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第八位弒神者 第3章 騷動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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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去,佛羅倫斯曾被喻為花都。

  這裡是托斯卡尼的省府,中世紀時在梅第奇家族的管轄下,成為帶動文藝復興風潮的主要地區。

  「在這樣的歷史背景下,這裡有很多值得觀賞的地方。舉凡宮殿、教會、大教堂、亞諾河上的老橋,以及可以眺望整座城鎮的米開蘭基羅廣場,都是不可錯過的地方……」

  艾莉卡進行一番類似觀光導覽的解說,璃璃亞娜也跟著補充。

  「美術館也是一個非去不可的觀光景點。當中有達文西、米開蘭基羅、拉斐爾等歷史巨匠的名作。」

  「我都來這裡兩次了,卻無緣去觀賞這些地方啊。」

  聽著雙騎士流暢的嚮導,護堂輕聲抱怨。

  他不是在街上觀光,而是坐在黑色高級轎車的后座上。

  護堂等人的飛機在昨晚抵達佛羅倫斯。他們在市內住了一晚後,隔天中午迎接他們的汽車開到了旅館前恭候大駕,旅館和汽車都是東道主準備的。

  汽車正開在佛羅倫斯的郊區。

  往托斯卡尼的東方行進一個小時,就能抵達目的地了。

  護堂本想利用空閒時間觀光,後來想想還是算了,之後會發生什麼事誰也說不準,多保留一些體力總是沒有壞處,況且他也很擔心佑理容易暈眩的症狀。

  汽車的後方是相親座,眾人可以面對面坐在一起。

  「回程的時候,好想花一天時間觀光喔。」

  「這種願望不太可能實現吧。」

  清秋院惠那潑了護堂一盆冷水。

  繼上次的馬來西亞之旅,惠那在這次的海外遠征也穿著便服,她穿的是方格紋路的襯衫和黑色的裙子和褲襪。

  「反正,王去的地方永遠都會發生大事件,根本沒有多餘的逗留時間!」

  「俗話說世事無絕對,不要說得這麼篤定啦,清秋院……」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不過還有那位義大利的王不是嗎?怎麼可能不出事。」

  太刀媛巫女笑著否定了護堂的怨言。

  璃璃亞娜和艾莉卡也表示贊同。

  「沒錯,二位弒神者聚在一起,一定會出事情……」

  「之前護堂碰到羅濠教主和亞雷克王子,也發生了不少事情,差別只在於護堂帶來的影響是好是壞而已……」

  「你、你們等一下,我可是來這裡監督多尼的喔。」

  護堂試著反駁那些女孩的意見。

  他發現沒有發言的萬里谷佑理,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

  「你怎麼了,萬里谷?」

  「啊,沒事。薩爾巴特雷卿固然需要特別留意,但是我認為護堂同學也應該要注意不要同流合污……」

  「同、同流合污?」

  「是的,護堂同學惹事生非的實績,其實不下於薩爾巴特雷卿。」

  這位溫柔婉約的媛巫女委婉地表達了自己的意見。

  「負責監督的護堂同學,說不定會……」

  「萬里谷,你認為我反而會惹出麻煩是嗎!?」

  「是的。」

  佑理毫不猶豫地承認了,護堂完全無言以對。

  其他女孩子也深表贊同地用力點頭!

  「等等,我才沒有和那傢伙一樣亂來好不好!」

  「護堂,你先反省自己做過的事情以後,再來說這句話好嗎?」

  「呃,這……」

  護堂反省了,他改口說:

  「那也沒有這麼嚴重吧,我頂多只有他的四分之三啦……」

  「看吧,你知道自己有對方的百分之七十五。」

  「四捨五入以後,幾乎是同樣的數字了。」

  「在日常生活中惹麻煩的次數,是薩爾巴特雷卿完勝。不過在關鍵時刻惹出麻煩的爆發力,似乎是草剃護堂略占上風啊……你們果然不相伯仲。」

  艾莉卡說出真心話,惠那和璃璃亞娜也跟著追加。

  最後,佑理代替所有女孩發動最後一擊。

  「護堂同學,事情就是這樣,所以請你要特別留意。我們也會儘量幫助你……」

  護堂對佑理最愧疚,所以聽到佑理這麼說,他實在無法反駁。

  護堂悵然若失地低下頭。

  在他們閒聊的時候,汽車持續在托斯卡尼的田園風景中行進。

  沿路儘是寬廣的草原和田地,以及綿延不絕的平坦丘陵。

  春天的時候,這片大地會點綴草木和幼苗的新綠,可是現在為冬季,大地充斥著寂寥的枯槁

  茶色。

  遠處依稀可以看到高山重嶂了。

  進入山區後,眾人看到了一片雪景。覆蓋大地的枯槁茶色,變成了雪花的純白色。

  這趟旅程進行了一個多小時後。

  護堂一行人抵達了目的地,那是一座石造的厚重城堡。

  那裡是用中世紀城池改建的古堡旅館,多尼包下這棟旅館當成狩獵神獸的據點。

  旅館周邊積雪已深,形成了一整片銀色世界。

  這個地方稱不上雪國,但從前天就開始下雪了。幸好今天的天氣不錯,抬頭還能看到耀眼的藍天。

  「唷,護堂。」

  「好一陣子沒見了。」

  二位魔王在古堡旅館的門廊再會。只是,該談的事情早在幾天前的電話中談過了。

  所以多尼笑著打了個招呼,護堂也繃著臉客套了一番。

  「你就盡情玩玩,我很希望再和你決鬥唷。」

  「誰理你啊,你也別玩得太瘋了。」

  多尼說完後往走廊過去,護堂則是忙著尋找其他熟人。

  護堂現在該找的不是『劍之王』,而是負責監督他的人,所幸安德烈·里培拉就在門廊,他一看到護堂便主動上來攀談。

  「我們已派出了數名騎士和斥候尋找那頭神獸。」

  寒暄過後,里培拉告訴護堂目前的狀況。

  南歐魔術界的盟主,薩爾巴特雷·多尼召集魔術師或騎士時,管家裡培拉必需代替胸無點墨的君主掌管團隊。

  恐怕他是這座城裡最忙碌的人物。

  「根據之前的線報,這次的目標基本上是性情溫和的生物。只是它會不定時凶暴化,所以無法置之不理。」

  「凶暴化是嗎?我上次解決的那傢伙,看起來很膽小喔?」

  護堂憑著上次的記憶說出感想。

  「這件事我也聽說了,也許對方非常了解弒神者的可怕。」

  里培拉說出了一個不祥的推測後,護堂又發問。

  「對了,請問你知道這次的狩獵,多尼在打什麼主意嗎?」

  「很遺憾的,那個笨——不、我不清楚吾主的想法。我感覺得出來,他在瞞著我策畫什麼事情……所以我有派人監視他以防萬一。」

  里培拉用一種非常嚴謹正直的語氣,說出一段桀騖不馴的話。

  秀出這種神奇的特技後,里培拉低頭說了。

  「大堂里準備了食物和飲料,請各位先到那裡休息片刻。」

  里培拉很快就離開了,看樣子他果然很繁忙。

  護堂望向四位女孩,示意她們一起去里培拉說的場所。

  那個場所是這座城堡過去的大堂,裡面準備了各式自助餐點。而且現在才下午二點,就已經有各種酒類可供飲用了。

  換句話說,這是一場餐會形式的小派對。

  身為這場狩獵的主辦者,這個地方『最了不起的人』站上了講台。

  「呃,各位,非常感謝你們聽從我的召集(喀沙喀沙)。本人薩爾巴特雷·多尼,對你們的勇氣與奉獻至上最高的敬意……(喀沙喀沙)。」

  多尼在講台上大剌剌地拿出講稿閱讀。

  他身穿輕便的藍色開襟上衣和工作褲,翻閱講稿的聲音還被麥克風播了出來。

  「這上面還有很多謝詞啦……不過講這些就夠了吧。」

  多尼忽然丟掉講稿,直接跳到結論。

  「反正以下內容略過。這段時間各位好好享受一下吧,以上!」

  演講結束後,多尼迅速走下講台退居幕後。護堂本來還很好奇,多尼那傢伙怎麼可能會演講呢?看了多尼方才的表現後,他知道自己的預料果然是正確的。

  「居然敢大方地拿出講稿,心臟真是強健啊……」

  「在這裡的人,都很習慣薩爾巴特雷卿的言行舉止了。」

  護堂也看了一眼艾莉卡說的『在這裡的人』。

  大堂里聚集了約二十多人,年齡從二十歲到四十歲不等,每一位都是男性。他們都是多尼召集來的魔術結社的大騎士。

  大多數人都穿著西裝

  ,但也有人穿著夾克或T恤之類的輕裝。

  「當初,聽說義大利的騎士共聚一堂,惠那還以為能看到歌劇院怪人或鬥牛士的裝扮……真遺憾。」

  「清秋院惠那,這又不是威尼斯的變裝嘉年華。」

  聽聞惠那的感想,璃璃亞娜出言糾正。

  「我們來這裡另有目的,沒有必要特別細心打扮。」

  「是啊……我們穿得也差不多。」

  佑理看著其他人的衣服,也有同樣的想法。

  佑理穿的是絲質的黑色洋裝,模樣是比平時成熟,卻也在一般裝扮的範疇內,艾莉卡和璃璃亞娜身穿平時的戰鬥披肩和黑色緊身褲。

  惠那沒有特別打扮,護堂也穿著普通的襯衫和牛仔褲。

  「那麼護堂,我先去進行準備了。」

  「啊,麻煩你了。」

  獲得護堂許可後,艾莉卡走入了派對的人群中。

  走向大堂出入口的艾莉卡,中途遇到幾個熟識的人會停下來閒談幾句,然後繼續邁步前進。

  「那傢伙的人脈的確不是蓋的。」

  護堂很佩服艾莉卡,不過他自己也有看到認識的對象。

  對方是魔術結社《百合之都》的頭號騎士,二人曾在羅馬競技場見過面。護堂在大堂閒晃一會,對方主動前來打照面。

  隨後,許多初次見面的大騎士也跑來找護堂攀談。

  當然他們感興趣的不是草剃護堂這個人,而是他的弒神者名號。交談告一段落後,一位穿著正式西服的旅館員工來到護堂身旁。

  那位員工告訴護堂,他的夥伴請他過去一趟。換言之艾莉卡的準備完成了。

  護堂先向其他女孩告別,並尾隨那位員工前往古堡的某個房間。

  旅館員工帶領護堂進房,一位舊識已在房內恭候他多時。

  「好久不見了,護堂。很高興再見到你啊。」

  這是護堂在這間旅館內,首次碰到這麼親切的招呼和問候。

  那個人一看到事隔九個月沒見的護堂,立刻走到他的身旁,拍拍他的肩膀。

  「或者,對於近來飛黃騰達的你來說,這種問候方式太過不敬了?如果是的話,我會馬上改口的。」

  「請保持這樣就行了。不如說,這樣我比較自在。」

  對方沒有惡意的玩笑,令護堂露出了一個苦笑,這個穿得西裝筆挺的男子,正是保羅·布蘭德里,日理萬機的保羅抵達的時間比眾人晚了一點。

  不消說,他的侄女艾莉卡也在現場。

  艾莉卡特地包下這個房間,好讓護堂和保羅好好對談。

  另外,房內還有一位護堂不認識的女性。對方綁著一束黑色的馬尾,是一位肌膚黝黑的美女。

  那位美女有一張拉丁人獨有的精悍容貌。

  「初次見面,第七位弒神者大人。」

  拉丁美女的聲音有些沙啞,臉上還浮現心高氣傲的微笑。

  「我的渾名遠比本名廣為人知,大家都稱呼我『拉斐爾』,日後還請你多多指教。」

  「這位是聖拉斐爾大人,是擁有聖騎士位階的聖堂騎士。」

  艾莉卡在旁進行補充說明。

  「過去,她曾經指導薩爾巴特雷卿劍技——也是那位大人的師父。」

  「咦?那傢伙有師父啊?」

  護堂被這個意外的情報嚇了一跳。

  2

  「說是師父,其實也才當了一個月而已,後來那傢伙就不見蹤影了。他從那時起就是個笨蛋,沒想到現在笨得更徹底了……」

  聖拉斐爾毫不客氣地咒罵多尼,和護堂說話的語氣也很粗魯。

  這位聖拉斐爾,似乎是一位和嚴謹完全無緣的女性。在場的四人圍著桌子坐下,開始了這次的會談。

  「聖拉斐爾是我特地邀請來的。」

  最先開口的保羅打算引導這次的會談內容。

  「正確來說,在義大利的話,她是薩爾巴特雷卿以外的最強騎士,也是少數認識艾西亞夫人的對象。」

  「艾西亞?那個人好像是我的同類是吧?」

  「是的,她是居住在亞歷山卓的弒神者,妖魅的洞窟女王和永遠的美少女,指的就是那位大人。」

  護堂不解地詢問,艾莉卡進行了簡潔的說明。

  平常能言善辯的深紅惡魔,這次只打算當個輔佐的角色,大概是顧慮聖拉斐爾和叔叔這二位大前輩吧。

  「關於這次的事件,我們《赤銅黑十字》也做了許多調查,我們想知道為何薩爾巴特雷卿會這麼執著這個地方。」

  保羅繼續解釋。

  「結果,我們查到了一件事情。去年春天,也就是你來這裡的三個月前,有人在這個地方看到神似艾西亞夫人的女性。」

  「難不成,多尼在尋找的女人是——」

  「沒錯,應該是艾西亞夫人。」

  聽了保羅的回答,護堂想像了一下。

  薩爾巴特雷·多尼在這種情況下,會有什麼樣的想法呢?

  「該不會,那個笨蛋期待神獸或弒神者出沒的土地,會引燃什麼新的戰火嗎——」

  「八九不離十。倘若真是如此,說不定他已經掌握某些關鍵了。」

  聖拉斐爾憤恨地說著,之後她問艾莉卡一個問題。

  「我問你,你知道艾西亞大姊具有何種權能嗎?」

  「不,夫人和羅濠教主都是很神秘的弒神者,我不清楚她的長相或權能。我只知道她的權能似乎可常保青春與美貌……」

  「其實那本來不是青春永駐的權能。」

  聖拉斐爾嘆了口氣。

  「那是創造洞穴的權能,會在現世創造出『通往其他世界』的洞穴。直到艾西亞大姊回來之前,洞穴會維持在原來的場所。」

  「其他的世界——你是指星幽界嗎?」

  那是護堂曾經多次造訪的異世界名稱。

  護堂提起這個名稱,聖拉斐爾露出了淡淡的苦笑。

  「如果只有星幽界,那倒沒什麼大不了。正因為那些洞穴還能到別的地方,艾西亞大姊才會成為最會給人添麻煩的弒神者啊。」

  「她是我們七人中的翹楚……?」

  「是的,沃邦大哥和羅濠大姊也是麻煩人物,但他們終究比不上艾西亞大姊,我說什麼也不想和她在一起。」

  回首過往的聖拉斐爾,說出了最真切的感想。

  護堂想起來,陸鷹化也說過類似的想法,保羅語重心長地對護堂說。

  「關於艾西亞夫人,我也只有聽過傳聞而已,因此才會特地請聖拉斐爾過來一趟。」

  「不過說句實話,我不太想說出那位大姊的情報。」

  「為什麼呢?」

  護堂提出質疑,聖拉斐爾憂鬱地說下去。

  「因為知道了她的情報以後,大多數的人再也無法安心睡覺。幾乎每個人都會擔心日後發生什麼撼動世界的災禍,或是以為災禍已經發生了等等。」

  撼動世界。這種說法也許過於誇大,但也太危險了。

  「我認為這次的事件,是艾西亞大姊的『洞穴』在這片土地的某個地方打開,導致神獸從裡面跑出來。」

  聽完聖拉斐爾的推測,護堂驚訝得睜大雙眼。

  「唷,怎麼只有你們呢?護堂不在這裡啊?」

  「薩爾巴特雷卿!」

  多尼突如其來的招呼聲,嚇了佑理一跳。

  這裡是臨時用來舉辦派對的大堂,佑理在璃璃亞娜和惠那的陪同下待在大堂的一隅,薩爾巴特雷·多尼拿著酒杯前來攀談。

  「護堂同學正在其他場所,和艾莉卡小姐的叔叔談話……」

  佑理誠惶誠恐地回答多尼。

  她和多尼是在薩丁島認識的,那時候她才剛認識多尼就被五花大綁,彼此沒有深入交談,關係也稱不上親密。

  「凡事和草剃護堂有關的事情,您總會變得特別嚴肅,薩爾巴特雷卿。」

  璃璃亞娜從旁緩頰,她是認識多尼最久的人。

  她的語氣恭敬莊重,內容卻帶有諷刺之意。

  「我所知道的薩爾巴特雷·多尼大人,不是一位會在宴席上找人閒談的人……」

  「餵、我好歹也是會和認識的對象打招呼。」

  微笑以答的多尼身上傳來了明快的電子音樂聲,是他的行動電話響了。

  他先向璃璃亞娜等人致歉後,按下了通話的按鈕。

  「嗯……嗯,是喔,那還真是不得了,想不到會這麼快啊。唉呀,抱歉抱歉。當然,我絕對會認真乾的,我立刻準備。」

  薩爾巴特雷·多尼拿著手機談笑風生。

  佑理縮起

  身體,莫名地感到不舒服。她察覺那位金髮的弒神者,身上有股即將爆出火花的氣勢。

  多尼講完電話後,笑容可掬地丟下這句話。

  「那我先走啦,替我向護堂問好啊!」

  多尼離去時的腳步,輕盈得很不自然。

  等多尼走遠,惠那連忙問道。

  「佑理,你怎麼了?瞧你不太鎮定。」

  「啊、是的。我剛才感應到薩爾巴特雷卿身上,散發出不祥的氣息……」

  佑理回答後,太刀媛巫女沉吟。

  「和他講電話的對象,聲音很像那個和王交談的里培拉。」

  清秋院惠那的五感敏銳程度堪比野生動物。

  擁有敏銳聽覺的惠那,想必能輕易分辨電話中的聲音。佑理也不疑有他地認同了。

  「然後啊,那個裡培拉好像是說,有什麼東西正接近這棟旅館,要那個人提高警覺小心防範喔……」

  「薩爾巴特雷卿,完全沒有表現出那種態度……」

  惠那和佑理說完後,璃璃亞娜也雙手環胸陷入沉思。

  「該不會,薩爾巴特雷卿在打什麼壞主意吧?利用大家剛到場還沒安頓下來……」

  「那位大人有這麼細心嗎?」

  佑理提出了質疑,璃璃亞娜也愁眉不展地點點頭。

  「想必不是刻意為之的算計或心機,不過他不會放過有利用價值的事物,畢竟他是個很機靈的人。」

  「是這樣嗎?這還真是令人意外……」

  「我懂你的心情,有時候我也很想直接用笨蛋形容他……」

  「璃、璃璃亞娜小姐,不可以這樣說啦。」

  「可是,他的確不像那種腦筋很好的人啊。」

  「惠那,怎麼連你也這樣講!」

  「不是啦,因為惠那也是這樣,所以覺得很有親切感。」

  「清秋院惠那,剛才薩爾巴特雷卿在場的時候,你似乎顯得特別安分,感覺像是在躲避他一樣……」

  璃璃亞娜好奇說了這句話,事實上佑理也有相同的感想。

  天不怕地不怕的首席媛巫女躲在佑理身後,不敢正眼看著薩爾巴特雷·多尼。

  「啊……其實呢,惠那不擅長應付那種靈台清明的人。」

  「「靈台清明!?」」

  「對了,那個叫薩爾巴特雷的王又不見蹤影了。」

  『靈台清明』這幾個字太令人意外了,不像一個天衣無縫的自然之子會說的話。

  惠那環顧會場尋找多尼,渾不理會佑理和璃璃亞娜驚訝的態度。

  「我想,他已經到會場外面了。」

  「真不知道他想幹什麼,可是放著不管不是一件好事……我去一探究竟,清秋院惠那,你也和我一起去。」

  璃璃亞娜深思後提出了建議。這位堪稱草剃護堂副官的少女,總會在這種時候發揮領導者的風範。

  「使用『魔女之眼』大概會馬上被薩爾巴特雷卿識破,我們乾脆偷偷跟蹤他,看他到底要去哪裡。」

  「好像很有趣,沒問題,惠那也跟你去。」

  凌空拓展視覺的魔女術,對薩爾巴特雷·多尼是沒有用的。

  不過,璃璃亞娜和惠那的視覺優異、動作輕靈如燕。憑她們的本事要用跟蹤進行搜查也不無可能。

  「你們要注意安全喔。」

  當然,體能不佳的佑理只能目送她們離去。

  璃璃亞娜和惠那走出會場後,佑理獨自留在原地等夥伴歸來。派對會場熱鬧繽紛,卻沒有她熟識的對象。

  佑理離開舉辦派對的大堂,來到了走廊下。

  她坐在牆邊的椅子上休息——

  「根據安德列卿的說法,有一頭神獸正朝這裡前進!」

  「外出偵查的騎士被神獸發現,遭受了對方的襲擊。那些負責偵查的正全力逃往這裡,大家快做好救助和迎擊的準備!」

  好幾位騎士在古堡的走廊下奔跑,大聲地告知眾人消息。

  佑理猛然驚覺,這裡很快就會化為戰場。薩爾巴特雷·多尼方才接到的電話,就是在通報這場危機!

  另外,神獸到來的危機也對佑理造成了影響。

  佑理的內心浮現出鮮明的影像,當然那是靈視的天啟。

  不過,當中的內容竟是——

  「怎麼會!護堂同學,你要去哪裡!?」

  錯愕的佑理,不經意放聲大叫。

  3

  清秋院惠那在古堡的門口穿上白色的大衣。

  璃璃亞娜套上平時的藍黑色披肩。她們沒有時間可以浪費,所以做好防寒準備後便直接離開旅館。

  四周儘是一片銀白世界——

  二人一踏上積雪,腳掌緩緩陷入雪地中。

  不過,惠那是個能在寒冬中奔走山野的自然之子。她可以利用猿飛之術,發揮超人般的輕靈移動身法。

  使用這種技術,能在雪地上自由行動,雙腳不會深陷雪地之中。

  「璃璃亞娜小姐,你在雪地里沒問題吧?」

  「我不常在雪地行動,卻也沒什麼大問題,你不用擔心我沒關係。」

  出身米蘭的璃璃亞娜欠缺惠那的自然本能。

  不過璃璃亞娜是個有本事靈活飛翔的魔女。她輕快地跟在惠那身後,同樣只在雪地上留下淺淺的足跡。

  「薩爾巴特雷卿似乎不在旅館裡……」

  「這麼說,他果然來到外面了?」

  惠那和璃璃亞娜一同眺望遠方。

  這座建在小山丘上的旅館,能眺望四周的風景。

  距離這裡十幾公里遠的小城鎮,算是附近唯一的人工物體,這一帶的松柏林木稀疏,視野非常良好。

  看似無盡的純白雪原寬廣無垠。

  目前正值午後時分,離傍晚還有一段時間。惠那在冬季的晴空下,使用『鷹眼』咒術來強化視力。

  視力良好的惠那,獲得法力加持後成了真正的『鷹眼』。

  猛禽類的視力能捕捉到數公里外的小型獵物,惠那憑著這種視力,仔細環顧遮蔽物稀少的雪原——最後終於發現了人影。

  「不曉得那是不是薩爾巴特雷……」

  「很少有人會在下雪天外出吧,應該不會有錯才對。」

  惠那和璃璃亞娜討論後,朝人影的方向前進。

  不過,在視野良好的環境中,對方也容易發現我方的行動。璃璃亞娜用了『隱身』的魔女術,以免被對方發現。

  那是一種在身上施加保護色的法術。

  「對了,你說薩爾巴特雷卿是『靈台清明』的人對吧?」

  在雪上疾行的璃璃亞娜,尋問一旁的惠那。

  「我認為,這種表現方式不符合薩爾巴特雷卿的為人。」

  「是嗎?那個王幾乎沒有常人的欲望或雜念,感覺他和嬰兒一樣,腦袋空空的。」

  「腦袋空空算是靈台清明嗎?」

  「算啊,解脫一切執迷煩惱,正是靈台清明的境地。亦即大智若愚、無念無想、明鏡止水喔。內心放棄各種思緒,以隨遇而安的態度自在生活,心無常住、捨己從人啊。」

  「老實說,我不太能夠理解……」

  二人在雪地上奔馳閒談,到了中途卻安靜不說話,因為風中傳來了其他人的細語聲,她們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您這是什麼意思,薩爾巴特雷卿!?』『快、你們快回會場!向安德列卿報告——嗚。』『咕嗚。』『嗚啊。』

  『抱歉啦,各位。我用的是最沒痛苦的擊暈手段,你們就原諒我吧。』

  之後,除了風聲以外再也沒有交談聲了。

  「……你怎麼想,璃璃亞娜小姐?」

  「……薩爾巴特雷卿,排除了那些監視對象。」

  璃璃亞娜和惠那互相取得了共識。

  她們改用躡手躡腳的慎重步伐,前往發出聲音的方向。之後,她們在松樹林裡看到了那一群人。

  分別是倒在雪地上的三名男子,以及悠然而立的薩爾巴特雷·多尼。

  多尼身穿黑色大衣和皮製長靴,肩上還背著一個圓筒。

  「好啦,也差不多快來了吧?」

  語畢,多尼的視線轉向璃璃亞娜和惠那。

  惠那連忙趴在雪地上,纖細的璃璃亞娜躲在松樹的後面隱藏身形。

  幸好是她們多慮了。多尼凝視的是後方的古堡旅館,而不是她們二人,接著多尼得意地笑了,惠那隨著他的視線望去,整個人吃了一驚。

  一頭約七公尺高的『恐龍』出現在旅館前。

  那頭恐龍的身軀細瘦靈敏,擁有巨大的鉤爪和強韌的後肢。和草剃護堂

  形容的一樣,是一頭黑色的肉食恐龍。

  根據最近的研究表示,這種恐龍身上可能有長羽毛。

  可是眼前的神獸全身覆蓋著堅硬的外皮,而且玻璃質地般的黑色外皮,在純白的雪地上格外醒目。

  「很好很好,趁安德列他們忙碌的時候,我也來處理一件工作吧。」

  多尼滿足地笑了笑,像只狐狸一樣在雪地上輕靈奔馳。

  他不是前往古堡——而是別的方向。

  「無視神獸出現,薩爾巴特雷卿要去哪裡呢?」

  「追下去吧,反正旅館有王和艾莉卡在。」

  「的確,艾莉卡的叔叔和聖拉斐爾也在場……」

  惠那當機立斷,璃璃亞娜也同意了。

  「那個黑色的怪物又出現了!?」

  「是的,對方追著偵查的騎士,正往這裡前來!」

  護堂和艾莉卡一起沖向古堡外面。

  聖拉斐爾才剛解釋艾西亞夫人具有『通往其他世界』的權能,保羅的行動電話就響起了來電答鈴。

  里培拉來電報告,有神獸正逼近旅館。

  同行的聖拉斐爾和保羅·布蘭德里表情凝重地低聲交談。

  「對了,照顧那個笨蛋的傢伙怎麼說?」

  「里培拉無法和監視薩爾巴特雷卿的對象取得聯繫。他要追查薩爾巴特雷卿的下落,所以現場指揮的工作轉交給我。」

  「嘖,麻煩的事情還真是接連不斷啊!」

  四人衝出旅館庭園後,聽到了一陣奇怪的咆吼聲。

  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護堂朝發聲源望去,看到了事隔九個月的黑色恐龍——那是一頭約七公尺左右的靈敏神獸,後肢同樣有巨大的恐爪龍鉤爪。

  這頭恐爪龍,動作比外型更加敏捷。

  它爬上古堡的外牆,俯視著旅館內的腹地。

  對方沒有發現草剃護堂在場,所以似乎也沒打算逃跑的樣子,而護堂比九個月前具備了更多的實戰經驗,他發現了某件奇怪的事情。

  「這傢伙應該是神獸吧……可是體型是不是小了一點?」

  「也許還沒現出真身,搞不好會突然變大。」

  艾莉卡的經驗也比以前更加豐富,她和護堂取得了共識。

  除了護堂等人,庭園還聚集了七、八位大騎士。

  他們都是多尼召集的精銳戰力,不過他們仰望神獸的眼神浮現緊張與恐懼的神色。

  護堂想起了艾莉卡的同僚曾經說過的話。

  就算是大騎士級別的魔術師,對上神獸也會是一場死戰——況且,在這種狀況下大夥顯然準備不足,於是護堂立刻下達指示。

  「請叫他們退下,這傢伙交給我來應付!」

  「不行。我們不明白薩爾巴特雷卿的意圖,不能隨便使用烏魯斯拉格納的化身。這裡還有我和叔叔他們在場!」

  艾莉卡回答的瞬間,披肩的衣角翩然舞動。

  那是義大利騎士的戰鬥裝束——身旁的二位聖騎士,也召喚出了別名旌旗的披肩。

  聖拉斐爾的披肩是紫色的,保羅用的當然是紅黑相間的披肩。

  他們的披肩遠比艾莉卡和璃璃亞娜的長。

  紫色的女騎士還召喚出了一把長約一公尺的雙手巨劍,紅色的聖騎士左手持盾,右手幻化出倒棘狀的突擊長槍。

  「我們沒打算搶你風頭,但隔岸觀火也不好意思!」

  「先讓我們打頭陣吧。護堂,你就像個主角一樣,等關鍵時刻再上!」

  聖拉斐爾戰意昂揚地瞪著恐爪龍。

  保羅用巧妙的說詞,展現他身為艾莉卡叔叔的氣魄。

  另一方面,恐龍型的神獸再次張大嘴巴咆吼。

  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二位勇敢的聖騎士輕靈跳上城牆,準備迎戰那頭恐爪龍。

  「護堂,我也要去助陣了!」

  艾莉卡召喚出細長的獅王之心,跳上叔叔所在的城牆上。

  護堂決定先靜觀三位騎士作戰——

  就在護堂凝視他們的背影時,有人拉住了他的手臂。護堂回過頭一看,是身穿黑色洋裝的媛巫女,萬里谷佑理。

  「護堂同學,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佑理神情十分迫切。

  4

  那頭恐爪龍張口大吼,從嘴裡噴出了幾道電光。

  城牆上的聖拉斐爾被電光直接擊中。照理說她應該被衝擊震飛,整個人著火死去。

  不過,聖拉斐爾身上的紫色光華擋下了電光的攻擊。

  「嗚!聖約翰啊,請賜予我庇護之力!」

  女聖騎士咬緊牙關,拼命詠唱言靈。

  紫色的光華越來越強,聖拉斐爾安全撐過了電光的襲擊。

  那道紫色的光華,是聖拉斐爾透過『聖絕』的秘儀所產生的力場。

  艾莉卡和璃璃亞娜也會使用這一招——不對,她們目前只能短暫使用這招神聖殲滅特權。聖拉斐爾利用這股神秘力量吸引神獸的注意力。

  隨後,恐爪龍沒有再噴出電光了。

  對方張開血盆大口,直直咬向女聖騎士,可是當聖拉斐爾快被一口吞下時,一道紅光從側面衝擊恐爪龍。

  裝備圓盾和長槍的保羅·布蘭德里使出了衝鋒突擊。

  全身發出紅光的神聖殲滅者全速沖向恐爪龍的側面,還不忘用盾牌護住身體——

  這一記勢如巨人右直拳的突擊,一舉轟飛了那頭恐爪龍。

  一擊得手,保羅乘勝追擊。他朝著恐爪龍的黑色頭部——也就是側腦一帶的部位,再次發動飛翔突擊。

  這次保羅的槍尖上,浮現出恐怖的紅色十字咒紋。

  「紅色十字……化為破敵之楔!」

  保羅詠唱言靈,一槍刺向恐爪龍的腦袋。

  浮現紅色五芒星的銳利槍尖即將貫穿表皮時——恐爪龍發出震天咆吼。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轉眼見,恐爪龍施展神獸特有的神力,從雙眼射出火花命中衝鋒的保羅。

  「嗚!」

  保羅被打落地面,立刻又起身備戰。

  神聖殲滅者的鮮紅光芒沒有消失,保羅的站姿強而有力,堪稻人類英雄的典範。

  聖拉斐爾衝到英勇的保羅身旁,舉起巨劍展現紫色聖騎士的氣度。

  他們不光是義大利的高手,更是全歐洲最高級別的達人。

  看了他們的戰鬥方式,護堂察覺了一件事。比起艾莉卡和璃璃亞娜的『聖絕』,他們用得更為熟練安定。

  從爆發力的層面來看,他們的差距不大。

  不過保羅和聖拉斐爾強韌、沉穩、堅定的安定感,是紅藍雙騎士比不上的,護堂看二位沙場老將的作戰,一點也不覺得擔心。

  更何況,現場還有艾利卡這個第三戰力可加入戰局。

  「照這樣看來,的確不需要我上場啊……」

  「是的,我也認為這裡交給他們沒問題。先不說這個了,護堂同學,我有急事要告訴你——」

  「啊,抱歉,萬里谷,你說吧。」

  護堂他們來到這座中世紀古堡的庭園一隅。

  佑理原本帶護堂來這裡的目的,是要告訴他重要的事情,但是護堂很擔心眾人和神獸的戰況,注意力都放在戰局上。

  「是,在和護堂同學分別之前,有件事我一定要告訴你。」

  佑理突如其來的告知,令護堂不知該如何反應。

  護堂沒想過要和佑理分別,他唯一能想到的理由是她的身體欠安。護堂曾經把這位媛巫女暈眩的症狀告訴艾莉卡,艾利卡說出了下面的評論。

  『……佑理具有超常的靈視力和精神感應的資質,和愛麗絲公主是相似類型的靈能者,愛麗絲公主之所以如此虛弱,也是因為身體無法承受強大的靈力。』

  艾莉卡提到了那位長臥病榻的英國公主。

  『幸好,佑理的症狀沒有她嚴重。不過,那也是目前還好而已。我們先觀察情況,儘量不要增加她的負擔。』

  『你說她和愛麗絲公主很相似……』

  聽了老友兼競爭對手的推論,璃璃亞娜也頗有同感。

  『萬里谷佑理體力奇差無比,說不定這是深具神祖之血的特徵……』

  這是一個缺乏根據、卻十分有說服力的說法。

  護堂在來義大利之前,也很煩惱是否該讓佑理留在日本。

  「萬里谷,難不成你身體有異狀嗎……!?」

  「沒、沒有,我沒有怎麼樣。」

  護堂緊張地關心佑理,佑理稍微被他嚇到

  了。

  看佑理不像在說謊,護堂也松丁一口氣。問題是,為何佑理要說出『分別』這種話呢?

  「其實……我剛才無意中看到了,我們很快就會分隔兩地——護堂同學會到某個很遙遠的地方。」

  「我會離開?去哪裡啊?」

  佑理的意思是,她獲得了靈視的天啟。護堂很信賴她的能力,卻也不免困惑。

  「我不清楚,只知道是一個無法輕易回來的地方……所以在你離開之前,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就是關於你獲得的嶄新力量。」

  「力量?」

  這個出乎意料的字眼,令護堂略感訝異。

  「是的,我也是最近才感應到……那股力量在護堂同學體內,漸漸升華為嶄新的樣貌。」

  「…………」

  「我本來是想等到必要時刻再告訴你的。不過,我怕你在旅途中遭遇兇險……所以我想先幫你解除封印。」

  性格穩重又極具常識的佑理,居然提出一個危險的建議。

  護堂大吃一驚,他消極地反駁佑理。

  「我不需要那種危險的東西也沒關係……」

  「不,請務必讓我幫忙。我沒辦法在身旁保護你,至少也想為你貢獻一些心力。」

  「萬里谷……」

  「另、另外,要解除封印必需在你身上施術才行。」

  佑理低下頭來,語氣非常害羞。

  可是,這位媛巫女還是強忍羞赧繼續說下去。

  「我、我們就快分別了。我不想像惠那一樣,訂下一個不知何時才能實現的約定,不然護堂同學很可能會忘記……」

  佑理提起了護堂和惠那的約定,狼狽的護堂無言以對。

  他終於知道佑理在祈求什麼了。

  「所、所以,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們也——」

  「萬里——佑理!」

  再不主動表示,護堂也沒臉面對佑理了。

  況且護堂也被佑理的心意感動了。他一把抱住佑理,強吻了佑理的嘴唇。

  「護堂同學……

  「我真的不需要什麼奇怪的力量,只是——」

  「嗯,有我陪伴你。」

  二人深情相望、互吐情愫,然後再次接吻。

  這次他們同時親吻對方,猶如弦樂器的弓弦般互相交纏,他們的嘴唇和舌頭緊密重合在一起,雙方的唾液也在口中混合。

  護堂的心中漸漸浮現出某位女神的姿態。

  「不愧是叔叔和聖拉斐爾……看來我沒必要出場了。」

  看著保羅二人對付神獸,艾莉卡輕輕呢喃。

  她使用魔術將獅王之心變成投擲長槍,以便隨時進行支援攻擊。

  不過似乎是沒有幫忙的必要了。

  保羅叔叔趁聖拉斐爾吸引敵人的注意力,發動神聖殲滅者的衝鋒突擊,逼那頭恐爪龍遠離尚有普通人逗留的古堡旅館。

  等確認其他人安全無虞後,二人再次力戰神獸。

  保羅叔叔和聖拉斐爾巧妙抵禦神獸的攻擊,採取穩紮穩打的作戰方式。

  每當那頭恐爪龍露出破綻,他們就會毫不留情地施以痛擊。

  神獸越戰越虛弱,保羅等人的優勢也越來越穩固。

  他們不但要打倒敵人,還試圖掌握敵人的性質。這也代表他們考慮到未來有和類似敵人再戰的可能性——

  「我和璃璃還有惠那,沒辦法像那樣戰鬥……這次的戰鬥,雖然是兩位聖騎士以眾敵寡,但實力仍然遠在我們之上。」

  換成艾莉卡等人,她們大概只懂得速戰速決。

  因為和神獸戰鬥,任何一次失誤都會造成致命的危機。戰鬥時間拖得越久,失誤的機率也就越大。所以用全力出擊的方式速戰速決,才是較好的良策。

  可是這也是要有其他夥伴或草剃護堂助陣,才能辦到的作戰方式。

  艾莉卡和璃璃亞娜還在修行當中。她們純粹是學會了『聖絕』,沒有獲得真正的聖騎士位階。

  總之,艾莉卡細心觀察叔叔他們安定的作戰方式。

  「咦!?」

  這時恐爪龍意外改變形態,艾莉卡看了大吃一驚。

  恐爪龍的後肢極端粗壯,相較起來前肢小到像是裝飾品一樣,沒想到那細瘦的前肢瞬間變成了『翅膀』。

  那一對前肢長出了薄膜,變得很像蝙蝠的翅膀——

  恐爪龍當下變成了黑色的翼龍,身長和體型倒是沒有改變,仍然是靈敏迅捷的模樣。

  「它會變身!?」

  「還有這種力量啊!」

  翼離的尾巴轟飛了驚訝不已的保羅和聖拉斐爾。

  有神聖殲滅特權的守護,二人應該沒有大礙才對,不過黑色的翼龍趁著這個機會,振翅飛上空中。

  翼龍飛向高空,準備逃離現場。

  「魔劍·獅王之心!」

  艾莉卡發現敵人想逃跑,急忙扔出變成長槍的魔劍。

  艾莉卡事先在槍上施加延長飛行距離的魔術,以及『憎惡和絕望的言靈』。從地上射出的長槍化為閃光,貫穿了翼龍的喉嚨。

  這一記攻擊重創了敵人,早已身負重傷的神獸,受了這記致命傷後墜落地面。

  黑色翼龍的屍體,掉到了雪地上面。

  這種超自然的生物,死後很快就會灰飛煙滅。

  「會變化外形的神獸……看樣子不是普通的恐龍。」

  艾莉卡俯視著死去的神獸嘀咕。

  保羅和聖拉斐爾,以及護堂和佑理也跑來觀看神獸的屍體。

  「最初如果由護堂接戰,大概三兩下就解決了,也沒辦法發現這個特性。」

  「生於苦澀之水……隸屬於母性之蛇的野獸——」

  佑理突然開口,護堂從她茫然的語氣中得知,她獲得了靈視的天啟。

  「關於這頭神獸,你看到了什麼?和某種地母神有關嗎?」

  「這就不曉得了,我只看到一點點影像而已……」

  聽見艾莉卡和佑理的對話,聖拉斐爾也聳聳肩。

  「能召喚神獸的,也不見得是神明。但凡歷史悠久的神具、隱密的聖域、禁斷的上位魔術、或是弒神者也有辦法啊。」

  「說到弒神者,薩爾巴特雷卿跑哪去了?」

  「——嗯?」

  保羅提起這件事時,護堂還聽到了別的聲音。

  『草剃護堂!』『王!』那是在呼喚他的求救聲。呼喚庇護者的聲音乘著風勢,從遠方傳入護堂的耳中。

  夾雜雪花的寒風,吹過晴朗的藍天下。

  風中的吶喊,亦是受難者向護堂求救的咒語。

  「是風……我現在能用『強風』……?」

  「難道是璃璃亞娜小姐和惠那嗎!?她們去追蹤薩爾巴特雷卿了!」

  「我們立刻趕去吧,護堂!」

  佑理和艾莉卡果然厲害。

  她們一聽到護堂輕語的內容,便掌握了事情的狀況。

  不過佑理在剛才的儀式用了少量的精神感應力,看見她的氣色不佳,不曉得是不是疲勞的緣故,護堂不想讓佑理太勉強。

  「萬里谷在這休息,我們走吧,艾莉卡!」

  艾莉卡撲向護堂懷裡,護堂抱住她後使出烏魯斯拉格納的第一化身。

  護堂腳下的空氣隨之顫動,捲起了勢如龍捲的風渦,瞬間移動力正在蓄勢待發。

  保羅和聖拉斐爾看得目瞪口呆,護堂和艾莉卡乘著風勢飛走了。

  「請千萬小心,護堂同學!我會靜待你平安歸來的!」

  佑理祈求草剃護堂的歸來,護堂也了解了她的心意。

  「如果你沒有回來,我會主動去找你的!我說到做到!」

  5

  卡森蒂諾森林累積了大量的白雪。

  這裡原屬於山地,山嶽和谷地的起伏相當明顯。

  在雪地上翻山越嶺的薩爾巴特雷·多尼,身法猶如狐狸和雪豹般矯健。

  他的劍技高超,其他的武藝和體術也有非凡的造詣。

  唯獨性格令人不敢恭維——這是全歐洲魔術師都有的共識,璃璃亞娜對此又有了很深刻的體認。

  「話說回來,薩爾巴特雷卿究竟要去哪裡?」

  「總之,他已經翻越兩個山頭了。」

  共同進行追蹤的清秋院惠那說道。

  她們保持不會被多尼發現的距離,箭步如飛地跟在他後頭。

  璃璃亞娜和惠那靠著法術和輕靈的身法,達成了這個常人無法辦到的難事。不過,跟丟了也沒什麼太大的影響。

  因為,多尼是尋著某種痕跡前進的。

  先前她們在古堡旅館目擊到的神獸,留下了某種痕跡——

  那頭恐爪龍從雪山跑到旅館,沿路在雪地上留下了腳印,多尼就是沿著足跡奔跑。

  「他要找出那頭神獸的巢穴嗎……」

  「的確,看他的模樣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多尼順著足跡跑下溪谷。

  這條位於谷底的涓涓溪流也是亞諾河,河水越到下游越變得雄渾,規模足以橫亘托斯卡尼的曠野。

  春夏來這裡郊遊,一定能盡情享受溪流的美景。

  來到這裡的多尼,雙眼綻放興奮的神彩。理由很簡單,璃璃亞娜也感覺到這塊土地的靈氣略勝其他場所。

  「這裡的空氣很像歷史悠久的靈峰聖岳。」

  惠那也發表了她的意見,至今神情泰然自若的媛巫女,改以稍微嚴肅的警戒眼神盯著那名跟蹤對象。

  「有種不好的預感,那個王好像要做什麼壞事一樣。」

  「你應該沒猜錯。每次薩爾巴特雷卿露出那種表情,大概都沒有好事。」

  薩爾巴特雷·多尼的眼神露出孩童般的興奮光彩。

  打從十二歲時認識他以來,璃璃亞娜看過這種表情不少次。

  例如和英雄神齊格飛進行決鬥,或是砍斷地母神石柱等麻煩的情況。

  「要想個辦法阻止他才行……」

  主意既定,璃璃亞娜採取了行動。在溪谷上方監視多尼的璃璃亞娜,以妖精般的輕靈動作跳下溪谷,惠那也緊隨在後。

  二人來到多尼面前,璃璃亞娜開口。

  「薩爾巴特雷卿!你打算做什麼!?」

  「咦?你們是璃璃亞娜·葛蘭尼查爾和……呃,另一位我不認識,你也是護堂的同伴對吧,你們跟來啦?」

  看到璃璃亞娜和惠那現身,劍之王開懷地笑了。

  「不過,這也沒什麼不好啦。你們幫我向護堂轉達一下,就說『這裡是遊戲的起點,想和我一起玩就跟上來』。」

  「你解釋得太籠統了,請好好解釋清楚!」

  璃璃亞娜對弒神的魔王,說出了大不敬的發言。

  可是璃璃亞娜也習慣如何應付多尼了,要毅然地提出要求,才不會被他散漫的性格矇混過去。

  這位輕薄的魔王過意不去地說下去。

  「抱歉抱歉。唉呀,出現在這附近的神獸啊,是從『連接異界的洞穴』跑來的喔。」

  「洞穴——你是說連接異界的迴廊囉?」

  「嗯,沒錯。我想試著穿越那個洞穴,那個世界好像有很多神獸,說不定還能遇到那些神獸的主人啊,所以才想來一趟冒險之旅。」

  沒想到,多尼神情愉悅地說出一個這麼愚蠢的動機。

  「這樣很像角色扮演遊戲,很有趣對吧?只是自己一個玩太無趣了,我才想找護堂一起來玩啦。」

  「所以你才跑來尋找神獸的出處……你認為這附近有洞穴是嗎?」

  「不好意思,這位王,惠那可否請教一個問題?」

  璃璃亞娜露出傻眼的表情,惠那從旁插嘴。

  「那個洞穴不是隨時都能用的,大概是要滿足某種條件才會打開的吧?好比滿月的夜晚,或什麼特殊時刻之類的。不然,這附近早就一堆神獸了。」

  惠那是個大而化之的天然女孩,卻也是個文武雙全的優秀才女。

  璃璃亞娜也認同她的推論,這種『通往異界的秘法』要在特定條件下才會發動,這是魔術界的常識。

  可是,這位不受常識管束的金髮弒神者笑了笑。

  「沒問題,我有解決這種困境的王牌。」

  「王牌……?」

  隨後,多尼的身體湧現強大的神力。

  當璃璃亞娜察覺多尼打算使用權能時,腦中頓時靈光乍現——她從靈視的影像中獲得了某種啟示。

  多尼的權能可能來自於古代希臘的秘教。

  「酒與豐穣之神……執掌瘋狂的秘儀之神,戴奧尼修斯!?」

  「你知道啊,真不愧是葛蘭尼查爾。」

  多尼的笑容起了變化。原先那種拉丁男子的輕薄笑容,轉變成不惜弒神來貫徹霸道意志的魔王笑靨——

  「正因為你如此優秀,我才敢把事情託付給你,記得幫我向安德烈問好啊。你跟他說,萬一出了什麼事情,統統丟給護堂解決就好。」

  「你這個人怎麼做出這種事情!」

  璃璃亞娜嘆了一口氣,並且毅然抬起頭。

  多尼是個毫無責任感的男人,卻也是個貨真價實的弒神者。能與他抗衡的只有神或弒神者而已,想到這點——璃璃亞娜向惠那便了一個眼色。

  「天叢雲!請賜予我力量!」

  惠那察覺了她的意圖,立刻將神刀·天叢雲劍召喚到右手。

  璃璃亞娜也幻化出了軍刀狀的魔劍·白銀巨匠,完成了開戰的準備。

  「呵呵呵,敢在這裡對我拔劍相向,我很喜歡你們這種衝動的個性喔。」

  跟璃璃亞娜想的一樣,多尼也放下了肩上的圓筒。

  多尼從筒中拿出了一把鋼鐵長劍——他輕鬆地握住那把劍,擺出了一種散漫而危險的戰鬥架勢。

  「放心吧,我儘量不會弄痛你們。」

  面對口出豪語的弒神者,璃璃亞娜和惠那齊聲大叫。

  「草剃護堂,這裡有一個只有你才能解決的敵人,請你快點過來吧!」

  「王!快來幫助我們吧!」

  她們的呼喚激起了一陣強風。強風旋勢激增,最後化為一道龍捲風。

  草剃護堂和他懷裡的艾莉卡·布蘭德里從狂亂的強風中現身。

  護堂和艾莉卡成功進行了瞬間移動。

  他們到了某個陌生的溪谷,小溪兩旁是陡峭的懸崖。谷底還有手持兵器的多尼、惠那、璃璃亞娜。

  護堂一到現場,銀髮的女騎士連忙說明。

  「草剃護堂,薩爾巴特雷卿是這次事件的元兇,要儘快阻止他!」

  「嗯,知道這一點就夠了,真的。」

  璃璃亞娜的說明簡單扼要,護堂露出了苦笑。

  接著,護堂神情嚴肅地瞪著薩爾巴特雷·多尼,這位輕薄的男子也難得展現出銳利的表情,代表這位大而化之的笨蛋開始認真了。

  「你果然想做什麼傻事嗎?薩爾巴特雷·多尼。」

  「我沒想到你會趕來,護堂。不過,你來得太晚了。」

  自信滿滿的多尼渾身散發出強烈的神力。

  多尼正打算使用某種權能。護堂猜測,他可能是想用魔劍的權能——就在護堂準備應戰時,一旁的艾莉卡驚聲尖叫。

  「護堂,快看那裡!」

  金髮少女指著懸崖的方向。

  在亞諾河的對岸,距離這裡約莫四十公尺遠的地方,無形中冒出了一個洞穴——不對,這種說法並不正確。

  正確來說,那裡出現了一個看似『洞穴』的黑洞,裡面是完全的黑暗。

  「原來如此,那就是『通往異界的洞穴』啊。」

  「通往異界……?難道,是那個叫艾西亞的人製造的洞穴!?」

  「喔,你也在尋找艾西亞夫人啊?那正好,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別的世界探險?」

  看到洞穴的護堂訝異不已,多尼一派輕鬆地眯起單眼。

  「老實說,我本來是想請她們叫你來追我的。你乾脆和我一起冒險,我們去奪取別人的國家發動戰爭吧。」

  「開什麼玩笑,誰要做這種事啊!清秋院,幫我一個忙!」

  為何艾西亞夫人遺留的權能會突然起動?

  護堂呼喚天叢雲的共有者,暫且不去想這個問題。惠那也心領神會地點點頭,高舉手中的天叢雲劍。

  護堂立刻下達指示。

  「天叢雲,快點吸收那個洞穴的力量!」

  黑色神刀具備吸收咒力或天神權能的特質,護堂利用這個特質下達指示。

  護堂不知道這樣做有沒有效。他將咒力傳到神刀上,祈求儘量減弱洞穴的力量。再來就看惠那如何操作了——

  「嗯?天叢雲……你要乖乖聽話啊!?」

  可是太刀媛巫女卻滿臉驚恐地叫喚天叢雲劍。

  天叢雲劍不斷顫動,漆黑的刀身還燃起了藍白色的飄渺火焰。

  「好、好燙!」

  惠那再也握不住天叢雲劍。

  燃燒藍白色火焰的神刀插入河畔,直接失去形體消失無蹤了。

  剛才那一幕,仿佛悍馬甩下騎士的光景。

  「發、發生什麼事了……?」

  「帕卡斯的巫女啊——喚來神子降臨吧。沉醉於狂亂之神的酒水、捨棄家園徘

  徊於山野之中,敬拜吾等神明!」

  多尼對著困惑的護堂詠唱言靈。

  護堂頓時感到全身發熱,弒神者體內的大量咒力持續奔騰激增。

  轉眼間,激烈震盪的大氣形成一股風勢。

  一股吹向崖上『洞穴』的強大烈風。

  護堂注意到,洞穴發出了吸收萬物的無形引力。

  引力將溪谷的掌氣吸入『洞穴』,形成了剛才的風勢。河畔上大小不一的石頭,以及上面的雪花也都被吸進去了!

  護堂也差點被吸入洞裡,幸好他勉強撐住了。

  「那個洞穴會吸收周遭的物體……!?」

  「喔、失控的情況不錯喔,太好了太好了。」

  聽到失控二字,護堂大吃一驚。天叢雲劍的異狀,和『洞穴』產生的異常吸力——在護堂心中連成了一個推測。

  「呵呵呵,我剛才啊,用了一種可以強化和活化各種神秘力量的權能——其實應該說,那是一種可以讓各種力量失控的權能。」

  多尼在混亂中笑嘻嘻地解釋。

  「我勸你們不要使用權能或魔術比較好,反正你們是絕對控制不了,連我這個使用者也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權能。」

  「你給我等一下!這是哪來的自殺技能啊!?」

  薩爾巴特雷·多尼隱藏至今的第四權能。

  護堂得知了這項權能的真面目後,錯愕到說不出話,他嘴上罵那一招是自殺技能,實際上如果好好運用的話,說不定能成為最強的王牌。

  因為這個男人還有千錘百鍊的劍技。

  權能變得再怎麼不安定,劍技卻絕對不會受到影響。

  在神力和魔術不安定的情況下,羅濠教主和薩爾巴特雷·多尼之流的高手,在戰鬥時會變得特別有利——

  「護堂,趁這個機會我要先離開了。不嫌棄的話你也跟來吧,二個人一起冒險肯定會很愉快喔!」

  多尼得意一笑,放鬆全身的力氣。

  隨後,多尼被吸進了艾西亞夫人的『洞穴』,消失在黑暗之中。

  「王!」

  「草剃護堂!」

  惠那和璃璃亞娜壓低重心對抗引力,拼命走到護堂身旁。護堂抱住身旁的艾莉卡,和另外二位女孩依偎在一起。

  「護堂,再這樣下去我們也會被引力——呀啊啊!」

  話才說到一半,艾莉卡發出了短促的尖叫。

  無形的引力驟然轉強,深紅惡魔的纖細身體被吸上了半空中。護堂、惠那、璃璃亞娜也面臨了同樣的遭遇。

  「哇啊啊!?」「要、要被吸走了!」「嗚——!」

  四人就快被吸進黑洞中了。

  璃璃亞娜準備施展最後的手段。

  「女神阿耳忒彌斯,請賜予我們飛翔之翼!」

  璃璃亞娜試圖用她擅長的飛翔術,護送所有同伴到安全的地方。正當璃璃亞娜施展藍色的光暈包覆眾人時——

  「哇啊啊啊啊啊!?」

  璃璃亞娜放聲尖叫,獨自被包覆在藍光之中。

  身上綻放藍光的璃璃亞娜飛向了遙遠的天邊,魔女的飛翔術也躲不過多尼施展的『失控咒術』影響。

  護堂、艾莉卡、惠那三人被吸入了『洞穴』里。

  紫色的女聖騎士曾經說過,這就是艾西亞夫人被稱為『妖魅的洞窟女王』的原因……

  護堂事到如今才想起了這件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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