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全家攜手思考神獸們的未來 第四章 偵探的自尊
自衛隊的本部辦公室座落於『厄爾岑』街道中央。
自衛隊是由民兵組成的國家武裝團體,目的是維護法律與人民安全。用直接的講法就是取締犯罪者的警察組織,辦公室裡面的常駐人員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戰士。
而如今其中一名成員正如此說道:
「喂,你們聽說過『克拉沙姆偵探團』的傳聞嗎?」
「嗯,聽說她們還是小孩子,卻非常有一套。」
「鎮上也給她們很高的評價,而且還長得超級可愛。」
「她們好像也解決了好幾起事件。」
數名自衛隊成員彷佛提到劇團明星般滿臉笑容,熱烈討論著。
就在此時,這群人圍住的桌子忽然斷成兩半。
「「「嗚喔!?」」」
一群人驚訝地瞪著雙眼,看到一把長度足足有一名成年男子身高的巨劍,以及揮下那把巨劍的男人。這名男子頭髮往上固定起來,穿著有點特殊的民族風服飾,銳利的眼神彷佛隨便瞪一眼都能殺死人。
「你們幾個在扯什麼東西。」
「布、布萊隊長……」
「沒、沒有啊,呃,我們……」
「有時間在這邊鬼扯,還不如去巡邏。還不趕快去!」
「「「是、是!」」」
眾人於是連忙拿起武器、跑到外面。
看著他們出去後,被稱為布萊的男子吐了一口氣,不悅地喃喃說道:
「哼,『克拉沙姆偵探團』?這不是讓你們這些小鬼拿來鬧著玩的遊戲!」
語畢,男子持劍隨勢往下一刺。僅僅這樣一個動作,地面便產生巨大衝擊,整個房間都隨之搖晃了起來。
解決史萊姆事件後,克拉沙姆偵探團的名氣頓時水漲船高。
在此之前,她們接下的案子很多都只是幫忙尋找寵物,頂多也只負責調查校園七大不可思議,儘是些如同孩童遊戲、令人莞爾一笑的委託。然而這次,她們一舉解決了正式的事件。
於是女孩們乘著這股氣勢,開始陸續解決竊盜或順手牽羊這一類小型案子。
為了鎖定犯人,她們有時也會利用尤妮的智慧或奈的預知能力。菲妮則是動手不動腦,只負責出力氣。
雖然仍不及巴洛克,但克拉沙姆偵探團還是用自己的方式解開了不少謎團。民眾們自然又更加看好她們。
「真不愧是拯救我們的英雄的女兒!」
「她們真的能解決事件呢。」
「喔?說人人到,是偵探團那些人!餵──要吃點心嗎?」
被街上的人不斷地讚揚,菲妮、尤妮和奈三人都露出得意的神情。
「呵呵,我們好像帶動了一股風潮耶!」
「我們只是來商店街買東西,就能拿到點心,可見我們有多大的人氣。」
「……工作可能也會愈來愈多呢。」
三人大快朵頤,並相視而笑。從後面跟上來的亞德心想「大家會給點心,應該跟偵探團沒關係」。在這小鎮小孩子一向受到疼愛,因此即使不是菲妮她們,小孩子應該都能拿到點心。
此時,菲妮一口吞下咬碎的點心,回頭望向亞德:
「吶,亞德,你看我們這樣,別說是以後的出路了,我們現在就像在工作了吧?」
「啊?」
「是啊,作為專業偵探,我們不但得到報酬,也得到了名氣。我們聽從父親教誨思考自己的未來,結果得到了這樣的成果。」
「……希望爸爸能稱讚我們。」
看見孩子們兩眼亮晶晶,亞德只好說一聲「好好好~」,並摸了摸她們的頭。不過,他心裡卻有點無法贊同這句話。
(思考自己未來的工作,應該不是這樣才對。)
亞德認為要工作的理由,應該不只是為了得到報酬或受到稱讚,而是得思考工作的意義。然而,亞德自己也未完全瞭解想當冒險者的理由,因此他無法強力說服她們,這些女孩的想法因此愈來愈偏離正軌。
「……就照這個步調解決更多的事件吧。」
「那就必須產生更多的犯罪行為了。」
「嗯!希望有很多人犯案!」
「……喂喂餵。」
聽到她們這段如此本末倒置的發言,亞德不得不開口訓斥。就在此時──
「搶劫啊!」
市場隨著一陣喊叫,騷動起來。
他們看見一名男子從人群縫隙間穿過,手上還抱著一個包包。那是一個女用包包,顯然不是男子的所有物。
女孩們整張臉頓時興奮了起來。
「克拉沙姆偵探團,出動!」
「「喔──!」」
女孩們高呼一聲,立刻沖向男子。亞德連制止她們的時間都沒有。
「喂!太危險了!要是他手上有武器該怎麼辦!」
幸好,亞德沒有感覺到男子身上有武裝。嬌小的少女們於是無視其他成年人畏懼的眼神,追上搶劫犯,然後「喝!」一聲撲到男子身上。
男子頓時不穩,整個人撲倒在地。就在他「嗚喔!?」一聲趴到地上之際,菲妮和尤妮立即坐上去封鎖他的行動,奈則趁這段時間喚來當時似乎正在某處巡邏的自衛隊。
看見這三人精彩的行動,路人紛紛發出歡呼。
「幹得好啊!小姐們!」
「謝謝你們逮捕犯人,真不愧是偵探團!」
菲妮害羞地抓了抓頭,說著「沒有啦~」並露出滿臉的笑容。尤妮似乎也非常得意,雖然仍是面無表情,但她一對眼睛卻閃閃發亮。
然而,女孩們似乎有點大意了。她們以為被制伏的搶劫犯,已完全處於無法動彈的狀態。
就在下一秒,男子忽然一個挺身猛然撞開她們,一口氣逃走了。
「哇!?」
「啊!等一下!」
尤妮難得叫了出來,瞬間理解發生什麼事情的菲妮也拚命大喊。然而這樣大喊當然無法制止對方逃之夭夭。只見男子沿路不斷衝撞包圍的民眾,朝市場出口衝刺前進──
「嗚喔!?」
男子再度發出慘叫,當場跌倒。有幾名圍觀的群眾似乎看見了一名青年和逃走的犯人擦身而過之際,掃了搶劫犯一腳。
這名頭髮往上盤起、眼神十分銳利的青年,在菲妮她們面前一腳踩住男子的背,然後用鼻子哼了一聲。
「收尾功夫太不到家了。直到最後一刻都不能鬆懈,你們這些門外漢聽懂沒?」
「你說什麼!?」
菲妮她們見對方擺明在侮辱自己,都氣炸了。亞德也因為女兒當眾受辱,忍不住皺起眉頭。不過這男人說得沒錯,因此亞德完全無法回話。
在這段期間,奈找來了自衛隊。隊員逮捕犯人後,便朝頭髮往上盤起的男子行了一個禮。
「布萊隊長,辛苦您了。」
「隊長?那麼這男人就是自衛隊的『行動部隊』隊長嗎?」
亞德訝異地睜大眼睛,如此喃喃道。自衛隊可分為「內勤」與「外勤」,「內勤」主要負責記錄事件或從事事務性質的工作,而「外勤」主要在外面逮捕犯人。
在外勤中特別被選出來處理重大暴力事故的人,又稱為『行動部隊』。這些人都以實力超越一般冒險者而自豪。
而領導這些人的隊長,聽說其實力更是足以匹敵『勇者』,這名叫布萊的男子似乎便是這樣的人物。原來如此,果然有一套。他逮捕搶劫犯時毫無破綻,也沒有做出任何多餘的動作。亞德如今發現這一點,終於知道這個人有多厲害了。
此時,這位叫布萊的男人瞥了一眼菲妮和尤妮,以及前來和她們會合的奈。
「我聽說過你們。你們就是『偵探團』嗎?」
「是、是啊……那又怎樣?」
「你們還是別幹了吧。」
「「「咦!?」」」
聽見男子天外飛來一句,女孩們第一個反應不是憤怒,而是完全愣住。接著布萊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甚至綻放出危險的光芒。
「調查事件不是在玩遊戲,小孩在旁邊晃來晃去只會惹麻煩。你們這些門外漢以後別再插手管這些事,知道嗎!」
布萊自顧自地說完這句話便轉過身,只見他的背後掛著一把近乎與他等高的巨劍。隨後他便領著自衛隊手下們,將那名搶劫犯男子一同帶走。
當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大道盡頭後,完全愣住的三人這才回神。
菲妮的胸口湧上一股沸騰的感覺,然後──
「什、什……什麼意思啊啊啊啊啊啊啊!」
無處可宣洩的吶喊,頓時在市場中轟然響起。
○
「他這是什麼
意思!什麼意思!什麼意思!真是氣死我了!」
菲妮的怒氣在他們回到莉烏娜家、甚至到吃完午飯後都仍持續沸騰。
看來布萊說的話讓她非常無法忍受。她的紅髮都快豎起,似乎隨時會燃燒起來。
尤妮的臉頰也如氣球般鼓起,似乎有點不高興,低聲說道:
「竟然全盤否定我們至今為止的功勞……真的令人非常不愉快。」
「……嗯。」
奈的表情也十分消沉。三人各自用不同的態度,表達自己的憤怒。
「這樣啊,原來市場發生了這樣的事。」
莉烏娜泡著飯後紅茶,聽亞德說明事情經過,終於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只見亞德聳聳肩,瞄了女兒們一眼,喃喃說道:
「不過那個布萊說的話也並非完全錯誤。要調查事件的確不能用玩玩的心態。」
「餵亞德!你到底是挺誰啊!」
「我們當偵探,從來沒有抱持過玩遊戲的心態。」
「……我們一直非常認真。」
「不,我不是在說你們,只是在講一般狀況……」
聽見女兒難得對自己發出抗議,亞德嚇得整個人都縮起來。
莉烏娜看了在旁邊露出苦笑,連忙安撫女孩們。
「好了好了,大家冷靜點。吃點甜的東西,就不會那麼生氣了。來,蘋果派給你們。」
「蘋果派!」
看到喜歡的食物被端出來,菲妮的眼睛都亮了。只見她衝過去一陣狼吞虎咽,立刻就掃光碟子上的東西,接著啜了一口紅茶後,便又表示再來一盤。
菲妮吃下另一塊蘋果派後,喉嚨發出「咕嚕」一聲,如此說道:
「哼、哼!別以為這樣就能敷衍我!」
「……菲妮姊姊,你這句話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我也頗有同感。姊姊該學習一下我們堅持不讓步的精神……啊,我也要再來一盤。」
奈和尤妮雖然嘴巴上這樣說,卻同樣沉浸於享用甜點之中,被莉烏娜的點心完全誘惑了。
此時,蘋果派似乎多少沖淡了怒氣,菲妮一邊舔著手指一邊喃喃自語,似乎在思考什麼。
「不過我還是覺得……就讓他這樣看扁我們,實在讓人很不甘心。」
「真想讓那個叫布萊的男人大吃一驚。」
「……可是我們該怎麼做呢?」
聽見奈這句話,菲妮盤手陷入沉思,然後彈了一下手指。
「好,就讓那傢伙看看我們的實力吧!」
「讓他看看我們的實力?怎麼做?」
「當然只有一個辦法啦。」
說完,大姊朝兩個妹妹咧嘴一笑。
「事情就是這樣,我們已經解決過這麼多案件了!」
「走私團和史萊姆事件的犯人都是我們抓到的,是我們解開了謎團。」
「……七大不可思議也一樣。雖然爸爸也有幫忙,但我們還是成功解決了。」
在自衛隊本部待機室,布萊正半闥著眼俯視這些舉手不斷發言的少女。他心裡一定在想這些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受不了的情緒占了他絕大部分的表情。
關於這一點,亞德也一樣。
「說要讓他看看你們的實力,結果根本就只是口頭說明嘛。」
通常一般人遇到這種情況,都會採取積極一點的行動,例如立下功勞來還以顏色,不過女孩們似乎採用了更便捷的方法。
「這裡也有資料。裡面記錄了所有我們解決過的事件。」
「……我們真的很認真在做。」
「快把你白天說的話收回去!」
這位自衛隊的行動部隊隊長全程聽完女孩們想講的話,亞德不禁覺得這個人也許並不像他的外表,其實是個好人。接著,他吐了口氣,瞪向眼前的少女。
「你們這些傢伙真的完全不懂我在說什麼。你們幹過什麼事我根本沒有興趣,我只是要你們不要扯進事件里!」
「不,我們──」
「少廢話。你們聽清楚,下次再讓我聽到你們搞什麼偵探團──我就以妨礙公務罪逮捕你們!」
「「「噫!?」」」
聽到這句話,少女們頓時全身凍結。
「逮捕……是要坐牢嗎!?」
「怎麼這樣,坐牢就見不到父親了。」
「……我絕對不要坐牢,我不想離開爸爸。」
女孩們嚇得渾身抖個不停,趕緊跑到亞德旁邊求救。
看見她們這副模樣,亞德不禁覺得有些可憐,決定幫她們一把。
「吶,請你就這樣放過我女兒好嗎?我女兒真的很努力,你實在不用這樣完全否定她們……」
然而,布萊銳利的眼神這次卻轉向了亞德。
「……你是亞德•克拉沙姆吧?就是你打倒毀滅戰士,讓孩子從黃泉世界生還,前一陣子還打倒了巨龍。」
「是、是啊。」
「大家都把你當成英雄,每個人都很尊敬你,我也很認同你的實力……正因為如此,我必須講明白,請你好好教導你的女兒!再這樣下去,要是這些傢伙受重傷,我可不會出手救人。」
「嗚……!」
儘管對方語氣嚴厲,卻言之有理。亞德只好不情願地說了一聲「好吧」,並向他點點頭。
「那就快滾吧。我們正在執行公務,沒空陪你們這些小鬼玩。」
布萊粗魯地說完這句話後,便開始著手處理桌上的資料。雖說他身為行動部隊隊長,但似乎並非完全不處理內勤工作,還是得被這些雜務追著跑。
就在此時,待機室門扉開啟,一名男子慌張跑了進來。
「隊長,那個『尼特魯強盜集團』好像正潛伏在『厄爾岑』!我們收到目擊情報了!」
「……『尼特魯強盜集團』?」
菲妮歪著頭,跟著念了一遍。此時,男子才發現女孩們的存在,不禁露出「糟了!」的表情。
布萊於是滿臉不悅地斥責道:
「你這白痴!別在一般人面前隨便說出我們的工作內容!」
「吶,『尼特魯強盜集團』是什麼東西?是搶錢集團嗎?」
「跟你們沒關係。快回家幫你們的父母做家事吧。」
布萊嘴巴變成了ㄟ字形,雙手抱胸並把臉轉到一邊去,似乎在表示他絕對不會再說任何一句話。
菲妮、尤妮和奈對望了一會兒後,便以無可奈何的語氣說了一聲「好吧,再見」,然後拉起亞德的手,離開了自衛隊辦公室。
她們竟然會這麼輕易就打退堂鼓,亞德不禁感到佩服,然而又覺得有點奇怪。
他們走了一會兒後,女孩們忽然輕聲笑了出來。
「吶,你們聽到了嗎?這可是大好機會呢!」
「『尼特魯強盜集團』對吧。從那自衛隊隊員的語氣聽來,對方應該是個大獵物……要是我們先抓到他們,一定能讓自衛隊那些人大吃一驚。」
「喂喂喂,等一下。你們真的想去抓他們?」
聽聞慌張的亞德提出的問題,少女們點點頭。
亞德見狀,心想「這怎麼行!」,正打算出聲制止她們,然而又想到自己曾說過遇到這種狀況時,必須全家人一起好好商量,所以他決定先聽聽女兒們怎麼說。
只見三人凝視著亞德,提出了以下的看法:
「……那個人不只瞧不起我們,也瞧不起爸爸。這一點我絕對無法原諒。」
「對啊,所以我們一定要親手抓到這個強盜集團!讓那個鳥窩頭跌破眼鏡!」
「而且這次我們不會像上次走私團事件那樣做出危險的事了,因為父親也要來幫忙。」
「啊?我嗎?」
「……對方是強盜集團,就表示是人類。我們無法跟人類好好交戰。」
「亞德求求你,請你幫我們。再怎麼說他們畢竟是強盜,總不能放著不管。」
看見女孩們兩眼含著淚水懇求,亞德不禁撥了一下頭髮,一副傷腦筋的模樣。他對這樣的表情總是沒輒,而且也很瞭解她們的心情。但和自衛隊秘密搜查的強盜集團為敵實在太誇張,沒有比這更危險的事了。
(不過菲妮說得沒錯,這些人是強盜集團,放著不管也許會牽連鎮上的人們。其實並不一定要自衛隊出動,有人趕快把他們抓起來總歸算件好事。至於菲妮她們,只要亞德給予明確的指示,即便變成神獸,她們也會曉得面對人類時該怎麼行動。而若要逮捕強盜集團,她們的確能成為一股戰力。)
更重要的是,無論原因為何,亞德還是想尊重她們面對工作時,變得比平常更有衝勁的態度。
「好吧,我們就一起追捕強盜集團吧。可是你們要答應我,遇到危險一定要立刻逃走,在現場時一定要聽從我的指示。這兩點你們辦得到嗎?」
「「「可以!」」」
女孩們認真地點了一下頭。亞德於是也點點頭,握緊拳頭站起身。
「好,那我們必須先找出強盜集團在哪裡了。自衛隊已經有了動作,所以我們要趕快搜集情報,不然會被他們搶先的。」
「沒問題的!要是發生狀況,我們還有奈!」
「冒險者公會那邊也去問一下吧。」
女孩們紛紛提出搜集情報的方法,似乎非常熟練。看見她們已經能夠獨當一面,亞德覺得十分感動。
(要是真的能抓住強盜集團,她們一定會更加得意吧。不過這也沒什麼不好的。)
畢竟對自己有自信,絕對不是一件壞事。
憑藉著從冒險者公會打聽到的情報,再加上奈的預知能力,幾分鐘後亞德他們便很快地找到了強盜集團的基地。
○
『厄爾岑』城鎮外有幾座儲藏食物或物資的倉庫。這些倉庫並非經常有人使用,依時期有時也會出現空窗期。
此時,菲妮、尤妮、奈和亞德正悄悄接近其中一間倉庫。將公會的情報與預知能力得知的資訊兩相結合後,一行人得出『尼特魯強盜集團』很有可能潛伏於此的結論。
太陽已經完全下山,夜幕逐漸低垂。亞德抬頭望了一眼高掛的月亮,吩咐女兒們小心別被月光照到,輕聲說道:
「我在酒吧聽到一些消息,這個『尼特魯強盜集團』成員多達十幾人,規模似乎很龐大,而且十分暴力。他們會跑到不同城鎮,闖入有錢人家裡,或用身上的武器傷害居民。還有,他們時常做好萬全準備,使用精良的武器,有傳聞說他們一直從黑市偷偷購入強大兵器。」
這些人與其說是強盜,倒不如說是無賴集團,的確十分危險。難怪自衛隊會如此警戒。
「所以這次由我出面與他們戰鬥。我會設法一口氣收拾他們,這段時間你們就守住後門,在那裡警戒。」
「什麼──!」
菲妮似乎非常不滿,亞德於是用手指輕輕點了一下她的鼻子。
「我們不是說好了嗎?在現場要聽我的話。」
「……好嘛,我知道了~」
「要是有人想從後門逃跑,絕不能放過他們。即使只跑掉一個人,總有一天也可能會有人因此受害,遇到令人遺憾的事。所以我們一定要在這裡剷除他們,知道嗎?」
「「「瞭解!」」」
「若情況很緊急,你們可以變成神獸。到時菲妮就施展火焰;尤妮不能用角,只能用身體撞他們;奈也不能用尾巴,儘量控制力量在以雙手擊飛他們的程度之內就好。這麼一來,他們頂多只會受傷,事情便能解決了。雖說他們可能會因此斷一、兩根肋骨,不過想想那群傢伙以前幹過的事,這樣也算是便宜他們了。」
聽見亞德半開玩笑的這段話,女孩們終於露出了笑容。接著她們便依照亞德的指示,繞到倉庫後門。
過了一會兒,偷偷跑到門口的亞德確定門沒上鎖後,便一腳踹開了大門。
「乖乖束手就擒吧!」
奇襲成功與否,就在於是否能讓敵人感到畏懼。被亞德這麼一吼,裡面的男人全都嚇到腿軟,無一例外。
其中,有幾個人正坐在地上,有人正忙著賭博打牌,還有幾個人靠在牆邊或橫躺在地呼呼大睡。這些人原本都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但一看到亞德闖進來,眼睛全都瞪得老大。
下一刻,他們終於意識到亞德是入侵者,於是紛紛拿起旁邊的開山刀或棍子。然而,亞德此時早已縱身一躍,沖向了那群正在玩牌的男人。
「喝啊啊啊啊啊!」
雙劍刀光一閃,男人們的武器一一被斬落。緊接著,亞德毫不留情地朝這些完全失去鬥志的男人下巴往上踹了一腳。
「咕喔!?」「嗚哇!」「嗚!」
男人們接連發出慘叫,然後當場倒地。在這段期間靠在牆角的男人們也慢慢逼近,但他們一見識到亞德的身手後,頓時停下腳步,似乎在猶豫著究竟該不該出手。
而有幾個比較有判斷力的人則丟下武器,邁步跑向後門。
亞德當然沒打算放過他們。雖然他事先請女兒們守住後門,但眼見女兒即將遇到危險,他不可能置之不理。
「別想跑……《神速》!」
亞德喊完後立刻進入超級加速狀態,瞬間襲擊了愣在原地的人,以及跑向後門的人。他驚人的速度超乎常理,僅只如此便能將他的拳頭化為武器。男人們被亞德擊中下巴後一個個倒下,沒有一個例外。
就這樣,不到十人的無賴們在亞德的攻擊下,一下子就被打倒了。
(……不到十人?)
現場人數顯然不到『尼特魯強盜集團』的總數。亞德連忙跑向仍有意識的人,抓住他的胸口搖了兩下。
「喂!其他人呢?他們在哪裡!?」
這些人雖然平常慣於惡意施暴,但似乎沒成為被害者過。只見男人臉上明顯流露出畏懼之情,對亞德大聲說:
「他、他們去另一個隱藏地點了!」
「另一個隱藏地點?」
「自衛隊發現到我們的所在地,所以我們決定更換據點,如今正在把值錢的東西一點一點地送過去。因為行動時人多會很醒目,因此留下我們幾個在這裡留守。」
「……!你們已經察覺到自衛隊有動靜了嗎!」
既然如此,那麼在剩下的人回來之前,自己必須先做好迎擊的準備。亞德於是一把甩開男人,直接讓他倒在地上,然後朝他肋骨下方踩了一腳,將對方弄暈過去。
總之先通知女兒們吧。就在亞德如此打算之際,後門忽然開啟,三人跑了過來。
「亞德!結束了嗎!?」
「我們聽聲音好像停下來了,所以跑進來看看。」
「……爸爸,幸好你沒事。」
女孩們似乎認為事情已經結束,紛紛露出放心的笑容。然而亞德卻以嚴厲的語氣,朝她們喝斥出聲:
「不!還沒!你們趕快到外面去──」
就在此時,正門忽然開啟,八名左右的男子走了進來。
「「什麼!?」」
亞德和剛出現的另一群男人在同一時間出聲。
男子們瞪著亞德、菲妮、尤妮和奈,皺眉低聲說:
「你們是誰!」
看來詢問的男人們就是『尼特魯強盜集團』,絕對沒錯。
這時機也太不湊巧了。亞德不禁渾身一顫。
偏偏在這時候──女兒們也在裡面的時候,他們竟然回來了!
另一方面,強盜集團仍是滿臉疑惑地瞪著亞德一行人。過了一會兒,一名臉上帶傷、像是頭目的男子粗魯地放聲說道:
「管他是誰,收拾掉他們!」
「「是!」」
「你想都別想!」
亞德嘖了一聲,正想衝過去──忽然,他停下腳步。
因為這些男人迅速地舉出掛在腰間的金屬棒狀物。
男子手持的金屬棒狀物,為了讓使用者更好握而將尾部設計成彎曲狀,彎曲處還有一塊形似指甲片的東西,讓手指能夠扣住,而於棒狀物最前端則有一個洞口。這些男人如今正以那個洞口對準亞德他們。
亞德清楚關於那武器的知識,不禁臉色發白。
(──那不就是『手槍』嗎!)
手槍是強國正在開發的強大武器,是一種劃時代的發明,它可以利用火藥射出鉛制的『子彈』。極近距離之下,手槍甚至能夠輕易射穿金屬板。想當然耳,生物若被如此可怕的武器擊中,有極大可能會受重傷。
糟了。亞德第一個想到的是女兒們。於是亞德在他們扣下扳機前,一把抱起菲妮、尤妮和奈,轉身背向槍口保護她們。
剎那之間,一股衝擊伴隨如雷鳴的巨響,襲向亞德的背部,使得他的身體不禁彈了一下。
亞德穿著以『古代魔法文明』的技術製成的『神獸鎧甲』,和一般的鐵板不同。即使是『手槍』射出的子彈,也無法貫穿他的盔甲。
然而,亞德卻感覺到有一種灼熱的物體進入體內,不禁痛苦地叫了出來。
「咕嗚!?」
亞德感覺到身體逐漸失去力量,腳邊似乎流出大量某種紅色液體。
──是──顆子彈。這顆子彈從亞德的鎧甲縫隙穿進去,穿入他體內。
(怎麼會在這時候……難道是〈厄運〉……!?)
亞德不禁詛咒自己的命運。他感到似乎有什麼東西哽住喉嚨,忍不住將其
一口吐出。
「……噗啊!」
「亞德!」「父親!」「爸爸!」
看見父親吐出大量鮮血,菲妮、尤妮和奈不禁絕望地叫出來。
即使如此,亞德直到最後一刻仍護著女兒。他整個人覆蓋在女孩們身上,直接失去了力氣。
女孩們撐著亞德因失去意識而變得沉甸甸的身體,臉色因恐懼而逐漸發白。
「不、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無法抑制的吶喊也救不了亞德,只是在倉庫中空虛響起。
女孩們正絕望喊叫時,『尼特魯強盜集團』正步步逼近,試圖也給她們最後一擊。但此時門口卻出現一個男人,連忙朝他們大喊:
「糟了老大!自衛隊那些傢伙來了!」
「嘖,你們撿回一條命了……喂,別拖拖拉拉的,還不趕快把剩下值錢的東西收一收閃人了!」
接著男人們一個轉身,匆匆退出倉庫。
現場只剩下一開始昏倒的男人們,以及倒在地上的亞德。
菲妮哭到一把鼻涕一把淚,不斷地搖晃他的身體。
「亞德!振作點!亞德!亞德!我不要這樣!」
「爸爸!爸爸!有沒有人在這裡!快來救人啊!」
奈也不斷抽著鼻子,邊哭邊喊叫。
此時,亞德稍微恢復了意識,握住她們的手。
「……我沒事。這點小傷不算什麼,我才不會屈服……」
「可、可是……」
「好了,我真的沒事……」
然而,亞德的臉龐卻迅速失去血色。菲妮和奈看了又快哭出來。
就在此時。
「菲妮、奈,你們兩個稍微離開一下。」
「咦……」
一直默不作聲的尤妮忽然起身凝視亞德的背部。接著她閉上了眼睛,彷佛在集中精神。
「現在應該……還可以……交給我吧。」
「還可以什麼……?」
尤妮沒有回答奈的疑問,忽然變成了獨角獸,直接把頭轉向亞德的背部。
接著下一秒,她額頭上的角發出耀眼的光芒,延伸到亞德身上。
「……這是!」
菲妮發出了驚訝的叫聲。奈也沒有出聲,只是訝異地瞪大眼睛。
在溫暖彷佛陽光的白色光芒照耀下,宛如時光逆轉,亞德的傷口漸漸癒合了起來。
「尤妮,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來我好像覺醒了。」
尤妮沐浴在奇蹟的光芒中,茫然地說道。彷佛連她自己都很驚訝。
製造她們的人曾經說過,〈神獸〉成長後會覺醒,產生新的能力──雖然她們記憶有些模糊了。
以前菲妮也是同樣的狀況,後來變成能吐出黑色的火焰。這次尤妮可能也覺醒過來,所以擁有了治癒傷口的能力──她如此向姊妹提出了自己的假設。
「我的能力本質是能掌控物體形狀或性質,然後加以組合。所以這次覺醒,我想就是進一步運用這股能力,變成能修復生態,也就是能夠治療傷口。」
「原來如此……」
菲妮點點頭,但語氣似乎完全不懂她在說什麼。對菲妮而言,只要亞德臉上恢復生氣,能夠順利呼吸,這樣就夠了。
而奈似乎也鬆了口氣,用力摸了摸亞德的頭髮。
「太好了……爸爸似乎得救了。」
尤妮照完光芒後也變回原形,吐了一口氣。
就在此時。
「這是怎麼搞的!?」
一股疑惑的聲音忽然從門口響起。
仔細一瞧,布萊率領的十幾名自衛隊行動部隊成員正拿著武器站在那裡。
布萊一看見菲妮她們便明顯皺起眉頭。但也許是因為接著看見亞德倒在地上,覺得事態緊急,他皺著臉直接蹲下來,然後粗魯地朝女孩們提出疑問。
「……你們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呃,那個……」
三人於是一點一滴說出事情經過。她們的語氣完全沒有平常的活力,視線也持續投射在亞德身上,似乎非常不安。
聽到集團中的首領級人物帶了幾個人前往其他地方,布萊不禁埋怨說了一聲「竟然變得這麼麻煩」。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我才說門外漢不要多管閒事!要是你們沒刺激這些傢伙,他們也許就不會跑掉了!」
「「「……對不起。」」」
女孩們老實道了歉。也許是因為覺得十分無奈,布萊只是低聲說了一句「算了,我們也有失誤,沒能察覺他們的動靜。」然後站起身來。
接著,布萊命令數名手下帶走在場的強盜集團成員,忽然望向坐在地上的三名少女。
「那你們呢?打算怎麼辦?」
「咦?什麼意思……」
「我們要追捕強盜集團剩下的人。所以我在問你們接下來要幹什麼。」
「這……我們很擔心父親,所以……」
「我想在這裡……等爸爸醒來。」
「……這樣好嗎?」
「咦……」
「我在問你們真的要這樣半途而廢嗎?你們不是『偵探團』嗎?偵探可以丟下查到一半的案子不管嗎?」
聽到布萊這句話,菲妮她們滿臉疑惑,一陣面面相覷。
「這……當然不行,可是……」
「可是我們還是想留在這裡,直到父親醒過來。」
「……因為我們是一家人。」
「也對,這也是一個選擇。可是讓你們爸爸留在這裡,你們擺出一張苦瓜臉一直盯著他,這樣能有什麼進展?情況根本不會有所改變。」
「「「…………!」」」
「我要追拿強盜集團,逮捕他們,因為這才是讓情況有所改變的最佳辦法。為了保護小鎮的和平,為了幫助更多的人,這就是我們自衛隊的工作。而你們呢?你們不想改變狀況嗎?若不想改變,那當偵探又是為了什麼?為什麼要追查事件?」
被這麼一問,菲妮她們的表情變得更加疑惑了。因為她們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若真要擠出一個原因,也許是因為只是想聽亞德稱讚自己。然而,這樣的目的在布萊面前卻是如此渺小毫無意義。不,也許這根本稱不上目的,只是小孩想跟父母撒嬌的一種藉口。
然而──菲妮突然搖搖頭,站起身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當偵探……我不像你意志這麼堅定。我們只是想聽亞德稱讚,像巴洛克一樣活躍,所以才會當偵探的……」
「哼,結果就是小孩在玩遊戲嘛。」
布萊冷酷地說道。但菲妮卻老實收下這句話,然後咬牙說了:
「……是啊,也許真的是這樣,因為我們真的什麼都沒在想……可是我們能感覺到找出工作的理由的確很重要。因為布萊剛才那句話真的觸動了我們的心。」
此時,菲妮忽然想起史萊姆事件解決時,自己曾經覺得不需要亞德稱讚。
當時浮現在她腦海的是事件解決後的光景──那些笑著向她們道謝的人們的臉龐。
也許,這件事能帶來一些啟示──察覺到這一點的菲妮於是大聲向布萊說道:
「布萊,拜託你,請你帶我們一起去!這次一定要抓住強盜集團!而且還要找到我們當偵探的理由!如果答案就在那裡的話!」
「對,而且父親曾說絕不能再放過強盜集團,這也是為了不要再出現更多的受害者。我們一起去吧。」
「……爸爸就拜託你們了。」
尤妮和奈也下定決心握緊拳頭,站到菲妮旁邊來。
只見布萊彷佛打量般凝視了她們一會兒,然後終於嘆了口氣。
「好吧──喂,你們誰帶這幾個小鬼的爸爸去街上醫院。剩下的人跟我去抓強盜集團其他人!」
「「瞭解!」」
於是亞德就在女孩們的注視中被兩名自衛隊隊員抬走,準備被送到街上。
此時,亞德緩緩睜開眼睛,虛弱地說了:
「菲妮、尤妮、奈……」
「亞德!」
「……我有稍微聽到你們的對話……就算我阻止,你們還是要去吧?」
「……是的。」
「那就沒辦法了。就算想阻止,我這副德性也沒辦法……你們絕對不能逞強亂來,知道嗎?一定要聽從布萊隊長的指示……」
說到這裡,亞德稍微放鬆嚴肅的神情,露出了笑容。
「還有,這次也許你們真的能找到自己工作的理由……我知道你們一直很努力……所以即使只是如此,你們還是可以感到很驕傲。你們是很棒的
偵探喔。」
「父親……」
「你們一定要抓到強盜集團,平安回來……我相信你們……」
接著,同時也是父親的青年疲倦地垂下頭來。抱著他的自衛隊隊員朝滿臉不安的女孩們眨了一下眼。他的呼吸似乎還很正常。
三個女孩於是鬆了口氣,在被帶走的亞德背後發誓一定會抓住犯人後,便隨著布萊一行人一同離開了倉庫。
○
關於敵人的二號基地位置,布萊一行人早已有了目標。除了倉庫以外,還有另一個地點也曾有人目擊到可疑人物。
那就是走私團也曾利用過的遺蹟石造小屋。自衛隊認為,強盜集團一開始似乎打算把這裡當作基地,但由於走私團曾經使用過,也許會比較容易被盯上,所以最後他們才會決定躲在倉庫里。
小屋地點出人意料就在附近,距離倉庫才約一公里。布萊一邊奔向小屋,一邊在路上向菲妮她們仔細詢問敵人的戰力。
在提到手槍的時候,布萊的表情變得有點不悅。
「真的假的,他們竟然連槍都拿出來了。」
「那個叫『搶搶』的東西很危險嗎?」
「……是叫『手槍』。在分類上,手槍是一種投擲道具,但威力卻遠遠凌駕弓箭,大概與中等攻擊魔法差不多。不過魔法需要一定程度的魔力與天賦,而手槍卻是一種機械類機關。只要裝入子彈扣下扳機,任何人都能使用。」
「簡直就是犯規嘛!」
「是啊,這東西就是這麼方便,所以也是很危險的兇器,但缺點是裝子彈要花一點時間。不過對方這麼多人,也許可以彼此掩護這個缺點。說真的我也不曉得該怎麼應付他們。」
布萊正一陣咕噥時,尤妮雖然喘不過氣,但還是得意地說了:
「關於這一點沒有問題。我已經想到對付這手槍的方法了。」
「真的!?」
「嗯,『古代魔法文明』也有類似的武器。手槍用火藥來射出子彈,所以只要用火焰連同子彈將手槍包起來,火藥便會先爆炸。若搶在他們把槍口對過來之前行動,就能先對手槍造成打擊。」
「……也就是說,用火炎魔法就行了嗎?」
布萊低聲說完這句話後確認了一下從後面跟過來的隊員,然後有點尷尬地抓了抓腦袋。
「啊~這裡面沒有會用火炎魔法的傢伙。」
「真沒用。」
「少囉唆!不然你有辦法嗎!」
「當然有辦法,我會吐火。」
菲妮於是發出幾口火焰,朝布萊露出得意的表情。布萊看了有點驚訝,然後嘖一聲像在鬧彆扭把頭轉到旁邊去。
「好吧,那讓手槍無力化這工作就交給你了。你讓手槍失效,我們來逮捕犯人──畢竟除了手槍以外他們可能還有別的武器,我們不能讓一般民眾涉入更大的危險。」
接著布萊思考了一會兒說道:
「敵人應該已經發現我們正前往小屋。他們很有可能躲在暗處埋伏。」
「那該怎麼辦?連小屋一起燒掉嗎?」
「不要動不動就想毀掉遺蹟啦!而且小屋是石頭做的,怎麼可能這麼容易燒起來。這下該怎麼辦才好……」
「嗯……我是能操縱吐出來的火焰,可是若不知道對方在哪裡就沒有意義了。」
若要用火焰讓手槍無力化,一行人必須一口氣同時執行,否則一定會遭受反擊。菲妮也不禁皺起眉頭,開始思考起來。
此時,從剛才一直陷入沉思的奈似乎下定了決心,望向菲妮。
「……菲妮姊姊,請交給我吧。我想試一樣東西。」
「試一樣東西?」
「呃,那個,我好像……也有新能力了。」
她畏畏縮縮的發言和她轉過來的那張臉不只嚇到姊姊菲妮,尤妮也大吃一驚。
在愣愣凝視的兩個姊姊面前,奈的雙眼發出了比以往更強烈的光芒,令人不禁聯想到兩團金色的火焰。
『尼特魯強盜集團』的成員就如布萊所預料,正躲在小屋裡面。
小屋裡還留著幾張同樣是石造的桌椅,用來藏身綽綽有餘,正好拿來當作他們的遮蔽物。
「那些傢伙一定會過來!」
強盜集團的老大低聲說道,摸了一把手上的槍。
「在他們抓住我們以前,先用這個幹掉他們。只要有這傢伙,沒有人是對手!」
剛才,前一陣子在黑市得手的手槍已經充分展現了它的威力。由於經過訓練,已經可以確實打中目標。子彈也隨時處於裝好的狀態,所以要快速射擊也沒有問題。
當然了,最理想的狀態還是躲起來射擊,這樣便能在不受到反擊的狀況下殺害對方──他很確定這一點。即使是身經百戰的自衛隊,也無法應付彷佛音速般從暗處襲擊過來的鉛塊。
(快來吧!自衛隊這些傢伙!)
強盜集團老大在心裡念道。就在此時,石造小屋入口出現了一道影子。
是自衛隊那些傢伙嗎!他在暗處睜大眼睛,但下一秒卻驚訝得停止了動作。
因為在入口的人是兩名少女。應該就是偷襲倉庫的傢伙保護的那幾個少女。
(怎麼搞的?)
強盜集團老大腦海首先浮現的是疑問。因此沒能立刻攻擊她們。
就是這一點,決定了勝負。
強盜集團老大並不知道,紅髮少女正準備吐出火焰。
他也不知道另一個把手放在紅髮少女肩上的少女,已經完全用預知掌控了自己的位置。
接著,少女透過手,將使用預知能力得到的情報注入紅髮少女體內。經過大腦處理,變換成自己的資訊後,紅髮少女深深吸了一口氣。
「就在那裡里里里里!」
下一瞬間,紅髮少女口中吐出大量火焰,分成近十個火球一口氣飛向強盜集團,襲擊了他們手上的槍。
「喔喔喔喔喔!?」
現場傳來某人的慘叫聲,然後是一陣某種東西炸開來的連續巨響。
手槍子彈全數被引爆,強盜集團受到餘波衝擊,手都被炸爛了。
「趁現在!」年輕男子的聲音忽然響起,自衛隊成員湧入小屋內。一直仰賴手槍的強盜集團頓時無計可施,一下就被制伏了。
「可惡!好痛!痛死我啦!」
強盜集團老大用快要哭出來的聲音不斷喊痛,按著已經毫無感覺的手。
此時,頭上長角的少女走了出來。
「放心吧,我會治好你們。不過……」
「……這是你們攻擊父親的懲罰。」
「你們就先等一會兒吧。」
三名少女冷淡地告訴他們,接著便走向石造小屋門口。
布萊在外面監視部屬扣押犯人。他自己也逮捕了一個人,正在用繩子把犯人綁起來。
接著他發現女孩們,看見她們抬眼露出得意的笑容,便握起拳頭輕輕往前一比。
「哼,成果還算不錯……門外漢這句話我就收回來了,小小偵探們。」
「嘿嘿嘿。」
菲妮她們天真無邪地笑了。然後也舉起自己小小的拳頭,彼此碰了一下。
「所以奈忽然覺醒,擁有了心電感應的能力?」
亞德睜圓了眼睛,在床上叫道。
這裡是莉烏娜住宅亞德的房間。多虧尤妮的能力,亞德的傷口才得以癒合。後來他在醫院睡一覺便完全恢復過來,就回到了家裡。
為了謹慎起見,亞德雖然今天一整天都在家休息,不過日常作息完全沒有問題。就在他待在房間正閒得發慌的時候,女孩們跑來報告昨天事情的經過。
「真的好厲害!奈心裡想的就這樣傳了過來,房間忽然浮出好多像圈圈的東西,我就知道要攻擊這些圈圈,所以就把火球丟過去,結果就打中了!」
「……我想讓姊姊更清楚瞭解內容,所以在目標預測所在地附上標示物,才用心電感應傳送過去。」
「竟然能辦到這種事,我妹妹真了不起。奈,你立下大功了。」
面對尤妮的稱讚,奈害羞地捧住臉頰,開心地笑了。
此時,一面寬闊的手掌擱在尤妮頭上。是亞德的手。
「尤妮,你也很棒喔。多虧有你,我才沒死掉。再跟你說一次謝謝。」
「父親……」
接著亞德的手直接在她頭上搓了兩下。只見尤妮眯起眼睛,似乎非常高興。
當然了,若只慰勞尤妮似乎有點不公平。亞德於是將視線轉向菲妮和奈。
「你們三個真的很努力,而且還覺醒獲得新能力……你們的成長,或許已經遠遠超乎我的想像了。」
看見亞德
開朗的笑容,菲妮她們也受到影響嘿嘿笑了一下,表情跟著害羞起來。
此時,莉烏娜端來了茶和茶點。
「來,大家辛苦了,還有慶祝亞德平安回來。你們看,我烤了水果蛋糕喔。」
「「「水果蛋糕!?」」」
女孩們頓時眼睛都亮了起來。甜派之類的簡易烘焙點心她們已經吃過很多次,但上面塗了鮮奶油的蛋糕卻是幾乎沒碰過。只有在昂貴的餐廳奢侈一下的時候她們才有可能吃到。
接著莉烏娜在雙眼發亮的女孩們面前切了蛋糕,分給她們。「哇──!」女孩們頓時一陣歡呼,但立刻又消沉了下來。
「可、可是,不能讓死對頭『抽買』我們。」
「你說的是『收買』吧。的確,我也不想走進她的陷阱……可是蛋糕看起來很美味。」
「……姊姊你們真是的,這時候就接受人家的好意嘛。」
最後三個女孩還是不敵甜點的誘惑,大口享用著蛋糕。亞德也嘗了一口,在舌頭上輕輕化開的鮮奶油和控制過甜度的海綿蛋糕非常搭配,帶來一股絕妙的滋味。水果的酸也將味道調和得恰到好處。
「嗯,很好吃。」
「真的嗎?呵呵,太好了。」
亞德和莉烏娜說完後相視一笑,然後忽然回過神來。通常菲妮和尤妮在這時候會很不高興,將心裡的不滿講出來。
但現在,卻沒有發生這樣的狀況。她們嘴裡含著叉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菲妮、尤妮,你們怎麼啦?還有奈你也是,怎麼忽然不講話了?」
「……蛋糕有什麼不對嗎?」
對於莉烏娜的疑問,菲妮只是搖搖頭,低聲說了:
「沒有,只是……忽然想到一件事。」
「想到什麼?」
「結果,我們還是沒弄清楚自己當偵探的原因。」
尤妮輕聲說道。奈也點點頭。
「……抓到強盜集團,街上恢復和平,這樣是很好。可是我們……我們卻更慶幸爸爸活下來了。」
「那個,我覺得……街上和不和平其實並不重要。可是布萊卻……」
聽說布萊把女孩們送回家後,便直接回到了自衛隊辦公室。
「他說還有保護和平的工作在等著他,所以要回去辦公室。竟然能夠對自己的工作堅持到這種地步,他真的好厲害……跟他比起來,我們卻是一點想法都沒有。」
「我想好好想清楚我們為什麼要當偵探,還有是否真的該繼續做下去。」
女孩們這番話頓時刺了一下亞德的胸口。讓他煩惱已久的疑問就在這裡。要是自己能夠找到答案,他現在就能安慰女兒們,給她們鼓勵了。
但現在──此時,莉烏娜忽然說了:
「可是最後你們的確抓到了強盜集團不是嗎?不但受傷的人減少,更重要的是你們遵守了跟亞德的約定對吧?既然如此,雖然你們可能覺得還不夠,但還是要感到滿意才對喔。」
「莉烏娜……」
「是啊,關於工作的理由或答案,可以一步一步慢慢思考,現在就先享受成功的喜悅吧。就算你逼自己,答案也不會跑出來。」
亞德如此告訴女孩們。這句話,有一半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只見女孩們互瞄一眼,表情稍微開朗了一點,然後點了點頭。
「亞德,你說得對。不但亞德平安無事,偵探團也很成功。」
「我們的確非常努力。」
「……請爸爸誇獎我們。」
「好好好。」
亞德邊笑邊摸了摸所有女孩的頭。要是這樣就能讓她們心情變好,要他摸多少次都行。
但是,他的心情卻和表情相反,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我真的還很不成熟。要是莉烏娜沒在旁邊幫忙講話,我根本無法為她們做些什麼。)
更重要的是,問題還是沒有獲得解決。總有一天,女孩們會為了工作的理由而再度煩惱,就像自己一樣。
(為了那一天,我也得找出當冒險者的理由。)
然而要是一下子就能找到答案,就不會這麼傷腦筋了。對於該怎麼做,亞德絲毫沒有頭緒,就這樣獨自陷入了煩惱。
自衛隊是由民兵組成的國家武裝團體,目的是維護法律與人民安全。用直接的講法就是取締犯罪者的警察組織,辦公室裡面的常駐人員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戰士。
而如今其中一名成員正如此說道:
「喂,你們聽說過『克拉沙姆偵探團』的傳聞嗎?」
「嗯,聽說她們還是小孩子,卻非常有一套。」
「鎮上也給她們很高的評價,而且還長得超級可愛。」
「她們好像也解決了好幾起事件。」
數名自衛隊成員彷佛提到劇團明星般滿臉笑容,熱烈討論著。
就在此時,這群人圍住的桌子忽然斷成兩半。
「「「嗚喔!?」」」
一群人驚訝地瞪著雙眼,看到一把長度足足有一名成年男子身高的巨劍,以及揮下那把巨劍的男人。這名男子頭髮往上固定起來,穿著有點特殊的民族風服飾,銳利的眼神彷佛隨便瞪一眼都能殺死人。
「你們幾個在扯什麼東西。」
「布、布萊隊長……」
「沒、沒有啊,呃,我們……」
「有時間在這邊鬼扯,還不如去巡邏。還不趕快去!」
「「「是、是!」」」
眾人於是連忙拿起武器、跑到外面。
看著他們出去後,被稱為布萊的男子吐了一口氣,不悅地喃喃說道:
「哼,『克拉沙姆偵探團』?這不是讓你們這些小鬼拿來鬧著玩的遊戲!」
語畢,男子持劍隨勢往下一刺。僅僅這樣一個動作,地面便產生巨大衝擊,整個房間都隨之搖晃了起來。
解決史萊姆事件後,克拉沙姆偵探團的名氣頓時水漲船高。
在此之前,她們接下的案子很多都只是幫忙尋找寵物,頂多也只負責調查校園七大不可思議,儘是些如同孩童遊戲、令人莞爾一笑的委託。然而這次,她們一舉解決了正式的事件。
於是女孩們乘著這股氣勢,開始陸續解決竊盜或順手牽羊這一類小型案子。
為了鎖定犯人,她們有時也會利用尤妮的智慧或奈的預知能力。菲妮則是動手不動腦,只負責出力氣。
雖然仍不及巴洛克,但克拉沙姆偵探團還是用自己的方式解開了不少謎團。民眾們自然又更加看好她們。
「真不愧是拯救我們的英雄的女兒!」
「她們真的能解決事件呢。」
「喔?說人人到,是偵探團那些人!餵──要吃點心嗎?」
被街上的人不斷地讚揚,菲妮、尤妮和奈三人都露出得意的神情。
「呵呵,我們好像帶動了一股風潮耶!」
「我們只是來商店街買東西,就能拿到點心,可見我們有多大的人氣。」
「……工作可能也會愈來愈多呢。」
三人大快朵頤,並相視而笑。從後面跟上來的亞德心想「大家會給點心,應該跟偵探團沒關係」。在這小鎮小孩子一向受到疼愛,因此即使不是菲妮她們,小孩子應該都能拿到點心。
此時,菲妮一口吞下咬碎的點心,回頭望向亞德:
「吶,亞德,你看我們這樣,別說是以後的出路了,我們現在就像在工作了吧?」
「啊?」
「是啊,作為專業偵探,我們不但得到報酬,也得到了名氣。我們聽從父親教誨思考自己的未來,結果得到了這樣的成果。」
「……希望爸爸能稱讚我們。」
看見孩子們兩眼亮晶晶,亞德只好說一聲「好好好~」,並摸了摸她們的頭。不過,他心裡卻有點無法贊同這句話。
(思考自己未來的工作,應該不是這樣才對。)
亞德認為要工作的理由,應該不只是為了得到報酬或受到稱讚,而是得思考工作的意義。然而,亞德自己也未完全瞭解想當冒險者的理由,因此他無法強力說服她們,這些女孩的想法因此愈來愈偏離正軌。
「……就照這個步調解決更多的事件吧。」
「那就必須產生更多的犯罪行為了。」
「嗯!希望有很多人犯案!」
「……喂喂餵。」
聽到她們這段如此本末倒置的發言,亞德不得不開口訓斥。就在此時──
「搶劫啊!」
市場隨著一陣喊叫,騷動起來。
他們看見一名男子從人群縫隙間穿過,手上還抱著一個包包。那是一個女用包包,顯然不是男子的所有物。
女孩們整張臉頓時興奮了起來。
「克拉沙姆偵探團,出動!」
「「喔──!」」
女孩們高呼一聲,立刻沖向男子。亞德連制止她們的時間都沒有。
「喂!太危險了!要是他手上有武器該怎麼辦!」
幸好,亞德沒有感覺到男子身上有武裝。嬌小的少女們於是無視其他成年人畏懼的眼神,追上搶劫犯,然後「喝!」一聲撲到男子身上。
男子頓時不穩,整個人撲倒在地。就在他「嗚喔!?」一聲趴到地上之際,菲妮和尤妮立即坐上去封鎖他的行動,奈則趁這段時間喚來當時似乎正在某處巡邏的自衛隊。
看見這三人精彩的行動,路人紛紛發出歡呼。
「幹得好啊!小姐們!」
「謝謝你們逮捕犯人,真不愧是偵探團!」
菲妮害羞地抓了抓頭,說著「沒有啦~」並露出滿臉的笑容。尤妮似乎也非常得意,雖然仍是面無表情,但她一對眼睛卻閃閃發亮。
然而,女孩們似乎有點大意了。她們以為被制伏的搶劫犯,已完全處於無法動彈的狀態。
就在下一秒,男子忽然一個挺身猛然撞開她們,一口氣逃走了。
「哇!?」
「啊!等一下!」
尤妮難得叫了出來,瞬間理解發生什麼事情的菲妮也拚命大喊。然而這樣大喊當然無法制止對方逃之夭夭。只見男子沿路不斷衝撞包圍的民眾,朝市場出口衝刺前進──
「嗚喔!?」
男子再度發出慘叫,當場跌倒。有幾名圍觀的群眾似乎看見了一名青年和逃走的犯人擦身而過之際,掃了搶劫犯一腳。
這名頭髮往上盤起、眼神十分銳利的青年,在菲妮她們面前一腳踩住男子的背,然後用鼻子哼了一聲。
「收尾功夫太不到家了。直到最後一刻都不能鬆懈,你們這些門外漢聽懂沒?」
「你說什麼!?」
菲妮她們見對方擺明在侮辱自己,都氣炸了。亞德也因為女兒當眾受辱,忍不住皺起眉頭。不過這男人說得沒錯,因此亞德完全無法回話。
在這段期間,奈找來了自衛隊。隊員逮捕犯人後,便朝頭髮往上盤起的男子行了一個禮。
「布萊隊長,辛苦您了。」
「隊長?那麼這男人就是自衛隊的『行動部隊』隊長嗎?」
亞德訝異地睜大眼睛,如此喃喃道。自衛隊可分為「內勤」與「外勤」,「內勤」主要負責記錄事件或從事事務性質的工作,而「外勤」主要在外面逮捕犯人。
在外勤中特別被選出來處理重大暴力事故的人,又稱為『行動部隊』。這些人都以實力超越一般冒險者而自豪。
而領導這些人的隊長,聽說其實力更是足以匹敵『勇者』,這名叫布萊的男子似乎便是這樣的人物。原來如此,果然有一套。他逮捕搶劫犯時毫無破綻,也沒有做出任何多餘的動作。亞德如今發現這一點,終於知道這個人有多厲害了。
此時,這位叫布萊的男人瞥了一眼菲妮和尤妮,以及前來和她們會合的奈。
「我聽說過你們。你們就是『偵探團』嗎?」
「是、是啊……那又怎樣?」
「你們還是別幹了吧。」
「「「咦!?」」」
聽見男子天外飛來一句,女孩們第一個反應不是憤怒,而是完全愣住。接著布萊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甚至綻放出危險的光芒。
「調查事件不是在玩遊戲,小孩在旁邊晃來晃去只會惹麻煩。你們這些門外漢以後別再插手管這些事,知道嗎!」
布萊自顧自地說完這句話便轉過身,只見他的背後掛著一把近乎與他等高的巨劍。隨後他便領著自衛隊手下們,將那名搶劫犯男子一同帶走。
當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大道盡頭後,完全愣住的三人這才回神。
菲妮的胸口湧上一股沸騰的感覺,然後──
「什、什……什麼意思啊啊啊啊啊啊啊!」
無處可宣洩的吶喊,頓時在市場中轟然響起。
○
「他這是什麼
意思!什麼意思!什麼意思!真是氣死我了!」
菲妮的怒氣在他們回到莉烏娜家、甚至到吃完午飯後都仍持續沸騰。
看來布萊說的話讓她非常無法忍受。她的紅髮都快豎起,似乎隨時會燃燒起來。
尤妮的臉頰也如氣球般鼓起,似乎有點不高興,低聲說道:
「竟然全盤否定我們至今為止的功勞……真的令人非常不愉快。」
「……嗯。」
奈的表情也十分消沉。三人各自用不同的態度,表達自己的憤怒。
「這樣啊,原來市場發生了這樣的事。」
莉烏娜泡著飯後紅茶,聽亞德說明事情經過,終於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只見亞德聳聳肩,瞄了女兒們一眼,喃喃說道:
「不過那個布萊說的話也並非完全錯誤。要調查事件的確不能用玩玩的心態。」
「餵亞德!你到底是挺誰啊!」
「我們當偵探,從來沒有抱持過玩遊戲的心態。」
「……我們一直非常認真。」
「不,我不是在說你們,只是在講一般狀況……」
聽見女兒難得對自己發出抗議,亞德嚇得整個人都縮起來。
莉烏娜看了在旁邊露出苦笑,連忙安撫女孩們。
「好了好了,大家冷靜點。吃點甜的東西,就不會那麼生氣了。來,蘋果派給你們。」
「蘋果派!」
看到喜歡的食物被端出來,菲妮的眼睛都亮了。只見她衝過去一陣狼吞虎咽,立刻就掃光碟子上的東西,接著啜了一口紅茶後,便又表示再來一盤。
菲妮吃下另一塊蘋果派後,喉嚨發出「咕嚕」一聲,如此說道:
「哼、哼!別以為這樣就能敷衍我!」
「……菲妮姊姊,你這句話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我也頗有同感。姊姊該學習一下我們堅持不讓步的精神……啊,我也要再來一盤。」
奈和尤妮雖然嘴巴上這樣說,卻同樣沉浸於享用甜點之中,被莉烏娜的點心完全誘惑了。
此時,蘋果派似乎多少沖淡了怒氣,菲妮一邊舔著手指一邊喃喃自語,似乎在思考什麼。
「不過我還是覺得……就讓他這樣看扁我們,實在讓人很不甘心。」
「真想讓那個叫布萊的男人大吃一驚。」
「……可是我們該怎麼做呢?」
聽見奈這句話,菲妮盤手陷入沉思,然後彈了一下手指。
「好,就讓那傢伙看看我們的實力吧!」
「讓他看看我們的實力?怎麼做?」
「當然只有一個辦法啦。」
說完,大姊朝兩個妹妹咧嘴一笑。
「事情就是這樣,我們已經解決過這麼多案件了!」
「走私團和史萊姆事件的犯人都是我們抓到的,是我們解開了謎團。」
「……七大不可思議也一樣。雖然爸爸也有幫忙,但我們還是成功解決了。」
在自衛隊本部待機室,布萊正半闥著眼俯視這些舉手不斷發言的少女。他心裡一定在想這些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受不了的情緒占了他絕大部分的表情。
關於這一點,亞德也一樣。
「說要讓他看看你們的實力,結果根本就只是口頭說明嘛。」
通常一般人遇到這種情況,都會採取積極一點的行動,例如立下功勞來還以顏色,不過女孩們似乎採用了更便捷的方法。
「這裡也有資料。裡面記錄了所有我們解決過的事件。」
「……我們真的很認真在做。」
「快把你白天說的話收回去!」
這位自衛隊的行動部隊隊長全程聽完女孩們想講的話,亞德不禁覺得這個人也許並不像他的外表,其實是個好人。接著,他吐了口氣,瞪向眼前的少女。
「你們這些傢伙真的完全不懂我在說什麼。你們幹過什麼事我根本沒有興趣,我只是要你們不要扯進事件里!」
「不,我們──」
「少廢話。你們聽清楚,下次再讓我聽到你們搞什麼偵探團──我就以妨礙公務罪逮捕你們!」
「「「噫!?」」」
聽到這句話,少女們頓時全身凍結。
「逮捕……是要坐牢嗎!?」
「怎麼這樣,坐牢就見不到父親了。」
「……我絕對不要坐牢,我不想離開爸爸。」
女孩們嚇得渾身抖個不停,趕緊跑到亞德旁邊求救。
看見她們這副模樣,亞德不禁覺得有些可憐,決定幫她們一把。
「吶,請你就這樣放過我女兒好嗎?我女兒真的很努力,你實在不用這樣完全否定她們……」
然而,布萊銳利的眼神這次卻轉向了亞德。
「……你是亞德•克拉沙姆吧?就是你打倒毀滅戰士,讓孩子從黃泉世界生還,前一陣子還打倒了巨龍。」
「是、是啊。」
「大家都把你當成英雄,每個人都很尊敬你,我也很認同你的實力……正因為如此,我必須講明白,請你好好教導你的女兒!再這樣下去,要是這些傢伙受重傷,我可不會出手救人。」
「嗚……!」
儘管對方語氣嚴厲,卻言之有理。亞德只好不情願地說了一聲「好吧」,並向他點點頭。
「那就快滾吧。我們正在執行公務,沒空陪你們這些小鬼玩。」
布萊粗魯地說完這句話後,便開始著手處理桌上的資料。雖說他身為行動部隊隊長,但似乎並非完全不處理內勤工作,還是得被這些雜務追著跑。
就在此時,待機室門扉開啟,一名男子慌張跑了進來。
「隊長,那個『尼特魯強盜集團』好像正潛伏在『厄爾岑』!我們收到目擊情報了!」
「……『尼特魯強盜集團』?」
菲妮歪著頭,跟著念了一遍。此時,男子才發現女孩們的存在,不禁露出「糟了!」的表情。
布萊於是滿臉不悅地斥責道:
「你這白痴!別在一般人面前隨便說出我們的工作內容!」
「吶,『尼特魯強盜集團』是什麼東西?是搶錢集團嗎?」
「跟你們沒關係。快回家幫你們的父母做家事吧。」
布萊嘴巴變成了ㄟ字形,雙手抱胸並把臉轉到一邊去,似乎在表示他絕對不會再說任何一句話。
菲妮、尤妮和奈對望了一會兒後,便以無可奈何的語氣說了一聲「好吧,再見」,然後拉起亞德的手,離開了自衛隊辦公室。
她們竟然會這麼輕易就打退堂鼓,亞德不禁感到佩服,然而又覺得有點奇怪。
他們走了一會兒後,女孩們忽然輕聲笑了出來。
「吶,你們聽到了嗎?這可是大好機會呢!」
「『尼特魯強盜集團』對吧。從那自衛隊隊員的語氣聽來,對方應該是個大獵物……要是我們先抓到他們,一定能讓自衛隊那些人大吃一驚。」
「喂喂喂,等一下。你們真的想去抓他們?」
聽聞慌張的亞德提出的問題,少女們點點頭。
亞德見狀,心想「這怎麼行!」,正打算出聲制止她們,然而又想到自己曾說過遇到這種狀況時,必須全家人一起好好商量,所以他決定先聽聽女兒們怎麼說。
只見三人凝視著亞德,提出了以下的看法:
「……那個人不只瞧不起我們,也瞧不起爸爸。這一點我絕對無法原諒。」
「對啊,所以我們一定要親手抓到這個強盜集團!讓那個鳥窩頭跌破眼鏡!」
「而且這次我們不會像上次走私團事件那樣做出危險的事了,因為父親也要來幫忙。」
「啊?我嗎?」
「……對方是強盜集團,就表示是人類。我們無法跟人類好好交戰。」
「亞德求求你,請你幫我們。再怎麼說他們畢竟是強盜,總不能放著不管。」
看見女孩們兩眼含著淚水懇求,亞德不禁撥了一下頭髮,一副傷腦筋的模樣。他對這樣的表情總是沒輒,而且也很瞭解她們的心情。但和自衛隊秘密搜查的強盜集團為敵實在太誇張,沒有比這更危險的事了。
(不過菲妮說得沒錯,這些人是強盜集團,放著不管也許會牽連鎮上的人們。其實並不一定要自衛隊出動,有人趕快把他們抓起來總歸算件好事。至於菲妮她們,只要亞德給予明確的指示,即便變成神獸,她們也會曉得面對人類時該怎麼行動。而若要逮捕強盜集團,她們的確能成為一股戰力。)
更重要的是,無論原因為何,亞德還是想尊重她們面對工作時,變得比平常更有衝勁的態度。
「好吧,我們就一起追捕強盜集團吧。可是你們要答應我,遇到危險一定要立刻逃走,在現場時一定要聽從我的指示。這兩點你們辦得到嗎?」
「「「可以!」」」
女孩們認真地點了一下頭。亞德於是也點點頭,握緊拳頭站起身。
「好,那我們必須先找出強盜集團在哪裡了。自衛隊已經有了動作,所以我們要趕快搜集情報,不然會被他們搶先的。」
「沒問題的!要是發生狀況,我們還有奈!」
「冒險者公會那邊也去問一下吧。」
女孩們紛紛提出搜集情報的方法,似乎非常熟練。看見她們已經能夠獨當一面,亞德覺得十分感動。
(要是真的能抓住強盜集團,她們一定會更加得意吧。不過這也沒什麼不好的。)
畢竟對自己有自信,絕對不是一件壞事。
憑藉著從冒險者公會打聽到的情報,再加上奈的預知能力,幾分鐘後亞德他們便很快地找到了強盜集團的基地。
○
『厄爾岑』城鎮外有幾座儲藏食物或物資的倉庫。這些倉庫並非經常有人使用,依時期有時也會出現空窗期。
此時,菲妮、尤妮、奈和亞德正悄悄接近其中一間倉庫。將公會的情報與預知能力得知的資訊兩相結合後,一行人得出『尼特魯強盜集團』很有可能潛伏於此的結論。
太陽已經完全下山,夜幕逐漸低垂。亞德抬頭望了一眼高掛的月亮,吩咐女兒們小心別被月光照到,輕聲說道:
「我在酒吧聽到一些消息,這個『尼特魯強盜集團』成員多達十幾人,規模似乎很龐大,而且十分暴力。他們會跑到不同城鎮,闖入有錢人家裡,或用身上的武器傷害居民。還有,他們時常做好萬全準備,使用精良的武器,有傳聞說他們一直從黑市偷偷購入強大兵器。」
這些人與其說是強盜,倒不如說是無賴集團,的確十分危險。難怪自衛隊會如此警戒。
「所以這次由我出面與他們戰鬥。我會設法一口氣收拾他們,這段時間你們就守住後門,在那裡警戒。」
「什麼──!」
菲妮似乎非常不滿,亞德於是用手指輕輕點了一下她的鼻子。
「我們不是說好了嗎?在現場要聽我的話。」
「……好嘛,我知道了~」
「要是有人想從後門逃跑,絕不能放過他們。即使只跑掉一個人,總有一天也可能會有人因此受害,遇到令人遺憾的事。所以我們一定要在這裡剷除他們,知道嗎?」
「「「瞭解!」」」
「若情況很緊急,你們可以變成神獸。到時菲妮就施展火焰;尤妮不能用角,只能用身體撞他們;奈也不能用尾巴,儘量控制力量在以雙手擊飛他們的程度之內就好。這麼一來,他們頂多只會受傷,事情便能解決了。雖說他們可能會因此斷一、兩根肋骨,不過想想那群傢伙以前幹過的事,這樣也算是便宜他們了。」
聽見亞德半開玩笑的這段話,女孩們終於露出了笑容。接著她們便依照亞德的指示,繞到倉庫後門。
過了一會兒,偷偷跑到門口的亞德確定門沒上鎖後,便一腳踹開了大門。
「乖乖束手就擒吧!」
奇襲成功與否,就在於是否能讓敵人感到畏懼。被亞德這麼一吼,裡面的男人全都嚇到腿軟,無一例外。
其中,有幾個人正坐在地上,有人正忙著賭博打牌,還有幾個人靠在牆邊或橫躺在地呼呼大睡。這些人原本都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但一看到亞德闖進來,眼睛全都瞪得老大。
下一刻,他們終於意識到亞德是入侵者,於是紛紛拿起旁邊的開山刀或棍子。然而,亞德此時早已縱身一躍,沖向了那群正在玩牌的男人。
「喝啊啊啊啊啊!」
雙劍刀光一閃,男人們的武器一一被斬落。緊接著,亞德毫不留情地朝這些完全失去鬥志的男人下巴往上踹了一腳。
「咕喔!?」「嗚哇!」「嗚!」
男人們接連發出慘叫,然後當場倒地。在這段期間靠在牆角的男人們也慢慢逼近,但他們一見識到亞德的身手後,頓時停下腳步,似乎在猶豫著究竟該不該出手。
而有幾個比較有判斷力的人則丟下武器,邁步跑向後門。
亞德當然沒打算放過他們。雖然他事先請女兒們守住後門,但眼見女兒即將遇到危險,他不可能置之不理。
「別想跑……《神速》!」
亞德喊完後立刻進入超級加速狀態,瞬間襲擊了愣在原地的人,以及跑向後門的人。他驚人的速度超乎常理,僅只如此便能將他的拳頭化為武器。男人們被亞德擊中下巴後一個個倒下,沒有一個例外。
就這樣,不到十人的無賴們在亞德的攻擊下,一下子就被打倒了。
(……不到十人?)
現場人數顯然不到『尼特魯強盜集團』的總數。亞德連忙跑向仍有意識的人,抓住他的胸口搖了兩下。
「喂!其他人呢?他們在哪裡!?」
這些人雖然平常慣於惡意施暴,但似乎沒成為被害者過。只見男人臉上明顯流露出畏懼之情,對亞德大聲說:
「他、他們去另一個隱藏地點了!」
「另一個隱藏地點?」
「自衛隊發現到我們的所在地,所以我們決定更換據點,如今正在把值錢的東西一點一點地送過去。因為行動時人多會很醒目,因此留下我們幾個在這裡留守。」
「……!你們已經察覺到自衛隊有動靜了嗎!」
既然如此,那麼在剩下的人回來之前,自己必須先做好迎擊的準備。亞德於是一把甩開男人,直接讓他倒在地上,然後朝他肋骨下方踩了一腳,將對方弄暈過去。
總之先通知女兒們吧。就在亞德如此打算之際,後門忽然開啟,三人跑了過來。
「亞德!結束了嗎!?」
「我們聽聲音好像停下來了,所以跑進來看看。」
「……爸爸,幸好你沒事。」
女孩們似乎認為事情已經結束,紛紛露出放心的笑容。然而亞德卻以嚴厲的語氣,朝她們喝斥出聲:
「不!還沒!你們趕快到外面去──」
就在此時,正門忽然開啟,八名左右的男子走了進來。
「「什麼!?」」
亞德和剛出現的另一群男人在同一時間出聲。
男子們瞪著亞德、菲妮、尤妮和奈,皺眉低聲說:
「你們是誰!」
看來詢問的男人們就是『尼特魯強盜集團』,絕對沒錯。
這時機也太不湊巧了。亞德不禁渾身一顫。
偏偏在這時候──女兒們也在裡面的時候,他們竟然回來了!
另一方面,強盜集團仍是滿臉疑惑地瞪著亞德一行人。過了一會兒,一名臉上帶傷、像是頭目的男子粗魯地放聲說道:
「管他是誰,收拾掉他們!」
「「是!」」
「你想都別想!」
亞德嘖了一聲,正想衝過去──忽然,他停下腳步。
因為這些男人迅速地舉出掛在腰間的金屬棒狀物。
男子手持的金屬棒狀物,為了讓使用者更好握而將尾部設計成彎曲狀,彎曲處還有一塊形似指甲片的東西,讓手指能夠扣住,而於棒狀物最前端則有一個洞口。這些男人如今正以那個洞口對準亞德他們。
亞德清楚關於那武器的知識,不禁臉色發白。
(──那不就是『手槍』嗎!)
手槍是強國正在開發的強大武器,是一種劃時代的發明,它可以利用火藥射出鉛制的『子彈』。極近距離之下,手槍甚至能夠輕易射穿金屬板。想當然耳,生物若被如此可怕的武器擊中,有極大可能會受重傷。
糟了。亞德第一個想到的是女兒們。於是亞德在他們扣下扳機前,一把抱起菲妮、尤妮和奈,轉身背向槍口保護她們。
剎那之間,一股衝擊伴隨如雷鳴的巨響,襲向亞德的背部,使得他的身體不禁彈了一下。
亞德穿著以『古代魔法文明』的技術製成的『神獸鎧甲』,和一般的鐵板不同。即使是『手槍』射出的子彈,也無法貫穿他的盔甲。
然而,亞德卻感覺到有一種灼熱的物體進入體內,不禁痛苦地叫了出來。
「咕嗚!?」
亞德感覺到身體逐漸失去力量,腳邊似乎流出大量某種紅色液體。
──是──顆子彈。這顆子彈從亞德的鎧甲縫隙穿進去,穿入他體內。
(怎麼會在這時候……難道是〈厄運〉……!?)
亞德不禁詛咒自己的命運。他感到似乎有什麼東西哽住喉嚨,忍不住將其
一口吐出。
「……噗啊!」
「亞德!」「父親!」「爸爸!」
看見父親吐出大量鮮血,菲妮、尤妮和奈不禁絕望地叫出來。
即使如此,亞德直到最後一刻仍護著女兒。他整個人覆蓋在女孩們身上,直接失去了力氣。
女孩們撐著亞德因失去意識而變得沉甸甸的身體,臉色因恐懼而逐漸發白。
「不、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無法抑制的吶喊也救不了亞德,只是在倉庫中空虛響起。
女孩們正絕望喊叫時,『尼特魯強盜集團』正步步逼近,試圖也給她們最後一擊。但此時門口卻出現一個男人,連忙朝他們大喊:
「糟了老大!自衛隊那些傢伙來了!」
「嘖,你們撿回一條命了……喂,別拖拖拉拉的,還不趕快把剩下值錢的東西收一收閃人了!」
接著男人們一個轉身,匆匆退出倉庫。
現場只剩下一開始昏倒的男人們,以及倒在地上的亞德。
菲妮哭到一把鼻涕一把淚,不斷地搖晃他的身體。
「亞德!振作點!亞德!亞德!我不要這樣!」
「爸爸!爸爸!有沒有人在這裡!快來救人啊!」
奈也不斷抽著鼻子,邊哭邊喊叫。
此時,亞德稍微恢復了意識,握住她們的手。
「……我沒事。這點小傷不算什麼,我才不會屈服……」
「可、可是……」
「好了,我真的沒事……」
然而,亞德的臉龐卻迅速失去血色。菲妮和奈看了又快哭出來。
就在此時。
「菲妮、奈,你們兩個稍微離開一下。」
「咦……」
一直默不作聲的尤妮忽然起身凝視亞德的背部。接著她閉上了眼睛,彷佛在集中精神。
「現在應該……還可以……交給我吧。」
「還可以什麼……?」
尤妮沒有回答奈的疑問,忽然變成了獨角獸,直接把頭轉向亞德的背部。
接著下一秒,她額頭上的角發出耀眼的光芒,延伸到亞德身上。
「……這是!」
菲妮發出了驚訝的叫聲。奈也沒有出聲,只是訝異地瞪大眼睛。
在溫暖彷佛陽光的白色光芒照耀下,宛如時光逆轉,亞德的傷口漸漸癒合了起來。
「尤妮,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來我好像覺醒了。」
尤妮沐浴在奇蹟的光芒中,茫然地說道。彷佛連她自己都很驚訝。
製造她們的人曾經說過,〈神獸〉成長後會覺醒,產生新的能力──雖然她們記憶有些模糊了。
以前菲妮也是同樣的狀況,後來變成能吐出黑色的火焰。這次尤妮可能也覺醒過來,所以擁有了治癒傷口的能力──她如此向姊妹提出了自己的假設。
「我的能力本質是能掌控物體形狀或性質,然後加以組合。所以這次覺醒,我想就是進一步運用這股能力,變成能修復生態,也就是能夠治療傷口。」
「原來如此……」
菲妮點點頭,但語氣似乎完全不懂她在說什麼。對菲妮而言,只要亞德臉上恢復生氣,能夠順利呼吸,這樣就夠了。
而奈似乎也鬆了口氣,用力摸了摸亞德的頭髮。
「太好了……爸爸似乎得救了。」
尤妮照完光芒後也變回原形,吐了一口氣。
就在此時。
「這是怎麼搞的!?」
一股疑惑的聲音忽然從門口響起。
仔細一瞧,布萊率領的十幾名自衛隊行動部隊成員正拿著武器站在那裡。
布萊一看見菲妮她們便明顯皺起眉頭。但也許是因為接著看見亞德倒在地上,覺得事態緊急,他皺著臉直接蹲下來,然後粗魯地朝女孩們提出疑問。
「……你們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呃,那個……」
三人於是一點一滴說出事情經過。她們的語氣完全沒有平常的活力,視線也持續投射在亞德身上,似乎非常不安。
聽到集團中的首領級人物帶了幾個人前往其他地方,布萊不禁埋怨說了一聲「竟然變得這麼麻煩」。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我才說門外漢不要多管閒事!要是你們沒刺激這些傢伙,他們也許就不會跑掉了!」
「「「……對不起。」」」
女孩們老實道了歉。也許是因為覺得十分無奈,布萊只是低聲說了一句「算了,我們也有失誤,沒能察覺他們的動靜。」然後站起身來。
接著,布萊命令數名手下帶走在場的強盜集團成員,忽然望向坐在地上的三名少女。
「那你們呢?打算怎麼辦?」
「咦?什麼意思……」
「我們要追捕強盜集團剩下的人。所以我在問你們接下來要幹什麼。」
「這……我們很擔心父親,所以……」
「我想在這裡……等爸爸醒來。」
「……這樣好嗎?」
「咦……」
「我在問你們真的要這樣半途而廢嗎?你們不是『偵探團』嗎?偵探可以丟下查到一半的案子不管嗎?」
聽到布萊這句話,菲妮她們滿臉疑惑,一陣面面相覷。
「這……當然不行,可是……」
「可是我們還是想留在這裡,直到父親醒過來。」
「……因為我們是一家人。」
「也對,這也是一個選擇。可是讓你們爸爸留在這裡,你們擺出一張苦瓜臉一直盯著他,這樣能有什麼進展?情況根本不會有所改變。」
「「「…………!」」」
「我要追拿強盜集團,逮捕他們,因為這才是讓情況有所改變的最佳辦法。為了保護小鎮的和平,為了幫助更多的人,這就是我們自衛隊的工作。而你們呢?你們不想改變狀況嗎?若不想改變,那當偵探又是為了什麼?為什麼要追查事件?」
被這麼一問,菲妮她們的表情變得更加疑惑了。因為她們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若真要擠出一個原因,也許是因為只是想聽亞德稱讚自己。然而,這樣的目的在布萊面前卻是如此渺小毫無意義。不,也許這根本稱不上目的,只是小孩想跟父母撒嬌的一種藉口。
然而──菲妮突然搖搖頭,站起身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當偵探……我不像你意志這麼堅定。我們只是想聽亞德稱讚,像巴洛克一樣活躍,所以才會當偵探的……」
「哼,結果就是小孩在玩遊戲嘛。」
布萊冷酷地說道。但菲妮卻老實收下這句話,然後咬牙說了:
「……是啊,也許真的是這樣,因為我們真的什麼都沒在想……可是我們能感覺到找出工作的理由的確很重要。因為布萊剛才那句話真的觸動了我們的心。」
此時,菲妮忽然想起史萊姆事件解決時,自己曾經覺得不需要亞德稱讚。
當時浮現在她腦海的是事件解決後的光景──那些笑著向她們道謝的人們的臉龐。
也許,這件事能帶來一些啟示──察覺到這一點的菲妮於是大聲向布萊說道:
「布萊,拜託你,請你帶我們一起去!這次一定要抓住強盜集團!而且還要找到我們當偵探的理由!如果答案就在那裡的話!」
「對,而且父親曾說絕不能再放過強盜集團,這也是為了不要再出現更多的受害者。我們一起去吧。」
「……爸爸就拜託你們了。」
尤妮和奈也下定決心握緊拳頭,站到菲妮旁邊來。
只見布萊彷佛打量般凝視了她們一會兒,然後終於嘆了口氣。
「好吧──喂,你們誰帶這幾個小鬼的爸爸去街上醫院。剩下的人跟我去抓強盜集團其他人!」
「「瞭解!」」
於是亞德就在女孩們的注視中被兩名自衛隊隊員抬走,準備被送到街上。
此時,亞德緩緩睜開眼睛,虛弱地說了:
「菲妮、尤妮、奈……」
「亞德!」
「……我有稍微聽到你們的對話……就算我阻止,你們還是要去吧?」
「……是的。」
「那就沒辦法了。就算想阻止,我這副德性也沒辦法……你們絕對不能逞強亂來,知道嗎?一定要聽從布萊隊長的指示……」
說到這裡,亞德稍微放鬆嚴肅的神情,露出了笑容。
「還有,這次也許你們真的能找到自己工作的理由……我知道你們一直很努力……所以即使只是如此,你們還是可以感到很驕傲。你們是很棒的
偵探喔。」
「父親……」
「你們一定要抓到強盜集團,平安回來……我相信你們……」
接著,同時也是父親的青年疲倦地垂下頭來。抱著他的自衛隊隊員朝滿臉不安的女孩們眨了一下眼。他的呼吸似乎還很正常。
三個女孩於是鬆了口氣,在被帶走的亞德背後發誓一定會抓住犯人後,便隨著布萊一行人一同離開了倉庫。
○
關於敵人的二號基地位置,布萊一行人早已有了目標。除了倉庫以外,還有另一個地點也曾有人目擊到可疑人物。
那就是走私團也曾利用過的遺蹟石造小屋。自衛隊認為,強盜集團一開始似乎打算把這裡當作基地,但由於走私團曾經使用過,也許會比較容易被盯上,所以最後他們才會決定躲在倉庫里。
小屋地點出人意料就在附近,距離倉庫才約一公里。布萊一邊奔向小屋,一邊在路上向菲妮她們仔細詢問敵人的戰力。
在提到手槍的時候,布萊的表情變得有點不悅。
「真的假的,他們竟然連槍都拿出來了。」
「那個叫『搶搶』的東西很危險嗎?」
「……是叫『手槍』。在分類上,手槍是一種投擲道具,但威力卻遠遠凌駕弓箭,大概與中等攻擊魔法差不多。不過魔法需要一定程度的魔力與天賦,而手槍卻是一種機械類機關。只要裝入子彈扣下扳機,任何人都能使用。」
「簡直就是犯規嘛!」
「是啊,這東西就是這麼方便,所以也是很危險的兇器,但缺點是裝子彈要花一點時間。不過對方這麼多人,也許可以彼此掩護這個缺點。說真的我也不曉得該怎麼應付他們。」
布萊正一陣咕噥時,尤妮雖然喘不過氣,但還是得意地說了:
「關於這一點沒有問題。我已經想到對付這手槍的方法了。」
「真的!?」
「嗯,『古代魔法文明』也有類似的武器。手槍用火藥來射出子彈,所以只要用火焰連同子彈將手槍包起來,火藥便會先爆炸。若搶在他們把槍口對過來之前行動,就能先對手槍造成打擊。」
「……也就是說,用火炎魔法就行了嗎?」
布萊低聲說完這句話後確認了一下從後面跟過來的隊員,然後有點尷尬地抓了抓腦袋。
「啊~這裡面沒有會用火炎魔法的傢伙。」
「真沒用。」
「少囉唆!不然你有辦法嗎!」
「當然有辦法,我會吐火。」
菲妮於是發出幾口火焰,朝布萊露出得意的表情。布萊看了有點驚訝,然後嘖一聲像在鬧彆扭把頭轉到旁邊去。
「好吧,那讓手槍無力化這工作就交給你了。你讓手槍失效,我們來逮捕犯人──畢竟除了手槍以外他們可能還有別的武器,我們不能讓一般民眾涉入更大的危險。」
接著布萊思考了一會兒說道:
「敵人應該已經發現我們正前往小屋。他們很有可能躲在暗處埋伏。」
「那該怎麼辦?連小屋一起燒掉嗎?」
「不要動不動就想毀掉遺蹟啦!而且小屋是石頭做的,怎麼可能這麼容易燒起來。這下該怎麼辦才好……」
「嗯……我是能操縱吐出來的火焰,可是若不知道對方在哪裡就沒有意義了。」
若要用火焰讓手槍無力化,一行人必須一口氣同時執行,否則一定會遭受反擊。菲妮也不禁皺起眉頭,開始思考起來。
此時,從剛才一直陷入沉思的奈似乎下定了決心,望向菲妮。
「……菲妮姊姊,請交給我吧。我想試一樣東西。」
「試一樣東西?」
「呃,那個,我好像……也有新能力了。」
她畏畏縮縮的發言和她轉過來的那張臉不只嚇到姊姊菲妮,尤妮也大吃一驚。
在愣愣凝視的兩個姊姊面前,奈的雙眼發出了比以往更強烈的光芒,令人不禁聯想到兩團金色的火焰。
『尼特魯強盜集團』的成員就如布萊所預料,正躲在小屋裡面。
小屋裡還留著幾張同樣是石造的桌椅,用來藏身綽綽有餘,正好拿來當作他們的遮蔽物。
「那些傢伙一定會過來!」
強盜集團的老大低聲說道,摸了一把手上的槍。
「在他們抓住我們以前,先用這個幹掉他們。只要有這傢伙,沒有人是對手!」
剛才,前一陣子在黑市得手的手槍已經充分展現了它的威力。由於經過訓練,已經可以確實打中目標。子彈也隨時處於裝好的狀態,所以要快速射擊也沒有問題。
當然了,最理想的狀態還是躲起來射擊,這樣便能在不受到反擊的狀況下殺害對方──他很確定這一點。即使是身經百戰的自衛隊,也無法應付彷佛音速般從暗處襲擊過來的鉛塊。
(快來吧!自衛隊這些傢伙!)
強盜集團老大在心裡念道。就在此時,石造小屋入口出現了一道影子。
是自衛隊那些傢伙嗎!他在暗處睜大眼睛,但下一秒卻驚訝得停止了動作。
因為在入口的人是兩名少女。應該就是偷襲倉庫的傢伙保護的那幾個少女。
(怎麼搞的?)
強盜集團老大腦海首先浮現的是疑問。因此沒能立刻攻擊她們。
就是這一點,決定了勝負。
強盜集團老大並不知道,紅髮少女正準備吐出火焰。
他也不知道另一個把手放在紅髮少女肩上的少女,已經完全用預知掌控了自己的位置。
接著,少女透過手,將使用預知能力得到的情報注入紅髮少女體內。經過大腦處理,變換成自己的資訊後,紅髮少女深深吸了一口氣。
「就在那裡里里里里!」
下一瞬間,紅髮少女口中吐出大量火焰,分成近十個火球一口氣飛向強盜集團,襲擊了他們手上的槍。
「喔喔喔喔喔!?」
現場傳來某人的慘叫聲,然後是一陣某種東西炸開來的連續巨響。
手槍子彈全數被引爆,強盜集團受到餘波衝擊,手都被炸爛了。
「趁現在!」年輕男子的聲音忽然響起,自衛隊成員湧入小屋內。一直仰賴手槍的強盜集團頓時無計可施,一下就被制伏了。
「可惡!好痛!痛死我啦!」
強盜集團老大用快要哭出來的聲音不斷喊痛,按著已經毫無感覺的手。
此時,頭上長角的少女走了出來。
「放心吧,我會治好你們。不過……」
「……這是你們攻擊父親的懲罰。」
「你們就先等一會兒吧。」
三名少女冷淡地告訴他們,接著便走向石造小屋門口。
布萊在外面監視部屬扣押犯人。他自己也逮捕了一個人,正在用繩子把犯人綁起來。
接著他發現女孩們,看見她們抬眼露出得意的笑容,便握起拳頭輕輕往前一比。
「哼,成果還算不錯……門外漢這句話我就收回來了,小小偵探們。」
「嘿嘿嘿。」
菲妮她們天真無邪地笑了。然後也舉起自己小小的拳頭,彼此碰了一下。
「所以奈忽然覺醒,擁有了心電感應的能力?」
亞德睜圓了眼睛,在床上叫道。
這裡是莉烏娜住宅亞德的房間。多虧尤妮的能力,亞德的傷口才得以癒合。後來他在醫院睡一覺便完全恢復過來,就回到了家裡。
為了謹慎起見,亞德雖然今天一整天都在家休息,不過日常作息完全沒有問題。就在他待在房間正閒得發慌的時候,女孩們跑來報告昨天事情的經過。
「真的好厲害!奈心裡想的就這樣傳了過來,房間忽然浮出好多像圈圈的東西,我就知道要攻擊這些圈圈,所以就把火球丟過去,結果就打中了!」
「……我想讓姊姊更清楚瞭解內容,所以在目標預測所在地附上標示物,才用心電感應傳送過去。」
「竟然能辦到這種事,我妹妹真了不起。奈,你立下大功了。」
面對尤妮的稱讚,奈害羞地捧住臉頰,開心地笑了。
此時,一面寬闊的手掌擱在尤妮頭上。是亞德的手。
「尤妮,你也很棒喔。多虧有你,我才沒死掉。再跟你說一次謝謝。」
「父親……」
接著亞德的手直接在她頭上搓了兩下。只見尤妮眯起眼睛,似乎非常高興。
當然了,若只慰勞尤妮似乎有點不公平。亞德於是將視線轉向菲妮和奈。
「你們三個真的很努力,而且還覺醒獲得新能力……你們的成長,或許已經遠遠超乎我的想像了。」
看見亞德
開朗的笑容,菲妮她們也受到影響嘿嘿笑了一下,表情跟著害羞起來。
此時,莉烏娜端來了茶和茶點。
「來,大家辛苦了,還有慶祝亞德平安回來。你們看,我烤了水果蛋糕喔。」
「「「水果蛋糕!?」」」
女孩們頓時眼睛都亮了起來。甜派之類的簡易烘焙點心她們已經吃過很多次,但上面塗了鮮奶油的蛋糕卻是幾乎沒碰過。只有在昂貴的餐廳奢侈一下的時候她們才有可能吃到。
接著莉烏娜在雙眼發亮的女孩們面前切了蛋糕,分給她們。「哇──!」女孩們頓時一陣歡呼,但立刻又消沉了下來。
「可、可是,不能讓死對頭『抽買』我們。」
「你說的是『收買』吧。的確,我也不想走進她的陷阱……可是蛋糕看起來很美味。」
「……姊姊你們真是的,這時候就接受人家的好意嘛。」
最後三個女孩還是不敵甜點的誘惑,大口享用著蛋糕。亞德也嘗了一口,在舌頭上輕輕化開的鮮奶油和控制過甜度的海綿蛋糕非常搭配,帶來一股絕妙的滋味。水果的酸也將味道調和得恰到好處。
「嗯,很好吃。」
「真的嗎?呵呵,太好了。」
亞德和莉烏娜說完後相視一笑,然後忽然回過神來。通常菲妮和尤妮在這時候會很不高興,將心裡的不滿講出來。
但現在,卻沒有發生這樣的狀況。她們嘴裡含著叉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菲妮、尤妮,你們怎麼啦?還有奈你也是,怎麼忽然不講話了?」
「……蛋糕有什麼不對嗎?」
對於莉烏娜的疑問,菲妮只是搖搖頭,低聲說了:
「沒有,只是……忽然想到一件事。」
「想到什麼?」
「結果,我們還是沒弄清楚自己當偵探的原因。」
尤妮輕聲說道。奈也點點頭。
「……抓到強盜集團,街上恢復和平,這樣是很好。可是我們……我們卻更慶幸爸爸活下來了。」
「那個,我覺得……街上和不和平其實並不重要。可是布萊卻……」
聽說布萊把女孩們送回家後,便直接回到了自衛隊辦公室。
「他說還有保護和平的工作在等著他,所以要回去辦公室。竟然能夠對自己的工作堅持到這種地步,他真的好厲害……跟他比起來,我們卻是一點想法都沒有。」
「我想好好想清楚我們為什麼要當偵探,還有是否真的該繼續做下去。」
女孩們這番話頓時刺了一下亞德的胸口。讓他煩惱已久的疑問就在這裡。要是自己能夠找到答案,他現在就能安慰女兒們,給她們鼓勵了。
但現在──此時,莉烏娜忽然說了:
「可是最後你們的確抓到了強盜集團不是嗎?不但受傷的人減少,更重要的是你們遵守了跟亞德的約定對吧?既然如此,雖然你們可能覺得還不夠,但還是要感到滿意才對喔。」
「莉烏娜……」
「是啊,關於工作的理由或答案,可以一步一步慢慢思考,現在就先享受成功的喜悅吧。就算你逼自己,答案也不會跑出來。」
亞德如此告訴女孩們。這句話,有一半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只見女孩們互瞄一眼,表情稍微開朗了一點,然後點了點頭。
「亞德,你說得對。不但亞德平安無事,偵探團也很成功。」
「我們的確非常努力。」
「……請爸爸誇獎我們。」
「好好好。」
亞德邊笑邊摸了摸所有女孩的頭。要是這樣就能讓她們心情變好,要他摸多少次都行。
但是,他的心情卻和表情相反,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我真的還很不成熟。要是莉烏娜沒在旁邊幫忙講話,我根本無法為她們做些什麼。)
更重要的是,問題還是沒有獲得解決。總有一天,女孩們會為了工作的理由而再度煩惱,就像自己一樣。
(為了那一天,我也得找出當冒險者的理由。)
然而要是一下子就能找到答案,就不會這麼傷腦筋了。對於該怎麼做,亞德絲毫沒有頭緒,就這樣獨自陷入了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