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槍之戰神 第四章 護堂失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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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江戶前的海上出現奇怪的『島』以來——

  慌亂不已的草剃護堂身邊反而呈現一種小康狀態。

  據說黑王子亞雷克正潛伏在橫濱中華街,聽過報告之後,甘粕冬馬面露難色。

  「在那裡呀,稍微有點難搞,華僑系的幫派——暗中存在許多秘密結社之類的組織……我們的業界都稱那邊為治外法權的租界,如果委員會的成員傻傻涉入其中的話,大概會被灌完水泥,直接扔進東京灣吧。」

  「那我直接過去的話……?」

  「草剃先生的話,當然就沒問題,大家都會舉起雙手,不是歡迎就是投降,但是兩位魔王如果在大都會·橫濱的中心展開接近戰的話,那就不是什麼順利的劇情展開了……」

  他似乎處在很微妙的地方。

  毫無疑問,他是為了監視東京灣的『島』而選上這塊土地。

  另外,桂妮薇亞和蘭斯洛特依然行蹤不明。再怎麼說,他們也是對神祖和神的組合。因為亞雷克的關係,他們變得更加神出鬼沒,除了咒術或靈力搜索之外沒有任何尋找手段,再說目前的情形也稱不上是順遂。

  因此,護堂現在能做的就只剩下『為了緊急時刻而待機』。

  連假結束後的數日,就只能等待了,這時候萬里谷佑理也回來了。

  現在是十一月後半的一個星期五。

  放學後,護堂坐著地下鐵朝虎之門趕去。

  佑理昨晚打電話通知她已經歸國了,抵達她身為媛巫女守護的七雄神社,為了消除長途旅程還有濫用靈視帶來的疲憊,她說這一個禮拜都會向學校請假。

  「就結論而言,我沒有完全看透蘭斯洛特卿的神格。」

  和護堂見面後,佑理首先說道。

  在七雄神社內某間社務所,兩人在一間房間裡對坐。

  「是啊,你昨天也在電話中提到了這點。」

  護堂點點頭,即便佑理擁有靈視,也沒有解開謎團。

  要說自己沒有失望,那肯定是在說謊,但是護堂反而很高興,也很感謝進行現場調查媛巫女和公主。

  沒有全部看透,反過來說就是已經用靈視看透他一部分的本質了。

  「你知道了什麼?」

  「在那之後,我和公主就前往布列塔尼,前往被先代和當代的桂妮薇亞大人當成根據地的森林,小鎮,城市以及修道院舊址之類的地方晃了一下。」

  「……修道院,編輯亞瑟王傳說的那幫人根據地嗎……」

  森林、小鎮、城市暫且不談,修道院這個詞來得非常突然,不過護堂已經知道了個中環節——亞歷山大·嘉斯柯因解開的中世紀陰謀。

  「然後,我們去了一趟保加利亞。」

  「保加利亞?為什麼要去那裡?」

  位於法國西北的中歐小國。因為跟法國接壤,所以也方便過去。

  但是為什麼要去那邊?護堂有些疑惑。

  「不久之前,蘭斯洛特卿好像在那邊的色雷斯平原降臨過,我和公主大人一起去參觀了被蘭斯洛特卿的權能鑿出的隕石坑。」

  回想起軍神蘭斯洛特的單騎驅馳,護堂點了點頭。

  被那招直擊的話,的確能鑽出一、兩個隕石坑。

  「為什麼要在那種地方開大洞呢?」

  「據傳古代色雷斯是斯基泰人,薩爾馬提亞人的勢力範圍,說不定是因為那層關係,才與蘭斯洛特卿結緣。」

  解說異國之神的佑理穿著自衣紅袴,一身正統的巫女裝束。

  「幸好我得到了幾點提醒,首先蘭斯洛特卿是薩爾馬提亞人崇拜的軍神,然後桂妮薇亞大人的前世是與蘭斯洛特卿一同被崇拜的地母神……」

  「本來就是關係相近的神,所以到現在也還在合作啊。」

  「應該是這樣。那兩位以『不順從之神』之姿從地面上顯現並再會,然後就一起行動了,之後我又用靈視看到『最後之王』的出現,二人加入其麾下。然而……」

  說到這裡,佑理稍微頓了一下。

  「即便如此也看不到蘭斯洛特的臉,他都一直甲冑里。」

  「他一直穿著甲冑之類的東西嗎?」

  「是的,他是什麼屬性的神,我大致都看到了,但是甲冑的裡面就沒有辦法了,我總覺得不知道這一點,恐怕無法了解到他的真實……」

  佑理難過地嘆了口氣。

  「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好,我希望能看到他暴露在裝甲之外的身姿。」

  那是件從頭頂到腳底都守護住的完全鎧,想脫下來似乎得花上一番功夫。

  也不得不這麼做了,護堂點頭道謝。

  「我知道了,萬里谷。謝謝你。查到這些已經足夠了,下次見到那傢伙的時候,我會想辦法把他那一身白盔甲都拆下來看看的。」

  聽到這裡,媛巫女像小巧的櫻花綻放般地『噗』一聲微笑出來。

  「不用謝我,這也是為了護堂同學……為了你才這麼做的。」

  護堂不由得想要抱住眼前這位美麗又惹人憐愛的媛巫女。

  因為身邊有著太多魅力過人的美女,護堂都會刻意禁慾,警告自己不要對她們抱有不軌的想法。

  不過佑理有時會粉碎護堂這種決心。

  正常情況下都很溫柔,偶爾會變得嚴厲的大和撫子美少女,她能在不煽動護堂警戒心的狀況下,一點一滴拉近自己與護堂的距離。

  假如說艾莉卡是在花園中力壓群芳,華麗綻開的大朵椿花。

  璃璃亞娜便是純白清晰,又有著大片花瓣的百合。

  惠那的話,可能是色彩鮮艷又富有野性的蘭花。

  與其他少女相比,佑理絕對不是顯眼的花,雖然美麗程度上沒有差距,但是她不會去強調自己的魅力,也沒有與群芳爭艷的意欲。

  或許正因如此,她才令人著迷。

  再次注意到這點,護堂臉紅了起來。

  「護堂同學,你怎麼了嗎?」

  另一方面,沒有察覺到他這些思緒的佑理清秀地微笑。

  「呃……沒、沒事。」

  「那就好……話說回來,我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可以聽聽嗎?」

  佑理突然改變話題,護堂當然不會拒絕,馬上點了點頭。

  「…………那、那個……」

  話卻完全沒有說出口,佑理因為害羞變得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怎麼了?不用顧忌什麼,說出來吧,我和萬里谷之間都已經是這種關係了。」

  「我,我和護堂同學之間的關係……?是、是的,是這樣沒錯。」

  為了讓夥伴放心,護堂點了點頭。

  然而佑理的臉卻紅到了脖子,她還是低著頭沒有看向護堂的臉,而是不斷注視他盤腿而座的雙腳。

  順帶一提,佑理理所當然是維持正坐的姿勢。

  「十分抱歉,明明是我自己要說的……但,但是請您體諒,這件事對我來說很難啟齒,而且現在沒有逼迫而來的戰鬥,也說不上是緊急時期……」

  說話速度變快的佑理非常可愛,但是這話題似乎是會沒完沒了。

  護堂手搭在她肩上說:

  「不必顧慮,這次也辛苦你了,我也想替你做些什麼啊。」

  「是、是的,那我就不客氣了。」

  嘴上說著不客氣,但佑理還是十分猶豫。

  「那個……雖然沒有完全看透,但我對蘭斯洛特卿的知識也有已經相當了解,那、那麼要不要做呢?」

  佑理總算開口詢問了。

  「要做什麼啊?」

  「就、就是什麼時候……要進行教授的意思……」

  教授=利用咒術進行的知識傳達。

  但是一般的咒術對護堂等弒神者沒有效果,必須要經口中攝取,通過口腔將咒術注入體內。

  護堂想到這一條絕對的規則時,臉也不禁紅了起來。

  沒錯,既然借用了佑理的靈視,最後也得進行那一步驟了。

  「啊……不過沒有看清楚蘭斯洛特全貌的話,應該不能造出『劍』才對,現在就教授的話,是不是還太早了一點……!」

  「可、可是!誰知道今後會突然發生什麼意外呢!?」

  看到狼狽的護堂要迴避自己的請求,佑理罕見地大聲起來。

  「說不定您和蘭斯洛特卿發生戰鬥的時候,會碰上我不在你身邊的情況……!我認為事先做好準備是理所當然的!」

  「是,是這樣啊,但是用魔法之類的手段傳授的知識,也很快就從腦海里忘掉吧!?」

  兩人都是在一時衝動下提出的主張,護堂和佑理都探出身體。

  不知不覺中,兩人的距離也拉近了不少。

  「我認為忘記的話,到時候再教一次就好。不、不論如何,那也是必要的行為。為此我辛苦一點也沒關係……」

  不只是臉,佑理連脖子都紅了。

  認真的態度又隱約為媛巫女增添魅惑感,切實體會到被極度清純的美少女索求的感受,護堂不禁咽下口水。

  會想要回應也沒辦法。

  再加上現在和室里只有兩個人,紙門也關得很牢靠。

  神職人員們也如同護堂拜訪時的慣例,不會隨便接近這一帶,兩個人的手只差一點點就會互相觸碰。

  護堂和佑理的視線落到榻榻米上之後發現到這一點。

  「也、也對,只是因為戰鬥需要……吧。」

  「沒、沒錯,我認為這是絕對必要的……」

  細語的兩人分別看向對方的臉。

  二人在對方的瞳孔里看到彼此都閃爍猶如共犯般的光芒。

  護堂把手伸了出去,佑理也做出同樣動作,兩個人的手交織在一起,緊張而出汗的媛巫女手掌十分惹人憐愛,護堂輕輕握住,佑理也緊緊地回握。

  「以我和護堂的關係,做這種事情也沒有問題……吧?」

  「啊,對啊,對……吧……」

  臉和臉接近,兩人像是親密地細語。

  就在二人閉上眼睛,準備用嘴唇去確認對方的感觸時——

  手機鈴聲響起,而且還是護堂和佑理兩人的手機同時響起。

  「是艾莉卡。」

  「是璃璃亞娜小姐打來的。」

  護堂看了原本放在口袋中的手機,佑理檢查放在手邊的手機,分別說出來電者的名字。沒辦法,只能接了。

  無論哪邊都是認真的性格,沒辦法忽視,兩人把手機拿到耳邊。

  「什麼事,艾莉卡?」

  『看看外面,我們剛剛也到這裡了。』

  「……到了?」

  『是啊,你就照我說的,出來看看就一目了然囉♪』

  不會吧……護堂看向一塵不染的紙門,對面也傳來相似的對話,佑理也驚愕地看著那邊。

  喀一聲把門拉開,確實一目了然。

  在七雄神社境內,艾莉卡微笑的同時,璃璃亞娜稍稍皺起眉頭,可能是直接從學校來到這裡的,兩個人還都穿著制服。

  2

  「慎重起見就讓我再說一次,我反而是反對這次行動喔。」

  一開口,艾莉卡就朗朗說明。

  「佑理這些日子也很辛苦,讓她稍微偷跑一下也算是女人的度量,這些我也和璃璃說過了,我不會專程跑來種社妨礙你們。」

  「雖然你嘴巴這麼講,艾莉卡,先指出有偷跑可能的是你喔。」

  璃璃亞娜反駁舊友兼宿敵。

  「放學後就迅速消失的草剃護堂,還有已經回國卻缺席的萬里谷佑理,你說這是什麼狀況顯而易見,我還堅持主張『這是錯誤推理也說不定』啊。」

  「但是結果就如我想的一樣,你看。」

  艾莉卡指的是身處和室內的護堂與佑理。

  二人的手還牽在一起,兩人慌慌張張把手拿開。

  「最近完全變成『女人』的佑理,還有容許範圍越來越寬的護堂,這種情景下,發展成只有兩人獨處的情景——反正有著大義名分,很容易知道會變成這樣,這不是很簡單的方程式嗎?」

  「嗯……沒有注意到這一點算是我的愚昧。」

  聽著騎士們的對話,護堂和佑理互相使了使眼色。

  兩個人都紅著臉,內心非常動搖,煩惱該說什麼理由才好,都被眼前的狀況難倒了。

  「草剃護堂,這是個好機會,我有些話要說。」

  聽到璃璃亞娜凜冽的開場白,護堂不由得挺直腰杆。

  「你也差不多該注意到,你是個和多位女子同時展開戀情的花花公子了。」

  「等……等等!我什麼時候變成那種人了!?」

  護堂發自內心地吶喊,但是璃璃亞娜則是沉痛地搖了搖頭。

  艾莉卡則是說出「算啦,他就是這種人啦」聳聳肩,佑理用別有深意的眼神凝視,大家似乎都有些意見。

  「請你保持安靜,身邊存在數名女性,被問到誰比較重要、要保護誰時,會毫不猶豫回答『全部』的人沒有資格反駁。」

  「哇。」

  璃璃亞娜的忠告直直刺中護堂的內心。

  瞬間就想到好幾個例子,這就是自作自受嗎……

  「再說,我想差不多也到了要重新正視和順應這種情況的時候了,你如果處於異常的狀況時,會將那個異常化解吸收,並且在不知不覺中覺得這些舉動再自然不過,顯然這是你持有的稀有才能。」

  「重、重新正視和順應!?」

  「是的,嗯,因為你會在不知不覺中自然順應下去……但是現在有好幾個問題也是事實,要我一一指正出來給你聽嗎?」

  璃璃亞娜臉變得緊繃。

  那個凜冽的美麗讓護堂吞下反駁的話。

  「其實我不是不讓你和佑理進行『儀式』,但是做出這種事的話……你得把事前和事後的經過完完整整告訴我。」

  「告告告訴你!?」

  「或者,不要那麼乾脆就被發現,而是用更巧妙的方式隱藏起來。不然的話,那個……無論如何我也會產生和嫉妒心相似、與騎士身分不符的負面感情——」

  璃璃亞娜害羞起來。

  所謂和嫉妒心相似的感情,就是嫉妒吧,她羞恥的表情已經明白表現出來了,也就是說,要就告訴全部的人,不然就是要偷偷絕對不能被發現——?

  難度真高啊。

  被強加上一個高中生難以回應的期望,護堂一陣錯愕。

  我不覺得自己有順應這種難關的才能啊……

  「還有一點,就是與我們的家屬相關的。」

  璃璃亞娜接著說道。

  「艾莉卡的叔父保羅·布蘭德里卿,你有見過吧?」

  「喔,是那個很帥的大叔吧,我在義大利和他有一面之緣,是個很棒的人。」

  身為艾莉卡少數親人的叔父,總之他很有男人味是件好事。

  但是護堂開始疑惑,為什麼現在要提起他呢?

  「那個……我想不光只有艾莉卡的家人,假如你也能來見見我家人的話,我會非常高興,果然沒有被家人承認的話,還是覺得不太對勁……」

  也就是那一回事呀,想要介紹自己家人的意思?

  護堂焦躁不安,他也不是覺得不行,和這些共同經歷大小事件的少女家人們見面、打個招呼之類的應該沒關係,無論如何,這也是自己應該要去做的事。

  「讓家人和護堂見面……嗎!?」

  旁邊的佑理錯愕地自言自語。

  「雖、雖然你已經和妹妹光見過面了,卻還沒有見過我的雙親和祖父母……不過該怎麼辦才好?介紹當代的弒神者和他們見面的話,家人肯定會非常動搖,本來萬里谷家族的門第就不是十分氣派……」

  嘴巴雖然困惑地說著怎麼辦才好,佑里眼神卻閃閃發亮,難道會與她們全部的家人見面嗎?

  腹中突然有陣寒意擴散——

  就在護堂被困於奇妙的壓力時,手機收到了一封信件。

  打開來確認,是明日香寄過來的。『差不多該履行上次的約定了吧?我今天有空喔。』短短的訊息。

  之後,護堂和明日香約好見面地點,離開了七雄神社。

  亞雷克和桂妮薇亞雙方都沒有動靜,離護堂登台的時間還早——

  於是艾莉卡等人送護堂出來。

  『嗯,最近也太忙了,稍微忘掉這些麻煩事情,享受一下日常的生活也無妨,只要不遠行的話,就算發生什麼事都能立即應對。』

  艾莉卡是這麼說的。

  的確,一直防備緊急事態也令人異常疲憊。

  『對了,要不然就大家一起去吧?』

  一時興起提議之後,少女們卻面面相覷看著對方,她們都對草剃護堂遲鈍之處嘆氣,仿佛看到她們受不了的傻眼表情,是自己的錯覺嗎?

  『雖然是個很誘人的邀請,但還是不要吧,這對德永明日香也不好意思。』

  『如果是她的話,應該不會介意。』

  『不,上次和她見面的時候,她看起來就對我和艾莉卡有點敬而遠之。』

  『也是……難得有機會,我也想把關於蘭斯洛特卿的知識告訴艾莉卡同學和璃璃亞娜同學,今天就請您去和老朋友相聚一下。』

  聽到璃璃亞娜拒絕,佑理趕緊說出如同新

  妻要老公好好休息的話,護堂接受了她們的好意,一個人出門了。

  時間是接近周末的星期五晚上六點,見面處是上野站前。

  明日香和護堂都是文京區根津的住民。若是要購物,就會把附近的上野(根據商品不同也可能是秋葉原)當成第一選擇。

  「嗨。」

  「太慢了,你遲到二十秒了。」

  這便是在上野站的不忍口見面之後的招呼。

  護堂冷淡以對,因為遲到幾秒而惡言相向的明日香也差不多,但是他們是心靈相通的朋友,這就足夠了。順便一提,這位青梅竹馬穿著連戴帽式外套和毛衣,搭配牛仔褲這種沒什麼裝飾氣息的穿著。

  不過如果明日香打扮得漂漂亮亮赴約,護堂反而會覺得困惑。

  「那就快點去買東西,你決定好要送什麼禮物嗎?」

  「沒有,還沒想好。」

  「你這傢伙真是靠不住,那就開個作戰會議,說說看靜花她喜歡什麼?」

  「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不中用也要有個限度呀,你這個廢柴大哥!」

  「等等……上回她在家裡找到一瓶老媽拿回來的九十年代德國酒,然後美味地喝光了,和我跟爺爺一起。」

  「別把特殊過頭的草剃家生活,當成是平凡的家族生活啦!」

  被明日香瞪了一下,護堂也只能無奈地聳聳肩。

  我就是不知道所以沒辦法,這種話不能夠講出來,他沒想到要送出一件讓妹妹畢生難忘的禮物,或是帶給妹妹什麼驚喜之類的演出。

  「不用去找那種太奇怪的東西,選個過得去的禮物就夠了。」

  「你這傢伙真是的,這種心態居然能那麼受女性歡迎。某方面而言,這是我人生中最感到驚愕的事情。」

  這個保守的主意讓明日香嘆氣,護堂忍不住回嘴:

  「我沒有那麼受歡迎吧?」

  「吵死了!你不受歡迎的聲明可信度根本就是零,這是我從幼稚園時代就知道的事情,有其祖父必有其孫,說的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什麼是有其祖父必有其孫,別忽視我的個性就下結論啊!」

  「什麼叫亂下結論!講出這些話的人,都是從以前就認識一朗爺爺和你的舊識!」

  兩個人鬥起嘴來,就像鞭炮霹啪作響。

  好久沒這樣和明日香說話了,雖然到中學為止都一直和她同校,但是到了高中就分開,從那之後就沒有再這樣過了。

  硬要舉例的話,就像是和艾莉卡鬥嘴一樣。

  但是那種乾脆俐落的感覺,就只有和明日香一起時才能感受到。

  「話說回來,我認識一個受歡迎到困擾,是個真正的女性殺手喔,要不要去和那個人請教一下呢?」

  回想起沙耶宮馨的武勇事跡,護堂說出這句話。

  嗯,就算諮詢對象不是『他』而是『她』這種性別差異的問題,也不會成為障礙。

  「你的交友關係最近越來越古怪了……我駁回這個意見,不能光靠別人,要用我們自己的力量解決才可以!」

  「啊,等一下,其實我已經有接受援助了。」

  聽過事情原委的艾莉卡、佑理、和璃璃亞娜,都給了自己小小的援助。

  護堂這番話讓明日香驚訝地「咦?」了一聲。

  「她們知道我要和你見面?」

  「是呀,剛才告訴她們了。」

  「她……她們居然還允許你出來呀。」

  「什麼允不允許的,她們還心情愉悅地把我送了出來。」

  嗯,雖然她們表情有些微妙,沒有什麼好在意的事情。

  但是對於護堂的話,明日香只是用僵硬的表情回答:「說、說得也是。」

  接著她若有所思地用錯愕的表情喃喃自語。

  「也、也就是說,我現在落後到無緣爭前幾名的其他區了,所以她們認為不必提防我,甚至不做任何牽制也沒關係……嗚,雖然這樣很好,總感覺心裡平靜不下來……不過,我本來就沒本錢能和那個艾莉卡小姐爭高下……」

  明日香不斷用著護堂聽不見的音量在自言自語著。

  「你怎麼了?」

  「唔,沒事!」

  「話說回來,上次你和艾莉卡見面的時候,樣子也很奇怪啊。」

  這位青梅竹馬是個「不錯的傢伙」,艾莉卡也是個社交名人。

  懷疑她們的關係是不是有什麼奇怪發展。為了慎重起見,護堂發問:

  「難道你討厭艾莉卡?雖然那傢伙愛亂出風頭,實際也很引人注目,其實是個相當懂事,而且有趣的女孩,我覺得她可以和你相處得很好。」

  「啊,不是不是,我沒有討厭艾莉卡小姐,完全沒有。」

  明日香有些驚慌地把手在面前亂揮。

  「事實上是相反,那個人『個性不錯』吧?」

  明日香是個『不錯的傢伙』而艾莉卡有個『不錯的個性』,這種說法倒是沒錯。

  說得真是貼切啊,護堂有點欽佩。

  「如果能和她交流的話,我也覺得會很有趣,光是看她的臉和穿著就不會覺得無聊。還有能和真世阿姨一較高下的十幾歲女孩,全世界大概也只有艾莉卡了。」

  「唔……是沒錯啦。」

  母親·草剃真世。提到這個名字,不禁讓護堂也點點頭。

  「萬里谷小姐也好璃璃亞娜小姐也罷,都絕對沒辦法和你母親一較高下,在這層含義上,我也認為艾莉卡小姐很有趣,但是該怎麼形容才好……」

  說到這裡,青梅竹馬露出有點悲傷的神色。

  「像你這樣的傢伙身邊,果然都是一些超出常理的女孩子吧?為此我想了很多,只是這樣子而已,所以我不會在意的,下次再見面的話,我們一定能成為好朋友。」

  「……是這樣嗎?」

  「這是你不明白的少女心,微妙的心理喔,比起那個,資金增加是個好消息,差不多該把任務完成了。」

  明日香用俐落的語氣催促護堂開始行動。

  那之後的兩小時裡,二人逛著在上野的商店。

  買下的東西是一個大小合適的包包,因為設計大方,所以拿到哪裡都不會困擾。

  兩人不挑笨拙的奇招,而是選擇穩健的戰術。

  禮物沒有交給護堂保管,而是交給明日香。

  放在草剃家的話,說不定會被靜花發現到這個禮物,這是為了保證給她小小的驚喜所付出的用心。

  「已經這個時候了,找地方吃飯吧,我請客當成謝禮。」

  「是可以啊,不過你也不用請客啦。如果欠了你人情,我會連睡覺都不安穩。」

  「那就照你的意思,好久沒去的那家咖哩料理店怎麼樣?」

  「難道是國中時候去過好幾次的那家店!?」

  「是啊,就是我爺爺認識的那個巴基斯坦人開的店。」

  「跳過!那個人看到你爺爺或是你的話,就會毫無顧慮用烏爾都語講話,拿出只有巴基斯坦人才能看到的隱藏菜單,並且端出當地風味的超辣鄉土料理,太有國際風情了!」

  「那是那裡的優點啊。是家相當有特色的店吧?」

  「那種特色根本沒有必要!好好做出迎合日本人口味的普通咖哩就好了,再說我不要那種特別待遇!」

  二人毫無顧忌地鬥嘴與惡言相向。

  這樣並不會惹護堂生氣,明日香也沒有很認真,兩個舊識有意無意地樂在其中爭論起來。

  星期五晚上的上野街道非常熱鬧。

  這裡也有很多外國人,所以有個一頭蜂蜜色頭髮,擁有天藍色瞳孔的白人少女出現的話,本來也算不上什麼奇妙的情景,但是她明顯與眾不同。

  ——美麗,那是一個有著脫穎而出的美麗,是個十多歲的少女。

  她將一頭蓬鬆的蜂蜜色秀髮剪裁成短髮造形,身材又高又細,相貌猶如天使般精緻,比任何事物都更加澄澈。

  擁有和夜晚的繁華街道完全不符的自然透明感。

  就如吹拂過草原的涼風,或是是畫破長空的蔚藍。

  那就是帶有這種氣氛的美貌,另外她還做出奇特的打扮——用稍顯邋遢的披風包住身體,而且是連帽式的。

  猶如流浪者般的裝扮反而更凸顯她的美貌——

  可是到底為什麼?護堂覺得很不可思議。

  「明日香,你看,你知道那個女人是誰嗎?」

  「咦,是誰?喔……那個漂亮的女人啊,嗯……」

  商業站附近的大路上。

  異常清爽的白人美少女正在交通路口等待紅綠燈。

  被看向那

  里的護堂一說,明日香才注意到那位少文的存在,而且周圍的人們也沒有人看向那位少女。仔細想想的話,他們不是放棄注目這位超出常理的美少女機會,而是根本沒有察覺她的存在。

  就好像正常人不會特意去注意路旁的石頭。

  也沒人會對吹拂而過的風特別關注。

  誰都沒有特別把目光投向少女。這個詭異感——難道是那些傢伙?但是,護堂心中沒有湧出鬥志的話,肉體也不會有力量。

  也就是說,自己不是遇到神。

  她到底是個什麼樣少女,護堂凝視著等待紅燈的少女。

  接著——

  少女突然回頭,跟護堂視線相對。

  她微微一笑。

  這笑容就是像是吹拂在草原上混著光芒的清風,

  接著往這邊走近。

  「終於找著你了,我的命運之人呀。」

  美少女用著和其清新脫俗美貌相配的聲音,

  她呢喃自語。

  3

  「我命運中的男人啊,理當與我共享同一宿命的少年啊……現在,我確信了,我是為了與您相逢才旅行至此。」

  說出一口流利的日本語,披著外套的美少女如此說著。

  「您也應該是一樣,感覺到我才是自己宿命中的對手,胸中因為我的存在興奮無比、熱血沸騰了吧?呵呵呵,我都知道喔。」

  她的語調誇張又做作,就算不願意,也會使人想起眾神。

  然而身為弒神者的草剃護堂身心沒有任何暗示與神相遇的徵兆,難道她是神祖的夥伴?

  「你……叫什麼名字?」

  「嗯?我不知道,不,或許該說是忘記了。」

  奇妙的少女平淡地回答。

  「忘記了?」

  「是啊。實際上關於我的本性,待在這裡的理由……全部都忘記了,這幾天就在這裡徘徊,只憑著激情支撐著這副身軀,呵呵。」

  「這是怎麼回事?」

  「我在想著一定會相見的某人,確信那個人才是我宿命中的對手,於是我就在這裡靜靜地燃燒。」

  隔著外套的布,少女將胸口壓了過來。

  就算隔著厚厚的布料,仍然能夠看出豐滿乳房的隆起,明明身材纖細,女性特有的部位卻又十分豐滿。

  但是比起這些事情——

  自稱記憶喪失的美少女,不會是普通人,這傢伙到底是何方神聖?

  果然是神祖吧?在護堂用銳利的眼光盯著少女時——

  「等、等一下,護堂,你真的是和她第一次見面嗎?」

  明日香插嘴進來,似乎是在懷疑。

  護堂慌忙點頭辯解:

  「是、是啊,無論是見面或對話,現在都是第一次。」

  「說是這麼說,她現在正在熱烈求愛喔,也就是說,對方是一見鍾情?而且還是外國人,真是的,你這傢伙到哪裡都是這麼不可理喻!」

  「咦?一見鍾情?」

  「剛才那女孩說的話,聽起來就是這個意思啊!」

  是這樣嗎?被明日香憤然指出的護堂有些意外。

  自己沒有想到這一點,反而正如這位奇妙少女的宣告——

  護堂注視少女。

  那位沒有名字和記憶的少女也凝視回來。

  視線與視線相碰、眼光與眼光相衝、靈魂與靈魂相撞,護堂心中開始振奮了,不自主地讓護堂覺得自己和這個女人有種不明的羈絆存在。

  「呵呵……真是令人難耐,您的眼眸讓我無法忍受,這世上竟然有如此讓我燥熱的存在,這個事實……使我非常興奮啊。」

  少女的瞳孔里閃爍像是渴求戀人般的情慾之火。

  但只是相像而已,護堂非常明白,他察覺到對方渴望的東西。

  不過明日香大概不行,一直保持會被誤解的狀態可能會變得很麻煩,就在護堂考慮用適當的理由解釋的時候,他嚇到了。

  讓他嚇到的是青梅竹馬的提問。

  「餵……護堂。這只是我猜的,你該不會和這個人吵架了吧?」

  不愧是從幼稚園就認識的舊識。

  從態度和表情就能慢慢隱約觀察出護堂的亢奮情緒,護堂一邊為明日香的慧眼咋舌,一邊馬上說:

  「別說傻話,這個人好像有著很複雜的事情,我稍微和她溝通看著,必要的話我會叫警察或是熟人詢問的,你可以先回去嗎?」

  不能把明日香也捲入其中,這是因為關心而想出的權宜之計。

  「所謂熟人,是你和你爺爺那些奇怪的朋友之類的?」

  「是啊,沒錯……不對,先不談爺爺,我覺得我的朋友不會很奇怪。」

  「是的是的,這點我們先放在一邊。」

  明日香嘆了口大氣。

  「嗯,你也有不方便被看到我和你在一起的朋友吧?我就拿著買好的東西走囉,不過啊,護堂。」

  紙袋裡裝著剛才買好要送給靜花的禮物。

  明日香從護堂手裡搶過那個之後發出宣言。

  「你雖然常說自己是個和平主義者,緊急時刻卻常常做出過激的事情,所以我還是要在這裡提醒你。聽好,絕對不可以牽涉到什麼亂來的糾紛里!請你至少記住這一點!」

  從青梅竹馬那裡得到值得感謝的忠告。

  但是能夠辦到嗎?護堂用有些高傲的態度對喪失記憶的少女下達了『到那邊去吧』的指令。少女在微笑之後,默默跟了上來。

  「我問你,難道你是神嗎?」

  「誰知道呢?我沒有那種感覺。」

  「還是神祖?我聽說她們的外型都很接近小女孩。」

  「……所以?」

  護堂一邊走著,一邊唐突地連續發問。

  不過少女卻平淡地聆聽著這些會讓人啞口無言的問題,最後只給出毫無意義的回答。

  兩個人來到了上野公園,這片土地內有著上野動物園、國立科學博物館、西洋美術館、有名的不忍池等等,是個擁有非常廣闊土地的恩賜公園。

  「我現在幾乎什麼都不記得了。」

  在人潮很少會經過的公園夜道上。

  和護堂並排走著的少女喃喃自語。

  「但是在我全是空白的記憶深處,也有稍微可以想到的光景……被白星引導的我,還有被黑星引導的某人,那人便是有朝一日終將與我一決雌雄,把彼此引導至死亡的究極敵手,這是銘刻在我千瘡百孔靈魂上的情景。」

  「……咦?」

  聽到她這段意外的細語,護堂不自覺地停下腳步。

  少女也站在原地,用對立的目光直視護堂。

  「被黑星籠罩的人,便是我的命運之人,然後我的靈魂告訴我那便是您,您的生死和我的生死緊緊相連、密不可分。」

  「難道你……不會吧,你是蘭斯洛特……嗎?」

  白色恆星的神刀,與黑色破滅的神刀對峙的死斗。

  護堂錯愕地對說出這個無法忘懷情景的少女發問。

  「蘭斯——洛……?」

  接著,與眾不同的少女臉僵住了。

  少女深遠的瞳孔氣息開始變得強烈,如同吹拂草原的涼風般美貌湧現出超然的莊嚴,最後她的嘴唇變成了微笑的形狀。

  護堂的身心漲起力量,呼應神的氣息,護堂進入了戰鬥態勢。

  「呵、呵呵呵……是啊,不,其實吾相信,吾的命運之人呀,你肯定會記起吾身為騎士時的名字,並且念了出來,於是吾加諸在自己身上的咒縛也解開了……」

  「什麼!?」

  她竟然是被自己喚醒,護堂心中大吃一驚。

  蘭斯洛特·杜·拉克,以清爽又奇行的男性形象示人的白色軍神,殺死雅典娜的桂妮薇亞叔叔……本來應當如此。

  「等一下!就連聲音都不一樣,你別胡說了!」

  過去在白色鎧甲中發出的是男性的美聲。

  現在護堂聽到的是美麗的女中音,是個惹人憐愛的少女聲音。

  「此處並非戰場,吾亦脫下了甲冑,偶爾展示本來的聲音也無不可吧?」

  「本,本來!?這才是你天生的嗓音嗎!」

  面對錯愕的護堂,頂著蘭斯洛特名號的少女「嗯」一聲點點頭。

  沒錯,這是與那位軍神相似的端莊動作。

  「咦?你該不會是男裝女裝吧?」

  「真是無禮,脫去甲冑的吾是美麗的騎馬民族女王,沒有偽裝成女性的必要,你真是個不懂對女性禮儀的粗野之人呀。」

  「咦咦咦!?」

  被美少女反過來吐槽,護堂忍不住抱頭慘

  叫。

  完全出乎意料之外,呃,但她不是泛泛之輩這點倒是一早就看出來了。

  但是沒有想到居然會被告知這種事!

  不過,沒有不可思議或是可疑的感覺,眼前的美少女的所作所為、言行,還有感覺——要形容的話,全部都和蘭斯洛特·杜·拉克一樣。

  「可是到剛才為止,我都沒有那種與神相會的蠢蠢欲動感呀!?」

  「為了不讓你警戒,吾使用『狂奔』的咒縛封印自己的神格和記憶——替自己加上了直到與你重逢為止,都會失去吾身為神的各字和記憶的詛咒。」

  美麗的蘭斯洛特對著護堂一笑。

  「用咒縛封印記憶……這到底是什麼樣的魔法?」

  「呵呵呵,那是慫恿為了滿足沉眠在心靈的欲望這個情緒,讓其失控的咒縛,那不光是能讓人狂暴的術式,為了可以讓人捨棄理性和品格,專心不停狂奔,所以也能對內心做出一些調整,就像吾這次的手法一樣。」

  護堂理解了。就是一種像是精神操作,或是催眠之類的東西吧。

  本以為她只是善於騎士風格的突擊,沒想到居然還留了這一手……不,為了欲望而失控的話,在某種意義上也是突擊的一種。

  「本來是野人的我,不擅長在宮廷擔任騎士,我偶爾會給自己加上這種咒縛,不過也曾發生跑出宮外的事情。呵呵呵,好久沒有這麼做過了。」

  聽見微笑的蘭斯洛特說出的話,護堂想起了一個名字。

  沒錯,烏魯斯拉格納也和她一樣。

  「你沒聽過『圓桌武士物語』?那是由先代桂妮薇亞策畫,由修道士們散布開來的故事。還費盡苦心把吾推為『最強的騎士』。嗯,就算如此也無法粉飾吾身為一介狂暴武人的事實啊。」

  一開始和烏魯斯拉格納相遇時,他也失去了記憶和神的性質。

  把東方的軍神變成那樣的是腓尼基的神王梅爾卡托,蘭斯洛特也用了自己的權能做出了相同的事情。

  在理解的瞬間,蘭斯洛特突然逼近。

  護堂被抱住了,被上衣的布料纏住,頭也被蘭斯洛特的手撫摸。

  「吾甚至忘了自己是神,但是吾掛念著命運之敵的你,因此不停徘徊,相信終將於你再會。然後,總算能夠實現願望了……」

  糟糕。護堂咋舌不已。

  因為太過震驚,所以放鬆了警戒,護堂猛然想要擺脫蘭斯洛特的束縛,集中全身的力氣,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蘭斯洛特的美貌漸漸迫近——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清爽的美少女嘴唇奪走了護堂的唇。

  「為了我的愛子,吾必將討伐亞歷山大·嘉斯柯因,但是他是難以捉摸的大敵,是個吾無法誇口能輕言取勝的敵手,所以草剃護堂唷,結合吾與您的力量,一起粉碎加斯科因吧,事成之後,我們再舉行兩人宿命中的生死之戰!」

  這是狂奔的咒縛嗎——?護堂吞了口氣。

  弒神者的身心都被蘭斯洛特的權能糾纏。

  可怕的強制力,理性和人格都朝著狂暴的方面加速,無法抵抗,也無法驅趕,血液開始沸騰,心中像火炎一樣開始燃燒。

  沒錯,得先打到嘉斯柯因,之後一定要和這個女人一決勝負。

  做好決定的護堂嘴唇變成猙獰的形狀,他露出微笑。

  「帶我到桂妮薇亞那裡,要開始準備了。」

  「明白了,吾的命運之人呀。」

  在結束誓約之吻後,白色軍神溫順地笑著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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