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卷 魔王內戰 第2章 七戰士齊聚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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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亞歷山大·加斯科因。雖然你那神佛都毫不畏懼的膽色我是最清楚不過了,但你這次的所作所為——實在讓人無法原諒!」

  「你說什麼呢,冰男。」

  心腹手下兼最強守護騎士嘴唇顫抖著。他正在拼命地壓抑著怒火。不過,黑王子阿雷克卻對這副樣子的冰男冷漠地說道:

  「平時總是對我單獨行動挑毛揀刺的人不就是你嗎?」

  「確實如此。不過這次你可是越過了作為人絕不能越過的界線!」

  「是嗎?」

  阿雷克聳了聳肩,從斜眼怒視著自己的冰男身上移開視線。阿雷克將目光投向眼下的絕美景色。他正身處於高樓大夏雲集的東京新宿副都心,一棟高達四十八層的高層大樓的第四十五層,這棟樓正是新宿的地標——東京都廳。

  這裡是作為展望室的樓層,從這裡能縱覽到大東京市內所有的名勝古蹟。

  台場的彩虹大橋,東京塔,天空樹,以及橫濱的地標,富士山等等……

  平日的正午時分,天氣晴朗,雲量也不多。拜此所賜能得到絕佳的眺望視野。

  冰男糾纏不休地繼續對盡情享受著風景的阿雷克說道:

  「當然,如果你是在三個月前通知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冰男啊,來日本遠征的路上就由你作為護衛同行吧。』提前這樣說的話,我就會立刻答應,萬無一失地事先確保來日的船隻,從容不迫地完成抵達日本的行程了。」

  「別說傻話。誰還會使用那種大航海時代的方法?」

  直指部下的愚昧,阿雷克皺起眉頭。

  「從英國到東亞的路程非常遙遠,實在太遙遠了。應該使用方便快速的空路才對。」

  「所以就說了,居然對不願服從的我下藥,用這種偷襲的方式把我弄上飛機……簡直荒謬透頂!」

  患有重度飛機恐懼症的爵士·冰男如此譴責道。

  那簡直就是幾乎要吐出血來的吶喊。

  說出這種怨言的冰男也是未相當俊美的中年男人。還是一名有著歐洲最高等級的大騎士的實力。然而儘管如此。他也是個抱持寧死也不坐飛機這種堅定信念的頑固男人。

  「對過去的事你還要追究到何時?把暈迷的你弄上飛機時,可費了我不少功夫哦?用盡各種方式才瞞過了機場職員和CA們……」

  「是你自作自受吧!」

  「再說一周前完全就沒有來日本的預定。根本不能採用船運。儘管如此,無論如何也想要把作為我副官的你也一起帶來。我是為了達成目的才這麼做的。你差不多也該接受了吧。」

  「真是的,我就說你這個人啊……唉。」

  冰男終於停下了抱怨,將銳利的視線投向外面。

  因這種冷靜的態度而被比喻為冰的美男子——正筆直地凝視著展望室外面的東京塔。這個被塗成赤色的電波塔作為東京的名勝而廣為人知。

  高度為三百三十三米。雄偉的電波塔。據說因為帶有某種懷舊的風情,看著會讓人萌生出鄉愁。

  這個巨大的鐵塔正如現在所見到的悽慘模樣,全體都被燒得焦黑。這是因為曾經被數之不盡的強烈閃電擊打而造成的結果。

  雖然已經開始進行部分的再建工程,不過距離恢復的日子可謂遙遙無期。

  「這次確實有我陪同會比較好。那個東京塔的慘狀——是德揚斯達爾·沃班侯爵和草剃護堂的戰鬥造成的吧?」

  「啊啊。」

  大約半年之前,兩人在暴風之夜展開了對決。

  最後結果是打成平手。這個消息在那不久後傳遍了歐洲魔術界,也是讓新生的魔王·草剃護堂之名更加廣為人知的原因之一。

  「兩名Campione的決鬥都成這副樣子了,即將開始的全體魔王大戰不知會產生多大的損害。讓人想都不敢想。」

  「我有同感。所以說——」

  阿雷克聳了聳肩。

  「應該要隨機應變地思考如何能搶先其他Campione的方法。會把你帶來這個城市,就是為了讓你能幫上忙。」

  「我明白了。飛機的事情我就先不追究了。」

  「我倒覺得乾脆地既往不咎也是一種作為男人的氣量……」

  雖然還留有若干的芥蒂(?),不過主從兩人總算達成了意見的統一。

  更何況兩人已經覺察到了視線。

  無論是冰男還是阿雷克都是身材高大的白人。他們正壓低音量以流利的英語進行著對話。

  在日本的話兩人理應是相當引入注目的組合,但這裡畢竟是新宿。身在展望室里的不單有日本人,還有許多外國的遊客,因此阿雷克他們也並不是那麼引入注意。

  因此,兩人覺察到陰影處和人群中有監視者藏在其中是很正常的。

  「日本的組織……是正式編篡委員會嗎?他們還真是勤奮啊。」

  「嘛,現在就讓他們盡好職責吧。反正隨時都能甩掉。我們就別幸災樂禍地增加他們被上司責罵的次數吧。」

  「我也同意。」

  老實說,阿雷克他們根本沒把正式編篡委員會放在眼內。

  相對於那些人和自己兩人,闖過修羅場的經驗完全無法相提並論。不過,唯有委員會的職員揭穿了『最後之王』真名這件事值得讓人刮目相看吧。

  不管怎樣。阿雷克低聲說道:

  「如今只有洛杉磯的Cosplay狂魔行蹤不明,其餘的Campione全都在日本——聚集在這個東京中。」

  「意思是說——要是想避開降下的火花,就要帶上火藥前往煙花會場,是嗎?」(注①)

  冰男感慨地搖了搖頭。

  「明明根本就沒事先協商過的,無論哪個魔王殿下都是那麼任性妄為啊。」

  「那個住所不明的侯爵大人跟那個光有容貌但腦袋空空的貴婦人似乎半途中還是同行的樣子。」

  「喔。」

  「不過,那位貴婦人現在還跟那位老人同行的可能性……很低。」

  阿雷克想起了愛莎夫人的獨特個性。

  「別看她那樣,那女人對於危險的嗅覺可是異常地敏感。即便是全世界唯一能夠玩弄那個沃班侯爵的『魔性之女』,但長時間跟『狼』待在一起——根本是自殺行為,她應該並非以理性而是以本能理解到這點吧。」

  「那位大人是魔性之女麼……」

  「雖然也許與實際情況有些差異,不過應該不會有錯吧?」

  「嗯,確實如此。那麼阿雷克,你之前說過在即將到來的魔王內戰里——應該優先要排除愛莎夫人。」

  冰男試探性地問道:

  「這個方針,現在也沒變嗎?」

  「沒有。我也曾經因為那個……叫妖精通廊的東西而吃過不少苦頭。拜此所賜學到了教訓。要是數名Campione聚集起來,被捲入那個通廊裡面的話……恐怕全員都會被捲入時間旅行。」

  「…………」

  「要是順利的話,就能讓所有Campione從現世消失。這樣『最後之王』便完成了討伐魔王的使命,再次進入沉睡。」

  「聽起來還真是無可挑剔的HAPPY END啊。」

  「對吧。不過我很清楚。即使乍看起來是沒任何傷亡的最棒結局,但反過來看也可能是通往最壞結局的破滅之道……」

  黑王子阿雷克斷言道。

  「所以為了迴避這種未來,必須要把愛莎夫人定為最初的目標。」

  「原來如此——唔?」

  冰男突然瞪大眼睛。

  阿雷克也隨著他的視線望去,「嗬」地低念一聲。

  從四十五層,二百零二米高度的展望室縱覽大東京的那些人群裡面,不知何時來了一個認識的人物。

  阿雷克也在以前見過對方一面。

  年齡大概十四歲左右,眼神高傲的美少年。

  那正是魔教教主·羅翠蓮所培養的唯一直傳弟子,他正定眼凝視著阿雷克·加斯科因。

  身上穿著的長袖T恤上面披著一件黑色的皮衣。

  「真是稀客啊。」

  少年朝著低喃說著的阿雷克邁步前來。

  他的右手上握著一枚信封。似乎裡面裝著書信之類的吧,看來是打算交到黑王子手上。至於寄信人是誰,根本無需思考。

  「奉恩師·羅濠之命,前來拜會。」

  「啊啊。」

  儘管身處於公眾面前,美少年還是在阿雷克的面前跪了下來。

  理所當然會吸引周圍群眾的目光,不過阿雷克對這點小事毫不在意,大大方方地收下恭敬地遞出的信封,取出裡面的書信。

  看到信封內的書信內容,阿雷克露出了微笑。

  最古老的弒神者之一,如今終於正式展開行動。

  這正是魔王內戰的起始。

  『今宵,請各位務必前來相會——』

  魔教教主·羅翠蓮送來的書信燃起了阿雷克的鬥志……

  2

  聚會的場所是座極盡奢華建造的豪宅。

  宅邸位於東京都港區——六本木。整座房子的牆壁都被塗成白色,營造出灑脫而又典雅的氛圍。

  總言之就是給人予『南歐洋館』印象的建築物。

  可謂是憑藉工匠的精湛技巧,以及投入巨額的預算打造而成的宅邸。

  玄關大廳內懸掛著數盞豪華的吊燈,內部裝潢也富麗堂皇。要是能在這種地方度過夏日長假的話,應該能得到絕佳的享受。

  只不過身處於宅邸接待室中的莉莉婭娜卻不這麼覺得——因為這裡無疑就是歐洲某國的大使館——其占地內的建築物。

  「侯爵閣下。」

  「何事,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

  「請允許我提個問題。按我的認識來看,這裡應該是……」

  聽到莉莉婭娜投來的疑問,瘦削的老紳士咧嘴而笑。

  雖然他是個渾身散發著威嚴的大人物,但同時也是個愛戲弄他人深具幽默的人。

  「作為我僕人的孫女,你的悟性稍顯不足吶。」

  「實在慚愧。」

  「罷了。簡單地說,這裡是我吩咐當地陣營負責人準備的——當前的臨時住所。不過是讓在東京擔任駐日大使的傢伙將大使公邸交給我德揚斯達爾·沃班罷了。」

  「…………」

  「怎麼,對方跟本國那邊似乎也已經溝通過,你不必有多餘的顧慮。」

  「……我明白了。」

  莉莉婭娜如今正跪在老人的面前。

  以薩夏·德揚斯達爾·沃班之名為人所知的他,其實是個歷經兩百年以上歲月的弒神魔王。

  正因為這樣的地位,即使做出這種橫蠻的行為也能被允許。

  將從南歐的大國派遣而來的大使趕走,隨性地將大使公邸當作『休假期間住的別墅』——這樣視為自己的私人物品。

  而且侯爵自身無需動一根手指,只需張口就能做到這種橫行。

  「閣下。敢問您今日為何前來此地呢?」

  日本時間的凌晨五點左右,莉莉婭娜接到了祖父的聯絡。

  『務必回應侯爵閣下發出的召集。』

  她的祖父用嚴肅的語氣地如此吩咐,還指定了具體的場所和時間。

  雖說侯爵經常會隨性地遊走於全歐洲各地,但他在作為故鄉的巴爾幹半島上的影響力尤為強大。

  因此在他的領地出生長大的祖父是侯爵的忠實信徒。

  現在明明是Campione之間的內戰即將爆發的時期為何發出這樣的召集令,莉莉婭娜懷著這種疑惑趕赴到這裡。

  「我想托你傳個話。就說——還記得以前那番話吧。」

  「…………」

  「當然,要說是傳給誰的話——」

  「在下已經領會。我必定會傳達給草剃護堂。」

  「唔。」

  半年前——與草剃護堂的決鬥之後,侯爵這麼宣告過。

  『下次再次兵戎相見的時候,我就會用盡全力去狩獵你。為那時做好準備,磨練一下你的本事吧。穿越更多的修羅場吧。現在的你還算及格,不過認真起來的沃班並不是這麼好對付的敵人。』

  『現在的你就是我的敵人之一。』

  年老的狼王對未來的宿敵候補發出的挑戰。

  必須要將其傳達過去。如今已是草剃護堂之騎士的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作為主人的代理,正承受著老魔王的視線。

  「哼。」

  沃班侯爵略微揚起嘴角,露出微笑。

  那雙能將生者全都化為鹽的祖母綠色的邪瞳,看起來也像是閃耀著愉快之色。

  是因為即將迎來七名Campione齊聚一堂,展開相互殘殺至最後一人這種前所未有的遊戲,因此作為戰士的血液沸騰起來的緣故吧。

  「那麼說來。」

  突然想起某件事,莉莉婭娜開口說道。

  「聽聞閣下是與愛莎夫人一同前來日本的。要是可以的話希望讓我也去向夫人作個問候——」

  「不久前她就不見了蹤影。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是真的不知道,還是故意隱瞞呢。

  隨意地敷衍過去之後,沃班侯爵愉快地笑了起來。他似乎是從決非多話之人的莉莉婭娜所說的話里察覺到什麼。

  「看來,你們也終於碰上了那個魔女是吧。」

  「是的。在前一陣子相遇認識過了。」

  「此乃極惡的厄運。不過,既然經常與神明以及弒神之人打交道,隨時遭遇這種不幸也可謂是必然之事吧。」

  「…………」

  侯爵的這番評語,聽起來像是帶有同情之意。

  冷酷的弒神之暴君居然會從口中說出這樣的發言。

  可謂真不愧是愛莎夫人吧。而且,莉莉婭娜驚覺自己差點就要說出對愛莎夫人不敬的發言,於是慌張地閉上嘴巴。

  「比起這個,克蘭尼查爾。」

  另一方面,這時侯爵取出了某樣物品。

  是信封。昨晚也有與之同樣的東西被放入了草剃護堂的衣服里。恐怕是以投函的魔術送來的吧。

  裡面裝著的出自魔教教主的書信——莉莉婭娜猛然抬起頭來。

  被比喻為披著人皮的狼之魔王——露出猙獰的笑容,將那封信啪嚓地捏爛。

  「若是你的主人也打算接受邀請的話,應該會比預想中更早迎來再會吧。看來會是個相當愉快的夜晚吶。」

  「歡迎回來,主人~」

  愛莎充滿元氣地說出慣例的迎客話語。

  正所謂麻雀活到一百歲也不會忘記如何跳舞。(注②)

  昔日印度作為大英帝國殖民地的時候,孤身寡人的愛莎曾經在英國貴族的宅邸里當過女僕。她正帶著與那時絲毫沒變的活潑個性,今日也精力充沛地做著女僕的工作。

  只不過——

  「歡迎回來,大小姐~!請坐這邊的桌子~!現在本月限定的菜單『白熊風御好燒·配生奶油加鱷梨』受到大家的絕贊好評喔~!」

  工作地是在東京都千代田區的秋葉原。

  如今這地方已經跟聞名全世界的『電器街』稍微脫節。她正身在位於神田川沿岸的某棟雜居大樓內——也就是所謂的女僕咖啡廳。

  當然,愛莎如今從事這個職業是有原因的,是相當明確的理由。

  「竟然剛來東京就弄丟了錢包……就我來說還真是不得了的大失敗呀。」

  就是這樣。

  厄運是在從六木本——兄長大人的臨時住處離開之後發生的。

  事情的開端是在那個宅邸的廚房裡偶然發現了鯡魚。想著受了對方那麼多關照需要回禮才行,於是愛莎便著手製作英國的傳統料理『魚派』。先把好幾條魚塞入派皮內,只留下魚頭突出在外面。

  據說看到被死掉的燒魚瞪著,初次見到的外國人都會受到驚嚇。

  可是,不知為何料理的途中烤爐突然就冒起了火,搞出一陣大騷動之後,愛莎便衝動地離開了宅邸。

  並不是想要逃跑。而是為了購買新的烤爐。

  ……不過,由於自從來到日本之後『沃班兄長大人』的鬥志就越發高漲,『也該差不多了吧?』察覺到形勢不妙,也是讓『必須立刻逃跑才行』這種衝動爆發出來的理由之一也說不定。

  結果,愛莎來到秋葉原的家電量販店後才發覺到。

  自己愛用的錢包不知何時弄丟了——

  當然,如果聯絡亞歷山大的本家和世界各地的朋友的話,馬上就能收到匯款了吧。

  然而事實卻相當遺憾——記著聯絡方式的筆記也連同錢包一起丟失了……

  於是就這樣,愛莎下定了決心。

  『自己的道路,必須由自己來開闢!』

  她很快就在秋葉原附近發現了招聘人才的傳單,然後就來到了那間女僕咖啡店。

  再者,面試的時候那個二、三十歲的男性店長,

  『誒,沒有簡曆書!?』『住所和保證人都沒有!?根本就不是在日本居住!?』『那就為了觀光而來日本所以來打工就行了吧?』『國籍姑且是英國……姑且是什麼意思?』『不是在咖啡店而是有真正的女僕經驗嗎,在哪裡?』『年齡是十七——還是未成年啊』——諸如此類,讓店長几乎都快抓

  破了頭。

  不過,最後看在愛莎的笑容和誠懇的份上,他還是爽快地雇用了她。

  甚至還說出了「既然沒有落腳處,那就在店裡過夜好了!」獲得了住店工作的許可。對方真是個好人。

  拜此所賜,數日以來,愛莎都能在關門後的店內睡著安穩的覺。

  雖說沒有寢具,但她在附近的電器量販店要來大量的紙箱。當然是免費的,支付的只是笑容。

  將紙箱當作被褥來用,這是她初次的體驗。

  『這可比起破爛的睡袋和便宜的被褥暖和得多喔。以前我在公司過夜的時候也經常使用。一星期六、七次左右……』

  在廚房工作的男性職員如此推薦道。

  順帶一說他是個三十多歲,三個月前還在某美少女遊戲公司擔任製作工作。對於愛莎來說那是種不太清楚內容的職業。

  白天和晚上的飯食由門店提供。

  而且只要前往隔壁的上野,還能享受到名為澡堂的公共浴場。

  女僕同事的女孩子們也都很和善。

  雖然偶爾也會『電話本也不見了所以不知道朋友的住址和聯絡方式嗎~!?那手機之類的備用——誒誒!?愛莎小姐完全沒用過手機和電腦!?呵呵呵呵,簡直像我家的奶奶一樣耶~』如此被對方別無惡意的話語打擊到。

  不管怎樣,這比起連條毛毯都沒有地睡在冬季的貧民街角落要好得多了。

  不管去到的哪個時代的世界,所遇上的人都對自己十分親切。

  「我真是個幸福的人呀。」

  邊品味著幸福的實感,愛莎今天也忙於迎客工作。

  「萌誒~萌誒~啾~!覺得怎樣呢,主人?」

  「請跟我一起念咒語喔。變得美味,變得美味吧~」

  「咿呀!?非常抱歉主人!」

  在蛋包飯上淋番茄醬,特殊的接客用語等等,秋葉原女僕特有的接待規範都已經學會了。雖然偶爾會發生在送餐中跌倒,摔落器皿打破碗碟等等事故,不過也算一帆風順吧。

  比起昔日女僕時代更要輕飄飄的女僕服也已經穿習慣了。

  「啊啦?我來日本的理由……是什麼來著?」

  就在內心對此感到疑惑邊收拾著餐桌的時候。愛莎發現了剛走不久的女性客人忘記帶走的東西,那是一張傳單。

  「這是什麼?呃,『正在募集活躍於世界性AKIBA的偶像候補生。二次審查為唱歌以及跳舞的實技考試』……這個是!」

  愛莎覺得自己獲得了天啟。從AKIBA沖向世界。超越普通女孩子成為偶像崇拜的對象。將愛與感激之情傳達給全世界人們的偶像——

  這個莫非不就正是自己的天職嗎?

  「評、評選會的參加條件是『可以來秋葉原通勤的十二至二十五歲女性』。也就是說,對……是這樣呀。條件還蠻嚴格的——不,幾乎沒問題,下定決心參加考試吧……」

  愛莎邊自言自語地說著邊拿起傳單。

  就在將傳單漂亮地疊好,準備塞入女僕服胸前口袋時——她才發覺到。已經有其他東西裝在裡面了。

  「怎麼回事,這是……?」

  是個信封。是以投函之術放到口袋裡面的嗎?

  是誰為了什麼目的而送來的呢?愛莎便感到不可思議邊查看了內容,接著她便感受到強烈的衝擊。

  「說到底,你這是在發什麼神經?」

  薩爾瓦托雷·東尼的摯友冷漠地發話道。

  安德烈·里韋拉。輔佐(也可說是監視)作為義大利全體魔術師代表的『劍之Campione』的能人異士。

  「特意在嚴冬二月之時出海,還坐上這種舊式船隻上拋線垂釣……簡直莫名其妙。根本就沒有必要性吧?」

  「我只是遵從自己的心聲而行動啊,安德烈。」

  停泊在東京灣海海面上的釣魚船。

  除了兩名在船緣坐在摺疊椅上的男人之外,再沒有其他乘客了。

  拋線垂釣的人只有東尼,里韋拉只是陪坐在旁邊。

  「石首魚啦鯵魚啦魷魚啦,冬季的東京灣里的魚兒可美味了喔。讓人想要抓點上來吃也是沒辦法的啊。」

  「這種事只要隨便找家合適的料理店就能解決了吧。」

  「不不。就是要自己親自釣的才好啊,運氣好的話也許還能釣到河豚。」

  「是那個麼?據說體內含有劇毒的日本高級魚……」

  「要是能釣到我就親自料理吧,用河豚。刺身鍋,油炸,無論怎麼吃都是絕品。不要緊,只要把有毒的肝臟摘掉就沒問題了。」

  「敬謝不敏。」

  「喂喂。我的料理手腕,你也是知道的吧?」

  「真是白浪費了這樣的才能。不過,我聽說要料理河豚需要取得專門資格證。有毒的部位會根據河豚的種類和個體而有所差異,要求要具有豐富的知識和慎重的處理能力!這些無論哪個你都缺乏!」

  「不愧是安德烈。這不是比我懂的還多嗎。」

  「那只是連這點知識都沒有就敢去冒生死風險的你腦袋有問題罷了!」

  出言責備了對方一陣之後,安德烈聳了聳肩膀。

  他恢復成平時的語調,以可怕的目光瞪視著東尼。

  「話說回來,薩爾瓦托雷·東尼,你對日本的情況還真是清楚啊。不光是釣魚和河豚,居然連那東西的入手途徑都知道。」

  「哈哈哈哈。」

  東尼輕浮地笑了起來。

  有件與吊杆之類的漁具一樣帶上船的物品。那個裝在布袋裡隱藏起來的——是一把收納在塗漆刀鞘內的日本刀。

  並沒有正宗,村正,村雨之類的獨特刀銘。據說那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某處的軍需工場製造的無銘刀。在當時那個悽慘的時代,工匠之國·日本曾經毫無節制地大量生產這樣的物品。

  出自名匠之手的一等品才是正當的日本刀。故而當時生產的刀具受到將這種概念視為神聖的人們非常強烈的批評。

  不過,這把刀其實相當鋒利。而且還很堅固。對於東尼來說已經相當足夠了。

  「其實啊。在我跟護堂成為朋友之前,我就曾經在日本逗留過好幾個月了。東京當然不用說了,連京都和奈良都有去過。以前看了翻譯成英語的日本漫畫之後,我就對這種武器充滿了興趣。」

  「哼,我就想會不會是這樣,果然不出所料。」

  「哈哈哈哈。」

  上次來日本的時候,曾經結識了某個黑道組織。

  雖然感覺上是個右翼的團體,不過他對此沒有興趣也無所謂了。

  總而言之,他就是想起那個組織的頭領家中的壁龕上裝飾著一把日本刀,於是就強行地闖入進去拜借了過來。

  畢竟常用的刀劍類武器在從義大利出境時就留了下來,這下子就能幫上忙了。

  「這樣無論內戰何時爆發都不要緊了。我已經做好萬無一失的準備。現在就慢慢地等待魚兒上釣,悠閒地度過吧。」

  就在他作出自甘墮落宣言的時候。

  一隻海鷗在晴朗的青空上橫切而過。並且把某樣東西丟到了東尼他們的釣魚船上。

  是個信封。落下的書信緩緩地飄到里韋拉的面前。

  「怎麼,這是?」

  里韋拉把半空中的信封抓過來,打開裡面的書信瞄了一眼。

  接著便默然地朝東尼遞了過來。他邊嫌麻煩邊閱讀起交到自己手上的書信——

  無雙的劍王大力地點了點頭。

  即將在今晚發生的一大事件終於拉開序幕。

  3

  夜晚。

  星期四,嚴冬二月的晚上八點過後,夜幕深沉。

  「真是久違的寒冷啊。」

  護堂低聲自語道。由於受到能讓全世界的火山帶活性化的羅摩短時間復活的影響——最近數日都是相當暖和的天氣。如今終於呈現出反動作用了吧。

  今晚的氣溫驟降地相當厲害。

  恢復成能稱作隆冬,符合日本的二月天氣的溫度。

  羅摩的影響低下化能維持到什麼時候——全都要看自己和其餘六名人士如何行動吧。

  「一般來說這種時候應該是,『大家齊心協力去解決事件』的發展才對的啊。」

  護堂邊感慨地呢喃著邊在夜路上繼續行走。

  不過,就算是走路——

  「居然會來到羽田機場的這種地方,真是做夢都沒想到啊。」

  護堂現在正獨自走在夜間的飛機跑道上。

  昨晚受到了義姐·羅翠蓮發來的招待狀。上面寫著『明日,請諸位務必要前來相會……』。

  至於

  集合地點,則指定為這個羽田機場——

  「今晚預定從羽田出發的航班全部停飛什麼的,還真是誇張啊。這得給世界各地的人造成多大的困擾啊。」

  今晚七名Campione將集結於Haneda Airport。

  通過正式編篡委員會的安排,這個消息已經傳達至世界各地的國際機場。收到的結果就是這個特別的緊急措施。

  即使是晚間,出入羽田機場的飛機還是有很多。

  將其全部停航的理由,對外發表是『機場設施故障』,不過,實際上是由於懼怕於七名弒神者的威名及惡名。

  還有,不知是否也是對Campione的特別照顧。

  為了讓飛機在夜間著陸而設置在跑道上的指示燈大部分都已經亮起來。也許是機場職員們的關照也說不定。

  不過,包含護堂在內的所有Campione都有很強的夜視力。

  可以說自己這些人都是『弒神之獸』。因為野獸不會受黑暗阻礙,即使是夜晚也能隨心所欲地戰鬥。

  若天空沒有陽光,也能依賴星辰與月亮之光。

  要是這些都沒有,只需讀取聲音和氣息以及空氣的流動就可以了。將劍與劍碰擊之時濺起的火花代替照明就行了。

  無論是怎樣的戰場,戰鬥方式要多少就能有多少。

  正因能夠做到如此,他們才是弒神的戰士。

  「大家還真都是些破天荒的人啊……」

  羽田機場內共有A·B·C·D四條跑道。這裡是當中的一條位於最北面位置的B跑道。護堂之所以走到北面的跑道,是因為想起了以前聽過的知識。

  自古以來,中國都把天帝比喻為北極星。

  既然如此,羅翠蓮很可能就是在那個方位。隨意的猜測正中了答案。

  「果然啊……」

  護堂的去路前方屹立著一位絕世佳人。

  姓羅,名翠蓮,字濠。相較於設置在跑道上的指示燈的燈光,從天上灑下的月亮光輝更能襯托起她的美貌。

  身上穿著漢服的她猶如從天而降的仙女般美麗。

  「來了呀,護堂。」

  羅翠蓮臉上浮現的微笑不帶有溫和,而是充滿著戰士的凜然感。

  而且,出現在這裡的Campione並不只有自己。一名黑髮的高大白人青年也從與護堂不同的方向走過來。

  身上穿著特別定製的黑色西裝以及白襯衣,搭配色澤優雅的領帶。

  「雖然來的都是些熟面孔,但實在讓人高興不起來啊。」

  亞歷山大·加斯科因。正是黑王子阿雷克本人。

  不過,這時有位青年發出輕浮聲音對他這番發言唱起反調。

  「是嗎?我倒是有種聖誕節跟萬聖節,再加上聖凱薩琳娜節同時到來的感覺耶。」

  第四個人物正邁著悠閒的腳步走來。

  薩爾瓦托雷·東尼。他一身灰色風衣和深紅色長袖T恤,搭配卡其色長褲的悠閒打扮。

  「換言之,這是非常值得慶賀的事情啊。」

  「要慶賀的話,你這傢伙就在腦子裡自個兒慶賀去吧。」

  「哈哈哈哈。好久沒聽到你的毒舌,還真是讓人高興啊。再跟以前那樣子多陪我玩玩嘛。」

  對於東尼這番輕浮的邀請,阿雷克只是稍微咂了咂舌。

  他是認為根本不值得對薩爾瓦托雷·東尼的蠢話正經的回答吧。

  他的心情很能理解。東尼對不禁點起頭來的護堂拋了個眼色。他的心情果然是相當好的樣子。

  就在這番互動期間,來場者又增加了一個。

  「嘛!」

  這次的是可愛的年輕女性聲音。

  「這樣子還真是第一次。擁有弒神力量的我們這些人——居然能集合在同樣的國家同樣的地方!草剃先生,東尼先生,阿雷克先生……啊,跟姐姐大人大概有一個世紀沒見——!?」

  不用說也知道,她就是愛莎夫人。

  可是,不知為何她竟然是穿著女僕服的打扮。那副如同從秋葉原女僕咖啡店跑出來的樣子,讓護堂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另一方面,被夫人投以熱烈視線的女傑則是乾脆地別開目光。

  「……都跟你說過許多次了,你還是不長記性嗎。」

  羅翠蓮的聲音悅耳而又冷酷。

  「我不是你的姐姐。別肆意捏造事實。」

  「又來了。姐姐大人和兄長大人都老是說這種話,讓我那麼為難……。不過沒關係。愛莎是很清楚的喔~。」

  印度出身的弒神者邊優雅地微笑著邊這麼說道。

  那就如同是放置在溫暖火爐前的黃油一樣,換言之就是過於柔弱的應答方式。

  「您們兩位冷酷的語言中其實隱藏著滿滿的愛意。對於一直都以溫暖的目光守望著愛莎的您們,我會永遠將兩位當作心靈上的姐姐和兄長去仰慕的喔。」

  「雖然你要擅自去誤會也無妨。」

  讓人懷念的老Campione聲音嚴厲地宣告道。

  「不過還是希望別把我也捲入你們女性陣容的猴戲裡。」

  「狼王。倒是你才應該要自重吧。可別以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來貶低我的威嚴。」

  聽到羅翠蓮的這番反駁,第六名來場者壓抑著笑意。

  「失敬。我們彼此都可謂是有著相同苦境的人吶。」

  德揚斯達爾·沃班終於從黑暗的夜色中出現。

  身上穿著與侯爵的稱號相符的古典式西裝以及漆黑的大衣,渾身散發出壓倒性的威嚴。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最典型的『魔王』Campione來臨。

  「那麼,吾等同族們啊。」

  沃班朗聲地說道:

  「儘管這種機會可謂是喜憂參半,不過對於最年老的我來說,在壽命將盡之前得以和你們所有人再會——實在值得欣喜。確實讓人心情愉悅啊。」

  老當益壯——這個怪物可謂是鬥爭心的聚合體。

  他以凌厲的目光瞪視著羅濠,無視了愛莎,再以高傲的視線掃視過東尼和阿雷克以及草剃護堂之後,祖母綠色的邪瞳便閃耀出滿足的光芒。

  就這樣,當六名弒神者終於集合之後,緊接著——

  咔。

  傳來具有特色的腳步聲。

  咔。咔。咔。咔。咔。咔。

  是踩著鐵釘的皮革長筒靴的腳步聲。以前也曾經聽過。據說當那個男人姍姍來遲地登場的時候,必定會響起這樣的聲音。

  「以未持招待狀之身前來實在惶恐。」

  頭戴黑色假面,漆黑的披風在暗夜中隨風飄動。

  這副姿態正是英雄的象徵。活生生的傳說約翰·普路托·史密斯到來。

  「看來勉強趕上舞台開幕……應該無妨吧?我的席位似乎還空著的樣子。」

  「姑且吧……但無法改變你遲到的事實。」

  阿雷克語帶諷刺地對假面弒神者說道。

  兩人之間給人既帶有熟稔,又稍帶刺兒的感覺。即使他們是舊識也決不是結下美麗友誼的關係吧。

  可以稱作純粹友誼關係的Campione,應該一組都沒有就是了。

  護堂暗自聳了聳肩。

  即便是關係最為友好的自己和羅翠蓮,在這場內戰里是否能聯手——還是相當存疑。

  他試著向義姐遞了個眼色。

  對此美麗的魔教教主則以明銳且清澈的眼瞳回望了過來。

  這個視線大概能解釋為並非『我們共同協力闖過這場內戰吧』,而是『你也以一名弒神者的身份,來超越我這個姐姐吧』的意思。

  儘管極其荒唐,但羅翠蓮正是這樣的人。

  「那麼。」

  義姐終於對其餘六名Campione開口宣告道:

  「我對於你們願意響應我羅濠的號召,集合於此地一事表示深厚的謝意。而且還能承蒙未能送書邀請之人大駕光臨。」

  「偶然遇上獲知聚會之事的機會罷了。」

  對於羅濠教主這番話,史密斯點頭說道。

  Campione之間現時還沒有任何殺氣和緊張感。因為全員都很清楚這是所謂的開幕儀式。

  正因如此,義姐還是溫和地繼續演說下去。

  「關於『最後之王』羅摩·錢德拉,以及那可怕的盟約大法……我想也沒有再向各位說明的必要了吧?」

  誰都沒有插話。沉默即是肯定。

  「為了與那位大英雄對抗,我們七人應當採取的策略……也沒有相互討論的必要吧。」

  還是沉默。而且仍然是表示肯定的沉默

  。

  得到都是一丘之貉的眾人肯定之後,羅翠蓮臉露清爽的微笑。

  「既然如此,要在何時開始呢?」

  「現在馬上——要是這麼說,還是稍嫌匆忙吶。」

  與羅濠教主並列為最古老魔王之一的沃班侯爵提議道:

  「諸君,既然機會難得,就辦個只此一次的遊戲好了。各位應該也希望能充分享受吧。今晚——將零時定為開始的時刻如何?」

  「我個人沒有異議。」

  「我當然也沒有。到那個時間前就自由行動,就此解散不就好了嗎。」

  薩爾瓦托雷·東尼也加入了相互首肯的古老組圈子內。

  特別好戰的三名魔王之間很快就達成了共識。對此亞歷山大·加斯科因像是感到意外地搖了搖頭。

  「雖然更加完美的解決方案要多少就有多少,不過七人中的三人沒有這種意思那就沒辦法了。就我而言與『最後之王』對決的人是誰都無所謂。不過,既然有麻煩找上門的話,就讓我親手清理乾淨吧。」

  雖然表達的意思是我與你們這些人可不同,但也沒有隱藏自身的戰意。

  哈啊,護堂無奈地嘆了口氣,終於開口說道:「雖然我有很多話想要說,不過確實再費唇舌也是無謂的。嗯,以我個人來說,與羅摩那傢伙對決的權利——還是希望你們把它讓給我。要是大家願意逐我這個心愿的話就最好不過了。」

  「噢,以護堂來說這不是挺好戰的嘛。」東尼笑吟吟地說道:「順便問下要是我們不願意的話——你打算怎樣?」

  「哼。」

  冷淡地無視對方之後,護堂扭過頭去。

  不管怎樣,所有人都這樣集結起來了。反正除戰鬥以外的選擇,即使天崩地裂也不可能存在。

  這時,約翰·普路托·史密斯發出低笑聲。

  「呵、呵呵呵呵。全都跟我事前所想像的那樣。」

  就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他臉上的假面抖動了起來。

  「果然除此以外,我們別無他路可走麼。那麼就容我盡最大的能耐捍衛自身安全吧。」

  「請——請等一下!」

  愛莎夫人帶著拼命的表情訴說道。

  「各位!我們之間居然要相互爭鬥,這樣絕對是錯誤的!大家所欠缺的東西是『愛』呀!大家只要把愛取回來——誒,誒誒!?」

  羅濠教主與沃班侯爵。

  在剛才夫人流著淚水大聲呼籲的瞬間,兩位魔王便已經展開行動。

  他們無言地轉身背對愛莎夫人,分別往各自的方向迅速離去了。

  「兄長大人!姐姐大人!」

  阻止也成枉然。夫人只能愕然地呆站在原地。

  側目看著這樣的情景,殘留下來的魔王們也各自表明了自己的方針。

  「雖然不太願意這麼說不過也沒辦法了。不久後我們就在東京的某處再會吧。」

  「哈哈哈哈。也許在明日早晨之前就能相會了呢。」

  「倒不如說,但願今夜不是東京毀滅的日子就好了吧……」

  黑王子阿雷克也離去了。

  隨後東尼也邁起興奮的步伐走了回去,約翰·普路托·史密斯也只是聳了聳肩,並沒提出異議。

  「怎麼這樣……」

  愛莎夫人好一陣子都一副悵然若失的表情。

  結果,最後她也只能臉色憔悴地踏著搖搖晃晃的腳步往回走去。明明就沒有什麼明確的目的地,她還是朝著與其他人不同的方向離去……

  於是,留下來的就只剩下草剃護堂一個人。

  4

  「怎樣,有發現嗎?」

  「不行呢,完全跟丟了。」

  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和艾麗卡·布朗特里。兩人相互向對方確認之後,同時露出沮喪的表情。

  「就我們來說還真是大失態呢。不是其他的哪個人,偏偏是跟丟了愛莎夫人……這還真是個強烈的打擊呀。」

  「說來之前在義大利的托斯卡納也曾經被她甩掉過呢。」

  艾麗卡嘆了口氣,莉莉婭娜的心情也有點焦躁。

  羽田機場新國際線的中心大樓。這裡不單是登機的地方,各處還遍布著100間以上的飲食店和小賣部。

  兩名騎士正在這個作為商業設施也相當有名的區域四處巡視。

  目的是為了找出Campione之一,愛莎夫人如今的去向。

  「竟然那麼輕易就甩開了我們,看起來完全不像那麼精明的人呢。」

  「上次是義大利魔術結社的精銳部隊,這次又有日本正式編篡委員會張開的監視網……她到底是怎麼逃掉的呢?」

  「該不會是使用了魅惑和幸運的力量……」

  來往羽田機場的航空班次全部都已經停航。

  不過,機場設施並沒有被封鎖。還有相當多的客人身在機場的中心大樓。人流反而被平時的晚上還要更多。

  「吶吶,艾麗卡小姐莉莉婭娜小姐——」

  清秋院惠那跑了過來。

  神刀·天叢雲劍被收納在綁帶的布袋裡,掛在她的肩膀上。

  「你們注意到了嗎?機場裡面好像混雜了些奇怪的人對吧?不是委員會那邊的——」

  「因為Campione全員集合起來的緣故吧。」

  莉莉婭娜聳了聳肩。

  「各位魔王的部下和信徒,支援者都跟隨而來了吧。」

  「還有些雖然與其沒有直接關係,還是想要在附近觀望魔王內戰會如何發展的魔術師們吧。」

  聽到艾麗卡的解釋之後,惠那感到佩服地點了點頭。

  「這樣呀……」

  「不過,就周邊環境這方面來看,還是以東京為主場的護堂最為有利。我覺得不需要有過分的擔心。」

  「而且也很少會有能干預Campione間對決的魔術師吧。」

  「要說最需要警戒的實力者——香港的陸鷹化可謂是頭號吧。而且還收到冰男叔叔來日本的消息。他可是能與我的叔父保羅·布朗特里對抗的極少數騎士之一喔。」

  「即使我跟艾麗卡聯手,可能也……」

  「只要惠那小姐也來幫忙的話,到底還是不會輸給對方的吧。」

  「竟然連跟艾麗卡小姐那位帥氣的叔父同等級別的高手都來了嗎。」

  聽到紅與青兩名騎士各自的發言,惠那皺起了眉頭。

  「而且……既然都以日本為戰場了,那就得讓王在各方面都最為有利才行呢。而這正是惠那和甘粕先生他們的職責,要是做不到的話就真的懺愧至極了……」

  總是活潑開朗,以任憑感性和本能勇往直前為信條的自然兒都為此而苦惱不已。

  不過這种放盪不羈的個性以及神靈附體的力量,也正是讓太刀之媛巫女作為獨一無二的存在展露鋒芒的原因。

  經過一番苦思冥想之後,她突然這麼說道:

  「兩位聽惠那說一下。惠那打算要離開王身邊一陣子。」

  「你說什麼!?」

  「你打算要做什麼,惠那小姐?」

  「你打算要去哪裡,清秋院?」

  「啊,王!」

  護堂回到了羽田機場的中心大樓內。

  他在並列著世界各國航空公司業務櫃檯的地方附近從背後叫住了惠那。通常來這種地方是為了辦登機手續的。

  不過,今晚並不是為了乘坐飛機。

  剛才打聽了清秋院惠那去了哪裡之後,他就慌忙地找到了這裡。

  「聽艾麗卡她們說,你說了些奇怪的話之後就不知跑去哪裡了。打你電話又不接。」

  「抱歉,手機又沒電了。」

  惠那滿不在乎地說道。

  由於很少出國的太刀媛巫女對羽田機場的環境並不熟悉,所以只是以典型的『在機場內四處奔走尋找朋友』的方式就逮到她了。

  護堂邊在內心為能找到她而感謝幸運之神邊說道:

  「那麼,你到底打算做什麼?」

  「這次的魔王內戰,雖然確實是魔王們之間的戰爭,可是畢竟是以王——草剃護堂的家鄉作為戰鬥會場。為了讓王能儘量得到優勢就是惠那我們的職責。」

  「這種事情其實不需要那麼在意啊。」

  「不過,聽說英國的王帶來了很厲害的部下。而且還有陸家的鷹化公子他們。」

  「雖然是這樣沒錯。」

  不知怎麼說才好,護堂撓了撓頭。

  「到頭來,其實可以說只是Campione之間的內部糾紛而已。我不想給無關的人添太大的麻煩。而且啊,要是我們打起來的話,你們也無法隨便

  出手協助吧?」

  Campione的力量強大無比。

  在弒神的魔王們之間的戰鬥里被別人以某種形式干預的情況下,就必須要謹慎地注意避免傷及無辜吧。力量的等級差異實在太大。

  嘛,至於以艾麗卡為首幫助草剃護堂的女孩子們——

  既然是她們的話,正如以往所經歷過的戰鬥那樣,這次應該也能處理妥當才對。可是儘管如此,惠那卻回答道:

  「就是這樣啊,王。」

  「什麼意思?」

  「為了隨時能夠在身後守護著王,惠那就必須要做好準備才行。就算受到其他的Campione襲擊的時候,只要惠那挺身而出,至少也能保護王五分鐘到十分鐘左右。」

  「…………」

  「雖然只要有天叢雲在一起,維持現狀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可是這場內戰是以其餘六名Campione為敵的戰鬥。為了在草剃護堂陷入最大危機的時候能起到作用,惠那也要做好萬全的準備才行!」

  「所以才要暫時離開東京嗎?」

  「嗯。要儘快把必要的東西拿回來。屬於清秋院惠那的寶物。」

  太刀之媛巫女嚴肅地宣言道。

  自在地使用名為神靈附體的特異靈力,以此將神刀·天叢雲劍與草剃護堂共用。所以在同伴之中惠那是擁有最強戰鬥力的人。

  也許正因為如此。

  為了能夠守護草剃護堂,她正強逼著自己變得比其他任何人更要強大。

  即使是擁有充分實力的艾麗卡和莉莉婭娜,也總會有力所不及的時候吧,她就是為此而擔心。

  已經無法再挽留惠那了。護堂「我明白了。」這樣回答,對綻放笑容的太刀媛巫女點了點頭。緊接之後——

  ——噢噢噢噢!?

  稍遠處的地方傳來叫喊聲。

  在顯示航班消息的屏幕前方,有一群像是外國旅行者的人正振臂歡叫著。

  「發、發生什麼事了嗎。」

  「看那個啊,清秋院。飛機重新啟航了。先前因為我們的緣故而全部停航,不過似乎一小時之後就會有其他班次即將啟航了。」

  弄清了狀況後,護堂這麼說道。

  屏幕上顯示著好幾個新航班的出發時間和目的地,航空公司,航班名之類的信息。

  「大概在這裡的人都沒有離開,一直在機場內的店鋪或是候機室內等待航班重啟吧。因為我們的緣故,導致大家突然被滯留在羽田機場……」

  「啊。所以今天的機場才會特別擁擠!」

  「現在這時候,這樣的情景在世界各地的機場都能見到吧。」

  為了去海外旅行而使用航班的人,大多都會在出發前就預約好機票。

  突然遇到航班被延遲的情況,就算臨機應變更改旅行計劃也會有個限度。既然這樣的話,那就只能在機場內打發時間了。

  如果航班要到明天之後才會重啟的話,大廳和通道上應該到處都會躺著在此『野營』的旅客們吧。

  「雖說這不是我個人搞出來的事,但還是覺得很抱歉啊……」

  「好厲害呀。有種真不愧是王者們全員集合的感覺。倒不如說,只是這樣就完事真是慶幸了不是嗎?」

  「這樣子,不就等同於相比殺人,盜竊只是輕微犯罪的意思嗎……」

  不管怎樣,這時眼前的旅客們又發出了歡呼聲。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因為這個旅客集團全都是歐美人,所以在歡呼的同時還會做出舉拳或是蹦跳之類的大動作。

  這方面跟不太會直接表現感情的日本人完全不同。

  而且,那些旅客裡面還有像是情侶的人。

  女方兩手空空,而男方則拿著帶有腳輪的行李箱。大概是住在日本的女友來機場送別即將踏上旅途的戀人吧。

  可能是航班的重啟讓這對戀人想起了即將離別吧。

  那對情侶突然露出悲痛的表情,緊緊地抱在了一起。

  而且在擁抱的同時還相互把臉貼近對方,細聲地傾訴離別的話語,最後甚至還熱烈地擁吻起來——

  「啊啊!王,他們!?」

  「清、清秋院,聲音太大了。」

  相對於移開視線的護堂,惠那卻是凝視著那對情侶。

  並不是喜歡偷窺和愛湊熱鬧,單純是因為吃驚的緣故吧。儘管是個天真爛漫的野丫頭,但清秋院惠那對戀愛完全沒有免疫力。

  那對情侶依然在親吻著。看來暫時還不會停下來的樣子。

  惠那邊呆然地望著這個情景邊小聲地問道:

  「啊,那個,就是所謂的離別之吻對吧?」

  「可、可能就是這麼回事吧。」

  「果然外國人都很開放呢……。啊,那麼說來,惠那跟王也是常做這種事呢……」

  「確、確實是這樣沒錯,不過這種事可不能在別人面前說啊。」

  「……想起來了。之前離別的時候,王和惠那——也這麼做過呢……」

  那時是因為被惠那執意地一再請求才會做的,應該是這樣的吧?

  記得那是即將前往英國之前的事情。護堂邊回想起當時的記憶,邊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即使起因是由於受到惠那的請求,但作出回應的還是自己的意志。

  另一方面,具有奔放的自然兒以及大和撫子這種兩面性的少女突然驚跳起來,像是難以開口地問道。

  「如、如果對象是艾麗卡小姐和莉莉婭娜小姐的話,在、在別人面前——也能那樣做嗎?畢竟她們兩位都是外國出身的,似乎可以當作打招呼那樣去做離別之吻……」

  「笨——笨蛋。不可能會做的吧!」

  護堂當即否定。

  不過在被問到的瞬間,「應該是不會做吧?」如此自問過的事他決定要保密。

  不管怎樣,以前在什麼地方重複做過多少次這樣的行為——由於次數和頻度增長得太快,導致不太能迅速·準確地回答出來。

  「這樣啊……」

  像是在仔細咀嚼護堂這番話似地垂下頭之後,惠那提心弔膽地問道。

  「那麼。要是現在惠那和王那麼做的話……雖然這樣有點狡猾,不過這樣的話會不會領先於艾麗卡小姐她們呢?」

  「清、清秋院!?」

  「惠那偶爾會覺得很不安。因為惠那經常會離開王的身邊,到山林里靜修什麼的。所以會覺得,在那期間其他人跟王……會不會已經變得更親密了呢?」

  「…………」

  「因為長時間留在城市惠那的身體會污濁起來,所以也無可奈何呢。」

  「那麼清秋院——要、要不實際試試吧?」

  「欸欸!?」

  因為受到場合氣氛的推動,護堂便試著問道。

  惠那嚇了一跳,側目瞄了瞄剛才那對外國人情侶。雖然他們已經停止了親吻,但看來暫時還會熱情擁抱下去。

  關係親密到可以不在乎他人的目光。確實也挺讓人羨慕。

  不過,果然還是。

  與天性熱情奔放的艾麗卡不一樣,面對這種情況打起退堂鼓的清秋院惠那正害羞地垂下頭,從護堂臉上移開了視線。

  在這瞬間,護堂的內心掙脫了枷鎖。

  「清秋院,來這邊。」

  「王!?」

  護堂牽起媛巫女的手,走到通道的深處。

  幸好通路的盡頭有台購買飲料的自動販賣機。把惠那帶到陰影處之後,護堂把她擁入了懷裡——

  然後迅速地以嘴巴堵住她那柔軟的嘴唇。

  「啊……」

  「因為暫時要分離呢。」

  「嗯……」

  邊躲藏在遮蔽物裡邊親吻起來。惠那像是要把全身承托上去一樣,拼命地想要與護堂更為緊密相貼。

  兩人如同以往那樣嘴舌相纏,竭盡全力確認彼此的觸感。

  濃烈的親吻時間比起先前那對外國人情侶更長。激烈程度也超越了對方吧——不過。

  「啊、等、等一下,王。」

  被護堂擁抱著的惠那驚慌地移開了嘴唇。

  「怎麼了?」

  「那、那個啊。都忘記了。現在佑理不在這邊,在這期間跟王做這樣的事……得節制一點才行。」

  「萬里谷麼。」

  「嗯。在佑理不在的時候做這種事,那孩子會傷心的吧。」

  「…………」

  萬里谷佑理和愛麗絲公主都是極為出色的巫女。

  據說她們都傳承著魔女們之神祖的血脈,而且還擁有可說是返祖的傑出靈性資質。

  不過,所謂的神祖,其實是為了侍奉軍神羅摩而誕生的疑似女神。

  大概是由於那種血脈濃烈到過剩的程度吧。隨著羅摩的復活,佑理和愛麗絲的身體都呈現顯著的不適狀況。

  佑理留在幽世也是為了防止身體狀況惡化。

  據說如果是比起肉體更重視精神的領域,對肉體的影響也會變小。

  不過,選擇留在那裡的話,當然就要與家人和朋友,以及草剃護堂等人分離。

  清秋院惠那和萬里谷佑理是關係很好的兒時玩伴。

  惠那是因為顧慮自己的朋友,所以想要節制這樣的行為吧。對於如此憂慮的媛巫女,護堂再次以親吻堵住她的嘴唇。而且是強行地。

  「唔——!?」

  「那種事情全部讓我來處理就行了。清秋院你不需要在意。」

  「可、可是,這樣對不起佑理。」

  「被大家埋怨的角色,全部都由我來承擔。而且清秋院你也是。」

  「?」

  「有時也會想要對我抱怨的吧?」

  「……不告訴你。」

  惠那害羞地忸怩起來,然後輕輕地咬住護堂的嘴唇,稍微有點粗暴地繼續親吻起來。

  於是就這樣,反覆進行好一陣子擁抱和親吻的行為之後。

  兩人離開對方的身體,分別往不同的方向離去。離別之際,清秋院惠那還說了這樣的話。

  「拜拜,王。因為王才是真正面臨危險的人,所以一定要萬分注意喔。還有,剛才那句『全部由我——』的話,暫時留作我們之間的秘密吧。」

  「清、清秋院。」

  面對臉上掛著幸福笑容的惠那,護堂反而感到膽戰心驚。

  「別又提起那種頭腦發熱時說出的話啊。讓人很不好意思的吧。」

  「呵呵呵呵。聽到王這麼說,總覺得讓人特別開心。惠那絕對會變得比任何人更能幫上王的忙,一定會儘快回來的。雖然至少要一天到兩天……在這之前,可絕對絕對不能死喔!」

  說完清秋院惠那便離去了。

  臨走前留下了這句與武將家族後裔十分相稱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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