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己所能為 第1章「彩虹降下來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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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之國,王宮,有暖爐的房間

  冬寂王:「——在那之後,人民們的狀況如何?」

  鐵國武官:「是。目前看來……這次戰爭並未引起明顯的不滿,或許也跟慶典的影響有關。」

  冰雪女王:「太好了。」

  鐵腕王:「是呀。」

  冬寂王:「雖然對於百姓而言,可以說是守住了心愛的大地……」

  冰雪女王:「實際上,應該算是兩敗俱傷吧。」

  鐵腕王:「比兩敗俱傷還糟,因為兩邊的本錢不一樣。」

  冬寂王:「是啊。中央諸國的遠征軍源源不絕,即使雙方犧牲者數量相當,我們也不得不承認南方受到的打擊要大多了。」

  冰雪女王:「只能盡力復興了呢。」

  鐵腕王:「咱們需要人。不管是戰爭還是復興,都得有足夠的人手才行。如果人力不足,啥都沒辦法做。」

  冬寂王:「這次算是地區性的戰鬥。死傷人數……」

  鐵國武官:「約三千五百人——其中鐵之國與冬之國大概各占了一千五百人吧。」

  冰雪女王:「真的很抱歉,讓你們承受那麼大的損失。」

  鐵腕王:「貴國以其他方式分擔就好。畢竟這裡是咱們鐵之國的大地嘛。」

  冬寂王:「總之先從我國運送糧食過來,援助傷亡者家屬等事務都需要物資吧。考慮到接下來的寒冷氣候,我們也會做好輸出木炭的準備。」

  鐵腕王:「——最重要的,是今後該如何打算。」

  冬寂王:「嗯。」

  冰雪女王:「聖鍵遠征軍占領了白夜——」

  鐵腕王:「這消息是……」

  冰雪女王:「嗯——我的手下,那位名叫貴族子弟的宮廷小丑捎來了報告。戰役結束後,聖鍵遠征軍隨即重新編組,不斷地進行演習。」

  鐵腕王:「該死……」

  冬寂王:「再度侵略的機會不小。」

  冰雪女王:「但他們也有可能打算出海。」

  鐵腕王:「嗯……」

  冰雪女王:「這麼一來,南部聯盟就有意義了。如果雙方在白夜與鐵之國的國境開戰,本土毫無防備的中央各國便會陷入危機。」

  鐵腕王:「是啊。不過那些傢伙不可能解散遠征軍吧?」

  冬寂王:「不可能吧。根據探子的情報,這回的遠征軍是大主教親自號召而成。如果半途解散,會影響到大主教……甚至是聖光教會的威望。這可是一支非得拿出成果不可的遠征軍啊。」

  冰雪女王:「這麼一來,恐怕暫時……」

  鐵腕王:「會處於膠著狀態吧。」

  冬寂王:「那就再好不過了。我們需要時間。」

  鐵腕王:「得療愈戰爭的損傷才行。」

  冰雪女王:「不僅如此——請回想一下與魔界使者的談話。對於這個問題,我們非得立刻下決斷不可。因此鐵腕王,你也……」

  鐵腕王:「本王明白!可是,咱們跟那些魔族之間還有戰爭留下的宿怨。身為一國之君,在弄清楚那些傢伙究竟在打什麼主意前,哪可能就這麼答應跟他們和睦相處!」

  冰雪女王:「……」

  冬寂王:「那些聲稱自己是追趕蒼魔族而來的討伐軍,目前還在鐵之國?」

  鐵腕王:「沒錯。」不悅

  冬寂王:「嗯……」

  鐵腕王:「本王會親自去確認。一切等之後再說。」

  冰雪女王:「好的……那就勞煩你了,鐵腕王。」

  鐵腕王:「哼——『以明智冷靜的心做出判斷』對吧?本王知道。再怎麼說,騎士將軍也是拯救了我軍的名將啊。」

  ——湖之國,首都,『同盟』作戰總部

  同盟職員:「快馬送來消息!在南部地區,南部諸國與中央的聖鍵遠征軍之間發生了軍事衝突!」

  同盟女職員:「!」

  總部部長:「……慢了一步啊。」

  同盟職員:「是的。」

  同盟女職員:「結果還是沒趕上呢……」

  總部部長:「我們控制鐵的速度不夠快。雖然這跟我們以低調為優先有關,但對方多半早有儲備吧……若不是這樣,鐵價波動卻毫無反應,也未免太奇怪了。」

  同盟職員:「這麼一來,就沒辦法向他們的武器產線施加壓力了。」

  同盟女職員:「再這樣下去,資金的缺口會愈來愈嚴重。是不是該準備撤退?」

  總部部長:「……」

  同盟職員:「非常抱歉,如果我能再早一點掌握實際狀況——」

  總部部長:「不,問題在於沒看準開始時間。果然在商圈擴大的同時,難以掌握的地方也會跟著變廣。」

  開門

  青年商人:「……不不不,事情才剛開始呢。」

  同盟職員:「委員!」

  總部部長:「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青年商人:「剛到。開門都市那邊我交給別人了。」

  女魔法師:「……」呆滯~

  同盟職員:「呃,這位是?」

  青年商人:「啊,是帶我回來的人。請替她準備一頓豐盛的大餐與甜點。」

  女魔法師:「……」點頭、點頭

  青年商人:「那麼……報告現在的狀況吧。」

  同盟職員:「方才收到了情報,南部諸國與中央遠征軍似乎產生了軍事衝突……而且中央使用了新型武器。」

  青年商人:「是火槍嗎?」

  女魔法師:「……對。」

  青年商人:「能不能麻煩你說得更詳細一點呢?」

  女魔法師:「……原先,南部諸王國預期會和壓制白夜王國的蒼魔族交戰。他們以女騎士擔任司令官,集結了七千人在鐵之國與白夜王國的國境地帶——蔓穗原布陣,迎擊為數約兩萬的蒼魔族,支撐了整整一天。可是,背後約四萬的聖鍵遠征軍大舉猛攻……遠征軍在攻擊蒼魔族的同時,也毫不留情地對南部諸王國軍動手。這次攻擊的主力是聖鍵遠征軍的新武器——火槍部隊。女騎士率領的南部諸王國軍,靠著預定對魔族使用的火焰陷阱,成功從蔓穗原撤退。聖鍵遠征軍似乎也認為五小時的激戰已經夠久了,因此跟著收兵,並將由蒼魔族手中奪回的白夜王國當作據點,於掃蕩殘餘魔族後駐紮在該地……目前雙方處於一種緊繃的軍事穩定狀態。此外,在這場戰役中,總數約兩萬的蒼魔族幾乎全滅,南部諸王國軍傷亡三千五百多人,聖鍵遠征軍則有六千名左右。只不過,若從損耗率的觀點來看,南部諸王國軍的損失占了參戰人員中的百分之三十,全軍的百分之十二;聖鍵遠征軍只損失了參戰人員中的百分之十五,全軍頂多折損百分之三。」

  青年商人:「那麼聖鍵遠征軍現在的規模……」

  女魔法師:「假如不考慮訓練程度,那麼總數應有二十多萬。」

  青年商人:「這表示南部諸王國瀕臨滅亡了嗎……」

  女魔法師:「話也不能這麼說。理由有二。第一點,聖鍵遠征軍早已決定將侵略魔界擺在攻略南部諸王國之前。」

  青年商人:「嗯……確實,教會對於聖鍵遠征軍擁有極大影響力,這個決定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但將南部諸王國軍放置不管這點,我可就不懂了。」

  女魔法師:「……根據我的推測,聖鍵遠征軍只要動員那股強大軍事力量的三分之一就足以殲滅南部。換句話說,可以當成他們不必害怕夾擊之類的策略或手段。」

  同盟職員:「有了二十萬大軍,就能暢行無阻了是吧……」

  青年商人:「另一點呢?」

  女魔法師:「開戰後不久,南部三國通商同盟便捨棄了原來的名稱。湖之國、梢之國、葦之國、赤馬之國以及七座自由通商的獨立都市加入他們的陣營,宣告成立『南部聯盟』。」

  總部部長:「終於行動了呢。」

  青年商人:「除此之外,沒有更好的時機了。原來如此啊……教會勢力成功動員二十萬大軍後,確實擁有驚人的攻擊力,然而一旦動員這麼多人,便會使得許多國家的本土防禦力低落。當然,在聖光教會指導下的各國不會彼此爭鬥。說穿了,即使想動武,在等於是攻擊力的軍隊出發遠征的情況下,彼此防禦低落倒也無妨。各國軍隊是在這個前提下離開本國,然而『南部聯盟』的成立卻使得這項前提產生了極大的動搖。」

  同盟女職員:「這個時候,如果聖鍵遠征軍攻擊南部聯盟,缺乏守軍的中央國家群說不定會被離己方較近的國家——比方說湖之國或梢之國蹂躪。儘管聖鍵遠征軍是以農民為中心,然而後勤物資與指揮系統還是得仰仗貴族的力量。換言之現在是一種政治上的均衡狀

  態呢。」

  總部部長:「等於雙方都把另一邊當成人質啊……」

  同盟職員:「是呀。聖鍵遠征軍以他們強大的武力,將南部聯盟的中樞當作人質。南部聯盟則靠著新加入的友邦,把毫無防備的中央諸國當成人質。」

  青年商人:「其實還不只是這樣呢……這下子可變得相當複雜囉。」輕笑

  同盟女職員:「?」

  青年商人:「正所謂無獨有偶呢。由於給了民眾自由這項武器,因此,不能失去人民支持的南部聯盟;由於給了民眾火槍這項武器,因此不敢犯眾怒以免滅亡的中央國家群……雙方都陷入了窘境。再加上我們『同盟』、『魔族會議』、『魔界』……」

  同盟職員:「……我們有勝算,是嗎?」

  青年商人:「這我沒辦法保證就是了。不過,純粹的力量之爭,沒有智慧插手的縫隙。如果狀況不複雜點,商人是沒有勝算的。就這方面來看,我們還有機會。玩家眾多的混戰,正是商人得以活躍的戰場。」

  同盟職員:「可是,現在已經爆發了軍事衝突……」

  青年商人:「嗯,這點確實沒錯。然而,這並不代表為時已晚。只要對方沒有專業的負責人,我們就還有機會。」

  同盟職員:「專業……?」

  青年商人:「就是指籌備物資的專家……找到中央的秘密制鐵工房所在地了沒?」

  同盟職貝:「啊,是的。地點在銅之國,合計三處。」

  青年商人:「好。總部部長,在那三個地方做好開店的準備。」

  總部部長:「開店?」

  青年商人:「酒館與娼館……可得避人耳目唷。」

  總部部長:「了解。」奸笑

  青年商人:「替我估算聖鍵遠征軍配備的火槍數。無論如何,我都不覺得他們會為二十萬士兵準備二十萬挺火槍。更何況火槍是機械,一旦發生故障,勢必需要預備零件。而且這種武器還需要彈藥,對吧?」

  女魔法師:「……沒錯。使用中需要不斷地補給。」

  同盟職員:「話雖如此,根據推測,聖王國應該儲備了為數不少的鐵礦石……既然他們已經配有一定數量的火槍,施加壓力不就沒意義了嗎?」

  青年商人:「不,當然有意義。對手是中央國家群。巨大雖然是他們的武器,卻也是他們的弱點。末梢壞死到中央有所認知,會產生時間上的延遲。」

  同盟職員:「咦?」

  青年商人:「想一想鐵製品最終造價的細目,這回我們要從那個地方著手。」

  同盟職員:「……加工費?可是,加工費也就是人事費用。那些集約工廠之中,應該有許多工匠幾乎都被關在裡頭強迫提高生產速度呀。」

  青年商人:「加工費可不只局限在那個部分唷。」

  總部部長:「原來如此!」拍頭

  青年商人:「嗯,是木炭。為了制鐵,得準備鐵礦石兩到三倍量的木炭。石炭的採礦權怎樣了?」

  總部部長:「已經順利地掌握住了。」

  青年商人:「那麼,情勢便對我們有利。聖王國周邊木炭產量最多的梢之國,已經加入了南部聯盟。這麼一來,要控制木炭的量就不怎麼難了。」

  同盟女職員:「資金怎麼辦?」

  青年商人:「就從中央諸國那裡弄吧。要餵飽前往白夜王國的二十萬人,需要大量的糧食。我們走海路,從自由貿易都市的港口,將糧食運輸到白夜王國的港口,賺取中間的差價。」

  同盟職員:「了解!我這就去安排!」

  青年商人:「大家開始行動吧。」

  同盟女職員:「好的!」

  總部部長:「收到。」快步離去

  青年商人:「呼……這樣趕得上嗎?」

  女魔法師:「……結束了?」

  青年商人:「是啊,總算搞定了。」

  女魔法師:「……」

  青年商人:「肚子餓了嗎?」

  女魔法師:點頭

  青年商人:「我明白了,我這就叫人準備。要是沒有你這位傳奇魔法師的幫助,也許就來不及了。感激不盡。」

  女魔法師:「……順便而已。這是給那孩子的禮物。」

  青年商人:「那孩子?」

  女魔法師:「無法成為圖書館族的女孩。純粹的……人類。」

  青年商人:「——」

  女魔法師:「……沒什麼。」

  青年商人:「這樣啊。」

  女魔法師:「你為什麼……要阻止戰爭?」

  青年商人:「為了利益。」

  女魔法師:愣住

  青年商人:「這個世界,是讓我們生活、賺錢的地方。要是被人家隨便搞壞,我可是會很頭痛的。」

  女魔法師:「……自我中心。」

  青年商人:「商人就是這樣。」

  女魔法師:「……跟我一樣。」輕聲

  青年商人:「什麼?」

  女魔法師:「沒什麼。」

  青年商人:「不過,轉移魔法啊……如果門檻低一點,鐵定會普及呢。」

  女魔法師:「……要回去嗎?」

  青年商人:「不了,我想我暫時得留在這裡指揮。」

  女魔法師:「……」盯著看

  青年商人:「開門都市嗎?那裡有公女在。她很聰明,不會上當的。更何況會計也在那裡呢。」

  女魔法師:「……老相好?」

  青年商人:「饒了我吧……我們才不是那種關係呢。所謂的交易對象,是種更加神聖的關係。」

  ——冬之國,王宮,預算編列室

  商人子弟:「哈啾!」

  紙張飛散

  商人子弟:「嘖,這下頭痛啦!這擺明了是某個大壞蛋要趁機大賺一筆……光是戰爭就已經讓財政很吃緊了耶,真是的……唉,我不該當官的。實在太辛苦啦。頭痛啊頭痛啊!」

  僕從:「商人先生!」揮手

  商人子弟:「短期內應該會陷入膠著狀態吧……暫時歸鄉者的給付金、不足物資的補充、變得熱絡的輸出入關稅許可……要做的事已經堆積如山了。」

  僕從:「商人先生!」

  商人子弟:「嗯~這傢伙……」

  僕從:「商人先生~!」猛揮手

  商人子弟:「還真是不簡單啊~」

  僕從:「商人先生!」

  商人子弟:「喔,怎麼啦?小狗狗。」

  僕從:「人家才不是小狗!」

  商人子弟:「你的尾巴在搖喔。」

  僕從:「咦——人家哪有尾巴啊!」

  商人子弟:「所以呢,有什麼事嗎?」

  僕從:「就是這樣!」得意

  商人子弟:「?」

  僕從:「作業寫完了!」

  商人子弟:「作業?」

  僕從:「乳酪!」

  商人子弟:「那是什麼啊?」

  僕從:「呃~我想到了要如何以安定低價供應市場乳酪的方法!」

  商人子弟:「喔喔,這麼說來我確實有出過這項作業呢。遠征軍的騷動讓我把這件事給忘了。」

  僕從:「太過分了!商人先生欺負人!」

  商人子弟:「唉呀,別這麼說嘛。差不多到喝茶的時間了吧?」

  僕從:「我已經準備好囉。」

  商人子弟:「好,那我就邊喝茶邊聽你說吧。」

  僕從:「好的!」

  倒茶

  僕從:「一開始,我先學習了乳酪的製作方法。」

  商人子弟:「嗯,基本很重要。」

  僕從:「簡單地說,乳酪是一種乳製品。製作時要先將牛奶加熱、攪拌後,再添加酵素——所謂的酵素,是利用薊(※)花做的——這麼一來,就會開始凝固並析出水分。加熱去除水分後放進容器中,就成了生乳酪。不過,接下來才是重點。得把生乳酪浸鹽水調味,再將它放在陰涼處熟成數個月到數年,否則不算完成……好花時間呢。最後就成了我們吃到的乳酪。」

  商人子弟:「還真費工夫啊。」

  僕從:「對呀對呀!不過好好吃對吧。我在用功時也嘗了不少唷!」痴笑

  商人子弟:「喂,口水要流下來囉!」

  僕從:「哇哇哇!」

  商人子弟:「好,基礎知識這樣就行了。你從這裡頭想出了什麼點子?」

  僕從:「呃,我一開始在想,把牛奶做成乳酪後總量就變少了,好可惜。」

  商人子弟:「嗯……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吧?就像你剛剛說明的那樣,少了水分嘛。」

  僕從:「嗯,雖然是這樣沒錯,不過究竟失去了多少呢?我問了不少人後,發現似乎要準備十鍋的牛奶,才能做出一鍋的乳酪呢。」

  商人子弟:「十分之一啊?」

  僕從:「不過,在市場上,乳酪售價相當於同重量牛奶的三十倍。既然是十分之一,價格應該定成十倍就夠了吧?」

  商人子弟:「嗯,換言之剩下的部分在於人事費、運送費,以及其他的材料費上頭吧。」

  僕從:「呃,雖然這些也包含在內,不過最主要的原因是熟成所需的費用。」

  商人子弟:「熟成……」

  僕從:「意思就是說,乳酪得在陰涼的地方熟成才行吧?以農家的角度來看,就算買進牛奶做乳酪,也沒辦法馬上換成錢。要把乳酪賣錢,至少得等個半年到兩年。而且,是不是真的能賣錢還不曉得呢。」

  解說:(※)薊

  乳酪是將動物的乳汁凝固而成,用於製作乳酪的凝乳酵素五花八門。在歐洲常利用小羊的胃袋,不過也有人會用植物系酵素,像是無花果樹液或朝鮮薊的雄蕊。西班牙與葡萄牙的部分地區,就是用這種酵素製作乳酪。

  商人子弟:「為什麼?等乳酪做好後拿去賣不就行了嗎?」

  僕從:「呃,熟成需要時間,所以這段期間也有可能放到餿掉壞掉。還有,也不知道乳酪價格會上漲還是下跌。本來以為可以賣個好價錢而做了一大堆,卻發現大家都這麼想,最後只好把乳酪便宜地賣出去……也可能發生這種事。所以,他們沒辦法製作大量的乳酪。」

  商人子弟:「嗯嗯。」

  僕從:「若要安全地製作,就只能做自家吃的份,有多的才拿出去賣。所以說,市場上很少看見乳酪,價格也因此居高不下。」

  商人子弟:「你調查得很詳細嘛。」

  僕從:「嘿嘿。呃,做乳酪就像,該怎麼說才好……就像買彩券一樣,沒辦法做很多。」

  商人子弟:「所以?」

  僕從:「所以,我想了一個方法。」

  掏掏摸摸

  僕從:「就寫在這張紙上……」

  商人子弟:「保管處是嗎?」

  僕從:「是的……呃,那個,將沾過鹽水等待熟成的乳酪,用『售價的六成』買下。這麼一來,做乳酪的人就能在做完乳酪的下一周領到現金了吧?」

  商人子弟:「應該是吧。」

  僕從:「然後呢,由保管處的人定期替乳酪翻面並管理這些乳酪,等時間到了便將它們拿出來販賣。保管處經營的店隨時都會有乳酪可賣,而且不需要製作乳酪的工具或技術。嗯~大概就像負責看守的店吧。」

  商人子弟:「不過,如果在管理時發生蟲害之類的意外,乳酪不就完蛋了嗎?」

  僕從:「對呀對呀,所以才要用六成的價格收購。那四成不能只當成利益來看,該說是防範危機或是保險……」

  商人子弟:「風險?」

  僕從:「對對對,是防範『風險』的費用。重點呢,就在於數量。也就是說,安排好幾個保管處,將乳酪分散在這些地方保存,降低壞掉的風險。每個乳酪都有可能壞掉,也有可能平安無事,還可能做出美味的成品對吧?那些小農家的大叔,如果連續失敗了四次,就沒錢買牛奶了。可是,如果一次處理很多的乳酪,即使其中有兩成失敗,只要其他的乳酪好吃就沒問題囉。所以說,呃……我認為可以用乳酪跟牛奶中間的價格來進行大量收購,將收益平均化……那個,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麼?」

  商人子弟:「不,很好喔。繼續吧。」

  僕從:「雖然說,現在暫時將收購價訂為六成,不過這只是將目前的市價代入算式後,所得到的大概數字,如果有很多乳酷壞掉,可以把收購價降低,成功率高則把價格調高,這樣就行了吧?呃,還有……嗯……」

  商人子弟:「啊,嗯——這個點子算是種保險吧。在訂定折扣的同時,也有考量到成功率。」

  僕從:「是的!農家的人不必自己準備很多錢,就能製作很多乳酪的半成品,這麼一來,應該也會出現專門製作乳酪的人喔!」

  商人子弟:「應該會吧。」

  僕從:「後面還有呢。我認為今後可以拿這個價格為準,根據進貨乳酪的味道、銷量、當年乳酪的產量多寡,逐漸對收購價進行細部的區分。」

  商人子弟:「嗯,這是為什麼呢?」微笑

  僕從:「因為啊,如果別人誇獎自己做的乳酪好吃,因此得了個『乳酪一等獎標誌』之類的榮譽,他們應該會覺得很高興,於是賣力地製作更好吃的乳酪,對吧?」

  商人子弟:「很好,你做得不賴喔。」摸頭

  僕從:「哼哼哼~」笑容滿面

  商人子弟:(真是令人吃驚。這個企畫雖然有很多漏洞,卻包含了保險與分業的概念在內……我只不過試著讓他做做看而已呢。果然人還是需要磨練才能成長啊……)

  僕從:「怎麼了嗎?」

  商人子弟:「你變得很優秀喔!」

  僕從:「有嗎?有嗎?有獎勵嗎?」

  商人子弟:「獎勵就是下一份作業。」

  僕從:「……」愣住

  商人子弟:「下一個也是難題……嗯,該輪到長靴了。」

  ——越冬村,魔王的宅邸,餐廳

  沙沙地猛嚼

  魔王:「……」

  勇者:「……魔王,幫我拿鹽。」

  魔王:「好。」咚

  灑灑、沙沙地猛嚼

  勇者:「……」嚼嚼

  魔王:「我說啊,勇者。」

  勇者:「嗯?」

  沙沙地猛嚼

  魔王:「為什麼我們要做這種事啊?」

  勇者:「這個嘛……畢竟蒼魔族的問題也可以說是解決了,所以我們才回來這個久違的家吧。」

  魔王:「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要說,為什麼我們得吃這種東西啊?」

  勇者:「因為沒別的東西可以吃吧。」

  沙沙地猛嚼

  魔王:「昨晚我們吃了什麼?」

  勇者:「灑了鹽的水煮馬鈴薯吧?」

  魔王:「前天呢?」

  勇者:「灑了鹽的水煮馬鈴薯。」

  沙沙地猛嚼

  魔王:「……」

  勇者:「……」

  魔王:「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張牙舞爪

  勇者:「沒辦法啊!女僕長突然出差擔任使者前往開門都市會議,女僕妹也忙著在冬之國磨練料理技術啊。」

  魔王:「就算是這樣也不必三餐都吃水煮馬鈴薯吧!」

  勇者:「但這是魔王你做的吧?」

  魔王:「除了這個以外我都沒自信啊!」

  勇者:「那就只能認命地吃啦。」

  魔王:「勇者你做的午餐還不是一樣!」

  勇者:「沒辦法,我只會做這個嘛!」

  沙沙地猛嚼

  魔王:「……會輸。」

  勇者:「啊?」

  魔王:「這樣下去會輸。一定會輸。魔界會滅亡。」

  勇者:「你在說什麼啊?」

  魔王:「我有這種預感。」

  勇者:「……哇,你的表情很陰沉耶。」

  沙沙地猛嚼

  魔王:「對了!」

  勇者:「怎麼啦?」嚼嚼

  魔王:「我們至少還有果醬吧?只要把它倒在馬鈴薯上,想必會變得又甜又好吃!」

  勇者:「喂,別衝動——」

  倒上果醬、塗抹、嚼嚼

  魔王:「……我失敗了。魔界毀了。勇者,我已經不行了。於是三千年就這麼過去了。」

  勇者:「再怎麼說也未免太快了吧!」

  喀噠

  魔王:「丟掉書本上街去吧。」

  勇者:「啊?」

  魔王:「我要去街上!我受不了了!吃這種東西身體和腦根本使不上力!我可是魔王喔!」

  勇者:「怎麼啦?」

  魔王:「說真的,我陷入瓶頸了。」消沉

  勇者:「我也不是不了解啦……」

  魔王:「你能不能想想辦法啊,勇者?」

  勇者:「我是很想做點什麼啦……唉,真沒辦法。」

  ——鐵之國南部,邊境森林之中

  嘎沙沙、嘎沙沙

  鐵國少尉:「就在前面了吧。」

  斥候兵:「是的。」

  鐵腕王:「……哼。」

  軍人子

  弟:「吾王,還請您別露出那麼難看的臉色是也。」

  鐵國少尉:「是啊。」

  鐵腕王:「……本王這張臉是天生的。」

  嘎沙沙、嘎沙沙

  鐵國少尉:「什麼人!」

  衛門嚮導兵:「我是衛門族哨兵。諸位是鐵之國一行吧?」

  軍人子弟:「正是。」

  衛門嚮導兵:「我們已經接到聯絡了,請往這邊走。」

  鐵國少尉:「……這士兵挺俐落的嘛。」

  鐵腕王:「哼!」

  軍人子弟:「又來啦~請您別擺臉色給人家看啊——這年頭可不流行傲嬌老頭是也。」小聲

  鐵腕王:「啥?」

  軍人子弟:「沒什麼是也!」

  衛門嚮導兵:「我們暫時駐紮在這個山谷中。非常感謝諸位鐵之國人士在戰場上展現的友誼。」

  鐵腕王:「嗯。」

  沙沙沙

  衛門嚮導兵:「屬下帶鐵之國的國王來了。」

  喀沙

  東砦將:「辛苦啦。」

  軍人子弟:「嗯。」

  鐵國少尉:(這人似乎很能幹呢……)

  東砦將:「雖然敝人很想立刻向各位表達謝意,但還是到那邊的帳棚里談吧。請跟我來。」

  ——鐵之國南部,邊境之森,獸牙族的大帳棚

  啪沙

  鐵國少尉:(嗯……)

  東砦將:「請坐這兒……啊~真抱歉,咱們這裡都是群粗人。喂,拿點喝的過來。」

  獸牙戰士:「是!」

  軍人子弟:「不,這樣在下反而樂得輕鬆,畢竟咱們都是軍人,不會拘泥於什麼禮儀是也。」

  東砦將:「您這麼說,我就放心了。唉呀,我出身比較差,用詞什麼的就請別計較啦。我叫東砦將,原本是參加第二次聖鍵遠征軍的傭兵,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擔任開門都市駐守部隊的分隊長。不知該說碰上了命運的轉變,還是奇妙的偶然,總之我目前負責領導開門都市的自治委員會,同時也是魔界九氏族之一——衛門族的族長。這回的蒼魔討伐作戰,則是領命擔任左府將軍。」

  銀虎公:「吾名銀虎,魔界九氏族之一——獸牙一族的族長,在這回的戰役中,負責右府將軍一職。」

  鐵國少尉:(……這位將軍散發出了強烈的鬥氣呢。)

  軍人子弟:「在下乃受命擔任鐵之國護民卿的軍人子弟,在先前的蔓穗原之戰中,接下了副司令官一職是也。這一位是鐵腕王,敝國鐵之國的君王,亦為南部聯盟首腦。今天,吾王則是以南部聯盟代表的身分來此與兩位見面。」

  鐵腕王:頷首

  銀虎公:「首先,我要借這個機會致謝。對我們魔族而言,蒼魔族乃是違逆魔王殿下的逆賊。貴國願意借道讓我軍討伐叛徒,這份大恩我等銘記在心。」

  東砦將:「關於魔族內訌殃及人界一事,各氏族也對此深感抱歉。」

  鐵腕王:「……」

  軍人子弟:「吾王。鐵腕王……現在並非顧面子的時候是也。」

  鐵國少尉:「是……是呀!」

  鐵腕王:「……」瞪

  銀虎公:「……」瞪

  鐵腕王:「……本王聽說,這回的戰爭,獸牙一族也付出了很大的犧牲是嗎?」

  銀虎公:「確實,也有些族人倒在闖進來的人類軍隊奇特武器之下。然而他們個個都是獸牙的勇士,全都死得轟轟烈烈。」

  鐵腕王:「敗在區區人類的手下,會不會覺得懊惱?」

  銀虎公:「戰敗雖然遺憾,卻不是恥辱。我們絕不打讓自己蒙羞的仗。所謂會讓自己蒙羞的戰爭,就是指背信棄義的戰爭。」

  鐵腕王:「……」

  軍人子弟:(請您千萬別跟對方起爭執啊!鐵腕王陛下!)

  銀虎公:「正如我剛才說的,蒼魔乃是魔界的叛徒,忽鄰塔氏族的恥辱。我們歷經長途跋涉、通過重重考驗而討伐了他們。沒什麼好丟臉的。」

  鐵腕王:「……死在遙遠的異鄉,不會感到空虛嗎?」

  銀虎公:「我們一族都是戰士。無論身在何處,只要死於沙場之上,都是種至高無上的榮譽。」

  鐵腕王:「本王能體會。」

  銀虎公:「……」

  東砦將:(呼……)

  軍人子弟:(似乎沒問題了是也。)

  鐵腕王:「這裡是片尚未開闢的濃密原生林,你們是否會感到不便?」

  銀虎公:「不會。我等是山野之民,這裡空氣清新,十分自在。很感謝你們願意提供這個場所。」

  軍人子弟:「糧食怎麼辦?」

  東砦將:「我們出發時有準備一些,只要在這片森林中多少獵點野豬、野鹿什麼的,也就足夠了。畢竟我們沒打算在這裡久待。」

  鐵腕王:「待會兒我叫人送些物資與酒過來吧。」

  銀虎公:「感激不盡。」

  鐵腕王:「那麼,咱們走吧。」起身

  東砦將:「不不不,難得您親自跑這麼一趟了……」

  軍人子弟:「沒錯,該趁這個機會暢所欲言是也!至少再留一會兒吧!」

  鐵腕王:「咱們彼此都失去了許多同胞,需要點時間與美酒替他們送別吧。鐵之國乃尚武之國,對於武人就該以武人的禮節回應。」

  銀虎公:「……」

  東砦將:「……」

  軍人子弟:「確實……如此是也。」

  東砦將:「多謝您的體諒。」

  鐵腕王:「再說,外交方面的細節,冰雪女王與她的外交使節團應該會處理吧。本王沒打算這麼快就與魔族握手言和,相信許多國民也這麼想……不過,本王也希望下回相見時,彼此能夠放開心胸暢飲美酒。但願那樣的時代能夠到來。」

  銀虎公:頷首

  東砦將:「……」

  鐵腕王:「走吧。」

  掀幕離開

  銀虎公:「獸牙戰士們啊,舉槍送客!」

  獸牙戰士:「是!」

  獸牙戰士:「願戰士一族的英魂得以安息!」

  ——魔界,鵬水湖畔,臨時會場

  巨人伯:「今天……由我,先……」

  碧鋼大將:「嗯。」

  巨人伯:「挖了三個……山洞……我們……擅長……工程……」

  鬼呼姬巫女:「隧道的兩側成功地連起來了,而且與設計圖的落差似乎還不到五個拳頭寬呢。」

  火龍大公:「喔!這可真了不起啊!」

  巨人伯:「對我們……巨人族……另眼,相看了吧……」

  鬼呼姬巫女:「鬼呼土木組也請大家多關照了。」

  火龍大公:「嗯。事不宜遲,我族領地與開門都市之間,以及開門都市與舊蒼魔族領地之間的道路,也要麻煩各位修補了。」

  副官:「這部分的資金,應該能由先前提過的債符和我們開門都市自治委員會的補助金提供。」

  巨人伯:「……太好了。」

  鬼呼姬巫女:「嗯。」

  火龍大公:「萬事拜託了。」

  碧鋼大將:「這事我們機怪族也要拜託大家。這麼一來,對於統治舊蒼魔族領地想必會有很大的幫助。」

  紋樣之長:「對了,剩下的蒼魔族人怎麼樣啦?」

  鬼呼姬巫女:「嗯。」

  碧鋼大將:「問題不少。首先是物資方面。」

  紋樣之長:「嗯。」

  碧鋼大將:「衣物與糧食短缺得特別嚴重,似乎大部分都被蒼魔軍帶走了。」

  副官:「關於糧食的部分,雖然已經從我們都市的存糧中運送了當前急需的份,然而這樣多半還是不夠。」

  鬼呼姬巫女:「鬼呼之地前不久才豐收,因此存糧相當豐富,就由我們這兒送過去吧,費用以金屬支付即可。別擔心,明年再付就行了。」

  碧鋼大將:「多謝。」

  紋樣之長:「其他的呢?」

  碧鋼大將:「其他物資大致上不虞匱乏。蒼魔軍沒有掠奪,因此住家與設施並未損毀,礦山等地的設施也留了下來,所以我們已經重新開始採掘。不過……」

  火龍大公:「不過?」

  碧鋼大將:「精神方面的問題非常大。蒼魔族本來是有嚴格身分制度的階級社會,而地位高的可說幾乎都是軍人;所剩的民間勞工,則構成了身分制度的下半部。已經習慣這種社會制度的他們,失去了領導階層……」

  紋樣之長:「該不會發生暴動了吧?」

  碧鋼大將:「不,他們連暴動都辦不到,只

  是愣在那邊,似乎是沒辦法接受自己『遭到遺棄』的現實。在年老的勞工中,甚至還有人成天只是茫然地盯著空中看。」

  紋樣之長:「沒想到……」

  鬼呼姬巫女:「居然會變成這樣啊。」

  火龍大公:「嗯……」

  巨人伯:「真頭痛……呢……」

  碧鋼大將:「他們對於命令很順從。特別是只要隨便拿點什麼武器威脅,就會工作得十分勤快;可是,這種管理方式不僅違背了魔王殿下給予的任務,更非我們機怪族所好。」

  副官:「嗯……」

  碧鋼大將:「這些問題,處理起來實在有點棘手。」

  鬼呼姬巫女:「不過,這似乎並非一朝一夕就能解決的問題哪。」

  火龍大公:「嗯。」

  碧鋼大將:「各位有沒有什麼好主意呢?」

  紋樣之長:「……」

  火龍大公:「老夫認為,恐怕需要用點類似攪拌的手段。」

  巨人伯:「攪……拌?」

  碧鋼大將:「意思是?」

  火龍大公:「嚴格的身分制度,會導致思考僵化。換言之,人們將因為只能看自己所及之處與自己的周圍,使得思考方法與知識停滯不前。可以試著讓礦工從事農務或反過來,這麼做雖然多少會使得效率變差,但應該能成為人才流動、增廣見聞的契機吧。」

  副官:「在下認為這是個好主意。不然這樣如何?定期組織商隊到我們都市兜售商品,怎麼樣?」

  巨人伯:「對了……也歡迎……加入……鋪路工程。」

  紋樣之長:「這麼說來,魔王殿下即位時曾說過要興辦大學呢。現在回想起來,她或許早就料到有這一天了。」

  鬼呼姬巫女:「若是那位魔王殿下,確實很有可能呢。」

  副官:「話說回來,魔王大人怎麼樣了?還有我們家那位粗野的族長——」

  巨人伯:「怎麼樣了呢……」

  火龍大公:「咳!關於這一點呢,已經有報告送達會議了。是來自地表世界的轉移親筆信。」

  碧鋼大將:「說給大家聽吧。關於蒼魔族的事,只要各位族長如方才的討論內容般給予協助,應該就會有眉目了。」

  紋樣之長:「嗯。」

  火龍大公:「首先,上地表的第一目標——討伐蒼魔族一事,已經順利完成。」

  副官:「喔喔!」

  巨人伯:「太好了……」

  火龍大公:「還有,關於停戰條約的部分,正逐漸和在戰役中與我方聯手的地表國家聯盟之一——南部聯盟達成共識。」

  副官:「南部聯盟……」

  巨人伯:「南部聯盟……是,什麼……?」

  火龍大公:「根據這份報告所言,地表大陸上的國家超過三十個。」

  副官:「所謂的國家,與魔界的氏族很像。不過,聚集的主因並非種族或家族,而是居住地點。國家大致上會有一塊完整的領地,而人們則是在一位君王……族長的領導下,於領地上生活。」

  巨人伯:「就像西巨人族和北巨人族那樣……沒什麼……分別……是吧……」

  火龍大公:「至於南部聯盟,則是其中第二大的聯盟,包含了七個國家與許多座都市。」

  副官:(三國通商最後成了那樣啊……)

  碧鋼大將:「是要跟他們締結停戰條約嗎?」

  紋樣之長:「嗯。」

  火龍大公:「不過,中央諸國與聖光教會似乎打算三度侵略魔界,有多加留心的必要……報告是這麼結尾的。」

  副官:(……事情果然沒那麼簡單擺平呢。)

  巨人伯:「中央諸國……?聖光教會……?」

  副官:「那是地表大陸上勢力最強的教會與國家群。」

  碧鋼大將:「有多強?」

  副官:「是一支參加國超過二十個的大軍。剛才說的是南部聯盟對吧?在那個聯盟成立前,中央與聖光教會可說是獨一無二的勢力,跟魔族會議有點像。就是那個會議做出決定,組織了第二次聖鍵遠征軍——也就是人類攻打我們開門都市時那樣的大軍——進攻魔界。關於這些事,信上沒有寫得更詳細些嗎?」

  火龍大公:「這封信送達時,還附帶了一封你們族長要給你的信。拿去。」

  讀信

  副官:「嗯嗯……餵……我的天……」

  讀信

  副官:「……」

  紋樣之長:「上頭寫了些什麼?」

  副官:「呃~這封是帶有數字的詳細戰況解說。首先,就是剛才解說過的聖鍵遠征軍。這些中央諸國在聖光教會指示下召集的軍隊已經出發了。他們到了白夜之國……」

  碧鋼大將:「那裡不是已經被蒼魔族占領了嗎?」

  副官:「沒錯。遠征軍似乎從蒼魔族手中奪回了白夜之國,並且把那裡劃為自己的領地。」

  碧鋼大將:「這在人類世界很常見嗎?」

  紋樣之長:「有關奪取其他氏族領土這件事。」

  副官:「雖然不算常見,但也不是沒聽過。然而,問題在於遠征軍的行動看來是有所圖謀。船隻若要出航前往極大陸,可以將白夜之國當成起點。我們家老大呢,好像覺得聖鍵遠征軍是因為想要港口才攻下白夜之國。遠征軍的規模約二十萬,而且還在增加中……他們的目的,可能是以這支大軍侵略魔界。二十萬可是有第二次的兩倍唷。」

  巨人伯:「……人類……要來了嗎?」

  碧鋼大將:「我實在不懂,為什麼魔王殿下要跟攻打我們的人類簽停戰條約?」

  鬼呼姬巫女:「想必是因為不能將人類一概而論吧。就像我們與蒼魔族那樣。」

  副官:「是啊。這封信上也列出了參加南部聯盟的國家,共有冬、冰、鐵、湖、葦、梢、赤馬等七國。總數雖然少了點,不過全都擁有特產且面積廣大,相當強盛。要是沒有這個停戰協定,攻打魔界的軍隊說不定會變成三十萬。」

  巨人伯:「……這樣啊。」

  碧鋼大將:「嗯。」

  鬼呼姬巫女:「不,應該更多吧。如果那七個氏族無法保持中立,不僅攻來的軍隊會增加,敵人也毋須擔心背後。正因為那個南部聯盟與魔族停戰,那些聖鍵遠征軍也不得不留心南部聯盟的動向。我認為銀虎公、衛門族族長,以及我們的魔王殿下,相當於不費一兵一卒就解決了十萬敵軍呢。」

  火龍大公:「正是如此。」

  副官:(魔族到了族長這個階級,吸收知識也會特別快呢……)

  巨人伯:「但是……就算這樣……二十萬……」

  碧鋼大將:「確定非戰不可了嗎?」

  副官:「這點在下還不清楚,或許魔王大人就是為了避免這種事才留在地表。」

  巨人伯:「該怎麼辦……才好……?」

  碧鋼大將:「嗯。」

  紋樣之長:「副官閣下,你怎麼想?」

  副官:「在下不過是一介副官,有所冒犯還請各位包涵……這封信裡頭,提到了聖鍵遠征軍的新武器『火槍』。雖然並未詳細說明,但應該是種強力的新兵器。在下以為,還是得準備好應付戰爭的對策才行。眼前,應該重新整編軍隊與補充裝備、練兵,以及確認指揮系統。接著,則要對可能成為戰爭的地區進行測量,並且強化聯絡體系、確認物資的儲備量。之後的事,則等到魔王大人回來再說即可。」

  鬼呼姬巫女:「可能成為戰場的地區啊……」

  火龍大公:「想來會在大空洞附近吧。雖然這些地區多半是荒地,但如果真的要列舉……大概就咱們龍族的領域、開門都市、人魔族的邊境,以及舊蒼魔族的領域吧。」

  巨人伯:「……監視。」

  碧鋼大將:「說得對。也得有完備的監視網才行。」

  紋樣之長:「妖精一族的女王雖然還在地表,但妖精族依然會持續地監視各地動靜。我族也會擔下傳令的責任。」

  鬼呼姬巫女:「那麼就先解決這些雜事吧。」

  火龍大公:「嗯。假如各位有注意到什麼風吹草動,希望能儘快告訴大家。」

  ——蔓穗原附近的廢棄營寨

  靈巧少年:「看吧,就這樣。像這樣……再這樣!」

  喀哩

  貴族子弟:「喔喔,漂亮。」

  殘存傭兵:「幹得不錯嘛。」

  靈巧少年:「哼哼~!」

  貴族子弟:「唉呀呀,真沒想到你居然會開鎖。確實每個人都有他的長處呢。」

  殘存傭兵:「哈哈哈。」

  靈巧少年:「可惡!你們給我走著瞧!」

  貴族子弟:「我這明明是在誇你耶。」

  殘存傭兵:「有什麼關係嘛,小兄弟。人家替你買了暖和的衣服,還讓你吃得飽飽的,不是嗎?」

  靈巧少年:「這叫做正當的報酬!」

  貴族子弟:「沒錯沒錯,是報酬。大家互不相欠。」

  靈巧少年:「瞧,那傢伙自己也這麼說。」

  貴族子弟:「可是呢,既然得到了為故鄉復仇的機會,身為一個有道義的少年,當然該心存感謝是吧?」

  靈巧少年:「……我……我當然有。」

  貴族子弟:「那就好。不過啊,唉……這調教起來可真辛苦啊。」

  靈巧少年:「啊——?」

  貴族子弟:「不不不,沒你的事啦,少年。」

  殘存傭兵:「我們也跟著走好嗎?隊長已經不在了耶。」

  貴族子弟:「你們的隊長完美無缺地達成我的委託,這回該換我遵守契約了。」

  殘存傭兵:「那就多謝啦。」

  靈巧少年:「餵~大哥,扔在這種地方就好了嗎?」

  貴族子弟:「嗯,要是運回我們國內,一定會被發現。想必敵軍會派人監視邊境吧,畢竟他們也不是笨蛋。再說……這量還真多呢。」

  殘存傭兵:「是呀,咱們都快累癱囉。」

  靈巧少年:「話說回來,那是什麼玩意兒啊?」

  貴族子弟:「硝石。」

  殘存傭兵:「……以寶石來說未免太髒了點呢。」

  靈巧少年:「那只是些沒用的石頭吧?」

  貴族子弟:「我倒希望真的只是些沒用的石頭呢。」

  ——冬之王宮,大廳,對策總部

  冬寂王:「嗯……那就這樣吧。」

  妖精女王:「是的,看樣子準備也完成了呢。」

  翅妖精侍女:拍翅膀

  總管:「這真是太好了呢。」

  冬寂王:「嗯。總而言之,我們成功地踏出了停戰及締結和平條約的第一步。」

  商人子弟:「保險起見,大家先確認一下內容。首先,距離大空洞二十里以內的區域為中立地帶,原則上禁止以武力介入內側事務。前兩回聖鍵遠征軍遠征與極光島戰役的俘虜,全數釋放歸國。此外,禁止追究該場戰事的相關責任。還有,禁止主張彼此領地內事物的所有權。最後則是在冬之國首都與開門都市互設領事(※)館,以便雙方聯絡……大致上是這樣。」

  冬寂王:「雖然已經確認過好幾次了,但我還是得再次強調——這份條約是由南部聯盟所簽訂,雖然有加盟國的同意與署名,但中央諸國不在此列。希望你們能夠了解這一點……」

  妖精女王:「是的,我很清楚。接下來,我們這邊會請氏族會議的各族長在這份文件上署名。」

  冬寂王:「只要我們這邊也收齊所有加盟國的署名並交換文件後,條約就算正式締結了。由於內容部分已經討論完畢,因此只剩形式上的步驟。」

  妖精女王:「這一步可說是偉大的一步。」

  翅妖精侍女:「對呀對呀~」

  商人子弟:「這真是再好不過了呢。」

  總管:「話說回來,鐵之國的氏族聯軍該怎麼辦?」

  妖精女王:「既然蒼魔族已經瓦解,我想聯軍也該回魔界了。不曉得聯盟有什麼看法?」

  冬寂王:「我們對這件事沒有異議。」

  妖精女王:「那麼,我們便儘快通知他們吧。」

  翅妖精侍女:「好~」

  商人子弟:「好,接下來還有得忙呢。」

  僕從:「是的!」

  總管:「要處理的問題堆積如山哪。」

  冬寂王:「雖然這話由我們來說有點不對勁,但還是得告訴魔界的各位——中央諸國占領了白夜王國,並宣稱該地為新生白夜直轄領(※)。」

  妖精女王:「直轄領……」

  冬寂王:「就是指由教會勢力經營的地區。他們藉由控制白夜,得到了前往極大陸的立足點。根據情報,他們打算攻入魔界,取得『聖骸』。」

  妖精女王:「這件事我已有所耳聞,但我從未聽過『聖骸』這種東西。氏族會議應該也找了學者進行調查,不過目前依然不曉得那究竟是什麼。」

  翅妖精侍女:拍翅膀

  商人子弟:「嗯。」

  冬寂王:「或許根本不存在也說不定呢。」

  商人子弟:「這麼說也是……」

  妖精女王:「這是怎麼回事?」

  冬寂王:「中央諸國非常想擴張領土,更認為魔界充滿了可能性和發展性,所以這或許只是他們捏造來進行侵略的藉口。」

  妖精女王:「雖然聽起來令人很難過,但確實有這個可能呢。」

  總管:「不僅如此,他們似乎還預定要攻下『開門都市』。確實通過連通門……現在是叫大空洞吧?通過那裡之後,若要前往魔王城,那座都市正好是個理想的補給點。但是途中也不是沒有其他選擇,我實在不懂他們的意圖。」

  妖精女王:「嗯,龍族、蒼魔、人魔,任一族的領地都可以——不過,當時我們魔界氏族互不信任,在合作上有許多狀況。那座都市表面上雖由龍族保護,但有許多氏族雜居其中,防禦方面的問題不少。想必遠征軍是看準了良機才進攻該處吧。」

  總管:「可是,這次不一樣了吧?」

  妖精女王:「是的。這回氏族會議十分團結,想來不至於像過去那樣。當然,我們也不希望重蹈覆轍。」

  冬寂王:(可是,魔界還沒理解火槍的本質吧?如果對方真的有十萬配備充足的火槍兵,那麼魔界的抵抗勢必會像張薄紙般一戳即破……)

  妖精女王:「我們妖精族雖有魔力,但身材既不高又不壯,戰鬥能力十分低落。因此我們非常希望能避免戰爭。」

  商人子弟:「您說得是,如果不必開戰便可解決問題,那就再好不過了。」

  解說

  (※)領事

  領事是種層級較大使為低的外交官員。大使負責代表國家進行外交交涉,領事則提供當地僑民各種行政服務。話雖如此,在沒有派駐大使的國家,則可能由領事代行外交事務。南方聯盟與魔界原先隔閡甚大,因此並未一開始就設大使館,而先由領事館起頭。

  (※)直轄領

  並未設置地方自治團體,直接由政府統治的地區。在此則是指不設立「白夜」這個國家,而由教會與中央諸國聯合統治。

  冬寂王:(這可難了……各國與各地貴族都已被拖下水了,要他們一場仗都不打就回國實在不太可能。)

  總管:使了個眼色

  冬寂王:「嗯,這是我們最期望的結果。然而,若不預先做好準備,多半難以迎接和平到來吧。還請您代為將此事轉達大氏族會議的諸位族長,以及統治整個魔界的魔王。」

  ——開門都市,改建過的酒館

  叮鈴~?

  勇者:「唷呵~」

  魔王:「喂,這樣好嗎?」

  勇者:「沒關係,這是間可以放輕鬆的店。」

  有角女孩:「歡迎光臨~?」

  魔王:驚

  酒館老闆:「喔~唉呀呀,這不是黑騎士老哥嗎?來來來,這邊坐!」

  勇者:「看吧,我可是熟客呢。」

  有角女孩:「兩位想喝點什麼呢~?」

  魔王:「呃——」

  勇者:「來兩杯冰涼的麥酒吧。」

  鬧哄哄

  魔王:「我還沒決定耶!」

  勇者:「先來杯冰麥酒可是常識唷。」

  魔王:「是這樣嗎……那個,我……我是第一次來這種酒館喔。」

  勇者:「是嗎?」

  魔王:「因為沒必要嘛。」

  (插圖)

  有角女孩:「久等囉~!」咚咚!

  魔王:「謝……謝謝你。」

  勇者:「來,喝吧!今天就喝個痛快!」

  魔王:「唔,嗯。不用付錢嗎?」

  勇者:「待會兒全部一起付就好啦……魔王啊,你真的連這種常識都不曉得耶。」

  魔王:「抱歉。」

  勇者:「別這麼沮喪嘛,我們可是特地來吃點好東西的耶。」

  魔王:「說得也是。」

  勇者:「乾杯~!」

  魔王:「乾杯!」

  鬧哄哄

  人類商人:「餵~!給我葡萄酒!來整瓶的!」

  魔族商人:「還有來兩份羊肉串燒!」

  勇者:「你想吃什麼?」

  魔王:「我該吃什麼才好?」惶恐不安

  勇者:「大叔,有什麼好吃的?」

  酒館老闆:「什麼都有,不過今天有剛出爐的麵包喔。咱們這兒也有馬鈴薯,今天還宰了頭羊呢。另外還有新鮮的蛋、醃甘藍菜,也有培根或香腸。香腸是最近很受歡迎那種有胡椒和軟骨的唷。」

  勇者:「那就香腸吧。然後再來點乳酪。嗯,還有灑了岩鹽的嫩羊肉、燉蔬菜,以及蘋果。」

  酒館老闆:「沒問題!順序由我們安排行吧?」

  勇者:「交給你囉~」

  魔王:「什……什麼嘛。勇者你很習慣這種地方啊?」

  勇者:「畢竟我是勇者,跑過很多地方呀。」

  鬧哄哄

  魔王:「這樣啊……唔,這裡好多人呢。」

  勇者:「嗯,這間店很受歡迎。這裡是開門都市淪陷前就已開張的老店,老闆做生意很實在,料理的味道也很好。」

  酒館老闆:「喔喔,你在誇獎我呀?來來來,首先是乳酪跟香腸,我替你們裝得滿滿的唷。」

  魔王:「非常感謝……您的款待?」

  勇者:「你幹嘛一副尷尬的樣子啊?」

  酒館老闆:「哈哈哈!這也沒辦法呀!一定是這位小姐不習慣這種下流的店啦。你這個小處男真是的!嘎哈哈哈!要約會也得挑個好地方嘛!」

  勇者:「我說大叔啊,你把自己的店講得這麼爛,不會覺得難過嗎?」

  酒館老闆:「哈,你這張嘴還真會說。下流沒什麼不好啊,我的店啊,就是要讓在街上幹活兒那些傢伙享用好酒好菜的唷。」

  魔王:「……嗯,好吃。」

  勇者:「近來怎麼樣啊?」

  酒館老闆:「啊~還不錯喔。你瞧,變寬了吧?那個什麼都市更新的,把一條路給撤了,所以我的店也稍微擴建了一下,現在要借錢也找得到地方借,進貨也便宜了。往來的人變多,生意也變好啦。」

  勇者:「這樣啊,那就好。」

  酒館老闆:「這都是託了黑騎士大人的福,我可是很感謝你喔。」

  勇者:「少來啦。」

  有角女孩:「兩位要續杯嗎~?」

  酒館老闆:「人家在問啦,怎麼樣?」

  勇者:「喂,接下來想喝什麼?」

  魔王:「呃,那個……」畏畏縮縮

  有角女孩:「試試葡萄酒如何?」

  魔王:「那麼,就那個好了。」

  勇者:「麻煩來兩杯囉。」

  有角女孩:「好的~?」

  酒館老闆:「總之呢,你們慢慢喝吧!羊烤好會幫你們送過來的。」

  鬧哄哄

  人類商人:「鹽的行情怎樣?」

  魔族商人:「要說賺頭是有,不過現在價格已經安定下來,要像以前那樣大撈一票可就沒辦法囉。」

  紋樣老闆:「唉呀呀,真是辛苦呢。啊哈哈哈!」

  旅行傭兵:「這種事也難免嘛!」

  鬧哄哄

  魔王:「——」東張西望

  勇者:「怎麼啦,看你連酒也不喝。」

  魔王:「咦?啊。」

  勇者:「?」

  魔王:「唔,嗯。」

  勇者:「該不會……你覺得這裡的菜不好吃?」

  魔王:「怎麼可能。這個香腸很美味呢。」

  勇者:「還是說,你不喜歡這種店?抱歉。」

  魔王:「不,不是這樣啦。只不過,那個……我還是第一次到這種熱鬧、愉快的地方。我果然是個不懂人情世故的大小姐,雖然我過去一直否認這點。」

  勇者:「這樣啊。」

  獸人獵人:「今年的毛皮賣得不錯,這麼一來就能買些土產回去囉。」

  人類商人:「那碧玉(※)怎麼樣?如果有中意的女孩,送她這個一定能拉近彼此的關係喔。不然鐵鍋如何?這個鍋有腳,到哪裡都能用。」

  鬧哄哄

  魔王:「——」

  勇者:「嗯?」

  魔王:「他們在聊些什麼呢?」

  勇者:「聊很多喔。你瞧,那個獸牙男子是從森林來這裡賣毛皮的,以他的年紀來看,差不多到了該獨立的時期。加上那個劍鞘跟新的沒兩樣,還一副鬆了口氣的樣子,大概是第一次單獨來街上賣毛皮吧。而且,他還賣了個好價錢。雖然我不太熟獸牙族的習俗,但據我所知,他只要把這筆收入帶回集落,就表示自己能夠獨當一面,也可以結婚了。」

  魔王:「這樣啊……我很了解獸牙族的政治、經濟規模、人口統計,以及支配者等資訊,也自認為對他們的文化有所了解。所以,我也知道你剛剛說明那種成年禮儀般的行商,然而親眼看見還是第一次。」

  勇者:「嗯。」

  有角女孩:「燉蔬菜來囉~?請用~」

  魔王:「有股暖意呢。」

  有角女孩:「很暖很好吃喔!請慢用!」微笑

  勇者:「謝啦!」

  有角女孩:「哪裡哪裡~」

  魔王:「……」咕嘟、咕嘟

  勇者:「太好吃啦!」嚼嚼

  魔王:「嗯。」

  勇者:「?」

  魔王:「沒什麼,真的很好吃呢……而且……」

  勇者:「……」

  鬧哄哄

  水龍女孩:「啊哈哈哈哈,你真會說話。」

  旅行詩人:「不不不,我可是一片真心唷。」

  解說

  (※)碧玉

  英文為Jasper,—種不透明的半寶石(一樣是寶石,但不像鑽石等正寶石那樣貴重)。雖然名為碧玉,但有紅碧玉、綠碧玉、黃碧玉等許多種類。

  魔王:「大家看起來很開心呢。」

  勇者:「是啊。」

  魔王:「每個人都紅著一張臉,開懷地笑。」

  勇者:「酒館就是這種地方囉。」

  魔王:「是這樣嗎?不過……」

  勇者:嚼嚼

  魔王:「這種氣氛很棒……感覺有種情緒要從胸口宣洩而出呢。」

  勇者:嚼嚼

  酒館老闆:「久等啦!這道是網烤小羊,上頭還加了岩鹽、香草,以及洋蔥——嗯,怎麼啦?」

  魔王:「店老闆,這兒的料理很美味。」

  勇者:「咦?」

  酒館老闆:「唉呀,該怎麼辦才好啊?這位漂亮小姐實在太會說話啦!這可真教人傷腦筋哪!」

  魔王:「不,我這句話沒有半分虛假。」

  勇者:「……也對啦,畢竟先前是水煮馬鈴薯十連發嘛,感動也是當然的囉。」

  酒館老闆:「沒關係!好,拿葡萄酒來!給他們兩位各倒一杯!這位可是直屬魔王大人的黑騎士閣下喔!仔細想想,一個處男能做到這種程度還真了不起啊!」

  勇者:「囉唆!」

  酒館老闆:「你可是我這家店最尊貴的熟客啊。畢竟那場解放作戰是在這裡計劃的嘛!」

  魔王:「是這樣嗎?」

  勇者:「的確沒錯啦。」

  獸人獵人:「你說黑騎士閣下大駕光臨?」

  人類商人:「真不得了!沒想到能在這種地方見到本人!」

  魔族商人:「魔王大人沒事了嗎?我聽說她在大會上病倒了耶?」

  紋樣老闆:「托您的福,我們才能繼續做生意啊!這都要感謝魔王大人。」

  魔王:「呃,啊……那個……」

  勇者:「……好。」突然起身

  有角女孩:「咦?咦?」

  酒館老闆:「喔喔!」

  勇者:「啊~!請各位注意聽!我的確是直屬於魔王大人的騎士,也就是魔界之劍——黑騎士!大家不用擔心。魔王雖然中了兇徒一箭,但她的傷勢已經痊癒,此刻正在魔王城為了整個魔界的平安繁榮操勞!看看開門都市這塊魔王直轄地吧!人類與魔族舉杯共飲,彼此雖偶有爭執卻依然能夠和睦相處,還可以買到各式各樣的東西呢!喂,老爹!」

  酒館老闆:「來啦!」

  勇者:「給在場的各位倒點他們喜歡的酒!第一杯我請客!來,大家舉杯吧!為魔王大人乾杯!那位殿下雖然柔弱,對民眾的關愛卻無人能比!願這一杯可以助魔王大人一臂之力!幹了它!」

  有角女孩:「啊哇哇哇~」慌張奔走

  有角女孩:「請用,這位客人也請用。」

  獸人獵人:「喔喔!為魔王大人乾杯!」

  人類商人:「魔王大人萬歲!」

  「願光榮

  歸於我們的魔王,

  願這個地方永遠和平安詳!」

  ——開門都市,「同盟」商館

  嘈雜

  幹練會計:「呼~」

  同盟職員:「怎麼樣?」

  幹練會計:「比上個月還要多出一成,太令人驚訝了。」

  同盟職員:「真希望能多點人手呢。」

  幹練會計:「一點也不錯……都市的樣子如何?」

  同盟職員:「人們充滿活力……當然啦,難免會因此有些摩擦。不過這也是家常便飯。話說回來,今天難得有機怪族的大型商隊造訪喔。」

  幹練會計:「真是稀客啊。說到製作葉片彈簧和螺絲(※)之類的東西,人類鐵匠還是遠遠不如他們呢。」

  叮鈴叮鈴~

  同盟職員:「啊,公女。」

  火龍公女:「職員先生,您辛苦了。」

  同盟職員:「書信大致上處理完畢了是吧?」

  火龍公女:「剩下的都是些私人信件了。」

  幹練會計:「如果轉移魔法別那麼麻煩就好囉。一周只能送個小包裹,根本沒辦法用在貿易上。」

  同盟職員:「麻煩歸麻煩,如果沒有它,光是聯絡都會變成個大問題啊。」

  火龍公女:「這部分也只能慢慢下工夫了呢。」

  幹練會計:「委員沒捎封信給你嗎?」

  同盟職員:「哦~」竊笑

  火龍公女:「那是當然了,商人閣下與妾身之間,並非那種會私下通信的關係。」嘟嘴

  幹練會計:「就當作是這麼一回事吧。」

  同盟職員:「咦,那麼這封信是……?」

  火龍公女:「啊,是妾身的筆友。」

  幹練會計:「啊?筆友?」

  火龍公女:「嗯。他是個很崇拜妾身的可愛男孩,還摸過這對妾身珍而重之的薔薇水晶角呢。」

  幹練會計:「呃——」

  同盟職員:「要保密嗎?」

  幹練會計:「好像真有這麼一回事,但我沒什麼印象……」

  同盟職員:「手腳真快呢。」

  火龍公女:「嗯……」

  您好!火龍公女小姐。工作還順利嗎?現在的冬之國正處於一年中最棒的季節。夏季能收成很多馬鈴薯,王宮每天都會收到不少,餐桌上的菜色也因此更加豐富。

  今年蕪菁大豐收,所以豬只都能飽餐一頓,長得肥肥壯壯。前段時間,鐵之國發生了一場慘烈的戰爭,商人老師每天都愁眉苦臉。我負責整理與謄寫每天的帳簿,最近已經能做六位數的心算了,只要每天練習就能快快進步呢,不過,我還沒告訴老師這件事。

  公女小姐,您要不要再來冬之國玩呢?新的蜂蜜口味甜點很好吃唷。

  火龍公女:輕笑

  呃,還有啊,之前請公女小姐您幫忙想的乳酪作戰,果然跟您所說的一樣。我努力地調查後,發現會有段需要擔保的時間。擔保跟單薄聽起來很像吧?

  那段時間叫做熟成喔,公女小姐有聽過嗎?我把它考慮進去後,試著安排了一個企畫,得到老師的稱讚呢。不過老師好壞,他沒有給我獎勵,反而出了新作業。

  火龍公女:「唉呀呀。」

  這次是長靴。我們的雙腳會穿上用軟皮革做成的靴子。大多數的人都有兩雙靴子,一雙是長靴,另一雙則是夏天用的短靴。不過貴族會有更多雙就是了。

  在冬天,我們會穿上氈或毛皮做的外靴防雪防寒。因為靴子很重要,所以睡覺時都會放在床底下。村子裡會有擅長裁縫的人或專業裁縫,幫大家鞣皮和修理靴子。新作業就是這些人的委託。

  老師說,要我替這些靴子想想辦法。雖然這跟預算等公務沒有關係,不過現在好像缺乏人手幫忙。您知不知道什麼靴子能讓軍人穿著走上很長的距離也不會累呢?知道的話,希望您可以教教我。

  我會再寫信的。希望可以跟公女小姐一起吃點心。

  幹練會計:「……你好像很開心耶。」

  火龍公女:「相當開心唷。妾身仿佛能看見他那辛苦的模樣呢。」

  解說

  (※)螺絲

  螺絲源自古希臘,有人認為發明者是阿基米德。不過,在中世紀的歐洲,螺絲得一個個用手和刀子切割製作,無法大量生產。量產法一直到十八世紀才發明出來。

  同盟職員:「完全聽不懂啊。」

  火龍公女:「商機到底會從哪兒冒出來,誰也不知道。這話真的一點也不假呢。」

  幹練會計:「有賺頭嗎?」

  火龍公女:「不是『讓事情變得有賺頭』嗎?」

  幹練會計:「哈哈哈,你已經融會貫通了呢。」

  火龍公女:「這座都市有手藝高明的鞋匠嗎?」

  幹練會計:「這個嘛,找一下應該會有吧。」

  火龍公女:「聽說今年獸皮的收穫不錯?」

  幹練會計:「嗯,鹿皮、野豬皮、還有冰蛇皮都很不錯。因為季節跟氣候好,而且沒有什麼大戰爭。」

  同盟職員:「就這點來看,也許該進貨了呢。」

  火龍公女:「不過,行軍用的靴子啊……」

  幹練會計:「似乎挺有趣的。」

  同盟職員:「這麼說來,魔界的靴子做得很不錯呢。」

  火龍公女:「妾身以為,人界那種連底都沒有的靴子(※)比較奇怪。那只不過是比較厚的皮襪子吧?」

  干緣會計:「不過呢,在那裡靴子沒底才正常嘛。」

  同盟職員:「這的確有商機呢。」

  ——開門都市近郊,降虹之丘

  沙,沙

  魔王:「……」

  勇者:「……」

  魔王:「……嗚~」

  勇者:「醒了嗎?」

  魔王:「……醒了。」

  勇者:「沒事了嗎?差不多要轉移囉。」

  魔王:「不行。」

  勇者:「啊?」

  魔王:「現在轉移就完蛋了。」

  勇者:「呃~」

  魔王:「魔王的威嚴,少女的形象,還有跟勇者的關係,全都會完蛋。」

  勇者:「太誇張了啦~」

  魔王:「嗚嗚~總之現在不行啦。」

  勇者:「我知道啦。要下來嗎?」

  魔王:「嗯。」

  勇者:「嘿咻……沒問題嗎?」

  魔王:「更糟了。」

  勇者:「啊~」

  魔王:「有水嗎?」

  勇者:「老爹是有拿了些水要我帶在路上啦。他真的是準備周到呢。」

  魔王:咕嘟、咕嘟

  勇者:「怎麼樣?」

  魔王:「嗚嗚嗚,頭好暈喔。」

  勇者:「你喝太多啦。」

  魔王:「對魔王來說實在太丟臉了。我現在似乎可以理解什麼是三軸以外的戰鬥機動了。啊啊,原來這個世界還有其他次元呢~」

  勇者:「你在說什麼啊?」

  魔王:「脖子以上通貨緊縮,脖子以下通貨膨脹。」

  勇者:「雖然不曉得你在講什麼,不過我聽得出來狀況很嚴重。」

  魔王:「如果我不抓緊勇者,就會摔出這個世界。」

  勇者:「儘管抓吧。」

  魔王:「謝了,勇者。」

  解說

  (※)人界那種連底都沒有的靴子

  在中世紀初期,人們通常穿著由單張皮做成的襪型鞋。到了中期,隨著製作方法的進步,鞋底與鞋面變成分別製作。而為了強化鞋底,人們甚至會同時用上兩張皮革。不過,像現在這樣有堅實底部的鞋子,則是十六世紀出現專業鞋匠之後的事了。

  勇者:「只不過照顧個喝醉的人罷了,有什麼好感謝的啊。」

  魔王:「沒這回事啦~」躺下

  勇者:「喂,身上會被露水弄濕喔。」

  魔王:「涼涼的好舒服耶。」

  勇者:「真是的。」

  魔王:「反正女僕長不在,不會有人發脾氣。」

  勇者:「是這麼說沒錯啦。」

  魔王:「勇者勇者。」

  勇者:「嗯?」臉被戳中

  魔王:「哼哼哼,你上當啦~」

  勇者:「你是小孩子啊?」

  魔王:「感覺好開心耶。」

  勇者:「這人不是小孩子,是個醉鬼。」

  魔王:「因為很好喝嘛。」

  勇者:「的確很好喝呢。」

  魔王:「而且,大家還

  為我乾杯。」

  勇者:「嗯,是啊。」

  魔王:「……」

  勇者:「……」

  魔王:「呵呵呵呵呵~」

  勇者:「突然怎麼啦?」

  魔王:「我覺得自己無敵了!」

  勇者:「心情好起來了嗎?」

  魔王:「嗯,沮喪跑得遠遠的!」

  勇者:「那就好。」

  魔王:「接下來只要摸摸頭就完美了。」

  勇者:「那個就下次吧。」

  魔王:「小氣鬼。」

  勇者:「會弄濕吧?」

  魔王:「小氣勇者!」粉拳亂捶

  勇者:「你果然喝醉了嘛。」

  魔王:「勇者,你看那邊!」指

  勇者:「誰會上這種當啊。我已經被老爺子騙過幾百萬次啦。」

  魔王:「看嘛看嘛~」

  勇者:「到底有什麼啊?」

  魔王:「彩虹降下來囉。」

  勇者:「啊……」

  魔王:「很漂亮吧?」微笑

  勇者:「嗯。」

  微風吹過

  魔王:「……」

  勇者:「……好涼爽的風啊。」

  微風吹過

  魔王:「不能輸。」

  勇者:「嗯。」

  魔王:「從現在開始,我會重新安排計劃。讓敵人得到火槍是我的錯。本來,我應該為了負起責任,提供更強的武器給南部聯盟……可是,這麼做會有很多人因此而死吧。」

  勇者:「是啊。」

  魔王:「然而,我的猶豫……我猶豫是否該讓火藥普及,反而使得敵人大量生產火槍了呢。」

  勇者:「……嗯。」

  魔王:「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我雖然擺出一副了不起的樣子替勇者上課,結果最缺乏決心的人其實是我自己。」

  勇者:「……」

  微風吹過

  魔王:「我經常這麼想——果然我一個人什麼都辦不到。這件事也一樣,我應該早點找人商量。如果是她,或許能想到用火槍也不會增加受害者的方法。」

  勇者:「嗯。」

  魔王:「決定了。我再也不會逃避這件事。一開始就該和女騎士討論才對。如果我有跟她商量火槍的事,或許能讓犧牲者減少。」

  勇者:「這樣啊。」

  魔王:「好,回去後一切重來吧……為了看見那座山丘的彼方。勇者你也得努力工作唷。」

  勇者:「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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