Oscillatory.Universe的首領：白之王White.Cosmos嗎？
在北側大樓的屋頂上，寂寥地獨自閃爍的光點，是白之王本人……？
春雪試著將上個月末文化祭當天，藉由替身假想體現身的白之王地聲音，與心意技技名發聲的語音，在腦內進行比較。
雖然甜美清澈的音色似乎有點相似。然而闖入梅鄉中區域網的白之王的聲音完全沒有寂寥感，而是在那種狀況下依舊保持平靜……甚至超然的氣質，直到離去都始終沒有袒露自己的內在。
如果另有其人，那就應該是白之軍團中的高級成員，然而春雪顯然不認識這樣的桃粉色假想體。
「……咦，可是……」
他皺起眉，用閃著朦朧光輝的右手抵著頭盔的側面。
「這個聲音……似乎在哪裡聽過……？」
「你在說什麼呢，僕人？」
聽梅塔特隆問自己，他半自動地答道：
「這個把我們拉進無限制空間的超頻連線者，我總覺得之前聽到過她的聲音，可是，在哪聽過呢……也不是七王會議時候……也不是合併會議……」
「嗯，那就讓我來檢索一下你的記憶吧。」
「嗯，那就…………額，誒，誒誒？！」
他正要老老實實地把頭伸過去，又慌忙縮了回來。
「檢、檢索，這種事也做得到？！」
「不知道。但你們的記憶和我們存在Being的記憶保存形式應該才不多吧？只要翻檢一下應該就能知道些什麼了。」
說著這些略顯恐怖的話，梅塔特隆左手牢牢抓住了春雪的頭盔。別看她的手比Silver.Crow的小得多也纖細得多，但自己的腦袋就是完全無法動彈。
「噫噫噫，救、救命……」
對於春雪的慘叫梅塔特隆眉毛都沒動一下，便將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伸得筆直，對著頭盔的正中間——
正要插進去的時候，忽然全身都停止了行動。
她左手依舊抓著春雪的頭，迅速轉過身去。
「來者何人！！」
聽到她發出的尖利呼喝聲，春雪啞然地瞪大了雙眼。
這裡是停止了時間的至高層級，只有與身為超高級公敵梅塔特隆建立連接的春雪才能到達的，加速世界的深淵。真不知她為什麼會問這個，怎麼可能會有人出現在這裡……
乒。
他隱約聽見了，像是指尖彈撥極薄的金屬膜一般的聲音。
乒、乒，極有規律地重複著的聲音，逐漸變響了。
這是——腳步聲……？
春雪憑藉直覺想到這點，好不容易掙脫了梅塔特隆的左手，凝視著黑暗的盡頭。
一開始，只能看到一個搖曳的模糊白影。
隨著不斷走近，它逐漸變成一個人形。那是一個與春雪以及梅塔特隆一樣，以朦朧發光的輪廓線描繪出的，小小的F型假想體。
她的個子只到Silver.Crow的胸口左右，手腳和軀幹都驚人的纖細。身上包裹著禮服裙式裝甲，上面有讓人聯想到雪花結晶的幾何花紋。
001
在春雪他們跟前站定的少女假想體，可愛的面甲露出開朗的笑容，說道：
「哎呀，終於找到你們啦。」
「……你、你是誰……？」
「問人姓名前先要自報家門……雖然我是想這麼說啦，但我已經知道你的名字了，所以就給你點特別關照吧。我是《Snow.Fairy》，也有人叫我《瞌睡蟲Sleepy》。請多關照啦，Silver.Crow。」
在聽到少女用酸甜的聲線報出自己假想體名的瞬間，
春雪忘記了這裡是無法進行物理干涉的至高層級，後退了一步擺出架勢，
因為這個名字，在黑雪姬分發的Oscillatory.Universe全員名單里，排名相當靠前。她是幹部集團《七連矮星》的一員，而且剛才還在激戰的Glacier.Behemoth才是幹部中的第七號，而相對的，Snow.F
airy則是第二號。
黑雪姬對於名單的排序是這麼說的，「這並不是單純的強弱排序，硬要說的話，應該是難搞程度的排序」。也就是說，眼前的少女假想體，在白之軍團中算是相當難搞的對手。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春雪立刻就問出了這個問題，而Snow.Fairy再次微微一笑。
「因為我好像覺得有人在看我呀。這裡挺嚇人的，所以我不太想來……但是呢，我也同樣討厭被人偷窺呀。」
「……覺得，有人在看……？」
春雪呆然地重複道。
如果相信她剛才的話，那就表示眼前這個少女假想體，察覺到了春雪從至高層級觀察無限制中立空間中間層級的目光。
他無論如何都不相信這是可能的。以春雪的理解，至高層級的觀察者，就和透過顯示器觀看舊時代聯機遊戲的觀眾一樣。哪有什麼對戰者可以察覺到網絡另一頭的第三者存在呢？
春雪一邊鍛鍊著自己的思維爆發力，卻又不知該如何應對如今的事態，依舊擺著迎敵架勢僵持著。
而Snow.Fairy這邊，則把目光轉向了站在春雪身邊的梅塔特隆，笑容略微變淺了。
「……你們呀，怎麼就這麼喜歡亂來呢……公敵就要有公敵的樣子，欺負欺負超頻連線者得到滿足就行啦，就是因為你們搞這種奇奇怪怪的干涉……」
說到這她忽然停住了，聳了聳肩，
「……算啦，就這樣吧。反正我們也不會再見第二次了。」
然後，她向著之前一直罕見地保持著沉默的梅塔特隆踏出一步，輕輕地舉起了右手。
她那纖細到根本不像是對戰格鬥遊戲假想體的手指，像是抓取什麼東西一般動了起來。
剎那間，梅塔特隆有了反應。她身體不動，只是頭上的光環閃了一下，Fairy就像是被隱形的衝擊彈開一般退了一步，
在無法互相干涉的至高層級，兩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春雪甚至無從想像。可緊接著，一陣腳底與地板脫離一般的錯覺襲來，他不禁小聲喊了出來。
「唔……嗚哇？！」
他反射性地試圖振動背後的翼片，然而沒有效果。可這似乎並不是Fairy的攻擊，而是梅塔特隆引發的現象。大天使保持著沉默，在黑暗中迅速下墜。轉眼間便已遠離的妖精型假想體微微地聳肩道。
「哎，真可惜……」
在她那隱約可聞的嘆息低語傳來的幾乎同時，
彷佛將Brain.Burst的加速音倒放一般的聲浪裹住了春雪，視野一片白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