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閑話 僅僅一日發生的事 後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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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

  茜色的天空寬廣無比,人影延伸至地平線的時刻,王宮西北側,利用山脈的岩壁製作而成的巨大石碑前佇立著一個人影。

  「對不起……」

  沒錯,低語的人影正是愛子。

  在她面前矗立的石碑,是被稱為忠靈塔(象徵為國盡忠的戰死者靈魂延續的塔)的石碑版。為王國盡忠的戰死者、殉職者無一例外,其名均刻於此。現在也,在石碑前,擺放著因為這次的騷動而失去生命的人們的遺物和獻花。

  還有,雖然因為還在戰死者確認中所以沒有在石碑上刻下名字,但是梅魯多等人的名字應該也會留在這裡。

  這些遺物中有愛子很熟悉的武具。損壊的西洋劍和槍。這是死去的學生們──檜山大介和近藤禮一的神器。

  愛子喃喃灑下的懺悔之言,究竟是為何而說的呢。不能把檜山等人帶回日本嗎,還是,自己的學生讓這麼多人死去呢,亦或是,自己的所作所為也包含在內的所有事……

  愛子悄然低頭,像是在忍耐什麼一樣駐足不前的時候,響起了ザッザッ的腳步聲。這陣聲響,恐怕是察覺到自己而特意做出來的吧。平時的他,是不可能發出這種雜音的。

  愛子抬起臉轉過視線。

  「南雲君……」

  「真巧呢、老師」

  愛子的視線前方是阿一。夕陽映照下閃耀著橘黃色的眼睛筆直看向愛子。手中握著一束花。似乎是來獻花的。愛子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

  阿一從這副表情察覺到愛子的想法,苦笑著把花放在獻花台上。

  「就算是我,或多或少也有哀悼死者的心情哦,老師?」

  「欸?啊,不是,那個,我並不是……」

  對以真心感到意外的聲音向愛子搭話的阿一,愛子非常動搖地揮手掩飾。阿一像是在說剛才只是開個玩笑一樣聳了聳肩,無言地站在愛子身旁。

  愛子盯著阿一,而阿一隻是看著巨大的石碑,既沒有在意愛子的事情,也沒有搭話的意思。對無言的空間感到不自在的愛子,無可奈何只能由自己先出聲。

  「那~個,這個花……果然是為檜山君他們……嗎?」

  「不可能的吧。是給梅魯多的」

  聽到意想之外的推測,阿一吊起眉毛回答。

  「梅魯多先生嗎……」

  「啊啊,雖然沒有受到很多照顧,但是不討厭那個人的性格。如果立場反過來的話,我應該會相當煩惱,不斷失敗,絶對不會繼續前進吧……至少要獻上一束花,我是這麼想的,是個讓人覺得『可惜』的人啊」

  「南雲君……說的也是呢……」

  聽到阿一的話,愛子露出溫柔的表情。對敵人毫不留情放出殺意的阿一,依然能保有哀悼死者的心意,這讓愛子很高興。特意來獻花這件事也讓她的臉頰自然緩和下來。

  實際上,阿一隻是不想被去洗澡的月她們帶著肉食系的眼神拉過去,逃了出來而已,反正有時間,看到走廊花瓶里的裝飾花,就想著去獻花打發時間,順手把花拔了出來……不過對梅魯多感到惋惜的心情也不是假話。

  阿一吞下這些幕後花絮,向臉頰緩和的愛子皺起眉。

  「不罵我嗎……」

  「欸?」

  對阿一突然說出的這句話,愛子歪了歪頭。

  「是檜山的事情啊。和清水那時候不一樣。雖然最終是被魔物吃掉的,但和被我殺掉無異。我可是又殺了老師無比重視的學生中的一人哦? 近藤也、雖然已經死了但不阻止原型而將其破壊的是我。……我認為老師生氣的理由不止一兩個」

  「……」

  愛子的微笑消失,又一次低下頭。阿一沒有說話。沒有催促回答。無言的時間持續了多久呢……終於,愛子斷斷續續地說出了回答。

  「……說實話,沒辦法這麼簡單分清。雖然不能容忍檜山君殺害白崎同學,可能的話還是希望他以戴罪之身活下去償還罪孽。近藤君的事情也讓我很驚訝。不過,南雲君的憤怒我能理解。重要的人在眼前被殺……那種因為對方的行為和自己的理想不一致就發脾氣的事情我做不到……而且,我也,沒有責備南雲君的資格」

  愛子以交叉雙手的姿勢摩擦上臂。那就像,為寒冷的身體取暖一樣。

  「那是,在說老師在總本山做的事嗎?」

  「……」

  無言的肯定。那時候精神一度崩壊的愛子因為阿一的補救和緹奧的再生魔法而重新站了起來,但如今,她的精神再一次受到罪惡感和倫理觀的折磨。仔細看能發現眼睛下面用化妝遮掩的黑眼圈,這幾天沒有好好睡過吧。應該說,是做惡夢了。

  寂靜再一次降臨。阿一什麼也沒有說。現場的空氣令人難以忍受,愛子用無力的聲音向阿一詢問。

  「……南雲君……不辛苦嗎?」

  「殺人的事情嗎? 並不覺得有多辛苦……大概、在奈落之底的時候我心裡的一部分就已經壊掉了。所以、沒有什麼共鳴感」

  「……」

  聽到的阿一的回答,愛子痛苦地扭曲了表情。阿一心中重要的什麼東西壊掉了這件事,以及他把這個東西爽快地捨棄了這一點,成為進一步束縛愛子的因果。

  「……誰也……不責備」

  「恩?」

  愛子難以忍受似的漏出低語。

  「誰也、不責備我。班級的孩子們看我的眼神沒有變,王國的人們也用稱讚的眼神看待我」

  這是事實。同班同學們對阿一慘烈戰鬥的印象太過強烈,而對愛子參與殺人的事情不存在實感,不如說他們抱有的印象是愛子為了自己等人與敵人正面戰鬥,還得感謝她解開了王國貴族和政府官員的洗腦。

  「對大衛先生他們也說了很多,但他們只是說要我好好考慮一下就離開了,他們沒有直接責備我。我明明奪走了他們最重要的東西」

  咬破的嘴唇滴下鮮血。愛子是希望有誰來責備她吧。殺人這種行為……很沉重。暫且不論狂人和根性腐爛的人,一般來說都會被名為罪惡感和倫理觀的劍刃撕裂精神。對這些人來說,責備、懲罰,某種意義上是救贖。

  愛子自身也在無意識地尋求這些吧。但是,事與願違。

  阿一認為,雖然愛子確實是打倒教會關係者的助力之一,但即使沒有她,緹奧也能殺掉那群人,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所以愛子一個人背負的實在太多,他有些困擾撓了撓臉頰然後開口說道。

  「這麼說的話,老師。直接原因是緹奧的吐息,老師只是幫忙而已不是嗎? 我覺得不該一個人把責任全部抗下……」

  「這個沒有關係!我確實……知道殺掉他們的可能性還是決定幫緹奧。這和直接殺人沒有分別!」

  愛子的反論出乎意料的強烈。愛子自己也對拉高的聲調覺得羞恥而抱歉似的縮起身子。側眼看著這樣的愛子,短暫的沉默後,阿一平穩地開口。

  「……後悔嗎?」

  「……不,那個時候,做好覺悟才和緹奧小姐……因為不能無視教會的行為……而幫助你……而且,一定,放著不管的話學生們也會陷入危險……所以……」

  即使用痛苦的聲音哽咽也還是說出【不後悔】的愛子。

  那個時候,看到質問阿一的伊什塔爾等人,為了不讓他們對阿一和其他學生出手,做出弄髒自己的手也在所不惜的決意是事實。這一點到現在不曾動搖。但是,痛苦是殺人者必須背負的業,不能找任何藉口。

  側目看著苦惱的愛子,阿一以她注意不到的程度嘆氣。為什麼,老師的愛子要向學生的自己吐露這麼沉重的心情。本想著來打發時間……他內心如此感嘆。

  然後,突然,想起白天月和雫指出的愛子對自己的感情,原來是這個原因嗎,不由地抱住了頭。看來,愛子真心不只把阿一看成是一個學生。

  阿一的視線在虛空中徘徊。像是套話一樣。

  「老師,今後也還是老師嗎?」

  「欸?」

  對阿一唐突的質問,愛子有點茫然若失。然後,想起了以前被問到過相同的問題。那個時候,明明能很自信的回答「當然!」……

  「……」

  現在,卻無法立刻回復。這是因為殺人者的印記蓋過了教師嗎,腦中閃過這樣的疑問。愛子緊咬牙關,表情扭曲。毫無道理的矛盾在愛子心中捲起的漩渦在阿一眼中一目了然。

  代替沒有回答的愛子,阿一像是預料到一樣繼續說道。

  「如果、老師、今後也還是我們的老師……能稍微聽一下學生的任性嗎」

  「任性……是嗎?」

  臉色很差、現在也像是快要壊掉的愛子,對阿一口中飛出的話語感到困惑。

  「啊啊、

  任性」

  對於這樣的愛子,阿一點頭的同時把視線從石碑移開,徑直和愛子的視線重合。看向自己的阿一的眼睛裡,感覺到了包容一切的溫暖,愛子像是被吸進去一樣凝視他。

  阿一確認愛子的眼睛裡好好地反映著自己,緩慢地編織語言。一如阿一所說,令人無奈的任性的話語。

  「老師……希望老師抱有罪惡感。希望你背負這份沉重。正直地戰鬥、正直地背負、正直地苦惱、正直地吐露懦弱。非常像人類的樣子,讓我覺得耀眼。那是我再也感受不到的東西……所以成為不忘記【人性】的典範吧。因此,從今以後也請繼續背負。我想看見這樣充滿人性的老師。這樣的話,我回到日本的時候也能像個人類一樣活下去」

  「南雲君……」

  聽完阿一的話,愛子瞪大眼睛。沒想到,既不是責備也不是安慰,從今以後也請繼續痛苦,做夢也沒想過會聽到這種話吧。但是,愛子的心,因為這份任性,在某種意義上,雪上加霜的話而感受到了驅散暗雲的沖擊。

  理解自己所下的決意和行動的後果是如此艱難。更不用說伴隨而來的巨大痛苦。逃跑意味著屈服。生來的性格,或者說決意和覺悟不允許她這麼做,才導致了多餘的痛苦。

  但是,看著這樣的自己,還是有願意幫助自己的人。還是有即使再也感受不到失去的重要的什麼東西也不願將其忘記的人。

  愛子這麼想到。

  ──啊啊、真是任性。多麼無情又溫柔的任性。

  愛子的臉頰划過透明的眼淚。至今為止愚直地忍耐,不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而哭泣,現在一下子決堤了。

  阿一的視線從潸然淚下的愛子身上移開,背過身困擾似的傳達最後的話語。

  「嘛、到了痛苦得不能忍受的時候……其他人誰也不在……真的是~因為誰也不在身邊而困擾的話…………後背這種程度的地方還是能借給你的」

  「……真是的……你這個人……」

  沒有發現愛子在哭哦?對這麼表示背向她的阿一,愛子又哭又笑地靠過去,把臉埋在他的背上。

  「那麼、稍微借我一下吧……南雲君」

  「好的、老師」

  聽到阿一爽快的回應,愛子的臉頰漸漸緩和,把身體託付給他。接著,流下忍耐已久的淚水,再次立下誓言。也就是,繼續作為教師。並且,繼續背負罪孽。看著某個任性學生的話……幹勁就能不斷湧出來。

  兩人的影子向東延伸。在這短暫的時間裡,黃昏中只有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這之後,阿一帶著總算不哭的愛子回到王宮,但是看到雙頰緋紅羞恥地低著頭走在阿一身旁的愛子,總覺得,好像搞砸了……弄得他冷汗直流。

  然後,不出所料,月她們察覺到了什麼,把他拉進房間審問。比起希雅等人說的這個那個,月的無言、無表情的凝視才是最可怕的。

  另外,關於大衛等神殿騎士,回到王宮途中偶然遇到了……看來,最終還是對愛子的愛勝出了。

  原本,作為愛子的護衛就擁有多樣性價值觀的他們,回到王都之後被強制離開愛子,平安與否都無法確認就被要求下山,一連串的事情讓他們對教會的不信任感與日俱增。聽到聖教教會和神的真相,雖然很受打擊,但果然還是沒有辦法恨孩子,他們做出了如此的結論。

  隱隱約約有種自暴自棄的氛圍……即使如此之後他們也必須信仰「豐收女神」,作為王國的騎士參與復興和守護的任務。一周不見,他們對愛子的愛貌似在奇怪的意義上升華了……一定經歷各種各樣的事情吧。

  ~~~~~~~~

  「真是的、真是的!的說!」

  「阿一君……能稍微自重一點嗎?」

  「哼哼哼、不愧是我的主人、真是一刻都大意不得……」

  王宮內的食堂里傳出正在吃晚飯的希雅等人責難某個人的聲音。作為當事人的阿一卻像是別人的事情一樣為眼前的王宮料理咋舌。

  坐在阿一右側的月一言不發,用像是看到哪個令人困擾的傢伙一樣的眼神看過來。聽到事情之後,「嘛、沒辦法」這麼想著,明顯愛子對阿一抱持的感情已經超越了學生,她的心情要說複雜也挺複雜的。

  而且,聽到阿一對愛子採取「放置」的方針之後、多少、對愛子的同情心涌了上來。

  「……阿一。愛子忍受的了嗎?」

  聽完阿一對愛子所說的話,月有些擔心地問道。阿一停下吃飯的手,稍作考慮之後點了點頭。

  「恩~沒問題吧? 最壊的情況,用魂魄魔法製作精神安定用的神器轉移過來就好了。嘛、不用這麼擔心,有足夠長時間的話,那個人自己能搞定」

  「……是嗎、那就好」

  看到眼角稍微緩和的月,阿一也露出微笑。

  「不愧是……月小姐的說。領先了一歩、兩歩」

  「這就是……我和月的差距? 庫、不能輸!不會輸的!」

  「嗚嗯、該說是天然還是……如此自然地觸動主人心弦的技巧……不得不說是神業。讓人只能率直地稱讚呢」

  「……沒想到的評價」

  戰慄的希雅、悔恨的香織、還有感動的緹奧。意料之外的評價讓月苦著個臉。阿一則是苦笑著撫摸月的頭髮。

  阿一一行的夥伴之間在某種意義上氣氛正歡的時候,食堂里突然出現了一個集團。是光輝等同班同學。而且似乎是包括愛子在內的全員。

  阿一看到他們稍微皺了皺眉。本來是打聽到他們吃飯的時間後才特意錯開時間以便慢慢享用晚餐的……不過看來是不能如願了。

  嘛、也不是什麼必須在意的事情,阿一再次開始吃飯。月她們也沒有特別注意的樣子。

  但是,同班同學卻並非如此,有興趣盎然的人,有故意無視的人,還有不知道該擺出何種態度而迷茫的人,各種各種。雖然傳來許多視線,不過或許是考慮到此前阿一說出的並非同伴也不對他們抱有興趣的那番話,所有人都猶豫是否上前搭話。順便一提,愛子是在其他意義上不敢看阿一。

  「啊、雫醬!這邊!」

  「香織。旁邊、可以嗎?」

  「當然」

  看到在諾因特的酷臉上露出友好笑容的香織,雫也自然地緩和臉頰坐在了旁邊。

  對香織的身體轉換感到難以置信,最初十分困惑的同班同學也,在那副笑臉中看到了香織的影子,現場的氣氛逐漸和睦起來。即使身體變了,香織擁有的平和氣氛還是撫慰著同班同學們的心。不如說,和失去阿一而膽顫心驚的那時候相比,對以前的香織回來了這個事實感到高興的同班同學更多。

  雫在鄰席就坐之後,她的身旁坐下了光輝,對面是愛子,愛子的旁邊是月的座位,鈴則在月的對面。其他的同班同學也陸續入座。鈴看到月的時候,「姐姐大人的旁邊……失、失禮了!」這麼說著微妙有點緊張。月則是「……為什麼是姐姐大人?」這樣歪了歪頭。

  光輝等人就坐後,王宮優秀的侍女們一齊出動進行配膳。和阿一他們一樣的菜色。

  這個時候,愛子隔著月的頭和阿一四目相接。立刻兩頰緋紅,羞恥地移開目光。話雖如此,還是在不停地偷看阿一,似乎是有什麼話想說。(

  「那、那個、南雲君……這個、剛才……這個、可以的話……」

  月雖然對隔著自己說話感到有些不高興,但是她察覺到,恐怕愛子是因為,作為大人,而且還是老師的自己,在阿一身上哭出來那件事感到羞恥而難以開口吧,所以什麼都沒有說。

  阿一也察覺到月在意的事情,在內心感謝她,把視線固定在愛子身上。

  愛子的身體抖了一下,連耳朵也開始變紅。不過在目光重合的時間點就知道為時已晚了,看到愛子這幅樣子的雫等人盯著阿一。萬幸的是,這裡從其他學生的位置看來是死角,只有比較靠近的前線組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什麼事、老師。發生什麼了嗎?」

  「姆?」

  阿一極其自然地裝傻。愛子因為這份態度而呆了一會,隨後也察覺到是會保密的意思,苦笑著回答「不、什麼事也沒有」。仔細想想,讓阿一操心的自己實在是太不中用了,但是能讓他關心這件事又讓她非常高興。

  看到愛子的這幅樣子,女性陣營射向阿一的白眼變得更多了。只有月拍了拍阿一的肩膀安慰他,然後,「啊~」地做了。不愧是正統女主角。和最近的暴力系女主角完全不一樣。

  阿一一邊感慨,一邊想著果然月是最棒的戀人,無數次地【重新愛上】她的時候,另一邊的希雅扯了扯阿一的袖子。

  「阿一先生。啊~的說」

  看來比起對情敵增加感到生氣,判斷應該把時間用在引

  誘上吧。臉頰染紅,眼睛向上看,遞出叉子。這種時候也不忘把兔耳貼近阿一。了不起的技量。

  阿一因為這樣做過很多次所以沒有猶豫地吃掉了。看到使勁動嘴的阿一,希雅高興地晃著兔耳,連尾巴都翹了起來。

  看到這樣的光景,香織和緹奧自然不能沉默。兩人也慌慌張張地遞上料理。

  「阿、阿一君、我也、啊~!」

  「主人哦。妾身的也吃吧。啊~吶」

  「……只有一次啊」

  好幾次「啊~」之後,對同樣的菜色感到厭倦的阿一,對一心「啊~」地刺過來的兩人,姑且還是吃了。香織和緹奧也露出一臉幸福的表情。

  「什麼啊、這個氣氛……不知道為什麼好討厭……」

  雫看到以阿一為中心展開的桃色結界之後臉頰痙攣。旁邊的光輝和龍太郎、還有鈴也心情很差的樣子。只有愛子,自己也要來一發嗎,一瞬間這麼考慮了,然後,我在想些什麼啊這麼自我吐槽,無視了所有人。

  其他女生因為突如其來的甜死人氣氛而一掃先前的尷尬,不經意看到阿一等人之後騷動起來。把阿一當成什麼怪物而畏懼著的眼神一瞬間變成了看到戀愛八卦一樣的眼神。落入奈落的那天之後,「那個他」到底是怎麼變成後宮王的……女生們的眼睛閃閃發光地盯著阿一。

  另一邊,男生們也和女生一樣不再用畏懼得眼光看過來。

  但是,存在於他們眼中的只有熊熊燃燒的嫉妒和羨慕。不管怎麼說,圍繞在阿一身邊的儘是些稱之為【絶世】也不為過的美女、美少女。特別是希雅身上聚集了尤其多的視線。果然,兔耳少女這種東西即使沒有變態趣味也是誘惑男心的存在。不用說現在的希雅,在阿一身旁露出楚楚可憐的微笑,不時晃動的兔耳實在是破壊力拔群。

  但是,不論如何嫉妒和羨慕,也沒有人去問與異世界美少女關係變好的秘訣這種話。是因為對於過去蔑稱阿一為【無能】感到後悔而說不出口吧,以及怯於那種壓倒性強者特有的氣場。

  阿一直接無視掉同班同學的視線,卻在視界的一角看到不知為何臉頰染紅看著叉子的香織的身影……

  香織視線游移,然後像是下了某種決心似的,裝作不經意地把叉子放進嘴裡。然後,臉變得更紅了。

  比起不假思索地想要吐槽你是思春期嗎!的阿一,月進行了更加致命性的吐槽。對察覺到月的視線的香織,視線重合的同時解放言靈。

  「……變態」

  「!?才、才不是!說什麼呢!我、我只是在普通地吃飯哦!」

  「……一邊感受阿一的味道」

  「才、才沒做!而、而且、這麼說的話、緹奧才是變態吧!看啊、那樣堂堂正正地舔叉子!」

  「嘶嚕嘶嚕嘶嚕嘶嚕、姆?」

  滿臉通紅地反駁月的香織指向緹奧。那裡是普通地含住叉子嘶嚕嘶嚕的緹奧。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用一副這樣的表情,緹奧含著什麼東西也沒有的叉子。很明顯是在品味其他什麼東西。至於具體內容還是不要說了。抖M變態在不知不覺間進化成了全能變態。

  「緹奧、停下來。不然干飛你」

  阿一按住太陽穴警告緹奧。

  「姆、沒辦法啊。……主人還沒和妾身Mouse To Mouse。這種時候還不能享受一下的話會欲求不滿的哦」

  不明所以的責難讓阿一更加頭痛了。這個時候,緹奧貌似想到了什麼突然眼睛閃閃發光。

  「是啊!主人!獎勵還沒有給啊!妾身想要約定的獎勵!」

  「啊?獎勵?」

  聽到緹奧的話,阿一一瞬間露出「說什麼呢?」的表情,不過立刻回想起來結果舌頭打結了。一頭霧水的同志們一齊歪著頭,希雅作為代表出聲詢問。

  「獎勵……是在說什麼?」

  「姆、在總本山、保護老師殿的時候吶,約定直到最後都平安的話就給獎勵。哼哼哼……主人。不會做出毀約這種行為吧?」

  希雅和香織都「太狡猾了!」地騷動起來,緹奧則是用妖艷的笑容施壓。總覺得聚集了眾人的目光呢,阿一心情很不好地肘擊了一下緹奧對上視線。

  「然後呢?想要什麼。話說在前頭,要在我【做得到的範圍】內啊?」

  萬外之意,和希雅的獎勵不一樣,【抱我】這種要求是不會聽的。緹奧也察覺到這個意思,胸有成竹似的點了點頭。然後,臉頰有點變紅扭扭妮妮地說出了要求。

  「安心吶、不是什麼亂來的事情。沒~什麼,和第一次相遇的時候一樣……希望能給妾身的屁股來一發」

  雙手捧住臉頰,「呀!說出來了!」這麼叫著,咿呀恩咿呀啊恩的緹奧。既然做過一次就不算是亂來了吧?完全不在意內容的變態程度,說出了勁爆的要求。不愧是、變態。

  不出所料,那個發言讓月等人以外的全員激烈地動搖了。

  朝向阿一的眼神變成看到某個犯罪者的眼神。

  「不行,這個廢龍。別這麼爽快地說這種容易招來誤會的發言啊」

  面對秒拒的阿一,緹奧露出受傷的表情強烈抗議。

  「為、為什麼啊!不是亂來的要求吧!只是想要和那個時候一樣,被黑硬大的棒棒貫穿妾身的屁股!無視快點拔出來的請願,好幾次把妾身弄得亂七八糟的那時候一樣!毫不留情地捅妾身的屁股啊!」(琉璃:臥槽,這段翻的我熱淚盈眶,是不是我也覺醒了)

  「所以說!別一字一句說那種容易誤解的話!」

  朝向阿一的眼神變成了看到某個惡魔的眼神。

  「……但是,說是誤解也不屬實吧?」

  月等人的「啊~」之後,有點不高興的愛子說出帶刺的發言對阿一窮追猛打。

  「……確實,不是說謊」

  「實際上、就是刺下去了……」

  「恩、南雲君、毫不留情呢」

  愛醬護衛隊的園部等人的小聲議論讓同班同學的懷疑變成確信。

  「……阿一先生、說是誤會也、有點……」

  「……阿一。緹奧的變態化是因為阿一。沒辦法」

  希雅和月竟然背叛了。

  「南、南雲君……你這個人……對緹奧小姐做了什麼……」

  「阿一君……羨……不對、負起責任……」

  朝向阿一的眼神變成看到某個魔王的眼神。

  阿一靜靜地向上方伸出右手。在好奇的眾人面前,阿一從「寶物庫」里取出Pile Bunker用黑樁。不知道為什麼,樁的尖端放出紅色的火花。

  緹奧的臉頰流下冷汗。

  「OK、緹奧。給你獎勵。啊? 想被插? 高興吧、這是比那個時候更硬更大而且更重,我自豪的逸品。喘息的機會也沒有、讓你一發入魂」

  緹奧頓悟。「糟糕、玩大了」

  緹奧被Pile Bunker後入不過是那場戰鬥的一個結果罷了,沒想到卻發現了稀世的變態,阿一決定放棄樸素的手段。順便一提,客觀來看,確實並非誤會這一點被擱置了。

  「等、等一下、主人。之前只是舉個例子,不是說非這個不可哦? 不管怎麼說用這個的話就死定了吧!我道歉、快點、不要用這個!」

  「別擔心、緹奧。很想要吧? 哈、去房間什麼的太浪費時間了。現在、就在這裡捅爆你」

  「咿呀~嗯、主人的眼神是認真的~!月、希雅、香織~阻止主人啊!救救我~!」

  看到嗶哩嗶哩地進發火花迫近的阿一,緹奧淚流滿面向月等人求救。不管怎麼說,看來一發入魂還是受不住的。但是,即使如此還是臉頰染紅氣息慌亂,真是罪孽深重。

  阿一看著藏在鄰席的香織背後的緹奧,心情暢快地哼了一聲,把樁收進【寶物庫】坐回座位。不過,同班同學心中得魔王評價已經無可挽回。之後,以王都為中心蔓延開的「白髮眼帯的色魔王」這個異名……阿一知道後一定會發狂的。

  「哈、然後?獎勵是沒什麼問題、就沒有更合適的要求了麼?」

  看到嘆氣回席的阿一,周圍也漏出了安心的氣息。妙齡美女的屁股在眼前被這樣那樣,對高中生來說還太早了。

  「恩、姆。那麼、這樣吧、侍寢的權利如何?主人身邊一直都是月和希雅吧?妾身還未曾在主人的身邊睡過吶。所以,今晚就誰在主人的旁邊、如何?」

  「這樣就行的話就隨便你了。……話說一開始就這麼說啊」

  「妾身進發的情熱不可能如此簡單就控制住吶。只是被阻止了」

  對感到羞恥似的蠕動身體的緹奧投以呆然的目光,阿一將視線轉向希雅,希雅「沒辦法呢~」地聳了聳肩。看來今夜要抱著月

  和緹奧睡了。但是,上床之後阿一就得夾著別的什麼東西了吧……

  女生再次騷動起來,男生開始吐出詛咒。

  然後,愛子則是,和複數的女性同床共枕,不檢點!這樣開始老師式的說教(其實更多的是個人的憤怒),另一邊,希雅對暴露了和月的關係作出了事到如今還說什麼的反駁,月舔著舌頭委身於阿一,散發著妖艷的氣氛要求飯後運動,這讓同班同學們更加熱血沸騰,尤其是一部分男生已經忍不住站起來……食堂里一片混亂。

  無視她們的騷動,阿一回想起今天一天。

  在【神山】替換身體後的香織自由落體式的登場,冒険者公會裡遇到的「金」位階冒険者漢女,和王都中的職人進行盛大的捉迷藏導致各處陷入混亂,王族出場收拾事態,玩弄次期國王,見證了他的初戀散落。

  本想打發時間,卻偶然遇到愛子,被她訴說了沉重的煩惱,還有晚飯時作為稀世色王由來的騷動。這些是阿一在王都僅僅一天遇到的事情。阿一或許是擁有處在混亂和騷亂的漩渦中心的命運。

  阿一一行明天將帶著莉莉安娜等人從王都出發。阿一對進入帝都一丁點想法也沒有……但是一定不會【什麼事都不發生】

  最終,東之地將有什麼等待他呢……阿一漸漸預感到新的騷動,然而,在感受到懷中月的那份柔軟和溫暖之後,便「嘛,無所謂」這麼聳了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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