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槍之戰神 第七章 旅程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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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化身為白龍的桂妮薇亞和亞歷山大·嘉斯柯因。

  兩人一直都在持續不斷暗鬥,但是從來沒有直接正面交鋒,桂妮薇亞總是會避免出現這種局面,不使用和『死』同義的龍化,根本就不可能和弒神者直接對決。

  所以這是第一次的決鬥,同時也是最後的戰鬥。

  桂妮薇亞展開白色的龍翼振翅揮舞,但是龍的巨大身體沒有浮起來,振翅不是為了飛上空中,而是為了其他目的。

  震動龍翼產生的效果是風。

  發出巨大的噪音,桂妮薇亞的白色龍體身上捲起旋風。

  旋風馬上就變成了颶風,狂暴吹襲面積約四萬平方公尺的人工島,亞雷克的身體也差一點被吹飛了。

  「你打算要封鎖我的行動能力嗎!」

  『沒錯!亞歷山大大人,就算您擁有電光般的速度,只要身體動彈不得的狀態下就構不成威脅了!』

  神祖引起的魔風並非單純的強風。

  巨風還化為狂暴的空氣之塊撞擊亞雷克,想要將他吹飛,還有如同蛇般纏繞他高瘦身軀的,是將他的一切動作封鎖起來的咒縛。

  身處這個魔風圈內的東西,就算是再巨大的生物也都無法移動分毫。

  雖然是種緊緊抓住的過分暴力表現,但其實這是一種緊縛的咒法,唯一的例外就只有桂妮薇亞化身的白龍,我方能夠行動,敵方卻沒有站立不動以外的選項。

  身處產生出絕對性優勢的魔風之中,白龍發出咆吼。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亞歷山大大人,請您做好覺悟吧!』

  桂妮薇亞的可愛叫聲和咆吼聲一起從白龍的下顎傳出。

  她直接襲擊過來,揮舞龍的巨大前肢打算用不遜於劍的尖銳爪子撕裂對方,正常人的話,應該只能束手無策乖乖被撕開。

  但亞雷克是弒神者,擁有抵抗魔力的絕大耐性,就算是能與神同列的聖龍施展的咒縛也——

  「汝,至死仍舊忠誠!那麼吾將授汝生命之冠!」

  詠唱出聖句,提高寄宿在身體裡的咒力。

  這樣一來對魔力的抗性也會相對提高,剛提升完咒力,壓在身體上的風之咒縛就消失了,亞雷克同時恢復自由身,他立即使用神速。

  旁人看起來的話,會覺得他像是瞬間移動。

  亞雷克剎那間繞到白龍的背後,輕巧地跳躍起來,並且用手觸摸龍背,當然不是接觸而已,他的右手掌前端化成電漿放出電擊。

  啪!火花四散。

  『唔……您的身手果然非常敏捷!』

  從龍那裡傳來像是桂妮薇亞咋舌的聲音,不愧是凌駕於神獸的龍神巨體,只憑電擊之手的話,似乎無法造成什麼實質傷害。

  而且魔風的氣勢稍微又增強了。

  桂妮薇亞再次將神力灌注風裡。

  風呼嘯呻吟,不只是為了吹飛,是為了糾纏對方瘋狂吹襲,亞雷克的纖瘦身軀又再度被魔風纏繞,陷入了別說要使用神速,就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了的狀態。

  「嘖!」

  因為突然又被束縛住的關係,亞雷克的腳被絆倒了。

  陷入了邊咋舌邊摔倒的困境,對準這點,桂妮薇亞立刻揮動白龍的巨大尾巴,被這玩意打中的話,就和被大樓建設現場的鋼筋打到沒有什麼差別。

  亞雷克再一次提升咒力,總算掙脫了魔風的咒縛,在距離還有幾公分就被尾巴擊中身體的時候,發動出神速迴避了,可是桂妮薇亞又再一次在風中注入神力——

  這樣對戰下去根本沒完沒了。

  以風束縛住對方的瞬間,桂妮薇亞同時用龍的身體攻擊。

  揮舞巨大化的前後肢利爪,使用擁有兇惡尖銳牙齒的下顎咬來,以巨大的肉體當成兇器發動撞擊,擺動出乎意料危險的尾巴為武器。

  其中最可怕的就是,從嘴巴里吐出的氣息。

  龍的吐息在一瞬間就化為夾雜冰片的風暴,成為將生者刮飛、切割,凍結一切的武器展示自己的兇猛。

  每當被這些攻擊襲擊時,亞雷克就掙脫咒縛。

  使用出神速往後跳,不斷在差一點就被打中的時候迴避龍的攻擊,但是卻做不出有效的反擊,不是因為受到他扭曲的個性影響,而是亞雷克的權能不太具有攻擊性。

  「嗯,創造迷宮的權能本來就不能轉為攻擊使用。」

  亞雷克邊嘀咕邊忍耐龍的猛攻。

  「害羞的僕人不適合拿來正面交鋒,貪慾的魔球正在出差,那招雷霆要從你的攻擊逃開不太足夠,現在這局面有點難應付啊!」

  神速的權能擁有能將地面一切燃燒燒盡的『黑色雷霆』這種攻擊形態。

  不過一旦使出這招之後,就會在半天之內無法再度使用神速,就連亞雷克也不想要在這個狀況下使用。

  「不過,桂妮薇亞啊,沒有多少時間就要將軍了,你準備好封住那一招的方法嗎?」

  桂妮薇亞沒有餘力回答亞雷克的問題。

  兇猛之龍的巨體正竭盡全力吹刮魔風。

  ——這可以稱為一場獅子與貓的戰鬥,就算是亞雷克有多麼敏捷,只要挨到龍的強烈一擊就會當場死亡,所以桂妮薇亞只要乖乖逼獵物進退無路,給他充足的苦頭之後再發出致命一擊就好了。

  明明如此,有餘裕的不如說是亞雷克。

  「明明可以爭取時間等候蘭斯洛特過來救援,但你卻沒這麼做。這麼說來,那位騎士殿下是不是有地方不太方便呢?譬如說,像是體力不足以進行連續戰鬥之類的……」

  『唔!』

  桂妮薇亞對亞雷克的自言自語回以一招新的猛烈攻擊。

  她明顯焦急不安,看來是被說中了,而且她也應該很清楚專心防禦的亞雷克,在準備好逆轉的條件為止,不會需要花費太多時間。

  持續避開狂暴的白龍發出的連續攻擊——終於,時機到來了。

  亞雷克理解到自己的攻擊已經儲蓄到充分的威力,他詠唱出言靈。

  「聽好吧,永恆之夜的女兒們呀,地與影之女兒們呀。」

  雖然還被魔風封鎖身體的動作,不過亞雷克已經不在意了。

  回應詠唱的讚歌,美麗的三妖女顯現出來。

  守護他左右兩邊和頭頂上方的是墨蓋拉、提西福涅、阿勒克托。是復仇三女神厄里倪厄斯。

  「以惡制惡、以罪償罪、以血祭血、以牙還牙、以此為復仇之起點,被仇人所殺母親之血,就以最悲慘之死狀,來告知已無法報恩。」

  三個妖女的背後長有黑色的羽翼,頭髮是一條一條的『蛇』。

  她們的羽翼將龍化身的桂妮薇亞的利爪,利齒,吐息都全部擋回去。

  「鬼女墨蓋拉啊、復仇者提西福涅啊、永無止境阿勒克托啊,快將詛咒反彈回去,完成報復!現在正是復仇之時!」

  這是亞雷克第二個得到的能力,復仇的權能。

  叫出三妖女需要一定時間的冥想和儀式,因此無法在戰鬥中就立刻使用,但要是能預先在叫出來的地方將敵人引誘過來的話,就能得到驚人的優勢。

  因為在她們面前發出的破壞和攻擊,都會全部彈回到加害者身上。

  聽到亞雷克的詠唱後,蛇發的厄里倪厄斯浮現出兇惡的臉容,展開黑色的羽翼對白龍襲擊過去。

  龍型的女神被悽慘地打擊,然後切碎——

  桂妮薇亞用全身承受她自己對亞雷克發出的攻擊威力,如同高高拋到空中的活餌般,被成群聚集來的猛禽用尖銳牙齒撕裂。

  那個情景就猶如被伯勞鳥串死在樹枝上的獵物一樣。

  就算成功將仇敵埋葬了,亞雷克面無表情,還有蘭斯洛特和草剃護堂的問題。在想到他們的時候,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傳來。

  「好像已經結束了。」

  「來了啊,你的鼻子依然是那麼靈敏呀。」

  回頭望去,看到愛麗絲公主的幽體就在那邊。

  亞雷克對來看熱鬧的她冷笑一聲。

  「如你所見,桂妮薇亞已經完蛋了,雖然敵人還有一個蘭斯洛特……不過,或許沒必要再和他戰鬥了。」

  「要是庇護者不在的話,蘭斯洛特卿便喪失本來戰鬥的理由了。」

  愛麗絲的觀察力非常好,她馬上就附和對方。

  「是啊,一般來說,或許會因此產生出復仇的動機,不過現在那傢伙是『不順從之神』,他當桂妮薇亞的騎士已經持續有一千年了,假如唯一的阻礙都消失了,他馬上就開始隨心所欲流浪也不奇怪。」

  亞雷克之所以會先盯上魔女王,就是看準了這一點。

  可是突然遭到了反駁,瀕死的桂妮薇亞傳來了聲嘶力竭

  的聲音。

  『不!雖然叔叔確實成為了悖道之身,可是他對我們之間的主從宣誓和忠誠之心應該健在!如今阿瓦隆之地就在他眼前了,不可能會屈服於悖道之性!』

  已經是瀕死之身了,龍的肉體開始石化,覆蓋全身的白銀色龍鱗上光芒也在漸漸消失,緩緩變成乳白色的石頭。

  『桂妮薇亞相信叔叔的俠氣和忠實,他一定會代替我們神祖,奔赴『最後之王』的麾下,成為其第一騎士而效忠!』

  神祖的靈魂似乎還健在,她的聲音在回答亞雷克。

  「要是那個島是真正的阿瓦隆的話,也許事態會是這樣發展。」

  並非冷酷也不是憎惡,只是單純沒有任何情緒反應。

  就像是對某次考試的錯誤,用機械性的態度一一指正出來。

  「所謂的天之逆鉾是造國的神具,與日本列島的父母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有關,他們造出來的當然不只是完整的陸地,同時也造出所謂『蛭子』的不定型流動體,神話相傳那似乎被放海流走了。」

  已經斷絕桂妮薇亞的夙願,報仇早就結束了,所以亞雷克用沒有任何感慨的淡薄語氣說明。

  「天之逆鉾正是效仿這個傳說,是個能創造出陸地或者蛭子的神具,並且大約在一千年前,『最後之王』為了將當時存在的弒神者殲滅而復活,在往常一樣完成使命之後,他就在日本某個島嶼上沉眠了。」

  通過在洛杉磯的實驗,亞雷克理解到了天之逆鉾的性質,並且聯想起最強之《鋼》後,做出了某個假設。

  「『最後之王』沉眠的島,透過天之逆鉾變成蛭子,你應該明白了吧?那就是我復活的浮島……你們稱為阿瓦隆的島嶼。現在問題就來了,到底是誰為了什麼目的這麼做的呢?」

  愛麗絲露出似乎發覺到什麼的表情,她理解到陷阱里的機關了。

  「將『最後之王』視為危險的古老一黨,他們疑似就是主謀,將沉眠危險之虎的島嶼化為蛭子,沉入海底里隱藏起來,是個不錯的隱藏方法,可是畢竟也有像你們神祖這一類的傢伙存在,反正都要隱藏,不如就用更為周全的方法比較好。」

  這是亞雷克推論出來的狀況展開之一。

  「在一個禮拜前,我嘗試以天之逆鉾將浮島進行再度構成,最後謎底揭曉,發現了理應存在的東西卻不存在的事實。在那個島上沒有腐朽的神刀——『最後之王』的遺骸,古老的一黨在經過十分慎重的考慮之後,預先將王的沉眠地點做出改變了。」

  但是不管在浮島的哪一處都沒有刀,所以天之逆鉾只是一個誤導——是用來欺騙探索者注意的誘餌。

  雖然關於最後之王的真正所在之處有自己的猜測,不過這個就沒必要說出來了。

  「結果浮島不是阿瓦隆,但對我而言,要利用在引誘你們出來的這個目的上也足夠了,所以我用迷宮的權能上鎖,當成陷阱的核心。」

  『從那個島上所感應到的神刀靈氣——那難道是!?』

  沒有回答桂妮薇亞略帶慟哭的聲音,亞雷克聳聳肩。

  以前薩丁島上的璐克蕾琪雅·素拉曾經說過,『最後之王』比亞瑟還要古老,是跨越大陸東西方的英雄。

  亞雷克相信這些話,在各地不斷進行實地考察,最後得到的成果,就是在印尼發現了腐朽的救世神刀,於是他就命令賽西莉亞·張要帶到日本。

  「雖然草剃護堂出現時,我還擔心事情會不會受影響,但我還是想辦法讓計畫照舊順利進行了,桂妮薇亞啊,這就是事情的真相,無論如何都無法改變,以魔女之王身分帶著威嚴而死去也不錯吧?」

  『不!就算是這樣,桂妮薇亞還是有要做的事情!』

  白龍的肉體已經完全石化,化為乳白色的石像橫躺在地上,可是這個石像突然瞬間崩塌了。

  像是經過長年的歲月風化,剝落到最後化為沙子失去外形。

  但到剛才都還是龍神的沙子,發出聲響散落在地面上,但是沙子的一部乘著吹來的風,大量往海的方向飛散四去。

  「從那堆砂礫中能感應到桂妮薇亞大人的意念!」

  「她真是頑強,不愧是擁有不死神性的存在呀!」

  亞雷克對愛麗絲告訴他的話感慨不已,她打算要以那個狀態做什麼事呢?

  儘管困惑,亞雷克還是化身成為閃電,目標是浮島。在這時候,蘭斯洛特應該已經登陸了,想要看看探查他的動向,並且觀察桂妮薇亞在臨死之前想要做什麼。

  2

  距離到達亞雷克浮現在東京灣上的『島』,還剩下幾公里。

  雖然如此,蘭斯洛特·杜·拉克卻還在空中止步不前,他被隱藏在海中的黑色球體放出的引力波囚禁,身體無法移動分毫。

  但是,覆蓋於天空上的黑雲正不斷放出電光。

  那是為了賜給天翔的騎士和神馬『雷』之精氣的電擊。

  「為了抵達好不容易找到的命運之島,吾等竭盡全力全速。吾之盟友啊,與吾一同化為閃電展示武勇。沖吧!」

  已經完成附加上閃電的速度和隕石的威力進行的充電過程了。

  對白色的愛馬低聲說完後,蘭斯洛特在馬背上伏下身體。在下一瞬間,騎手和搭檔化為白色的隕石,讓自己變化成殺龍的神劍、撕裂天地的突擊,如今已經不必懼怕引力波了。

  他一心只顧著直線地飛翔,掙脫了引力的拘束,穿過魔之海域,蘭斯洛特從高空上俯視終於到達的命運之島,那是座只有岩石的小島。

  眼前只有顯眼的奇形怪狀岩石,沒有其他像樣的地形或建築物。

  蘭斯洛特讓神馬在島的上空盤旋,發現地面上有個閃閃發亮的東西,疑似是金屬反射著陽光。

  他馬上就降落,著陸在奇岩城的頂上。

  那裡插著一把破破爛爛的生鏽鐵劍。

  以前應該會是把寬大的剛劍,蘭斯洛特也認識相同形狀的劍,就是神槍斷鋼神劍素材的救世之神刀。

  腐朽之劍是英雄的遺骸,他應該會沉眠在插著這把劍的土地上。

  但蘭斯洛特從這個『島』上的任何地方,都感應不到與自己同族的——《鋼》的存在,那個應該和與腐朽的神刀共同沉眠的戰士。他感應不到那種傭懶,與生鏽的刀刃相似的氣息。

  「這裡也不是阿瓦隆……到底是怎麼回事。」

  然後,白色的軍神注意到了。

  於近處不遠的『龍』所發出的瀕死前咆吼,就好像獵物遭到了數不盡的千刀萬剮一樣,自己沒有聽錯。

  也感應不到自己該守護的少女氣息了。

  那應該是被亞歷山大·嘉斯柯因帶走的桂妮薇亞。

  就算和黑王子交戰,她應該也能發出尋求自己庇護的思念,要是能夠順利逃出來的話,應該也會傳來報告自己安全的思念……

  「愛子還是壯志未酬先倒下了啊,吾等的旅途看來也只能到此為止。」

  湧現出了放棄的念頭。從今以後,自己要怎麼辦才好?

  為了替桂妮薇亞報仇去找黑王子決鬥嗎?還是順從自己一直以來的願望,展開流浪和戰鬥的旅途呢?——不。

  從奇岩城之頂遠望海上,視野里能看到向著島嶼接近的帆船。

  『敵人』應該搭著那艘船,自己今後的生存方式之類的問題,就等戰鬥結束之後再來考慮就好了。

  因為剛才已經竭盡全速全力,蘭斯洛特和愛馬都感到疲憊不堪,但是現在愛子已經不在的話,自己可以毫無顧慮狂暴失控了。

  感覺到決戰預感的蘭斯洛特在頭盔裡面微笑,並且重新握緊了韁繩。

  這就是甘粕所說的奇岩城。

  航船順利接近這個有著醒目的奇形怪狀岩石的小島,迷宮的權能已經消失,而且桂妮薇亞有對這艘帆船施加的魔術——幸虧那是依照草剃護堂的指示活動的術。

  不只是護堂,艾莉卡和佑理還有璃璃亞娜都走到甲板上。

  「蘭斯洛特卿正往這裡接近中,只有她一個人。」

  璃璃亞娜報告,現在惠那不在場,這裡視力最好的人就是她了。

  護堂也仔細凝視。花了一些時間,總算是看到白騎士的身影了,不像以往那樣帶著閃電飛翔。就只是一直線朝自己飛來,用著和真正的馬匹慢跑沒有多大區別的速度前進。

  蘭斯洛特是以往的鎧甲姿態,完全沒有露出一絲肌膚。

  但是從騎士全身上下都散發出倦怠感,神馬的步伐看上去也很沉重。

  「你似乎很疲勞啊?」

  護堂走到甲板邊緣詢問。

  三名少女都退到後方,像是為了不打擾他和神的談話一樣。稍後才會輪到她們出場,在事情開始之後。

  「是啊,為了掙脫黑

  王子的眷屬,使用了那招一騎驅馳,而獨自一人面對那傢伙的愛子,在化身為龍之後也戰敗了。吾等付出如此大的犧牲,抵達的卻只是個假阿瓦隆而已。」

  讓愛馬靜止在空中的蘭斯洛特無神地訴說。

  看來這個浮島也是個陷阱。

  護堂對亞雷克做出的行為感到顫抖。

  日後雖然不知道會和那個男人建立起什麼樣的關係,要避免在那傢伙準備的場地上戰鬥。在他的地盤就算怎麼掙扎,也會被他那兩道、三道的多重陷阱捕捉,最後讓自己陷入『死局』的窘境。

  如果真的要開戰的話,那就要連同場地一塊粉碎。

  「如果吾是個機靈的智慧者,或許就能知道該如何對抗嘉斯柯因的計謀,不巧的是,吾是個只知道一直前進的武者,才會害了愛子……」

  「那你要去找嘉斯柯因報仇嗎?」

  「吾確實考慮過,但很不可思議地,內心沒有燃起這種想法。」

  伴隨喀喳的聲音,蘭斯洛特拉起了頭盔的眼罩。白色軍神的美貌——身為女性的真面目露了出來。

  「現在讓吾變成守護騎士的羈絆已經失去了,所以吾在想,從現在開始就只能順從自己的內心到處旅行,並且與吾認為適合的敵人交戰。」

  打開頭盔的蘭斯洛特變回女性的聲音。

  「亞歷山大·嘉斯柯因……他的確是個大敵,同時也是愛子的仇敵,但是這與吾的興趣有差,呵呵呵,現在吾就如同射出的弓箭般飛翔,狂暴揮舞起長槍才是吾的本願,那個男人不會陪吾打一場那麼愚直的戰鬥吧。」

  明明就在不久之前失去應該庇護的少女,美麗的軍神卻又露出微笑。

  她的英雄氣度正在減少,不再眷戀自己的羈絆,這種扭曲的鬥爭心確實就是『不順從之神』,蘭斯洛特現在已經被狂神的神性吞噬了。

  就像曾經和護堂結交為暫時的朋友,東方軍神烏魯斯拉格納一樣。

  「那麼,你現在打算要怎麼做?」

  「吾與你之間的關係,應該沒有生疏到需要多講一次的程度吧?你也是為此而來,就讓我們演奏出的激鬥之樂曲,當成對女神雅典娜的弔唁!」

  蘭斯洛特快活一笑。

  已經確信事態會如此轉變,護堂沉默地點了點頭。

  「當然,吾不會做出用疲憊之身挑戰你的無禮之事!吾會對自己施加咒縛,為了討伐草剃護堂,吾將賭上此身!」

  如此呼喊的瞬間,蘭斯洛特身體裡的強大神力恢復了。

  這是魔法的言靈,也曾經對護堂施加過的狂奔咒縛,就像讓與亞雷克戰鬥過後的護堂恢復力量一樣,白色軍神也利用這方式讓自己痊癒了!

  然後,眼熟的長槍從天而降。

  這是令護堂和雅典娜陷入苦戰,產生白色恆星的最強武器,將武器緊握在手中的蘭斯洛特如同吟唱一樣朗朗說道。

  「來吧,斷鋼神劍……自救世之神刀而生的聖槍啊,那麼草剃護堂,吾已經對你展示出真實的面貌,這樣的話,也得讓你看看我更進一步的身姿!」

  蘭斯洛特將身上的白色鎧甲彈飛。

  與蜂蜜色的頭髮相稱的清秀美貌,同時呈現出苗條的高大身材。

  胸部出乎意料豐滿,腰身也異常迷人。雖然如此,該瘦的部位也瘦到非常完美,以女性來說,可以說是毫無挑剔的成熟肢體。

  而且她穿著的服裝改變了。

  保護上半身的是鎖子甲,頭盔少了臉部護片,所以沒有遮住她的美貌,右手拿著神槍斷鋼神劍,後面背著鐵製的強弓,白色神馬的馬鞍上也添加了箭筒和弓箭。

  而且,至今為止守護蘭斯洛特的鎧甲—

  剛才飛散的白鋼破碎散落化為無數的碎片,碎片變得更加粉碎,一邊飛散一邊膨脹變形,最後居然變成騎士和馬的組合。

  他們的鎧甲設定,也和之前的蘭斯洛特一模一樣。

  但是鋼鐵的顏色卻是如陰天般的鈍鐵色,和華麗的白騎士身姿排成一直線。

  數量大概有三百騎左右,全員都騎著馬在天空飛翔,迅速聚集在蘭斯洛特周圍,簡直就像是受到她統率的鳥群。

  如果有集體狩獵的猛禽存在,肯定就是像他們這樣行動。

  守護美麗軍神的重裝騎兵隊出現了。

  「呵呵呵,吾很久沒對手下發號司令了,吾與你現在就如同率兵作戰的王者,同時也以戰士身分一決雌雄,和吾分出勝負吧!」

  這就是蘭斯洛特·杜·拉克的完全體。

  她的狀態還不完全——回想起雅典娜忠告的護堂不禁戰慄不已。

  自己也不能夠再留手了。

  「理應身為騎士中騎士的你,為何會是女性!?解開這個謎的最大暗示就存在於希臘神話!」

  艾莉卡、佑理、璃璃亞娜——護堂大喊出同伴們傳授給他的知識。

  護堂使用出烏魯斯拉格納最後的化身『戰士』,使出了言靈之刃。

  「你不是普通的《鋼》,身為鋼之英雄而生的劍之神,都是與地母神有著深厚共生關係的男戰士。但是,你卻是位女性,存在鋼之英雄們的世界中,然而同時身為鋼,卻又身為女神卻是極為稀少的存在。」

  「喔,你打算用那個武器對付我嗎?那個能斬神的言靈!」

  蘭斯洛特悠哉微笑,要是她看過自己和雅典娜戰鬥的話,知道『劍』的功用也是理所當然,護堂沒有介意繼續說著。

  「雖然稀少,並非完全沒有,那其中一個就是亞馬遜的女王希波呂忒(Hippolyta)。在希臘神話中被傳誦為戰神阿瑞斯的女兒、女戰士族的女王!軍神蘭斯洛特的原型,或是其姊妹的女神。我沒說錯吧!?」

  在護堂頭頂上的晴朗天空中顯現出『劍』的言靈。

  閃爍黃金色光芒的細小球體群,會讓人想到天空中的繁星,有幾千顆在閃耀,每一顆光球都是能夠切開蘭斯洛特神格的武器。

  「呵呵呵,你讓我聽到了懷念的名字了!」

  「亞馬遜乃以戰神阿瑞斯和水之寧芙(Nymph)為先祖,是只有女性的勇猛騎馬民族,居住在黑海沿岸,被兩位司掌內政的女王和指揮戰鬥的女王支配,其中如同希波呂忒為首,有一部分女王就是始祖阿瑞斯的女兒!」

  閃爍的光之劍陣瞬間就上升到護堂他們乘坐的帆船上空。

  在他們行進的正面方向,以蘭斯洛特為中心布陣的『鈍色騎士團』正在等待,他們全員都把手上的長槍槍尖一起對準『劍』之言靈突擊。

  然後,正面衝突——

  「希波呂忒與姊妹身為《鋼》的理由,來源起於父親阿瑞斯,他正是最源流的一角——最為純粹,只遵從本分而戰的劍之化身,是個凶暴而且欠缺思慮,一柱以刺於大地上的劍為其象徵的軍神!」

  護堂編織著言靈,同時也感到震驚。

  為數約三百騎的騎士團以一半數量當成先鋒,突入到『劍』裡面。

  難道蘭斯洛特自己選擇要敗北嗎!?

  「只讓你揮舞武器,有損吾身為武人的面子,就讓吾的手下也來大鬧一番吧!」

  但是美麗的軍神只是感到愉悅。她有什麼計策嗎?

  這如同猛禽撲入網中一樣,閃耀的黃金色光球是切裂蘭斯洛特的刀刃,鈍色的騎士們應該會被當成目標——

  護堂雖然疑惑,還是繼續詠唱言靈,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增強戰力!

  「古老歷史學家希羅多德在他的著作『歷史』上記載,騎馬民族斯基泰信仰相當於希臘神話中的阿瑞斯神格,而且還是特別的神,專程替阿瑞斯建造其他神沒有的祭壇,並且以插在大地上的劍為象徵崇拜!」

  黃金之劍輕易就將鈍色的騎士們斬開。

  頭盔被言靈之刃一刀兩斷,鎖子甲被貫穿,騎士們和他們的馬都如同玻璃藝品般發出啪嚓的聲音破碎。

  碎片消失,轉眼間騎士團的數量少了一半。

  但是護堂的心中卻沒有湧現勝利感,反而有種不妙的預感。

  「而且希羅多德也曾經記錄過,騎馬民族斯基泰和女戰士族混血產生出騎馬之民薩爾瑪特人,這個民族正是讓身為黑海戰鬥女王的女神,變身為騎士神蘭斯洛特的關鍵!」

  「沒錯!吾被民眾們稱為戰鬥女王而崇拜著!」

  坦率承認的蘭斯洛特忍不住讓人毛骨悚然,但是不能一直什麼都不做。

  護堂將『劍』以巨大的環狀張開,包圍住剩下一半的騎士團。

  守護美麗軍神的騎士團像是一群深灰色的猛禽,黃金之網把他們圍了起來,準備要一網打盡,這時候蘭斯洛特也詠唱出言靈。

  「在此向勇猛的騎士們宣告。不必退縮、不必懼怕。汝等乃不屈的騎士。汝

  等只能被允許向前進。突破!一心向前邁進,粉碎敵人!」

  然後,她將背後的鐵弓丟向天空。

  這次是弓粉碎散落,碎片又化為鈍色的騎士,新誕生出來的騎士大概有一百騎左右,才剛削減了一半數量的騎士團,又再次重整陣容了!

  「呃,難不成你!?」

  「呵呵呵,不愧是吾的命運之人呀,觀察力真好。發覺到吾的意圖嗎!」

  蘭斯洛特讓鈍色的騎士團復活。

  他們向著黃金之劍交織而成的包圍網再次突擊,與剛才同樣的景象再次出現,騎士們不斷敗在『劍』下。

  但是發覺到蘭斯洛特的目的後,護堂打了一個冷顫。

  『王呀,這個是身為不死身之《鋼》的戰法!』

  護堂對寄宿右手上的天叢雲劍警告點了點頭。

  蘭斯洛特的不死性以乎不只是變化成霧,她還擁有能將侍奉自己的眷屬復活過來的力量。

  『不會因為你的言靈退縮,完全從正面進行挑戰,最後擊破,他們不論被折斷多少次,都能再次恢復磨利成為刀刃,給你看看突擊的覺悟!』

  好像是非常敬佩對方,搭檔的聲音中充滿讚美的感覺。

  『不愧是與我相同的最源流之《鋼》啊。沒錯!身為劍的存在,不可以使用賣弄小聰明逃走的計策!』

  「我知道你要講的道理,但是我也不能忍受這麼被動的戰況呀。」

  護堂驚訝的同時卻又敬佩不已,這種看上去似乎是自殺的行為。不斷重複的話,也是會讓護堂倍感壓力的戰術,因為『劍』在每次使用之後,鋒利度都會隨之下降。

  要是變成消耗戰的話,早晚會被耗損到不成戰力……!

  「蘭斯洛特那傢伙,是以手上的武器和鎧甲為材料而造出那些騎士的嗎?」

  『唔,確實如此。』

  「要是這樣,是對方那邊的裝備先用盡,還是我的『劍』先消失呢……這才是分出勝負的關鍵嗎?」

  在與天叢雲劍對話期間,鈍色的騎士團數量又再一次減半了。

  但是這次蘭斯洛特朝著遠處丟出箭筒,裡面裝著大約二十隻箭左右,每隻都有鐵製的箭頭,這些東西又再次破碎分散,誕生出新的一百名騎士,新的騎士團又重新整備好了陣容,雖然之前也有出現過能夠封住『劍』的神——

  但是像蘭斯洛特採用那麼愚直而且單純的做法,護堂還是第一次看到。

  「好了,草剃護堂呀,是否要與吾共同享受華麗的戰鬥!」

  「開什麼玩笑!誰能享受這麼愚蠢的消耗戰啊!」

  與自己說的話正相反,護堂扭曲成猙獰形狀的嘴唇微笑起來。

  好吧,你那邊能夠補充騎士的話,我這邊也詠唱言靈努力維持『劍』的威力!

  「薩爾瑪特人在日後被稱為薩爾馬提亞人,他們向與自身有親緣關係的斯基泰發起抗爭,最後取得勝利,斯基泰和薩爾馬提亞同為騎馬民族,但是以鐵鎧鞏固身體的薩爾馬提亞人的重裝備,壓倒了輕裝備的斯基泰!」

  「嗯,採用更堅固的鋼為薩爾馬提亞人的風格,乃先人的勝利!」

  飛在天空的『劍』形成黃金的包圍網。

  被圍困的鈍色騎士們準備進行決死的防禦戰。

  從現在開始是預想之中的消耗戰,蘭斯洛特以兩手兩腳的手甲和護腿為材料,再次製造出騎士們,為了對抗,護堂也持續編織言靈。

  「神話里流傳的薩爾馬提亞人,也是繼承女戰士族風習的民族,據說薩爾馬提亞人的女性擅長武藝,她們沒有殺人經驗的話,就不被允許結婚!」

  想要在『劍』還有銳利度的時候,攻擊到蘭斯洛特的本體。

  護堂抱持這個打算操縱言靈,但是美麗的騎士卻被數量已經大減的鈍色騎士團拼命保護,所以護堂的『劍』無法攻擊到她。

  蘭斯洛特更進一步將頭盔投了出去,變為了補充的騎士。

  「在神話里所說的王與女王等同於『神』,昔日的你身為亞馬遜的女王希波呂忒,或是彭忒西勒亞(Penthesilea)、安提俄珀(Antiope)……一樣是身為阿瑞斯女兒的女神。你這個女神也應該繼承了薩爾馬提亞人的女戰士風俗!」

  『劍』對騎士們有壓倒性優勢的狀況,現在正在慢慢發生變化。

  起初光是被黃金的光球擊中就消滅的騎士們,已經變得能夠持續抵抗,不久之後變成雙方不分勝負。

  進行正面衝突的『劍』和騎士都同時一起消滅了。

  大概是因為『劍』的銳利度已經變得相當鈍的緣故,蘭斯洛特呵呵一笑。

  她除了手持的神槍之外,身上的裝備就只剩下鎖子甲了,接著構成這個防具的環狀鎖突然碎開,直接四周飛散。

  大量的鎖鏈變化為鈍色的騎士們,成為她最後的補充兵力。

  「去吧,荒野的騎士們啊!成為吾第二把槍,討伐草剃護堂!」

  然後女王發下號令。

  鈍色騎士們在空中形成紡錘形的陣型,她判斷現在已經能夠突破用『劍』的言靈構築起來的黃金包圍網。

  護堂屏住呼吸,現在就是一決勝負的時候了。

  變得消極的話就會被壓制住,必須轉為攻勢!

  「薩爾馬提亞人和他們的文化,因為他們成為了羅馬帝國軍人的關係,之後便歐洲各地傳播。那個時代的你應該還是《鋼》之女神,亞馬遜的女王!」

  詠唱言靈,向殘餘下來的『劍』傳達意念。

  聚集吧,不能像夜空上的繁星那樣分散戰鬥下去了。

  集中在一起成為一個生物。對,面對侍奉蘭斯洛特的騎士們,要像一隻兇猛的野獸般一戰!

  「當時正值發源於薩爾馬提亞的重裝騎兵文化轉化為中世紀歐洲騎士道的時代,可是薩爾馬提亞滅亡了,文化也開始變質,與『騎士』成為戰場之星呈現反比的是,亞馬遜女王的名字和神話都慢慢被人們遺忘!」

  幾千道光芒聚集,形成了黃金色的輪廓。

  要比喻的話就是銀河之光,照亮暗黑宇宙的星雲閃光,聚集起來的光芒變成勇猛的力量,成為前往勝利的康莊大道——

  「不知不覺間,身為薩爾馬提亞戰鬥女王的女神被包上厚重的鎧甲,成為蘭斯洛特這個騎士之神,雖然她因此有與騎士不相符的狂暴和野蠻……但是,卻是個比任何人都要來得接近最源流的究極騎士!」

  顯現在護堂頭頂的,是閃耀黃金色光輝的『蛇』形星雲。

  是由幾千、幾萬的光球聚集形成的細長巨大『蛇』形,相當頭的部位是個膨脹橢圓形,現在如同張開下顎般裂開。

  為了方便戰鬥,向『劍』下指示變化為一隻生物的姿態。

  因為蘭斯洛特的介入而逝去的女神象徵,那個聖獸的相似姿態。

  「呵呵呵。弒神者,你打算以這樣的陣勢挑戰屠殺龍蛇的軍神嗎!」

  瞄了一眼黃金之『蛇』,蘭斯洛特發出大笑。

  不是嘲笑的聲音,而是感到痛快,打從心底享受戰鬥的人發出的聲音。

  「能將如此風雅帶入戰場上的氣概,更替吾的喜好錦上添花,果然你正是吾所求之大敵!極為受吾喜愛的命運之男!」

  女王蘭斯洛特將手持的長槍向天空舉起。

  「既然你把命運託付給雅典娜之影,吾亦追憶舊主之神威,展示出那個男人展現過的壓倒性強者之剛力!」

  長槍的尖端閃耀出白金色的光芒,刃之名為斷鋼神劍,那是成為亞瑟王傳說種子的英雄,過去為了救助世界揮動的神刀。

  「救世之神刀啊,連行星都能切裂之鋼啊!將力量賜給吾吧!」

  白金色的恆星突然在蘭斯洛特和騎兵隊的背後顯現。

  大小以及光輝,完全就像是墜落在地上的第二個太陽,從這個恆星發放出來的刀刃破壞力,威脅大到不能等閒視之。

  眼前這顆燦爛燃燒的白色恆星,讓護堂吞了一口氣。

  這個神刀無法用『劍』防禦。該怎麼樣殺出困境呢——!?

  3

  高空之上,天翔的騎士團正與黃金之蛇對峙。

  布陣成紡錘陣型的鈍色騎士團們,剩餘的數量大約為一百騎,與其相對的蛇全長為四、五十公尺左右,『劍』的言靈聚集起來形成蛇的形態。

  注視手下的布陣,女王蘭斯洛特舉起神槍斷鋼神劍。

  白色的恆星在美麗的軍神背後漸漸接近。

  「終於在這個時候使出最強的武器……」

  在以魔術驅動的帆船甲板上的艾莉卡吐出一口氣。

  身處船頭的護堂屹立著,操縱『蛇』注視著蘭斯洛特和白色的恆星,艾莉卡、佑理與璃

  璃亞娜都在船的後方預防發生緊急事態。

  說起來,蘭斯洛特意外地擅長使用策略……

  艾莉卡皺了皺眉,一邊重複使用愚蠢的自殺式戰法,一邊慎重溫存著最強的武器。以備在最佳時機到來時,靠著手下的騎士團和斷鋼神劍將護堂一口氣粉碎,由此可以證明她並非單純的狂暴武者。

  本來還以為全速全力一心不亂地進行突擊才是她的看家本領。

  不知道什麼時候卻變成了將力量全開,同時也會冷靜看清戰局的智者。

  護堂應該也有這種想法,他猙獰地笑著,用銳利的眼神凝視漂浮在上空的蘭斯洛特。身陷在絕體絕命的窮途末路情況下,最能夠燃燒起他的鬥志。

  如果不能在這種情況輔助他的話,艾莉卡她們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護堂要防禦斷鋼神劍的話,就只有『戰士』之外的化身了,但是在蘭斯洛特卿的騎士團還存在的時候,應該還是需要『劍』,所以要以我們的力量守護護堂。」

  「這還用說,我們就是為此才會在這裡。」

  璃璃亞娜立即回答艾莉卡的呼應,不愧是自己的舊友兼對手。

  要說鈍色騎士團是蘭斯洛特部下的話,那麼紅與藍兩騎士就是護堂的劍和盾,兩人一起叫出魔劍。

  獅子之鋼·獅王之心和匠之鋼·白銀巨匠。

  前者為厚重構造的大劍,後者則是以長柄前端配上單刃刀身的剃刀。

  「救世之神刀……桂妮薇亞大人用那個遺骸甦醒過來的鋼——」

  這時,佑理仰視蘭斯洛特和神槍喃喃輕語。

  「艾莉卡同學、璃璃亞娜同學,我看到聯繫蘭斯洛特卿和神槍之間的咒術之『路』。我想如果能夠切斷的話,卿就會無法再使用斷鋼神劍了。」

  「太厲害了,靈視連那種東西都能看到嗎?」

  「很遺憾的是,我們看不到那個通路,要怎麼樣才能把握住佑理的靈視看到的事物呢……」

  艾莉卡一邊讚嘆,一邊思考方法。

  雖然佑理是個在全世界少見的靈視力者,然而她不是白兵戰或魔術戰的專家,那是自己這些騎士們的任務。

  可是日本的媛巫女繃緊她美麗的面孔,以堅毅的口吻說著。

  「沒關係,請交給我吧。」

  話說回來,以前也有過類似的狀況。那個時候確實是——

  發覺到什麼的艾莉卡對佑理點了點頭。

  「記得公主確實說過想要指導你一些竅門,那麼佑理,你已經……」

  「是的,在解開蘭斯洛特卿之謎的旅途中,因為我有學習這種力量的素質,所以接受了她的指導。雖然還不夠成熟,不過我想應該還是能幫到大家一點忙!」

  就在佑理宣言後,變化發生了。

  大和撫子的她擁有濃厚茶色感覺的光澤黑髮,現在上面寄宿了淡淡的光輝,開始閃耀亞麻色的光芒,而且連她的瞳孔也變成了玻璃色。

  從佑理的身體上還散發出猶同神聖般的靈氣。

  能寄宿同樣氣息的巫女,就只有愛麗絲公主一人,白公主最得意的精神感應靈力。實際上與清秋院惠那的請神降臨差不多,精神感應者的數量也非常稀少,但是佑理在以前就曾經使用過那種力量。

  「是這樣啊,為了在沒有烏魯斯拉格納的『加護』下也能使用,發覺到萬里谷佑理資質的公主對她進行指導——!」

  點點頭的璃璃亞娜也察覺到情況。

  「好了,請兩位將手伸出來,和公主不一樣,我不直接觸碰的話就行不通。」

  佑理伸出雙手握住艾莉卡的右手以及璃璃亞娜的左手。

  艾莉卡感覺到自己的心正被別人的心接觸,是和齊天大聖戰鬥那次經歷過的相同感覺,與佑理的精神連接開始了。

  眼睛深處傳來熾熱感,璃璃亞娜應該也感受到相同的感覺。

  「我將我看到的事物,用我的力量託付給你們二位。請好好使用吧……」

  佑理喃喃有詞地說完之後,就有如貧血般地倒下來了。

  那是因為她使用自己還沒習慣的靈力,將自己的咒力各一半分別送入艾莉卡和璃璃亞娜體內導致的消耗。

  艾莉卡感覺到自己臍下丹田處滿溢著咒力,她輕輕撫摸自己的下腹部。

  「好的,感謝你給我的力量,我會照辦的,現在就請你好好休息。」

  「接、接下來拜託你們了,預祝兩位武運昌隆——」

  全身的佑理癱軟回答璃璃亞娜的呼籲。

  「假如現在還不燃燒起來的話,那就不配當一個女人了,艾莉卡。」

  「這還用得著你說,必須要連同佑理那部分一起戰鬥,璃璃。」

  紅與藍的騎士互相點頭,高空上的決戰已經開始了。

  紡錘陣型的騎士團對上蛇形的『劍』毅然突擊,這是個讓人想要稱呼為諸神的黃昏那個神話性景象。

  總之就是像怪獸一樣的光之蛇,和天空中的騎士團發生正面衝突。

  天翔的幾百名騎士向巨大的蛇體發出波狀的攻擊。

  光之蛇以巨大的身軀不相符的速度急速上升,想要拉開距離,騎士們追趕過去想要以長槍突刺對方,這時光之蛇以像是鞭子般的巨大身體毆打接近的騎士們。

  他們身穿的鎧甲瞬間就被擊碎,馬也被吹飛,接著直接消失。

  但是還沒被打倒的騎士們將長槍刺入光之蛇身上,然後馬上就脫離了——想要以游擊戰的手法壓制住蛇,使盡全力不斷作戰。

  而且戰鬥的不只有下屬,蘭斯洛特終於也開始行動。

  她將神槍的槍尖轉向站立在船頭的草剃護堂,跨坐神馬飛翔的女王發出華麗的攻擊指令。

  下一剎那,漂浮天空之上的白色恆星閃耀出光芒。

  ——來了!艾莉卡確信的瞬間,璃璃亞娜迅速呼喊:

  「已經沒有防禦的餘力了!幫助我起飛吧!」

  很急切的指示,但是認識很久的艾莉卡知道怎麼處理。

  她為了輔助璃璃亞娜打算使用的魔女術,選擇了適合的言靈。

  「阿耳忒彌斯,請賜予身為女性者的羽翼力量吧!」

  「再次奉上祈願,請賜予我們能飛往天之道的飛翔特權!」

  璃璃亞娜詠唱出言靈,她蹲了下來。

  用手敲打帆船的甲板,使用出擅長的飛翔術。以前的話,只有帶著幾個人一起飛翔。不過這次不同,接收了佑理的咒力以及艾莉卡的輔助後,產生比起平常強力許多的飛翔力——

  桂妮薇亞叫出來、將護堂一行人運送到這裡的帆船。

  她讓這艘帆船飛了起來,就在整艘船被藍色的光芒包圍起來的瞬間,白色恆星放出了電光。

  要將這片海洋上的存在之物全部燒盡的神之鐵錘。

  帆船將要被攻擊吞沒的咫尺之前依靠璃璃亞娜的飛翔術起動,被藍色光芒包圍的帆船一直線地飛去,有如在海面上滑行一樣飛向前方的浮島,勉強算是避開了白色的殲滅電光。

  不過,這種硬來的輸送方法使得船體半壞了。

  帆船衝上浮島的海岸邊——應該說是受到撞擊的船頭啪嚓崩壞,木材被吹飛,待在甲板上的艾莉卡、璃璃亞娜,還有護堂的身體都激烈搖晃、摔倒,只有失去意識的佑理像是最初那樣一直躺著。

  「突然起動很抱歉,因為想不出除此之外,能夠躲過斷鋼神劍攻擊的方法了。」

  「你在說什麼啊,多虧你才得救了,謝謝!」

  對於璃璃亞娜的謝罪,護堂笑著答謝她。

  不過這只是緊急避難手段,要是第二次還用相同的迴避方法的話,操縱斷鋼神劍的蘭斯洛特肯定會從容地將船帆消滅。

  「護堂,斷鋼神劍交給我和璃璃應付。你將精神集中在使用『劍』上,首先要消滅蘭斯洛特卿的騎士團喔。」

  艾莉卡毫不猶豫地說出這句話,明確分開雙方各自擔任的任務,那是在齊天大聖時候也使用過的方法。

  「蘭斯洛特那傢伙不好應付喔!?你們能壓製得住嗎?」

  「當然要完全阻止卿是不可能的,不過針對斷鋼神劍的話,我想還是有辦法,剛才佑理以靈視看過了,那是一件非常不穩定的武器。」

  這樣就夠了。

  注意到艾莉卡的意圖,護堂朝著海的方向轉過身,注視天翔的騎士團和光之大蛇展開的神話鬥爭,打算要集中精神在『劍』的操縱上。

  只有一位騎士往浮島飛來,那是手持神槍斷鋼神劍、展露美貌的女王蘭斯洛特。

  要解放出王牌就只能在這時候了,艾莉卡首先詠唱起來。

  「七個祭司拿七個羊角行走吹角,帶兵器的在他們前面進軍!」

  聖絕,是能給予自身殲滅特權的言靈。

  「巡繞城七次,到了第七次,祭司吹角的時候,約書亞吩咐百姓說:呼喊吧,因為耶和華已經把城交給你們了!又將城中所有的,不拘男女老少,牛羊和驢,都用刀殺盡!」

  艾莉卡被紅色的光芒包圍。

  為了將這個光芒轉變為神聖虐殺的詛咒而詠唱。

  「有興起重修這耶利哥城的人,當在耶和華面前受咒詛。他立根基的時候,必喪長子,安門的時候,必喪幼子。」

  幸虧有了佑理分給自己的咒力,比起上次要來得容易控制這個術式。

  艾莉卡將自己的愛劍獅王之心附上殲滅的特權,同時將自己的防具變化,成為圓形的大盾和鎖子甲與頭盔。

  紅色的殲滅者出現,當然下一個是璃璃亞娜。

  「他們就照耶和華所吩咐摩西的,與米甸人打仗,殺了所有的男丁。在所殺的人中,殺了米甸的五王,都用刀殺了!」

  她一邊搖晃著銀髮的馬尾,一邊詠唱著言靈。

  「擄了米甸人的婦女孩子,並將他們的牲畜、羊群,和所有的財物都奪了來,當作擄物,又用火焚燒他們所住的城邑和所有的營寨。」

  包圍住璃璃亞娜的果然是藍色的光芒。

  她好像有偷偷苦心鑽研過術式,比起以往都要流暢地編織出術式,將力量灌輸入藍色光芒中,當然佑理的幫助也很重要。

  「將所擄的人,所奪的牲畜、財物都交給摩西!」

  璃璃亞娜以殲滅的特權改變了白銀巨匠的形態。

  從長柄的剃刀變成了銀色的長弓,選擇的防具比起艾莉卡更輕便,以輕鋼構造的藍色胸甲、手甲和護甲,這一身是以輕快敏捷如同璃璃亞娜風格的戰鬥裝束。

  「首先,用我的箭將斷鋼神劍射落,然後艾莉卡,你去將神刀和蘭斯洛特卿的連結切斷!」

  發出指示的璃璃亞娜的瞳孔變成了玻璃色。

  是因為以佑理的精神感應接受到靈視影像導致。

  「嗯,要是諸神們都不例外的話,那麼蘭斯洛特卿大概也對身為人類的我們毫無興趣,這時候再用神聖殲滅的特權攻擊——!」

  點頭的艾莉卡瞳孔應該也是相同的顏色。

  為了將這股力量託付給自己的佑理,一定要取得勝利才行。

  4

  「呵呵呵,能夠斬殺神明的言靈之刃……雖然算是一件優秀的武器,可是在吾的士兵面前似乎是有點力不從心。」

  她終於突破由『蛇』守衛的防衛線,微笑著讚賞護堂——

  驅策飛翔的神馬,蘭斯洛特接近護堂的所在之處,沒有以猶如電光般的最高速度,而是用悠閒奔跔的感覺靠近。

  不過,絕對不是充滿遊刃有餘和自大的輕敵。

  馬這種動物能以全速奔跑的時間很短,判斷要在什麼時候動用全速也是騎手的技巧,不管是古代的騎兵戰還是現代的賽馬,這一點都沒有改變,需要區別是否該全力疾走的時候。

  護堂站立在已經半壞的帆船船頭,仰視天空中的大敵。

  將全身的鋼脫掉的軍神露出自己本來的肌膚,她現在身上穿的就只有與內衣或泳衣沒什麼差別的薄布,應該完全沒有防禦力。

  右手握著神槍斷鋼神劍,槍尖閃耀著白金色光芒,率領著白色恆星。

  那個能斬裂天地和行星、是破壞力具現而成的星星——

  「如果你無法拿出更強的武器,那麼戰鬥就將在這裡結束了,吾會覺得很可惜,但是我相信事態不會變成這樣,你一定是個能會回應吾期待的男人!」

  「是啊,雖然覺得有些麻煩,我會儘量努力。」

  護堂邊呢喃邊默念。快點過來!

  「不過你也忘記了一點,因為剛才為止都把騎士們布置在身旁,你的防守因此無懈可擊……但是現在不就露出破綻了嗎!」

  「喔……唔!?」

  在護堂喊叫之後,蘭斯洛特察覺到攻擊。

  她遠視自己的頭頂上方皺起眉頭,乘坐她的神馬立即向後方跳躍。

  兩秒之後,在軍神和神馬直到剛才為止身處的空間裡,光輝的黃金大蛇——護堂的『劍』飛刺過來,不是對準騎士團,而是指示狙擊總大將。

  當然,自己也不認為光靠這樣的突襲就可以打倒蘭斯洛特。

  完全只是牽制罷了,為了進行移動,在船頭的護堂毅然地跳入海里,直接掉下去的話會到只能游泳移動的地方。

  在護堂掉落到水面之前,黃金之『蛇』迅速飛到下方。

  護堂總算勉強踩在巨大之『蛇』的頭部上。

  從腳底上傳來堅硬的觸感,『蛇』頂著護堂飛上天空,『劍』之言靈也能夠改變為具有質量的真劍,所以有這種使用方式。

  登上『蛇』頭的護堂將視線轉向鈍色騎士團。

  會讓人聯想到猛禽之群的活動,布置成紡錘陣型的騎士們,他們果然追著從眼前消失的

  『蛇』飛來這邊了。

  「攻擊那些傢伙的背後!由後方展開突擊!」

  護堂對『蛇』下命令。

  讓蛇體起伏,長達幾十公尺的『劍』開始加速上升,護堂連忙趴了下來,緊緊抓住『蛇』的頭部。

  全身都已經感受到,『劍』已經攻擊成功好幾次的觸感。

  他受到一股冰冷,比起金屬,更接近石頭的感覺,因為不是要載人的座騎,不使用全力抓緊就有可能被甩了下去。

  蛇持續高速飛翔,造成的風壓非常可怕。

  護堂的頭、肩膀、手腕以及背後都被空氣之塊撞擊、承受重壓,儘管如此還是沒有摔下去,恐怕是因為被『劍』守護著。

  總之,『蛇』有依照護堂的指示行動。

  布置成紡錘陣型的騎士團——為了從最後面開始吞噬騎士們高速飛翔,騎士們也為了將長槍刺入『蛇』的尾部全力轉換方向。

  總之,就是個彼此想要抓住對方尾巴的狀況。

  一邊是光之蛇,一邊是紡錘陣型的騎士軍團,不過從遠處看過來的話,只會看到兩條飛翔的大蛇為了吞噬彼此的尾巴,而在空中描畫出一個圓環。

  護堂瞄了一眼下方。

  在海面附近,蘭斯洛特正將神槍的槍尖轉向自己這邊,目標瞄準乘坐在『蛇』頭上的草剃護堂。

  「嗯,我這樣才不是選擇放棄……」

  現在,護堂和蘭斯洛特的手下都在互相糾纏追趕,要是隨隨便便就用斷鋼神劍攻擊,說不定會波及到已經無法百補充的同伴——

  蘭斯洛特才不會有這種思考吧。

  因為她是能夠使出心眼,將神速看穿的騎士。

  所以護堂沒有這麼期待,但是相對地,他有另外的希望,正做著對蘭斯洛特使出漂亮一擊的準備,艾莉卡和璃璃亞娜的話,一定能夠順利發現破綻並且順利進行——

  「將天地星海悉數毀滅的刀刃,代替汝正統之主,如今吾為汝之使用者,展示聖之殲滅與殺戮!」

  果然,蘭斯洛特無懼地詠唱出言靈,為了擊出斷鋼神劍的一擊。

  從白色恆星上放出電光應該不會擦過鈍色騎士們,只會毀滅護堂和『蛇』,但是如果是那兩個人的話,一定能夠……!

  「以吾之言靈將世間正義顯現!吾雄辯之咒言乃為神威所在!」

  相信她們的護堂詠唱出言靈,不是為了防禦斷鋼神劍的攻擊,而是向蛇狀的『劍』灌輸入最大限度的咒力,為了讓光之蛇有能力擊破蘭斯洛特的騎士團。

  「劍啊,為了我的勝利與正義閃耀光輝!」

  「劍啊,顯現救世之光,給世間帶來均衡!」

  弒神者和軍神詠唱完之後,同時發生了不同的狀況。

  先是斷鋼神劍的槍尖往前方刺出,從白色劍之恆星上放出電擊。

  接著,藍色的閃光之箭從半壞的帆船上射出,漂亮命中了神槍的槍鋒,因為這樣,神槍的槍尖被彈高了數十公分。

  同時,護堂已經朝『蛇』灌入非常足夠的咒力。

  光之蛇體一口氣加速起來追趕鈍色騎士團,從後方開始吞噬,將紡錘陣型撕裂成碎片。

  這時候斷鋼神劍發出的電光襲來,可是攻擊軌道已經大幅度偏差了。

  那應該是像穿過針穴般,只為了將護堂和『劍』粉碎的光芒,可是神聖的破滅雷光從護堂他們頭頂高處通過。

  最後,是被紅光包覆的金髮騎士如同彗星一樣往上空飛去。

  她揮舞起獅子的魔劍斬裂虛空,那是蘭斯洛特·杜·拉克和她所持的神槍斷鋼神劍之間的空間。

  被斬裂的應該就只是空氣而已,可是斷鋼神劍卻發生異常的事態。

  白金色的

  火花從槍柄上飛散出來,像是要拒絕蘭斯洛特的手一樣彈飛出去,落入了正下方的海里。

  多虧有艾莉卡、佑理、璃璃亞娜她們各自的全力援護。

  這次讓鈍色騎士團受到毀滅性傷害的護堂,對著已經相當弱化的『蛇』發出指示,前往浮島吧,刀刃的數量和鋒利度都已經下降很多,還是不要進行空中戰比較好。

  護堂再次著陸在剛才登陸的浮島海岸邊。

  戰鬥到這裡的『蛇』,身體長度已經減少到十公尺左右,護堂解除蛇的形狀,恢復成原來的球體,三、四十個左右的光球在護堂頭上閃耀。

  「是叫斷鋼神劍對吧?那柄槍好像已經不能再用了。」

  「唔,是你手下做的好事。」

  與護堂對話的是驅策白色神馬飛來的蘭斯洛特。

  有著白金色劍鋒的神槍從她的手上消失了,但是身為騎馬民族戰鬥女王的軍神卻看起來愉快地笑著。

  「這樣的話,遺留在吾身邊的就只剩下這匹愛馬了,即使是匹馬,亦是陪吾一起闖過許多戰野的第一家臣,不劣於服侍你的下屬喔。」

  「別稱她們為下屬啊,那些傢伙是我重要的同伴。」

  「呵呵呵,很妙的稱呼方式。若是如此,吾亦要重新明言,這匹神馬對吾來說是獨一無二的親友,即使是你,應該也無法敵過我們的羈絆,該是時候一決雌雄了!」

  蘭斯洛特的手上突然顯現出一柄馬上槍。

  那是她和雅典娜的戰鬥里也曾經使用過的武器,就只有這個沒有變成騎士預先留在身邊,沒錯,為了以備放出最後一擊之時。

  「嗯,我知道了——雖然我想直接這樣回你,但是我見識過這玩意的可怕之處,就連雅典娜都無法阻止的攻擊。那我應該也不可能檔得住!」

  說完,護堂對『劍』發出攻擊指示。

  在他頭上漂浮的言靈之刃都蜂擁到蘭斯洛特身邊,已經沒有守護身體的鋼,鈍色騎士團應該也無法幫忙防禦,可是……

  「不要那麼冷漠呀,吾希望你能夠擋住吾的全力全速。無論如何,現在吾已經不能退後,而且只要有這個霧風存在,吾就是不死之身……即使是你的『劍』也無法將其切裂,你做好覺悟了嗎?」

  蘭斯洛特的身姿消失了,浮島上布滿濃霧。

  數公尺的前方也難以看清,但是護堂想起了在上次戰鬥中,集中精神探索蘭斯洛特的氣息……她在那邊,護堂立刻用『劍』攻擊。

  可是沒有反應,看來什麼東西都沒有斬到。

  「呵呵,這個霧氣是從吾的大祖母水之女神處借來的恩寵,斬裂蘭斯洛特·杜·拉克的言靈無法破解這個招式的,準備迎接吾的到來,暫且等待吧!」

  露出了富含深意的笑容。

  護堂理解到了,這與無法斬裂梅杜莎神力的時候一樣,因為『劍』的對象受到其他神之力防禦,所以無法破除。

  蘭斯洛特已經沒有再發出聲音了,應該是為了填充一騎驅馳的力量。

  「嗯,我有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啦。」

  護堂一個人在碎碎念嘀咕,同時做了一個深呼吸。

  上次,護堂依靠雅典娜之手創造出的天地開闢之刀,拿來對抗蘭斯洛特的斷鋼神劍,雙方都是藉助別人的力量。

  下次再對決的時候,恐怕就不能再那樣做了——

  護堂不由得有這種預感,蘭斯洛特和草剃護堂本來都是不喜歡用那種方式戰鬥的個性。

  「……我乃最強,並手握一切勝利之人,面對一切敵人皆挫其敵意之人。」

  身處濃霧中的護堂詠唱出烏魯斯拉格納的聖句提升咒力。

  已經不需要『劍』了,決定使出其他力量,話說回來,到底要使用哪個化身才好呢?實際上,蘭斯洛特沒有做出惡行之類的無道之事,無法將她當成『白馬』或『山羊』的使用對象。

  要將閃電的隕石擊落的話,到底要使用哪個呢……

  沒辦法,這種時候能夠依靠的果然只有那傢伙了。

  護堂在心裡描繪出某個情景,這樣就能夠隨時解放出那個化身了,但是單憑那傢伙的力量可以擊破蘭斯洛特的一騎驅馳嗎……?

  正在思索的時候,聽到低聲說出『讓我也一起參戰』的聲音。

  護堂立刻點了點頭,敵人要是使出全力全速,自己這邊也要集結全部力量迎擊!

  然後他開始等待,數十秒、數分,或是數十分。

  雖然不清楚正確的經過時間,不過經過漫長的等待之後,霧氣終於散開了。

  但是天空沒有放晴,仰視的話可以看到黑色的雷雲布滿天空,那是蘭斯洛特為了聚集閃電的精氣才叫來的。

  「吾乃蘭斯洛特·杜·拉克,人稱湖之騎士,對這柄長槍注入所有吾的權能與靈魂驅馳!草剃護堂,你也賭上一切來阻止吾吧!」

  與勇猛的言語一起發出,雷雲閃耀出白色的光輝。

  帶著隕石的破壞力,騎士用著閃電般的速度飛出。

  肌膚之上只裹著薄布,將馬上用的長槍突刺過來的美貌軍神蘭斯洛特——

  然後,護堂也解放出烏魯斯拉格納的第五化身『山豬』。

  「若吾乃銳牙難近身者,便遵從主之言給予違背契約之人破滅鐵槌!」

  擁有最強的突進力,代表暴虐的破壞力化身。

  黑色的『山豬』從海中如同魚雷般飛出,沖向蘭斯洛特和神馬。

  白色的隕石墜落和黑色巨獸進行正面衝突。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嗯嗯嗯嗯!!

  『山豬』兇猛的咆吼響徹整片海域,不過就算這個容貌魁偉的生物是聖獸,終究也只是野獸,護堂實在不想直接讓它空手對付持槍之軍神。

  於是護堂繼續詠唱言靈。

  「在此處,須佐之男命率領一千惡亂之神起兵造反——想要取得這個國家!」

  那是須佐之男的聖句,呼喚右腕上搭檔的歌謠。

  「千劍立於大地,以其當城郭為盾抗敵。」

  用天叢雲劍將護堂的權能吸收,使用出新合成的力量。

  與烏魯斯拉格納的『山羊』合成能夠使用出超電磁炮,與『戰士』合成能夠破壞神具,這次當然就是和『山豬』合體了。

  『應!是所謂,天叢雲劍也!即為破千刃之鋼!』

  神刀·天叢雲劍報上名稱的巨大聲音響徹四周。

  神刀的力量加諸上『山豬』幾乎遍布肌肉的毛皮上。

  有著光澤的獸皮一瞬間就改變了材質,變化成鍛造過的漆黑《鋼》之肉體,那已經不是毛皮,而是裝甲了。

  本來長在嘴角上的兩顆長牙,也變化成被磨得銳利的刀刃。

  宛如貫穿一切的長槍,天叢雲劍與『山豬』的合體是讓那傢伙以豬的形態展現的神刀化身。

  『哈哈哈哈哈!軍神蘭斯洛特啊,與你同為最源流系譜的《鋼》的我來了!試著接下我們的一刀吧!』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嗯嗯嗯嗯!!

  天叢雲劍和『山豬』的情緒都異常高漲。

  就像如魚得水一樣,猶如海中的潛水艇射出的彈道飛彈般地急速上升,與白色隕石發出激烈衝撞。

  「呼……不愧是吾的命運之人!如此威力、如此激烈實在是讓吾難以忍耐。」

  蘭斯洛特舔了舔嘴唇。

  被白色電光包圍的她和愛馬對著東京灣的小島急墜,阻擋住她們墜落的當然是化為黑金的『山豬』了。

  蘭斯洛特以美麗的右腕將馬上槍刺出,『山豬』以鼻尖擋住這個槍鋒,因為已經被鋼化,所以才沒有被切裂。

  五五波,雙方勢均力敵。

  想要從天空之上往下急墜的軍神,從海里飛出要阻擋她的黑金野獸。

  兩者的衝突一進一退。可是——

  均衡慢慢開始崩壞,白色的主從那方漸漸開始有著少許優勢。

  『山豬』的高度漸漸下滑,蘭斯洛特和神馬正在朝地上接近。

  美麗的軍神沒有什麼多彩的權能,是只特別強化了騎士突擊的存在,難道她精密的攻擊就連『山豬』都比不上嗎?

  「哼哼哼,草剃護堂呀,稍微再等一下吧,吾馬上就來到你身邊了,到那時候接受吾的火熱感情,然後被諸殺,命運之時到來了!」

  已經確認自己即將獲得勝利的蘭斯洛特在高空中呼喊。

  帶著像是愛的告白般的熾熱口吻,可是護堂和她之間沒有能讓那種甜蜜的感情介入的餘地,要是『山豬』被吹飛的話,草剃護堂就會從地上消滅……!

  護堂向黑色巨獸灌入全部的咒力。

  不行,力量應該是增加了,卻還是沒辦法將蘭斯洛特的墜落推回去

  ,這種程度的力量完全不夠。

  那麼就奇襲,『山豬』的嘴角上長著兩顆如同長槍般的牙齒,冷不防地就發射出其中一顆出去,打算當成遠程武器擊發,將蘭斯洛特彈飛,擊中了——雖然看起來是這樣。

  可是蘭斯洛特和神馬躲過尖牙的奇襲,對即使連神速都能看穿的心眼高手來說,那似乎是太過粗糙的奇襲了。這樣下去很不妙……!

  護堂露出焦急的神情,仰視白與黑的空中對決。

  「蘭斯洛特有利……不過看起來還是有挽回的餘地,草剃護堂啊,要是你肯向我請求的話,我也不是不能幫忙喔?就算是我,也覺得賣個人情給同為弒神者的你也不壞。」

  激戰進行當中傳來冷靜的聲音。

  稍微看了一眼,亞歷山大·嘉斯柯因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離這裡不遠的地方,他是消滅了桂妮薇亞之後,化為閃電飛來這裡的吧。

  「我拒絕。要是欠下你人情的話,晚點就不知道要付出多少的代價,我才沒有愚蠢到做這種賭注。」

  冷漠說完,護堂再次凝視上空的隕石。

  他隱藏起焦急神情,尖銳瞪著女神和神馬的墜落。對了,在那個男人——除薩爾巴特雷·多尼之外,另外一個能刺激草剃護堂敵意的男人面前,不能打這種丟人現眼的仗。

  毫無理由的強烈情感迫使護堂燃燒起了鬥志。

  一定要戰勝蘭斯洛特替雅典娜報仇,自己現在還能為這件事做什麼嗎!?

  ——有了。就算是身處這個狀況,也還是有能夠起作用的武器。諷刺的是,能夠想起這點都是因為亞雷克的出現。

  護堂壓制住想罵人的憤怒情緒,對空中的搭檔呼喊。

  「天叢雲,是馬!使用嘉斯柯因的那個能力!」

  這把神刀也具有模仿敵人力量的能力。

  先前與亞雷克戰鬥的時候,護堂讓天叢雲劍模仿了『神速』。

  要是一般攻擊的話,只會被蘭斯洛特再次防住,倘若利用黑王子亞雷克的神速打出的一擊,或許就可以——!

  回應護堂的指示,與『山豬』同化的天叢雲劊發射出尖牙。

  生長在『山豬』嘴角上的兩顆尖牙,是剛才射出一顆卻被防禦下來的武器,剩下來的另外一顆再次於至近距離襲向蘭斯洛特的神馬。

  「唔——!?」

  美麗的軍神變了臉色,要是瞄準蘭斯洛特本人發出奇襲的話,說不定會被她使用心眼避開,不過她的愛馬卻沒有那種本事,騎手也來不及發出迴避的指示。

  以神速擊出的巨大尖牙命中白色的神馬,不,是將白色的神馬打飛了。

  鋼之牙朝著遙遠的另一邊飛去。

  被捲入這一記攻擊的神馬完全消失蹤影,失去愛馬的蘭斯洛特白色墜落理所當然也被破除,這時候黑金的豬已經殺到——

  「喔喔喔喔喔喔!」

  巨大神獸的衝撞直擊蘭斯洛特。

  即使是軍神也被撞飛至高空,豬的吶喊聲響徹四方。

  黑色的『山豬』描畫出拋物線落入海里,激起幾乎能直衝到雲端的巨大水柱。

  蘭斯洛特的肢體摔落到浮島的海岸邊。

  護堂和亞雷克馬上走近,就算墜落在堅硬的岩石上,軍神美麗肢體仍然沒有損壞的感覺,依舊那麼美麗。

  但是這不代表無傷。

  蘭斯洛特橫躺在地上,面向將自己殺掉的弒神者——草剃護堂露出微笑英勇地說:

  「呵、呵呵呵呵,真是美妙的戰鬥。弒神者啊,吾很感謝你。無論雅典娜或你,都好好回應吾在這一千年來累積的饑渴,對了,嘉斯柯因,雖然覺得在草剃護堂之後再和你戰鬥也很不錯,不過看來無法實現了,這也是註定好的緣分。」

  這是蘭斯洛特臨終的遺言。

  接下來的瞬間,她的身體化為石頭,立刻就崩塌了。

  在一千五百年前就已經顯現的『不順從之神』消失了,蘭斯洛特這位軍神下次再顯現在地上的時候,應該就會是與她完全不同的男騎士了,因為有關於她的神話已經徹底改變了。

  已經再也不能遇見這樣的勁敵了。

  想著這件事情的護堂胸口裡,湧出一種與寂寞相似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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