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暗殺精靈王 第五章 琳絲蕾特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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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泡完澡好舒服」

  在〈神儀院〉準備的祭殿的單間裡——

  完成御祓的克蕾爾在更換制服。

  嘴裡叼著愛用的絲帶,把單邊的頭髮紮成雙馬尾。

  她們接下來,會先回曾經居住過的城堡一趟。

  忽然,克蕾爾望向窗外。

  外面已值黃昏之際。

  稍早之前還在〈廢都〉進行的劍舞,此刻卻如泡影一般。

  「……結果,沒機會和神人說上什麼話呢」

  繫著襯衫的紐扣,克蕾爾嘆了口氣。

  明明想和神人二人獨處,再多說點話的說——

  (……真的,發生了很多事)

  老實說,現在依然混亂。

  消失了的姐姐的行蹤。她所說的背叛的理由。

  神人體內沉睡的〈魔王〉力量——

  還有——

  (……難、難以置信。那位蓮·阿修貝爾大人的真實身份是……)

  臉頰一下子發燙了。

  蓮·阿修貝爾,是克蕾爾憧憬的女性。

  一直,都把她當作是理想的精靈使,為之而努力著。

  沒想到她——

  (……居、居然是神人)

  可是,那個時候。神人的確說了。

  我是〈最強的劍舞姬〉——。

  那一瞬間,克蕾爾的心跳加速了。

  (當時的神人,非常……帥氣)

  克蕾爾躺倒在床上,把臉塞到枕頭裡。

  她緊緊地抱住枕頭,就那樣來回打滾。

  (而、而且……)

  把臉從枕頭上抬起,克蕾爾輕輕摸了摸嘴唇。

  (還……親、親嘴了)

  心臟撲通撲通地跳。

  一想起來,體內便盪出一陣熱氣。

  變得滿腦子都想著神人了。

  「……~!討厭,怎麼了嘛……」

  噗塔噗塔地,克蕾爾捶打起了枕頭。這時——

  「……喵?」

  「嗚啊啊,斯卡雷特!?」

  爬上床來的是,身纏火焰的火貓精靈。

  它睜著圓圓的眼睛,不解地歪著頭。

  「真是的,別嚇人嘛」

  克蕾爾放下了枕頭……

  將斯卡雷特,輕輕地抱了起來。

  「……謝謝了,斯卡雷特」

  摸了摸頭,它便發出了很舒服似的叫聲。

  對斯卡雷特的感激之情可謂一言難盡。多虧有這隻火貓精靈的呼喚,一時墮為〈暗之精靈姬〉的克蕾爾才能夠恢復意識。

  「……說起來,解放真名了啊」

  克蕾爾猛地想起來。

  〈灼銀戰姬〉——歐特琳德。全身披著火焰禮裝的可愛少女。

  據說她是在數千年前的精靈戰爭里戰鬥過的、太古的精靈兵器。

  那時候,克蕾爾很快就失去了意識,所以未能有更多的言語交流——

  「喵?」

  看樣子,斯卡雷特已經不記得當時的事了。

  克蕾爾將右手輕輕搭在斯卡雷特的頭上。

  隨著神威的供給,炎之刻印發出眩目光芒。

  「真名解放——醒來吧,〈灼銀戰姬〉歐特琳德!」

  注入神威的斯卡雷特全身,湧起劇烈的火焰。

  但是——

  「……」

  斯卡雷特的樣子依舊沒變。

  沒有變化成那名少女。

  「……奇怪了」

  克蕾爾歪起了頭。

  「……算了」

  都已經解放過一次了。以後積累修行的話,肯定可以再度解放的。

  而且,繼續增加對手也很傷腦筋——她如此小聲念道。

  抬起頭來,忽然見到窗外有一個人影。

  是琳絲蕾特。

  「在幹什麼呢?」

  那個背影,看起來好像沒什麼精神。

  「說起來,御祓的時候也不怎麼說話」

  克蕾爾踏上了窗沿,一躍跳了出去。

  ◇

  琳絲蕾特在往大祭殿的庭院那邊走去。

  她來到庭院中央的一座水泉前,向映著月光的水面伸出了手。

  (……精靈魔術?)

  克蕾爾正驚訝著——

  「——〈冰結閃光〉!」

  只見琳絲蕾特小聲詠唱咒文。

  這是令對象的物體凍結,基本的冰屬性魔術。

  與琳絲蕾特的神威產生共鳴,泉水的水面散發出淡淡的光芒。

  最終,她沮喪地垂下了肩膀。

  「……琳絲蕾特,在幹什麼啊?」

  「克蕾爾!」

  琳絲蕾特一臉慌張地回過頭來。

  「沒、沒什麼事啦!」

  「騙人」

  克蕾爾斷言道。不管怎樣,都是長年打交道的青梅竹馬了。樣子有異這點事還是很容易看出來的。

  「剛才進行御祓的時候,沒少見地沒說什麼話,究竟發生了什麼?」

  「……和、和克蕾爾沒關係」

  「什、什麼嘛,虧我還在擔心……」

  「哼、哼,多此一舉!」

  琳絲蕾特忽然把臉別過去準備離開。

  「等一下……!」

  克蕾爾迅速抓住了琳絲蕾特的手腕。

  ……不可能放著不管。

  可以見到琳絲蕾特的側臉上,留有了淚痕。

  「琳絲蕾特,你……」

  往下望著抓住的手腕,克蕾爾猛地注意到了。

  理應刻在她右手上的精靈刻印,不見蹤影。

  記得,無法使役精靈的時候,精靈刻印會處於幾乎用肉眼看不到的狀態,但即便如此,仔細瞧的話至少應該能確認。

  可是,琳絲蕾特的精靈刻印,完全消失了。

  「怎麼了?你的〈芬里爾〉呢?」

  「……」

  琳絲蕾特難為情地別開目光。然後、

  「——聯繫減弱。即使接近水泉也沒法製造冷氣」

  她聲音在顫抖。平時很是高傲的她,現在甚為頹廢。

  克蕾爾往泉邊望去。只見水面上有一層薄薄的冰膜。

  只是,僅此而已。她所施展的〈冰結閃光〉,威力自然不止這種程度。

  本來,應該連整個泉水都能夠凍結住才對。

  「發生了什麼?」

  「……」

  「說吧。我們是隊友啊」

  「克蕾爾……」

  琳絲蕾特緊緊咬住了嘴唇。

  「……在和魔女的戰鬥力,失去芬里爾了」

  琳絲蕾特說出了芬里爾在和魔女的戰鬥里,被魔精靈吞噬的事。那個魔精靈好像有奪走契約精靈的能力,甚至連她的精靈刻印都消失了。

  聞言的克蕾爾——

  「……居然奪走精靈,那種行為違反了〈精靈劍舞祭〉的精神!」

  憤怒到頭髮倒豎。

  精靈劍舞祭並非互相廝殺的戰爭。而是向精靈王奉納的劍舞。

  竭盡全力固然是應該的,但不意味著可以不擇手段。

  「去向阿爾法斯教國抗議吧」

  「——那多半是白費力氣的」

  突然,背後傳來了聲音。

  回頭望去,庭院入口出現了菲亞娜和艾麗絲的身影。

  「事情我從艾麗絲那裡聽說了」

  「抱歉,擅自說了出去。因為我想王女殿下應該會有什麼解決辦法」

  艾麗絲有禮貌地低下了頭。

  「不,我倒不介意……」

  「白費力氣是什麼意思?」

  「莎拉·卡恩,在阿爾法斯教國的王族裡也是被排斥的人。被當成使役魔精靈的災星呢。嘛,和我的境遇倒有異曲同工之處。只不過,她和軍隊的一部分人以及紮根於教國內部的魔王派教團有聯繫,手握權力。即使向教國提出抗議,也肯定會被無視的」

  「那,該怎麼辦?關於那個魔精靈,知道點什麼?」

  「可惜的是,對於奪走精靈的精靈,我也知之甚少。是〈斑攫獸【BANDERSNATCH】〉——教國秘藏的精靈對吧」

  菲亞娜搖了搖頭。

  與使役者甚少的魔精靈相關的資料,極端地少。

  「無計可施麼……」

  艾麗絲抱著胳膊。

  「……不對,一定會有辦法的」

  克蕾爾正咕噥著,這時。

  〈大祭殿〉

  的建築物方向,傳來姬巫女的聲音。

  「——各位,馬車已經準備好了」

  ◇

  在〈神儀院〉準備的馬車裡——

  「是麼,芬里爾被……」

  聽說了的神人帶著一臉沉重的表情低語道。

  (……她之所以那麼沮喪就是因為那樣啊)

  神人對失去契約精靈的痛苦心知肚明。

  那股心情仿佛半身被割斷了一般。

  「於是,就是在考慮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取回〈芬里爾〉——」

  「還沒有找到莎拉·卡恩的所在地嗎?」

  「〈煉獄之使徒〉的所在地,貌似連〈神儀院〉都把握不了」

  菲亞娜搖了搖頭。

  莎拉·卡恩是不能小覷的魔女。要抓住她恐怕很難吧。

  更何況,現在就連有沒有辦法取回一度破除過契約的精靈都不知道。假如〈芬里爾〉已經完全被奪走了的話——

  (那樣就真的只能依靠奇蹟了、麼……)

  「於是啊,我就在想——」

  這時候,克蕾爾一臉認真地提出話題。

  「用我的〈願望〉去取回〈芬里爾〉的話,如何」

  「用克蕾爾的〈願望〉?」

  「嗯。我已經見到了姐姐,聽到了真相。所以,已經沒有想要實現的〈願望〉了。如果是〈精靈王〉的力量,就算要取回解除契約的精靈也還是有辦法的」

  「那、那可不行。那明明是你的〈願望〉——」

  「你不是有必須要實現的〈願望〉嗎。畢、畢竟也欠了你很多,就不要特地報恩了」

  「克蕾爾……」

  琳絲蕾特那碧玉般的眼睛微微晃動。

  「——那方面,稍等一下」

  突然,神人插口道。

  「呃?」

  「有關〈精靈王〉的奇蹟,我想還是慎重點比較好。露比亞的話也非常令人在意」

  「那……」

  ——超越這個世界的條理法則的奇蹟。

  ——那並非,實現你們所求〈願望〉之物。

  她的確是那樣說過了。

  不是說要全盤接受露比亞的話。

  但是,神人有見到過。

  ——三年前的記憶里,〈精靈王〉的奇蹟吞噬了蕾斯蒂亞。

  脫離這個世界法則的——〈超乎常世之物〉。

  如果那就是奇蹟的正體——

  (……依靠那股力量,太過危險了)

  「——的確,也許是那樣。可是……」

  克蕾爾咬住了拇指甲。

  「我認為應該尋找別的辦法」

  「我也贊成神人君。雖說我是原〈神儀院〉的巫女,但聽到露比亞大人的話以後,也沒理由不對〈精靈王〉生疑」

  聽到菲亞娜的話,琳絲蕾特緊緊地咬住了嘴唇、

  「……我、我知道了。如您所說的」

  但還是點了點頭。

  「……克蕾爾,那份心意,我就心領了」

  「嗯、嗯……」

  「我也嘗試去調查那個魔精靈看看」

  「啊啊,法蘭格爾特家也會不遺餘力地提供協助的」

  「魔精靈的話,格蕾瓦斯也許知道點什麼吧」

  「各、各位……」

  琳絲蕾特用制服的衣袖掩住眼睛。

  然後,抬起頭來、

  「一、一直消沉下去,可不象樣呢!」

  露出了一如平常的優雅微笑。

  ◇

  馬車停在了城堡門前。

  抱著劍形態的艾斯特,神人走向前廳。

  一邊走著,他一邊仰望星空。

  (說起來,蕾斯蒂亞跑到哪裡去了?)

  在大祭殿消失之後,她還沒有回來。

  嘛,雖說能感應到精靈刻印的聯繫,所以應該沒事就是了——

  (從以前開始就很任性啊,她……)

  神人在心裡嘆了口氣。

  待到神人一行接近,城堡的門從內側打開了。

  「歡迎回來,大小姐」

  出迎的,是女僕嘉洛爾。

  她燦爛的笑容治癒了大家的心。

  「嘉洛爾,我不在的時候沒出事吧?」

  「是的。儘管做早飯的時候三度弄出小火災,不過總算抑止於大小姐的房間內」

  「……唉。那樣就完事了的話還好」

  「……才不好吧」

  神人冷靜地吐槽道。

  ……僱傭這種女僕,勞倫弗羅斯特家真的不要緊嗎?

  「歡迎回來,姐姐,哥哥!」

  這時,從嘉洛爾背後,金髮的可愛少女探出頭來。

  是琳絲蕾特的妹妹米蕾優。她蹦蹦跳跳地趕過來,抱住姐姐的身子。

  「真、真是的,米蕾優,很沒禮貌啊!」

  琳絲蕾特立即擺出姐姐的樣子教訓起來。

  只不過她的手在溫柔地摸著妹妹的頭。……還是老樣子很寵妹妹。

  米蕾優從姐姐那離開以後,接著又抱住了神人。

  「唔……」

  背後紮上了大小姐們的冰冷視線。

  「還有哥哥,恭喜取得優勝了!」

  「所、所以說了,別叫哥哥」

  神人這下招架不住了、

  「米蕾優小姐,請別讓神人傷腦筋了」

  這時候,從旁伸出的手,把米蕾優抽離神人身邊。

  「啊,米拉,幹什麼嘛!」

  被揪住襟領的米蕾優,不由得亂掙扎一把。

  來者正是身穿女僕服的原〈破烈師團〉的師團長、米拉·帕瑟特。

  她用左右異色的眼睛望著神人,然後、

  「神人,歡迎回來」

  「啊啊。我回來了,米拉」

  神人把手搭在米拉頭上。

  「……啊、嗚……」

  頓時,米拉僵住了,臉蛋一下子紅了。

  「……唉。神人君,不愧是夜之魔王呢」

  「魔、魔王的稱號,有一個夜之魔王就夠了……是、是這樣一回事啊?」

  「等、等下,你們,是不是誤解了什麼?」

  神人連忙辯解。

  ——這時候。

  「哎呀呀。還是老樣子啊,小子」

  裡面的樓梯傳來無奈似的聲音。

  「……!」

  除神人以外的所有人都立即挺直身子,站成一排。

  「——〈TEAM·SCARLET〉的各位,恭喜取得優勝」

  一邊拍手一邊從樓梯上下來的,是西裝打扮的格蕾瓦斯。

  「你、那個……身體已經恢復了嗎?」

  聽到神人生硬的提問、

  「哼哼,第一個擔心的居然是身體。看樣子是非常忘不了我的身體啊」

  「說、說什麼鬼話啊,怎麼可能!」

  「神、神人,難道你還對學院長……」

  轟轟轟轟轟轟……!

  大小姐們的視線扎得脖子刺痛。

  格蕾瓦斯見到她們的反應,有趣似的笑了、

  「神人,到我的房間來」

  然後,用不容分說的口吻命令道。

  「呃?」

  「要教你最後的奧義了」

  ◇

  背後頂著女孩子們的冰冷視線,神人被帶到房間裡去。

  格蕾瓦斯坐到了沙發上,拿起放在桌上的酒瓶、

  「坐在那就行了。要喝酒麼?」

  往杯子裡倒入琉璃色的液體。

  「你還在療養吧。管好嘴巴」

  「哦呀,真是稀奇啊。擔心我了嗎?」

  「……誰擔心你了」

  神人無言地拿走杯子。

  「……好了,是怎麼回事。剛才說的最終奧義」

  決勝戰前夕,神人從格蕾瓦斯那裡繼承了絕劍的奧義。

  〈天絕閃沖〉——對人用的彈返劍技。由於傳授了這招劍技,〈黃昏之魔女〉失去了精靈使的力量。

  「別那麼急。要是能掌握這招劍舞,你會成為真正的魔王」

  「……真正的魔王?怎麼回事」

  神人驚訝了。

  格蕾瓦斯在沙發上躺下,然後道、

  「現在就教你吧——"夜之"烈華螺旋劍舞」

  「……」

  「……」

  迎來的是一片沉默。

  「……你這混蛋

  」

  神人忍不住揪住了格蕾瓦斯的襟領。

  「哼哼,要是學會了這個奧義,學院的少女們很快就會墮落喔。雖說,你來使用的話也許會因為太過激烈而導致失神就是了」

  「你、你這樣還算學院長麼!」

  神人怒喝到。

  「那樣的話,拿我來試驗也行喔。反正已經無法和精靈交感了。也沒有必要保持純潔了吧?」

  她用手指挑開胸間,黑色的內衣得以窺見。

  「別、別耍我了……」

  神人臉紅了,別開了視線。

  「哼哼,小子真的很可愛啊」

  格蕾瓦斯在喉嚨里笑了笑,然後在沙發上重新坐好。

  「首先就褒獎一下吧,幹得好。把小子叫到學院裡來果然沒有白費一場」

  「被你一夸,心情就變差了」

  在鬥嘴的同時、

  「……嘛,總之,就感謝你一下。托你的福才能遇到學院裡的同伴——」

  神人脫掉手套,露出左手的精靈刻印。

  「重要之物也取回來了」

  「能取回暗精靈是小子你自己的力量。我可什麼都沒幹啊」

  格蕾瓦斯聳了聳肩。

  神人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然後、

  「……格蕾瓦斯,有話想問你」

  如此提出了話題。

  「嚯?」

  「——是二十四年前。你在〈精靈劍舞祭〉上取得優勝的那一天的事」

  「……真令人懷念啊」

  「二十四年前的那一天,你向〈精靈王〉祈求奇蹟,取得了不老不死」

  「……才不算什麼不老不死啊,那個」

  格蕾瓦斯的目光尖銳起來。

  「對,你的確是那樣說過。精靈王的奇蹟並非如此萬能的」

  「但是,可以辦到那種事的力量只能稱之為奇蹟。當時,我有守護帝國的必要。即使是親自給自己的肉體埋入病根」

  魔女指著自己的心臟。

  「是咒裝刻印。移植到心臟里了」

  「〈十二騎將〉的盧利葉·利扎爾迪亞跟我說了」

  「……那多嘴的丫頭」

  格蕾瓦斯咂舌了。

  「你、在〈精靈王〉的真祭殿裡見到了什麼?」

  「知道〈誓約〉的吧。在〈精靈王〉的真祭殿裡的所見所聞絕不能透露半點。那是最嚴格的契約」

  「不用說出來。回答問題就行了」

  神人搖了搖頭。

  「你,在真祭殿裡見到那股黑暗了嗎?」

  「黑暗?」

  她露出一臉詫異的表情。

  「怎麼回事?」

  (……格蕾瓦斯,沒有見到"那個"?)

  神人訝然了。

  ——這時候。突然,房間的門開了,黑翼飄散開來。

  「什……」

  神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落到窗沿上的——

  是身穿夜色連衣裙的暗精靈。

  「很久不見了,〈黃昏之魔女〉」

  「哼,暗精靈麼」

  格蕾瓦斯露出不遜的微笑。

  「蕾斯蒂亞,怎麼了?剛才都到哪——」

  「神人,教國的飛行艇在秘密地往〈廢都〉去了」

  「……什麼?」

  不祥的預感划過腦海。

  「〈精靈劍舞祭〉已經結束了喔。為什麼會回到〈廢都〉去……」

  「她的目的大概是——」

  說著,蕾斯蒂亞仰望天空——

  「〈水之精靈王〉的分身、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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